第一章 庙祧(tiao) 炙炎部。 雨一直下。 今天是第三十三天。 瓢泼大雨总算是小了一些。 部落之主火樘面色忧愁的望着白茫茫的天地,叹息一声还是开口道:“趁着山洪势小,阿山你们再出去打捞荒兽,带上部落里的年轻人一起吧,总要历练一下的。” 山半腰密密麻麻的山洞林立,随着呼唤声,上百道身影从山洞中走出,起跳如猿一般朝着洪水的方向而去。 洪水滔滔,碰撞在山石间,浑浊的水面上飘满了草木。 冲出来的身影一个个壮硕如黑熊,一个跳跃就有数丈远,在洪水中露出的石头上来回穿梭,寻找着被山洪冲出来的猎物。 “噗通!” “阿灿被洪水吞了!” 突然间,在诸多黑熊一般的身影中,有一个相对身子较小的身影一下子被浪花卷了进去。 “咕噜噜……” “咳咳……” “我不是在加班吗,怎么会呛水。” 沈灿脑海中冒出这么一念头,接着就感觉脑壳剧痛,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 接着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住,从水中薅了出去。 …… 一个月后。 “这雨,没完了。” 站在山洞口,沈灿怔怔的望着瓢泼大雨,就好像天上星河决堤了一样,入眼天地白茫茫一片。 透过雨帘,还能看到部落武者在洪水边缘出没,打捞着冲出来的木头等东西。 这种情况,也只有武者才能有自保之力,年轻一代不是武者的早就猫在了山洞内。 雨一直下,气氛是真的很不融洽。 除了让人感觉十分的不安外,浑身还黏腻腻的很难受。 一个月时间,他还是有些恍惚自己来到大荒的事实。 这是一方浩瀚无垠,颇具原始的世界,天灾不断,灾兽出没。 就像这场大雨已经持续六十多天了,滚滚山洪一直没有停过,远方的深山中时不时传出惊雷一般的兽吼。 没有武道,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下去,实在是难上加难。 沈灿摸了摸自己精壮的腹肌,没想到自己一米八三的大高个也有孱弱的一天。 炙炎部落修的是夔牛拳,族人一个个猛吃肉,猛打拳,都长得和牛犊子一样,偏偏他是长得慢了一拍。 才一米八三。 阿鱼能打他十个。 阿鱼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个子也就两米三而已。 这一个月下来,沈灿也没有再去洪水中捞取猎物,就怕再麻烦族人捞他。 叹了口气,他转身走进了山洞中,篝火上烤着一块兽肉,肉香弥漫间却没有引起他丁点的食欲。 可饿了还是要吃饭的。 沈灿摸出了一个罐子,捏出一撮细盐朝着兽肉撒去。 原始蛮荒感觉十足的部落竟然有细盐,是他没有想到的。 第一次看到部落有细盐的时候,沈灿感觉自己痛失一个亿,扬名立万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啃着烤肉,味同嚼蜡,他的眸光游离,思绪一下子就神游到了天际。 “要是搁前世……蒙古的兄弟不行,我肉吃够了,吃点XJ人不错,昼夜温差大,糖分高,当甜点了,广东老表也行,天天喝汤吃起来大补,山东人必须整点,借一点葱味,山西老表借点醋味,四川重庆的朋友辣味足……湘西…湘西不行,不能吃外卖员……云南……” 没多久,吧唧着嘴巴,畅想着兄弟一家亲景象的沈灿一下子就被唤醒。 狗熊一样的阿鱼走入了山洞。 “灿哥,火山叔让我喊你去祖庙。” “去祖庙做什么?” 沈灿迟疑,难不成他摸鱼被发现了? 这一个月啥也没干,天天就吃了睡,睡了吃。 …… 祖庙,位于部落诸多山洞拱卫的中间位置。 此时祖庙内宽敞的山洞内,一头湿漉漉的裂山夔被藤绳捆的结结实实,刚刚从山洪中捞上来不久。 狩猎归来用猎物祭祀先祖,乃是部落传承下来的规矩。 而且敬奉先祖的猎物需要庙祧动手取血、肉、骨敬奉祖先之后,才能将猎物分割分给部落众人。 只不过最近大雨连绵,狩猎队只能从洪水中打捞猎物,想要抓活物并不容易。 送来猎物的狩猎队头领火山没走,反而和看护祖庙的庙祧聊了起来。 “老族叔,你不是老早说精神不济,需要人来传承祖庙庙祧,你看让阿灿这孩子跟着你如何?” “这孩子身子骨孱弱了一些,前几次外出狩猎就有点跟不上狩猎队伍,这次差点被水淹,还以为活不了了。” “这般孱弱的身子就算浸泡兽血也难以承受兽血的冲击,以后再跟着去狩猎危险太大了,不若就跟着你洒扫祖庙,想来先祖们不会怪罪下来吧。” 火咸手里搓着一株灰褐色的药草,头也不回的回答道:“都是自己部落的孩子,先祖怎么会怪罪呢。” “我真的老了,庙祧不能没人传承下去,阿灿这孩子要是同意就跟着我吧,狩猎队也不缺他一人。” 火山一听脸色有些犹豫,成为了庙祧,意味着日后无法离开部落,每日要洒扫祖庙殿堂,过着每天重复的日子。 部落的年轻一代火气大,都不乐意来看护祖庙,更愿意出去狩猎大荒,那样才能展示自己的勇武,抱上大屁股娘们。 他以前不是没给阿灿说过,都被其倔强的拒绝了。 沈灿来到祖庙所在的山洞,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兽吼声,接着就听到火山的召唤声。 “你们俩快点进来。” “阿灿,头还疼吗?” 火山看着两人过来之后,眸光落在了沈灿身上。 “已经好多了。” 沈灿开口,朝着庙祧火咸行礼,乖巧的喊了一声爷。 没办法,部落他这么大点的人,包括火山在内的中年修士,都吃过火咸的秘制药团子。 他一进来山洞看到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者身影,就和记忆中的比对上了,接着就是大片被塞药团子的记忆。 “阿灿,火咸叔年纪大了,祖庙这里不能缺人,你来跟着火咸叔看护祖庙吧。” “看护祖庙?” 沈灿一愣,融合后的记忆告知他祖庙乃是部落的精神所在,所有族人心中的圣地。 当然,他以前是很抗拒来守护祖庙的,那样只会困住自己。 可现在…… “我愿意守护祖庙。” 迟疑之后,沈灿就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融合的记忆告诉他,大荒太危险了。 他这体格再出去狩猎,很容易死在外面。 山叔让他来祖庙跟着火咸老爷子,这举动明显是保护他。 找死的事情还是别干了。 出去不是狩猎而是送饭,还拖累其他族人。 看护祖庙,也不算是吃闲饭了。 看到沈灿答应下来,火山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沈灿会再次拒绝。 看来这次被水淹后成长了。 “老叔,大家都等不及了,敬奉完先祖赶快分肉吧。” 火咸看着山洞外凑过来的族人点了点头,“阿灿,你过来。” 沈灿连忙答应了一声,整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袍子,朝着火咸走去。 祖庙山洞很深邃,在尽头摆放着一座座木制神位,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神圣感觉。 可走近后,沈灿还是没由来的感觉到了肃穆。 神位台侧旁的木架放着刀和铜樽,还有其他一些铜器。 刀的握柄端隆起成镂空球状,内有铜球,拿在手中会发出清脆的铃音。 这就是敬奉先祖取肉之时专用的鸾刀。 铜樽表面黑漆漆,呈三足鼎状,早就不知道干涸了多少重兽血。 此刻,火咸背对着沈灿抓起了鸾刀,“这次你来主持,可敢?” 第二章 传承 直接上? 火咸的话,直接给沈灿干沉默了。 实习期都不用? 他感觉有点快,刚成了部落祖庙的庙祧,就直接转正了。 老头也太急性子。 “不用怕,跟我学。” 火咸两手分别抓起了鸾刀和血樽放在了沈灿手中,又从木架上拿起了一个铜罐,内有血红色粘稠液体。 “跟我来。” 沈灿乖巧的跟在火咸后面。 看到火咸的动作,本来要走的火山反而停了下来,还示意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祭祀第一步祝祷,于兽耳画符,我在旁边画你学。” 对于上来就进入教学的火咸,沈灿点头答应着,其实记忆中祭祀祖庙的过程,他其实早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祝祷就是于荒兽画符后的耳边诵《巫牲咒》,“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意为祈牲洁净无秽。 据说在大部落中,祭祀祖庙更加的繁琐,抓回来的荒兽还要豢养一段时间,喂给药草洗涤兽胃。 吃的比炙炎部落武者都好。 祭祀之前还会挑选皮毛一色,没有损伤的荒兽作为祭品。 连盛放之器都有很多种类。 炙炎部落没有这条件。 火咸虽说看上去年纪很大,可性子却很急切,以手指在地上勾画巫符,让沈灿在一旁练习了几次。 “不错,可以在兽耳画巫符了。” 沈灿画符画的笔画蜿蜒,看上去还有些无力,可却得到了火咸的夸赞,并且将盛放着血色液体的铜罐递到了沈灿面前。 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 裂山夔被捆的结结实实在地上不断的挣扎,阿鱼直接走了上去将其按住。 “灿哥,你放心画符,俺给你按着。” 可阿鱼的力气还是差了一些,裂山夔将其身子一起带着晃了起来。 “来,都搭把手,阿灿今日第一次主持祭祀,丢了脸咱们脸上也没光,先祖只会骂咱们不齐心。” 说着火山也朝着裂山夔走去,洞口看热闹的族人也哈哈笑着走了进来,直接将五花大绑的裂山夔给死死的按了下去。 “各位叔伯兄弟,阿灿这里谢过了。” 沈灿开口道谢,虽说是赶鸭子上架,可众人齐心,他此刻心中反倒是不慌了。 沈灿回头看了一眼火咸,火咸神色温和的点了点头。 “阿灿,放松点,我们按的结实着呢。” 火山双手按在了裂山夔的两只角上,巨力直接将此夔按的动弹不得,并且将其耳朵给往外拉开。 沈灿以手为笔蘸了铜罐内的液体,朝着裂山夔的耳朵落下,在兽耳上画巫符比在地上有些难,略软的耳朵让他的手指勾勒符文变得更加弯曲如爬虫。 “阿灿,这是你第一次祭祀,先祖有灵只会欣慰后继有人,不会怪罪与你。” 有了火咸的话,沈灿手中也愈发的顺畅起来,很快就在裂山夔的两只耳朵上画满了巫符,口中念念有词。 “牲牷肥腯(tú),粢盛丰备。” 诵念之后,他接过了火咸递过来的鸾刀,双手托过了头顶,朝着神位的方向躬身。 随后,抓起鸾刀来到裂山夔身前。 这头裂山夔虽说还没入阶,可身上却生有鳞甲,若一刀扎在鳞甲上,以他连一阶裂石境都不是的实力来说,想要扎穿裂山夔的脖颈很难,莫要说取血于铜樽了。 后续肢解夔体,取两肩、肋、髀献于祖先就更不要想了。 “扎这里。” 随后,又有族人开口。 沈灿一看,发现有大手已经撑开了裂山夔脖颈处的鳞甲,露出了鳞甲相间的位置给他。 这一幕,火咸也看在眼中。 几十年前,他第一次刺牲献给先祖的时候,族人也是这样带他的。 一代又一代,他也老了。 接下来,就是手把手传下去。 没空感激族人的相助,沈灿握住鸾刀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随着鸾刀的铃音,刀刃扎入了猎山夔的脖颈内。 此刻,沈灿突然感觉双眸一阵血红,只感觉眼前血光中有一缕直接被他吸纳,他下意识的想要擦拭染红的双目。 却感觉一缕念头在思绪中显化而出,一口玲珑的三足小鼎也出现在了他的感应中,仿佛和血肉融合在了一起。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劣)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属性:祭祀重器,吸收祭品之寿元,可护体,可养神,可衍武。 【祭主夺取祭品裂山夔寿元33年】 这一刻,之前【夔牛拳(劣)】后面多出了(可推衍)三个字。 部落唯一传承的武道修行之法被判定为劣品,沈灿还是挺意外的。 这门拳法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原主就已经修炼过了,而且都修炼十多年了。 简单来说,吃兽肉炼拳法,将自己身体练得棒棒的,等到体魄淬炼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浸泡兽血,完成最后的进阶冲刺。 这种浸泡过程沈灿也看过,就是泡在血槽内,任凭兽血冲击己身,隔一会就从血槽内跳出来,开始施展夔牛拳。 这样一次次反复浸泡打拳,直到自己撑不住,或者成功进阶。 很粗糙的进阶方式。 上次年祭的时候,十一位浸泡兽血的族人,成功者只有三人,其中两人早就浸泡过一次兽血的,属于复泡。 成功率低,受伤率居高不下。 不说部落其他人修炼的情况,看看沈灿自己这情况,练了十多年了,距离进阶冲刺依旧遥遥无期。 劣品拳法,夔牛拳还真有点实至名归,对于兽血能量的吸收太低了。 此刻这门劣质夔牛拳呈现出可推衍的情况,让沈灿一个激灵就反应了过来。 岂不说,只要寿元足够,夔牛拳就可以推衍到更高品阶。 而寿元…… 一次祭祀就获得了三十三年,而部落每次狩猎归来,都会进行献祭祖庙。 “吼!” 耳朵被咆哮声震得嗡嗡作响,将沈灿惊醒过来。 “嗷!” 裂山夔吃痛剧烈的挣扎起来,可被人死死的按着不得动弹。 按照祭祀先祖的规矩,刺牲取血,需要兽血不溅才为上乘。 回神后的沈灿快速的取过铜樽开始接裂山夔的血,这个过程中,任凭裂山夔如何挣扎都被大手死死的按住,没有一滴兽血迸溅而出。 “咦,看来阿灿是个有大气运的人,这头裂山夔都不怎么挣扎了。” 这时,火山开口,他感觉到了按着的裂山夔挣扎的动作减缓了下来。 在大家的帮助下,他总算是完成了第二步取血,双手抱起铜樽,在火咸的指引下朝着神位走去。 兽血需要涂抹在庙门、庙柱、石鼓,还有祖庙内的祭器上,剩下的才会送入祖庙内。 可惜眼下大雨倾盆,部落在山下的建筑早就冲垮了,举族迁徙到山上避洪水,祭祀也变得简单了一些。 沈灿将兽血涂抹在了山洞内摆放的石柱、石鼓上,最后将铜樽放在了祭台上。 做完这些后,接下来就是分肉。 猎物先祖先享用,需要将祭兽分出七大部分,脊、双肩、双肋、两髀,放置在铜案上呈送入祖庙做祭。 其中左肩处的肉要最先献给祖先。 做完这一切就可以分剩下的肉,让大家一起享用了。 在族人的帮助下,沈灿完成了对裂山夔的分割,虽说步骤缓慢、断断续续,可终究是完成了祭祀。 一次亲身实战,可比演练十数次的成果。 当沈灿将铜案放在贡桌前的时候,一起走来随时准备搭把手的火咸开口了。 “阿灿,在很久之前,我人族除了祭祀祖先外,还会祭祀天地、灾兽,祈求安稳。” 其实不用火咸开口说,沈灿记忆中就有这些相应的传闻,这是部落一代代口口相传的事情。 此刻,他静静的听着火咸开口。 “取兽脂、兽首燔烧于柴堆,烟气冲天,为祭天。” “合剩余兽体埋入坎穴,血食归地,为祭地。” “猎活物于坛,是为祭兽。” “可吃了我族的供奉,却都不庇护我们。” “天雷、地动、灾兽出,赤地万里,洪海汪洋,所以我人族先辈不再信天地,不再敬灾兽,只靠自己一双手,从大荒取食求活。” “这些神位不是死物,是守护了我炙炎部落三百年传承精魄所在,日后这副担子老夫就交给你了。” 第三章 祭鼎(求追读) “以后老夫也能有时间将多年巫医经验整理下来,若你不学的话,我就从部落里面再挑几个人传下去。” “灿愿学。” 沈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多学点手艺还是好的。 记忆中,大荒世界的巫并没有多少神异之术,至少他们炙炎部落和附近其他部落中,都是偏向治病治伤方向。 就这,还时管时不管,巫医在火咸这里的体现就是药团子,药汤子。 除了治病外,巫医还兼顾中和兽血暴虐气息的重任。 至于巫医的其他方面沈灿就不清楚了,也有可能是他的眼界太窄,无法了解更多。 毕竟炙炎部落最强的部落之主,也不过武道第三个境界天脉境。 武道修行之法也过于简陋。 在炙炎部落,想要成为一阶裂石境武者,就泡一阶荒兽血,吃荒兽肉,打淬炼之法,让荒兽精华融入己身。 想要成为二阶开山境武者,泡二阶兽血,吃荒兽肉,打淬炼之法。 三阶武者,泡三阶兽血。 为啥都要泡兽血呢。 因为日常吃兽肉打夔牛拳的方式,根本无法帮助族人打破瓶颈极限。 临近晋升裂石境、开山境的族人,只有浸泡兽血,借助荒兽强横的血力才有机会强行突破。 炙炎部落的淬炼之法就是夔牛拳,模仿裂山夔而开创出来的法门。 只不过成为三阶天脉武者后,淬炼之法就不顶用了,需要真正的武道功法才行,模拟荒兽体内的血气运行。 可荒兽习性动作好模仿,体内血气运转就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了。 炙炎部落的族主能晋升三阶天脉,属于泡三阶兽血强行突破的,没有后续功法也卡住了。 因为族主也根本不知道体内血气往哪里冲,只知天脉境要开辟天脉。 不过炙炎部落传承了三百年,经历了十多位族主了,历代族主以身为试验品,倒是也试出了一条天脉所在。 这些倒不是什么秘密,沈灿记忆中都是部落传授夔牛拳的时候讲的。 夔牛拳除了是淬体之法外,还是浸泡兽血前的锻体之法。 部落孩子从八九岁就会传承夔牛拳,然后根据情况每年选出淬炼到位的年轻人,进行浸泡一阶荒兽血。 为啥都长得和大狗熊一样壮硕,天天吃荒兽肉打夔牛拳,体魄杠杠往上涨是很正常的。 体魄的大小,是反应自身强壮最简单的标志。 哪怕是如此,炙炎部落能成功进阶一阶裂石境武者的概率,也就十分之三四,有时候甚至只有十分之一二。 归根结底还是兽血太冲了,突破除了自身抗不抗揍的因数外,还要看运气。 就是这般换命一样的武道,为人族打下了一片生存之地。 除了突破过程中的危险,武者修行因为炼化荒兽精华受到冲击,加之和荒兽搏杀存留暗伤,也会让很多武者中道崩殂。 不然的话,三百年炙炎部也不会经历十多位族主了,这些族主没有一位善终的。 沈灿只能说在这里活着不易,因为不知道哪天就会有灾祸降临,地动、洪水就更频繁了。 阿鱼就是发洪水的时候生下的。 他这一世是地动的时候降生的,当时部落损失惨重,父母也祭天了。 相比之下,这绵延才六十多天的大雨,根本不算啥。 炙炎部三百多年的族史上记载过,最长的一次大雨下了足足一年半,期间还伴随着地动。 炙炎并不算大部落,那些传承千年乃至数千上万年的部落族记,想来会更加的震撼。 这就是大荒,有亿点点危险。 还是当庙祧好,不用出部落。 只要族人能按时朝着祖庙献上贡品,他就能源源不断掠夺猎物的寿元。 …… 猎杀而来的裂山夔很快就分割完了,兽皮、兽骨、内脏等等分别被部落内的妇人取走。 兽皮制作皮甲,兽骨坚硬的部分用来打磨成箭矢,内脏也会清洗一下吃掉。 今天赶鸭子上架后,沈灿也成功入住祖庙,成为了部落下一代的预备庙祧。 就看火咸老爷子什么时候交班了。 “将西边耳洞收拾出来住下吧。” 成了庙祧后吃住就要留在祖庙,这也是为啥部落其它年轻人都不乐意干的原因。 祭祀哪有外出狩猎爽。 记忆中,穿越前的阿灿就很不乐意成为祭祀,不然的话也不会咬牙跟着狩猎队外出。 现在,沈灿的想法自然有了改变。 这庙祧,当。 不仅要当,他还准备当到底。 当庙祧有什么不好,最爱给先祖们打扫卫生。 清净。 狩猎归来的猎祭,年祭,十年祭,甚至百年大祭的时候,族主还会亲自出手,带着狩猎队猎杀一头三阶荒兽。 天知道三阶荒兽寿元有多少。 沈灿一边思索着,一边将西耳洞收拾了出来。 简单的石屋石床。 “阿灿哥,你的被褥俺给你送来了。” 阿鱼扛着铺盖就进了耳洞,将铺盖扔在了石床上。 随后,阿鱼站在原地犹犹豫豫了好大一会,快速的说了一句后就快步的走出了石屋。 “阿灿哥,日后我成了武者,猎杀的荒兽也有你一份。” 正铺自己兽皮褥子的沈灿一愣,回头只看到了阿鱼的离开的背影。 “这家伙。” “可惜,你原来的阿灿哥溶于水了。” 铺开褥子沈灿本想好好看看自己的金手指,可想了想还是起身朝着东耳洞走去。 “师父,晚上祖庙还需要洒扫吗?” 看到洞口探进来的脑袋,坐在石桌上正在翻看兽皮记录的火咸,默认了沈灿的称呼,老脸上露出了笑意。 “晚上,油灯不灭就行了,明日一早我带着你走一遍。” “对了,要是饿的话,贡桌上的肉食可以拿下来吃一些。” “啊……” 听到火咸的话,沈灿一愣。 “庙祧哪有不偷吃贡品的,先祖都是神位,你不得帮先祖尝尝味道?” 闻言,沈灿心中更加舒畅了。 他金手指攫取了荒兽的寿元,也算是偷祖宗们的贡品吧。 从火咸师父那里回来后,沈灿躺在了石床上,终于有了时间看看自己的金手指。 “祭鼎。” 感知中这东西在体内虚幻无比,三足圆口,倒是和盛放兽血的血樽很像。 随着他心头念动,思绪中再次浮现出了信息。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劣)(可推衍)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寿元:33 “怎么个推演法?” 沈灿心中冒出了念头,随之就感觉到了体内虚幻的三足祭鼎闪烁了一下。 他竟然发现自己有了‘内视’之力,看见了祭鼎内的一片朦胧空间,一道模糊身影浮现而出。 “器灵?” 看到这般变化后,沈灿没有着急开始,小心翼翼的招呼了一声。 可并没有得到回应。 “系统?” “祖宗?” 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虽说没有获得回应,可他感觉三足祭鼎应该就是思绪中数据出现的载体。 “我先用一年寿元尝尝咸淡行不行?” 霎时,随着沈灿思绪变化,祭鼎内的虚影抬手就是夔牛拳的起手式。 夔牛拳第一招叫开山,拳出如夔牛冲撞。 随着祭鼎内虚影有了动作,沈灿突然感觉思绪中又有信息衍生而出。 【练拳一年,你拳式僵硬,筋骨不动,不知变通,蠢若磐石。】 “嚓,这东西怎么骂人!” “再来两年。” 【练拳三年,你拳式还是僵硬,不知变通在哪,蠢若草包。】 …… 【练拳十年,你还是没有悟明白筋骨随拳动的道理,草包七窍开了六窍。】 第四章 蜕变了层次的夔牛拳(求追读) 【你埋头苦练夔牛拳第十五年,日日夜夜不懈,甚至有些走火入魔,于是你停下了修炼,苦思冥想变通之法。】 【第十七年,你突然灵机一动,夔牛拳虽然是拳法,可修炼却需要带动全身而行,夔牛乃是大荒灾兽之一,独足而立,动若惊雷,渐渐的你悟了。】 【第二十一年,你终于从夔牛单足擎天的样子中,体悟到了左足而立气发于右拳,拧腰转胯,拳出如夔牛冲撞的精义。】 【第二十五年,你好像真的开窍了,又领悟到了夔牛踏步蓄力,拳随步行的玄妙。】 【随后八年,你想再进一步参悟夔牛精义,脑壳又变成了磐石状态。】 【消耗三十三年寿元,你成功将劣品夔牛拳法提升到了下品层次,修炼之时可带动全身三成筋骨血肉齐动。】 …… 夜幕下的房舍内,沈灿身子一抽一抽的,就像是在梦一样。 约莫半刻钟后,突然睁开了双眼,流露出一抹倦意。 “大梦三十三年,还挺真实。” 修炼拳法的所有记忆此刻都在他的脑子里面,就好像自己真的在了一片封闭空间内苦修了一样。 “下品夔牛拳。” “难道我是个天才?” 从石床上坐起来后,沈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炙炎部落的夔牛拳随着部落建立就传承了下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进行改良,可没一个能改良到他这般地步。 他才用了三十多年时间,就完成了一次蜕变式的改良。 带动全身三成血骨齐动,虽说不知道之前劣品的时候带动多少,可现在看上去还真有点厉害。 不是天才是什么? 想到这,他下了石床摆出了‘梦中’的参悟的夔牛拳起手式。 夔牛拳一共有三招,分别是夔牛开山、夔震四方,夔牛惊雷。 他只改良了一下前面两招,就让此拳法品质提升了一个层次。 此刻,沈灿起手一开,就感觉手臂、腿部的筋肉就生出了极强的拉扯感,顺带着手骨、腿骨连带着脊椎都有了明显的动作。 这是记忆中修炼夔牛拳没有的经历过的。 部落的淬炼之法主打的就是通过吃兽肉,泡兽血后,将这些能量炼入体内。 自然带动的身上的筋骨血肉数量越多,炼入体内的能量自然就越多了。 几个动作下来,感觉自身有些燥热出现,并且愈发的强烈起来。 不过半刻钟,沈灿突然一个踉跄。 夔牛拳的几个动作下来,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饿。 “有效果了。” 感觉到饿了,沈灿不惊反喜。 感觉饿说明他体内出现了消耗,由此可见改良后的夔牛拳效率真是提升了不少。 虽说提高效炼化率并不代表降低了突破危险,可突破的危险完全可以在改良后的夔牛拳下降低。 甚至夔牛拳炼化率提高后,无需浸泡兽血,只要能把每天进食的兽肉精华都完美吸收,未必不能达到裂石境的标准。 至于如何判断有没有进升一阶裂石境,就看能不能击碎黑元石,这是大荒中一种常见的石头。 一般成年的普通荒兽,都拥有将黑元石撞碎的力气。 人族的武道就是从荒兽身上发展而来,故取了裂石为武道修行第一个境界之名。 也就是说,拥有一荒之力就是裂石境武者了。 在沈灿看来,这种层次划分实在是有点粗糙,很容易出现不同武者会有不同的荒之力的情况。 当然眼下这都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他现在最操心的应该是如何偷先祖们的贡肉。 要是没有这场大雨的话,部落隔三差五就会外出狩猎,每次归来都会尽可能带回来一头活的的荒兽,他就能继续掠取荒兽寿元。 到时候,他完全有可能将夔牛拳推衍到中品,甚至上品。 可现在,这该死的大雨。 “我有了推衍之法,不应该只看朝夕之事,祭品会有的。” 平复了心情后,沈灿起朝洞口外看了一眼,随之走出了耳洞。 “师父说了偷点祭品不算偷。” 他这边一出来,东耳洞内火咸也掀开了门帘走了出来。 看到火咸也起这么早,沈灿知道偷是没办法偷了,还是正大光明的拿吧。 看到沈灿已经收拾好走出来,火咸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别的不说,态度很好。 随后,沈灿跟在火咸身后开始清扫祖庙内外,包括擦拭神位、贡桌,清扫洒水去尘等等。 最后,火咸将供奉在贡桌的祭品拿下了一块。 “这一块咱们做饭,剩下的分给部落的小家伙。” 祭祀过后的肉叫做胙肉,也叫福肉,象征着先祖赐福。 每次狩猎队归来的第二天,部落里的孩子就会来,想要获得先祖的赐福,以前小时候沈灿自己也来祖庙讨过,为的就是想要获得先祖赐福,成为真正的武者。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精神念想。 “咚咚!” 没多久,祖庙外有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个跪在了洞口。 “你去把肉给大家分分。” 火咸早就习惯了,以前的时候这事情都是他做的。 沈灿端着胙肉走向了洞口的娃娃们。 “阿灿哥,你真成庙祧了,那你以后就不出去狩猎了吗?” 看着沈灿走出来,祖庙洞口处的十几个小家伙齐刷刷抬头看了过来,火鼋跪地双膝当腿就朝着沈灿爬了过来。 “祖庙这里都安静一点。” 沈灿当即让火鼋住嘴了,这小家伙嘴叭叭的一起来,其他孩子指定也会叭叭起来。 到时候再问他为啥溶于水,还怪尴尬的。 “来,一人一块,先祖赐福。” 火鼋想要,眼巴巴的看着沈灿,不过也没有上来抢,而是乖乖的等候着排队。 最后一块左肩位置的胙肉被沈灿放在了火鼋手中。 “阿灿哥,你以后就不回家住了吗?” 沈灿摸了摸这个住所附近小娃的脑壳。 “以后你每次来取胙肉,就能见我了。” “回去吧,先祖赐予的胙肉吃完,将来就能成为强大的武者。” “灿哥你别偷偷的哭,等我成了强大的武者,猎杀裂山夔让阿灿哥来主持祭祀先祖。” 火鼋抱着胙肉嗷嗷的朝家跑去。 对于垂髫小儿的话,沈灿嗤之以鼻。 他会哭? 他现在只想当好庙祧,为部落守护好祖宗。 只要天气放晴,部落恢复正常活动,他的寿元就能来了。 他就不信这雨还能下个两年半。 哄完了孩子后,沈灿闻到了肉香味道,火咸已经在烤肉了,要不是有娃娃在,他饿的真想生啃了胙肉。 来到了神位跟前,看到血樽中盛放的兽血还有多半樽。 眼看火咸没有过来,他朝着神位拜了拜,小心的摸向了三足鼎状的血樽。 第五章 气力提升,巫道也能推衍(求追读) 别误会,他不是偷血。 而是感觉这口血樽造型和体内虚幻的祭鼎太像了,让他忍不住联想。 可惜抓到血樽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反复几次后,沈灿放弃了。 看了看血樽中的兽血,可他想了想暂时还是忍住了偷心。 既然夔牛拳可以提升品质,引动更多的筋骨血肉,那么为了最大的提升效率,他完全可以等着将夔牛拳提升到中品,甚至上品后再进行提升。 在这个过程中,只吃兽肉就足够了。 “阿灿吃饭,吃过饭后,跟我学祭祀的巫咒和巫符。” 沈灿来到东边耳洞,就看到火咸已经将煮好的胙肉分好了,给他的罐子里都是精肉,还有两块裂开的骨头,里面骨髓涌动。 而火咸自己的罐子里面,只有简单的一些碎肉。 “老了,牙口不好,你还年轻修武还是有希望的,试试看,不要丧气。” 端着自己的罐子,火咸回到了自己石案后坐下,注意力又落在了案子上的兽皮册上。 修武最重要的就是吃,可人和人差别很大,有些人吸收好体魄自然就更好,在突破成为武者的时候,能够抗住兽血冲击,一鼓作气成为武者。 这一点沈灿小矮个子就明显的差了很多。 火咸并没有打击沈灿,他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沈灿端着自己罐子回到了西边耳洞,闷头大吃起来,最后连汤喝的一干二净。 然后趁着暖流在胃,他打起了夔牛拳。 族人开辟的侧耳洞很大,足有十多丈大小,足够他施展拳法。 东边耳洞,听到西侧动静的火咸也没有出声阻止,就知道沈灿没有放弃武道修行。 …… 一刻钟后。 沈灿停止了动作。 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一股暖流在游走,能感觉身上的气力有所增长,可惜没有器具衡量具体的增长数值。 这说明改良后的夔牛拳,在效率上确实是有所提升。 “我要是能把夔牛拳提升到上品,说不定根本不用浸泡兽血,单纯的靠着日常吃兽肉打夔牛拳就能成为武者。” 沈灿心中畅想了一下,然后起身朝着东耳洞而去,将火咸吃饭的家伙收在了一起,出去借着雨水刷了刷。 “这是部落几代巫医传下来的,你看看。” 东耳洞内,火咸将一卷斑驳的兽皮卷递给了沈灿,“有不懂字符问我。” 兽皮卷上内容倒也不难理解,因为是插图版,各种药草、土石都有图画。 耳洞内安静下来,火咸眉头紧蹙的翻着一卷兽皮卷,时不时的还去身后的架子上查看一下。 时而,还会看看正在翻兽皮卷的沈灿。 “有什么不懂吗?” 此刻翻看着兽皮卷的沈灿,其实则是在想,这巫医之术能不能推衍。 炙炎部落的巫医之术,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当然,这并不怪火咸,而是部落传承有限,想要开拓创新,部落也没有那个能力。 更不敢冒然创新,免得发生什么意外,引得部落受到重创。 只能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巫医书册研究。 火咸师父最擅长的就是团药团子,什么病就是给一颗丸子。 至于药丸子配方可就千奇百怪了,草木之根茎属于正常范围,房檐灰、荒兽毛等等都有。 随着沈灿心有所想,思绪中念头浮现。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下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劣)、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无 寿元:无 看到念头信息的变化,沈灿就明白过来,巫医也能推衍。 甚至巫医只是巫道修行中的一个分支。 接下来大半个月内,沈灿全面接手了祖庙的洒扫,而火咸的心思落在了整理多年行医的巫医术上面。 沈灿每天洒扫祖庙,学习巫术,就是练拳。 大雨下个不停,狩猎队没有活的新祭品,他也不会干等下去,下品夔牛拳的淬炼效率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加上每天都管够的兽肉。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每天的力气都在增加。 西耳洞内,多了一块一米半高的黑元石,他想要尝试一下什么时候可以将其轰碎。 “阿灿吃饭。” 火咸将满满一罐子冒尖的兽肉递给了沈灿,盛量比前几日多了一倍。 “不够还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沈灿风卷残云一般将兽肉吃了干净,就在耳洞内练起了夔牛拳,热流在全身游动,鼓荡筋骨血肉。 “呼!” 拳毕,他长长舒了口气,朝洞口外走去。 刚刚打夔牛拳的时候,就听到了争吵声,外面好像有事发生。 浓烈的水汽冲入洞口,沈灿心情不佳,“该死的雨。” 山下,滔滔洪水东奔而去,浪花啪嗒在山岩之上,轰隆隆作响一刻不停。 没有猎物,真耽误他祭祀先祖。 水雾朦胧间,他看到了立足在洪水之外的十多道身影,领头的正是部落之主火樘,其余的也都是部落中的二阶开山境武者。 看上去在打捞着什么。 滔滔大雨下了这么久,炙炎部落损失很大,山下部落建筑、开辟出来的小块田亩都没了不说,族人也损失了上百。 损失的族人也大都是在打捞洪水中物资坠水失踪的。 沈灿被同族捞上来,实属幸运。 冒着山洪打捞物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山洪会持续多久,为了生存只能尽可能多的储备物资。 而到了现在,山中能冲走的物资也都被冲走了,连腐烂的荒兽尸骨都没了,能出现的物资越来越少。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快看,又上来了一个!” 有眼尖的族人,指着下方大喊。 …… 洪水岸边。 火樘站在高处,眸光不断扫过四周,十分的警惕。 身边散乱的族人各自抓着拴着绳索的弯钩大枪,打量着翻涌着浪花的洪水。 其中一人,钩枪钩住了一株巨木,猛地拽到了岸上。 这颗巨木中间有一个窟窿,两头被藤蔓缠绕,窟窿内嵌着一位早就不成样子,被水泡发的人。 “族长,这是第三个了。” 火山小心的检查了一番后,开口,“还是没有身份证明,无法辨别是哪个部落的。” 滔滔洪水下,凿木为舟,还不是一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人的部落出事了。 仓皇逃命,唯有举部遭灾。 火樘看了看后,吩咐道,“继续打捞,看看还有没有冲下来的。” 各族应对洪水早有定制,就是选坚固高大之山为居所,大雨下了八十多天了。 这个时候才被洪水冲出来,就说明遭难的部落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洪水冲散,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极有可能是荒兽。 不惧滔滔洪水的荒兽,能覆灭别的部落,这说明也能摧毁他炙炎部。 接下来几天里,部落这里陆陆续续又捞起了四具不成样子的尸骨,都是凿木为舟,想要搏一搏滔天洪水。 他部遭难,也让炙炎部内气氛变得有些沉寂起来。 大家都明白,能摧毁别的部落的危机,万一来到炙炎,这蹚水而逃的就有可能是他们了。 …… “汪……” 小半天后,巨浪翻涌,一声若犬吠的咆哮在远处响彻而起,直接惊住了所有人。 连在祖庙里对着祖宗打拳的沈灿都停了拳脚。 幸好,虚惊一场。 是一头二阶大荒异种怪鱼,不是什么高阶荒兽。 第六章 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求追读) 炙炎部东方五千里有一大泽,名为大野泽,内有怪鱼,一首十身,声若犬吠。 大野泽内的怪鱼出现在了部落之外,显然洪水波及到大泽,方才能让怪鱼逆流而上。 听到是一头二阶怪鱼,各个山洞内的族人们松了一口气。 自从洪水中飘来了尸骨,部落里除了娃娃外,大家心情都很忐忑,就怕突然冒出恐怖的荒兽。 大荒的灾祸根本毫无规律可言,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 对于未知本就恐惧,加上自己实力不足,那就更加恐惧了。 沈灿也是。 胡思乱想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底气不足。 真怕来一头三阶荒兽,不给他发育的时间。 很快部落内就忙碌了起来,一块块兽肉被族人取出,送到了岸边开山境的族人手中。 一头二阶怪鱼,是连日大雨对炙炎部落最好的馈赠。 二阶兽血更是进阶二阶开山境的必须资源,族中也已经好几年没有诞生新的开山境武者。 在发现怪鱼后,火樘当即吩咐族人开始猎杀这头怪鱼。 人族能在大荒中求活下来,除了武道之外,另外就是善用工具和互相配合。 至少在捕猎三阶以下荒兽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火山等人将兽肉抛入大水。 洪水急湍,兽肉刚刚抛进去就会被洪水卷走。 众人并没有停下。 “汪……” 终于,又一声似犬吠在洪水中响起。 浑浊的洪水中,一头通体漆黑的怪鱼,从洪水中蹿起。 臃肿粘连在一起的身子圆滚滚,就像是很多条鱼身贴在一起。 “哗啦!” 磨盘大小的嘴巴一口将落下来的兽肉吞掉,洪水顺着嘴缝倾泻而下。 “再扔!” 见状,岸上的族人再次投落兽肉,引着怪鱼靠近而来。 “射!” “咻咻咻!” 当怪鱼靠近岸边不足三丈的时候,钩枪破空扎入了怪鱼的体内。 轰隆隆! 根本不给怪鱼发力挣扎的机会,整个就被从洪水中甩飞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山体上。 上岸后,怪鱼尾巴啪嗒着岩壁,发出轰隆隆雷音,身上被扎中的位置,兽血汩汩涌出。 “快快接住,这些鱼血不能浪费。” 沈灿并没有看清楚具体动手的景象,可臃肿的怪鱼映入了他的眼帘,好大个的样子。 山穷水复疑无路啊,本以为要苦等大雨结束,没想到这就要到饭了。 开山境的怪鱼,不知道寿元几何。 怪鱼很快就被拖入了祖庙。 山洞外,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头。 为表示对二阶荒兽的尊重,沈灿早就抚平了自己的麻衣,做好了上岗前的初步准备。 “师父,让我来!” 看着火咸走向摆放血樽和鸾刀的木架,沈灿连忙开口。 和上次一样,怪鱼被族人狠狠的按住。 只不过按住怪鱼的武者比上次更强,全都是部落内的二阶武者。 他敢扎二阶怪鱼,底气来源就在这里,有族人给帮忙。 其实换做火咸师父来也一样,火咸年轻的时候是裂石境的武者,可随年纪增长气血早就衰败了。 所以,每一次部落狩猎到厉害的猎物,族人都会先行按住,让火咸来动手。 “小阿灿,你还真成庙祧了。” “大胆扎,阿叔不会放手。” “先祖在侧,都闭嘴。” 火咸跟在了沈灿身后,让还想开口的族人都安静了下来。 “阿灿,开始吧。” 沈灿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愣住了。 兽耳画巫符。 请问,鱼耳朵在哪? 上来就转正,没经验就是不行。 “鱼头两侧骨头的位置便是鱼的内耳。”一直跟着的火咸的话响起。 有了师父兜底,沈灿跳到了怪鱼脑壳上,寻到了内耳位置。 浓烈的腥味灌入鼻腔,差点让他直接一头栽下来,一旁关注的火咸神色间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当初他成为庙祧的时候,也是在主持过两年多祭祀后,才开始触碰二阶荒兽的祭品,沈灿跟着他满打满算也不过大半个月而已。 越强大的荒兽自身气息就越强烈,沈灿他咬着牙以血樽内的兽血为墨,在鱼头上勾勒起来。 挣扎个什么,收你的来了。 口中念念有词。 “牲牷肥腯(tú),粢盛丰备。” 怪鱼浑身骨骼鳞甲坚固,幸好下颚位置颇为突出,沈灿握着鸾刀,使出了浑身力气。 “噗!” 汩汩怪鱼血流淌而出,灌入了血樽内。 【祭主夺取祭品二阶大荒异种血脉何罗鱼寿元三百七十年】 随着鸾刀扎入,沈灿思绪中闪过一道意念。 接着,本来剧烈挣扎的何罗鱼挣扎力度大减。 刺血后就是分割怪鱼肉。 和上次分解裂山夔不同,这次族人取来了石槽,将怪鱼血都收拢了起来,足足盛出了三石槽鱼血。 之前按住怪鱼的开山境武者,望着石槽中的怪鱼血,一个个露出了灼热的目光。 这目光沈灿其实很熟悉,曾经他也是这样盯着一阶兽血的。 “等老夫调配好了药草,就可以用来浸泡了。” 火咸开口,将众人注意力从石槽上拉了回来。 兽血暴虐,每一次浸泡前都需要放入一部分药草进行中和,虽说效果寥寥,可每一丝的降低的都有可能让一个人成功。 二阶怪鱼整个被分解完,天都快亮了。 这些二阶肉食大部分都是二阶武者的口粮,一部分也会留给一阶武者,至于普通族人几乎就没有份了。 哪怕是这样一头十丈大小的怪鱼,对于拥有十三位开山境武者的炙炎部落来说,也吃不了多少天,是为数不多能提升力量的资粮。 敬奉先祖的胙肉,也引来了族人求取。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部落里的娃娃,而是部落内的裂石境武者,还有一部分预备进阶裂石的族人,其中就包括了阿鱼。 作为庙祧,沈灿选了一块血气很足的部分给了阿鱼。 分完肉,沈灿本想回去继续推衍夔牛拳,看到东耳洞内烛火还在跳动,火咸额头上的皱纹都堆成山了。 石案上多了三堆药材,是准备用来中和兽血暴虐气息的。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方子。 火咸眉头紧锁。 作为部落巫医,他最想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改良中和药方,降低兽血爆裂程度。 “玉髓兰,菩莲子,山心土……” 沈灿取出了陶罐,准备将三份药材分别装起来。 “先等等,老夫再想想。” 火咸将其中一份药材中的山心土取出了一部分,可摇了摇头又放了进去。 中和药草的药方是部落多年来实验而来,二阶兽血来之不易,冒然改动极有可能让浸泡兽血的族人更受重创,造成部落开山境武者损失。 每次调制兽血前,火咸都很纠结,瞻前顾后了几十年了。 眼看这样,沈灿没有再打扰火咸,他静静的站到了角落中。 “炙炎部开山境兽血中和巫药方,推衍。” 融合这一世记忆,沈灿可明白的很。 炙炎部好,他才能好。 悄么么的提升部落实力,等部落里的武者更多了,猎取的荒兽自然也就更多,这是一个双向互补的过程。 万一部落撑不住,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何况,部落的族人都很好。 提升部落族人实力,就是给自己提升安保级别,这事得干。 先祖保佑,别给他提前整死。 体内虚幻的三足祭鼎内,小小的人再次出现,这一次不再是起手打拳,而是坐而论道,苦思冥想的样子。 【初入巫医之道的你,心比天高,择二阶巫医药方而修习,想要将之改良,埋头苦研十年,苦心造诣自撰改良之方。】 【族人用之,皆卒,死相惨烈,若沸水蒸煮,香气飘逸,不忍直视。】 【十三年,改一良方,族人用之,死无全尸。】 【又十五年,入魔的你自撰良方服之,卒。】 …… 第七章 上品夔牛拳(求追读) 【十六年,你重新开始比对药材,发现若将其中黑咕草取出,中和效果有一些提升。】 …… 【三十三年,你将十一味药材减到八味,族人用之,爆体。】 【…爆体。】 …… 【七十九年,药方药材数量减到了七味。】 【第八十年,七味改良后药方中和的兽血,三位族人用之,皆成功晋升开山境。】 【八十五年,又有三位族人尝试,两人进阶,一人失败。】 【随后十余年,无论你怎么调整配比都无法再有效果。 你悟了,明白了自己是混子,巫医根基浅薄,如空中阁楼,沙中建塔,终究还是要从基础学起。】 …… “阿灿。” 沈灿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火咸正在看着他。 “是不是病了,精神为何如此疲倦?” 火咸说着从木架上的陶罐中摸出了一枚药团子。 有婴孩拳头这么大。 乌漆嘛黑,表面麻麻赖赖,关键还不圆。 “来吃了他。” 浓烈的腥燥味从药团子上传出,让沈灿一下就精神了,不知怎么的就回想到了吃药丸的记忆。 “师父,我没事,可能是练拳有点累了。” 他没说不吃,而是将药团子接过塞入了怀中。 巫医必须要改良,这丸子他宁愿当狗也不会再吃了。 “师父,剩下的我来吧。” 沈灿说着就要去端陶罐,准备悄悄动手缩减一下药量。 可火咸直接拿走了其中一个倒在了石碾上,药材分量并没有减少,火咸终究还是没敢动。 等到第一份药草碾成粉状的时候,沈灿连忙说,“师父,捣药这事我能干。” 火咸点了点头,盛好了药粉走出了耳洞。 沈灿朝外看了一眼后,开始往外挑药材。 幸好推衍的近百年时间里练就了麻利手法,不然还真没办法快速的干成此事。 他将拿出来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放了回去。 眼下他还没办法解释,暂且还是瞒着吧。 在火咸开口之前,他就将碾好的药粉倒入了两个血槽中,并且用铜棍搅拌了起来。 火咸过来看的时候,药粉和兽血都已经融为一体了,根本看不出来他偷工减料。 搅拌的时候,兽血就像是被煮沸了一样。 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后,方才回归到了较为平静的状态。 从荒兽体内取出的兽血,静置一段时间也有消除暴虐气息的作用,可静置的时间越长,效果反而会下降。 为了保证效果,炙炎部落只会静置一夜。 搅拌完了之后,沈灿发现火咸师父回到耳洞,又抓着兽皮卷在沉思。 兽皮卷上都被抓的秃噜毛了,明显是被翻看的次数太多所致。 沉思了一会后,火咸开始书写起来,看样子又有了新的想法。 这卷兽皮是拼接的,全部打开后得有一丈长。 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加上配图,竟然都是有关中和巫药方的改良记录。 从卷首开始,到现在火咸书写的部分,足足记载了十三份改良的猜想。 火咸又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来两卷兽皮,同样是有关中和的巫药方改良记录。 只不过笔迹不同,应该是部落以前的庙祧写的。 这些改良的方子,全都停留在了纸面上。 每一次改良都是猜想。 “不敢动啊。” 火咸叹息一声。 “两百年前,毕山部出了一位巫医,改良了部落中和药方,部落连续两次主持的开山境进阶都失败了。 本来作为拥有天脉武者的部落,这也不算什么灭顶之灾,可在这天灾横行的大地,毕山部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部落开山境武者接连陨落,后续补不上来,最终导致了整个部落溃散。” 在没有准确描述成功率的大荒,想要看看改良法好不好用,是需要好几次实验才能做出判断。 偏偏兽血也不容易获取,每一次都需要一段时间积累,若好几次实验都出了岔子,就会影响前后十余年。 再碰上一点天灾,对于部落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 现在的方子虽说效率差,可也稳住了部落三百年传承。 就像这次沈灿悄悄的改良了巫药方,族人能不能成功,其实还牵扯到夔牛拳的淬炼,甚至还需要一份运气。 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成功率。 更不要说,此刻的炙炎部落还经历着天灾,疑似还有强大荒兽出现的困境。 火咸在木头架子上翻找着,又摸出了一卷掉了毛的兽皮。 “祖上记载,大灾之后有大疫,瘟虫横行。 这场雨下了这么天,不知道有多少生灵被淹死,成为瘟虫的养料。” 很快,沈灿面前就堆上了七八卷兽皮。 火咸却还在木架上翻找,似乎要将很多东西趁这个机会,一股脑都塞入他的脑壳内。 这让他有些恍然,穿越前就加班,来这里还加班,有种白穿越的感觉。 “慢慢看,巫医需要时间才能入门。” 沈灿不想入门,他只想开挂,大荒这环境,非挂逼不能扛。 要是部落族人各个都是天脉境武者就好了,天天扎三阶荒兽,那他这个庙祧不得爽死。 虽说火咸想要一股脑的将巫医传承都塞入沈灿的脑壳中,可终究还有一份理智存在。 后半夜,还是打发了沈灿回去休息了。 回到西耳洞的沈灿,精神有一点点亢奋,迫不及待的又开始推衍起来。 这鸟环境,真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还是要尽快成为武者。 【寿元:272】 掠取何罗鱼的寿元,推衍二阶中和巫药方用掉了98年。 当时推衍的时候,沈灿也没想太多,就觉得这事得干。 “继续推演夔牛拳。” “直接来两百年。” 随着念头的冒出,三足小鼎内虚影浮现而出,起手一个夔牛冲撞式。 【你投入两百年寿元修炼夔牛拳。】 【一头猪活两百年也能养出点灵光,你闷头打拳四十年,猪撞树上,你撞猪上了,还真让你悟出了一点门道,夔牛拳第三式在你不经意的情况下掌控。】 【夔牛拳品质提升到了中品,练拳过程中带动的浑身筋骨、血肉达到了六成。】 【进阶中品的夔牛拳你还是不满意,埋头苦练的你陷入了魔障。】 【你魔怔了,天天‘哞哞’的叫唤。】 【一年后,你终于恢复过来,不再牛叫。】 【第一百零八年,你在练拳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类似骨响的动静从体内响起,虽说很轻微,你却敏锐的抓住了这种变化,并且将之命名为夔牛雷音。】 【你紧抓着雷音不放,慢慢的掌控,你的夔牛拳品质提升到了上品。】 【修炼之时可带动浑身八成以上筋骨、血肉齐动。】 【你隐约间感觉雷音有更大的玄妙,可你太累了,本次推衍结束,共消耗寿元一百一十七年,剩余寿元归还,寿元总剩余155年。】 石床上,睁开眼的沈灿第一感觉不是激动,而是,“哞。” 当即捂住了嘴巴,双眸愣愣的看着山洞顶良久,做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心里思索后,方才回神过来。 脑壳疼。 摸向了怀中,土腥味的丸子塞到嘴边啃起来。 火咸师傅团的药团子,味道是难吃了点,效果应该还是有点的。 反正躺了好久后,沈灿感觉自己脑壳不是那么疼了,精神倦意也恢复了一些。 “上品夔牛拳!” “嘿嘿……汪汪汪……” 沈灿躺在石床上并没有起身,功法品质提升可无法直接转化成他的实力。 不过问题不大,庙祧能偷吃。 炙炎部落虽说不大,可从不苦先祖。 有先祖一口吃的,就有他一盆。 “明日有族人浸泡兽血,这拳法……” 第八章 祖宗显灵,成功进阶(求追读) 沈灿眯着眼睛看着洞顶。 改良药方都给了,有了配套的改良淬炼拳法,进阶概率才会更高。 “咱也不白偷你们的祭品,你们也该显灵了。” 他先朝着东边耳洞瞧了瞧,火咸还在休息,悄悄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几片薄片状的石片,还有祭祀用的鸾刀。 “…中品的还是下品的?” 沈灿陷入了纠结中。 在炙炎部三千里外有一部,名为上磺,族中有多位天脉境武者。 上磺部中有一门残缺的武道功法,据说可将天脉境修行到九脉之境,其部落淬体之法就有三门,夔牛拳就是其一 上磺的夔牛拳效果比炙炎的好很多,至于是下品还是中品,沈灿就不清楚了。 他估计多半是下品。 拿下品沈灿有点不甘心,至于上品的,他还没犯傻。 族人可能分不清楚上下品质,可效果不会骗人,消息万一传出去。 把握不住的东西,容易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纠结了一会后,沈灿左手握刀开始在石片上刻画起来。 之前劣品的夔牛拳,真正的原因在于细节方面的缺失。 巴掌大的石片很薄,总共三式,他也不过用了五块石片。 虽说是用左手,可修武之后气力足,刻画的时候手并不抖。 刻画完了之后,沈灿走向了祖庙山洞的深处。 炙炎部的祖庙内神位众多,诸神龛拱卫的中间是一座三尺高的无字神龛。 神龛不是炙炎部建部祖先,而是代表着开创武道的人族先贤。 大荒所有的部落祖庙中都有。 为啥是无字,沈灿自己琢磨应该是创武道修行的先辈太多,名字又都佚散了。 “先祖,先贤庇佑,保佑保佑,给点发育时间。” “求别搞。” 站在神位外,沈灿鞠躬后,一下子就跳上了神台。 用鸾刀把无字神龛撬开了一个缝。 没办法,放眼神台,就无字先贤的神位最大。 火咸师父说过,祖先怎么会怪罪小辈呢? 都是为了活下去。 接着,沈灿就把拳石片塞进了神位裂缝内。 “部落传承下去,才能岁岁祭祀,永吃祭品,先祖们不要怪我啊。” 下了神台,沈灿先单方面给自己消了消孽,瞧了瞧时间差不多了。 “师父,不好啦!” “祖宗裂了!” …… 祖宗裂了的后果很大。 立族三百年,祖宗还是第一次裂开。 族主都来了。 火樘望着裂开的无字神位,眉头紧蹙。 大雨连绵,祖宗开裂,有点不祥啊。 沈灿近距离看着族主,眉头上皱纹紧锁,脸庞粗粝泛黑,久经风霜。 “火咸叔。” 火咸身形有些佝偻,他看护祖庙几十年来都没有出过岔子。 今天,这药丸啊。 沈灿看出来火咸是有点受到惊吓了,心中有点后悔草率了。 听到火樘这位族主的话,火咸也反应了过来。 之前因为洪水冲出他族尸骨的事情,部落内就有些不安,现在先祖神位裂开,大家心中的不安只会加剧。 反应过来的火咸,当即就直起来了身子。 “无字先贤神位早老夫在去年就发现有些开裂了,一直没有时间重塑,阿灿刚来不久不知这事。” “是我老糊涂了,早就该为先辈重塑神位的。” 眼看火咸还要开口揽责,沈灿忙开口,“师父,好像有…有东西。” 他这一说,再次将众人眸光再次引向了无字神位。 很快,神位就被取了下来,裂开的缝隙中几块石片露了出来。 木中藏石? 这是啥? “这好像是夔牛拳法啊。” “这拳法的招式好像和咱们修炼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石片在火樘、火咸,还有其他几位开山境武者手中传递,一眼就辨认了出来。 火咸怔怔的看着裂开的无字神位,不知在想什么。 火樘粗糙的大手摩挲着石片,眸光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练练。” 其他的族人就没这么深沉了,当即就练了起来。 “还真不一样,这起手拳和咱们练的稍微有点偏差。” “哎哎,有感觉了!” 夔牛拳在场的族人哪一个不是练了几十年,按照石片上招式一练,当即就察觉到了变化。 沈灿其实还是担心露馅的,石片古朴程度可不是短时间能伪造出来的。 可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一米八三小高个,在平均两米以上的族人群中是最弱的人。 石片可以现造,拳法还能现改? 炙炎三百年都没生出这种天赋来。 他现在说是他干的,也得有人信啊。 …… 族人们开练后,火樘想检查石片的想法就淡了。 难道真是先祖当年特意藏在神位中的? 不但是火樘心中有了想法,火咸也一样,祖上传下的兽皮卷也没记载此事啊。 无字神位立族的时候就制作完成了,要是神位不坏,传武石板难道还要藏下去? “族长,这拳法真有用,我感觉调动的血肉和筋骨更多了,都有点饿了。” “我也是。” “先祖显灵,赐予拳法。” …… 东耳洞内。 洞外,族人还在修行着改良后的拳法,没有着急浸泡兽血。 洞内,火咸在修复神位,沈灿帮忙扶着神位。 “部落先辈将拳法藏在神位中,是不是藏得有点太严实了。” 此刻,火樘反倒是觉得石片藏在神位内,与外界隔绝,痕迹看上去有点新似乎也说的过去。 多年来,部落一直都在试图改良夔牛拳,族人只要有想法都可以来告诉庙祧。 只不过并没有改良多少。 就部落目前这些人,哪一个有能力改? 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开口去改,害怕出现问题。 除了是祖辈留下的,想不出其他原因。 火咸摩挲着神位,沉吟开口,“不知道先辈这份留下的夔牛拳,和上磺部的比起来哪个更好。” 这下,火樘不说话了。 上磺部实力强大,狩猎范围广,有时候就会过来到炙炎部附近狩猎。 同为人族,按道理来说是应该互相帮扶,可道理要是真能行得通,大家就不会修武,更不会有这么多大小部落了。 炙炎建立的时候,上磺都存在两百多年了,立部先祖或许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很快,火樘走出耳洞开口,“火宁、火玉,火岩你们三个留下,剩下的人都散了。” “此次先祖显灵,庇护我部,定然能安稳渡过洪灾。” 火宁三人就是这次选出来浸泡兽血,准备进阶开山境的族人。 都是练了几十年拳的武者,火宁三人练了三天后就开始了浸泡兽血。 没办法,耽搁下去兽血能量也会减弱。 冲击开山境,本就要借助兽血的力量做冲刺,一鼓作气完成进阶。 三人进阶就放在了祖庙内,沈灿注意到了没有改良药方的那份兽血,被火玉给选中了。 药方改了,拳法给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突破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跳入兽血内的三人,就像是进入了煮沸的羹汤中,整个人被兽血冲刷的如大虾。 每人根据自身情况,隔一会就会跳出大鼎,施展夔牛拳调动全身肉骨吸收兽血能量。 然后,重复这个过程。 看了半天后,沈灿就失去了兴趣。 三个大汉滴溜当啷的,实在是没啥好看的。 每次打拳的时候,浑身就像是蒸开了一眼,汩汩血红色的汗气体内溢散出来,将整个祖庙内充斥的满满的。 这些都是无法吸收的兽血能量,改良之前红色汗气溢散的更多。 三位晋升的族人前后持续了三天,在祖庙内的沈灿,感受到了多次山体传出的轰鸣声。 开山境,自然拿山来衡量了。 附近的山遭老罪了,山体裂开蜿蜒的裂痕,代表着新的开山境武者诞生。 这一次三位族人都晋升到了开山境,成功的喜悦驱散了部落之前压抑的气氛。 部落也就十三位开山境武者,还有四位老迈的,一下子多了三位壮年开山,可以说整体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族人很高兴,沈灿也是。 进阶后的族人嗷嗷要再去洪水岸边捞捞看,祖宗显灵必须祭祖。 第九章 极致蜕变,晋升裂石 雨一直下。 洪水滔滔如浊龙从多个山口涌出,激起来的巨浪拍打着山体。 族人们站在岸边,想要复制捕捉何罗鱼的场景。 部落内,祖宗显灵的事情传遍了各个山洞,气氛好了很多。 从开始学拳的少年,到练拳数十年的裂石武者,都在修行‘先祖’赐予的改良夔牛拳。 沈灿也一样。 火咸特批他离开祖庙,学完了改良拳法再回来。 装模装样的跟着练了两天,沈灿感觉精神恢复的差不多了。 夜幕深邃,洞外大雨噼里啪啦。 【继续推衍夔牛雷音。】 上次推衍结束,就被告知夔牛拳衍化雷音之异有更大的玄妙。 而且上品层次的夔牛拳,也不过能带动全身八成筋骨而已,沈灿觉得距离极致还差的太远。 三足小鼎内虚影有了动作。 【练拳一百五十的你终于七窍全开,不再一窍不通。】 【一年后,雷音蜕变成双响】 …… 【三十年后,雷音蜕变成了七响】 【又过二十年,雷音蜕变成了八响】 【夔牛八响后,你感觉脑壳又变成了石头,摸不到了后续门道,一转眼又过去了二十年,你再次化牛】 【哞哞哞】 三足小鼎内,虚影不断开口哞哞叫唤,可手中动作却不停,夔牛拳一遍又一遍的施展出来,反反复复没有停歇。 终于,新的一遍拳法施展中,雷音再次响起,七、八、九…… 第九道雷音响起,施展拳法的虚影浑身战栗,一股玄妙直灌天灵。 【又三十年,经过你犟种一样不停的修炼,夔牛雷音第九响施展出来】 【夔牛九响,夔拳极致,可淬全身血肉、筋骨、腑藏】 【恭喜你犟种,领悟辅助修炼神通万化归一】 石床上,沈灿睁开了眼。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不入阶。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劣)、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寿元:15 【万化归一:可让祭主完美炼化吸收日常修行资粮,拥有海纳百川,集腋成裘的功效】 一天后,狠狠吃了三顿肉的沈灿,感受到了万化归一的好处。 这神通简直太好用了。 辅助修炼夔牛拳的情况下,吃下肚子的肉都被完美的化为自身提升的气力。 不仅不浪费,甚至沈灿在部落里找了一把干树叶子吃了,都给转化了。 只要是他下肚的修炼资源,都得给攥出点油水来,拉出来的都是干糠渣。 按照这种情况,沈灿感觉哪怕自己只吃普通的荒兽肉,也能进阶成为武者,所花费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逮住蛤蟆攥出油,感情海纳百川是这么个意思。 裂石境、开山境的修行已然完全对他敞开,族人需要浸泡兽血的过程,他根本不再需要。 至于天脉境似乎也不再那么难了。 万化归一这门神通越往后,辅助的作用才越大。 集腋成裘,集合现有资源完成更高阶的跳跃。 炙炎部为啥只有一位天脉武者,主要还是三阶荒兽难寻。 二阶荒兽,只要不是很难缠的家伙,部落裂石境武者集火,很容易就能拖回部落。 而三阶荒兽,想要靠二阶开山境武者集火,成功率就会下降很多了。 而且部落猎杀三阶荒兽,也是需要看运气的。 也是炙炎部落太小,拿上磺部落来说,人家好几位天脉境武者,就能分出人手整天在附近大荒中溜达,专门打探三阶荒兽的情况。 荒兽也是有族群领地区分的,相互间互相厮杀。 溜达的作用就是寻找年老、受创的三阶荒兽,一旦发现后组织人手进行猎取。 炙炎部落就火樘族主一个天脉,自然没办法出去溜达。 能否猎杀到三阶荒兽,都是靠运气。 可运气这种东西,几十年也未必碰上一次。 沈灿不觉得部落会专门给他猎杀一头三阶荒兽,先祖也没有这么大的福源,能不能吃上全靠运气。 所以获得三阶荒兽作为资源就不用想了。 这还是三阶荒兽,到了四阶,五阶……想要靠着人数来围猎也变得愈发不可能。 可有了这门神通,只要能完美炼化现有资源,他就能够依托二阶,甚至大量的一阶荒兽的养分,以完美转化的方式进阶天脉境武者。 集腋成裘,这么个集法。 完美的夔牛拳加上辅助修炼神通,沈灿也没有了别的想法,蹲在祖庙内就等吃饭。 一碗冒尖的兽肉被火咸盛了出来。 看着每天打拳,个子还是低于族人的沈灿,火咸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你的身子还是有点孱弱。” 接下来的十天内,部落内各个山洞内动静不断,外面噼里啪啦的大雨都被沈灿给下意识忘却。 祖庙西侧耳洞内。 拳收,沈灿站着没动。 感受着浑身热流游走,沈灿眼睛大亮。 进阶了,好饿,还想吃。 再看看自己的体魄,长高了一些,可和部落的狗熊壮汉们相比还差了不少。 “咔嚓!” 他朝着洞内摆放的黑元石抓去,起劲涌入右手。 黑元石被握住的部分,直接被大力出了奇迹。 一米多高的黑元石一角生生被他攥崩,一道裂纹贯穿而出。 部落测试裂石境武者拳力,都是直接拿拳砸。 沈灿没有这么暴力,裂石、开山境这两个境界其实并没有明显的界限,都是突出自身力量的增加。 浸泡二阶兽血,更像是气力增加到极限,动用兽血冲开这个瓶颈,再次打开提升的上限。 对他来说,他可没有瓶颈阻碍。 只要吃吃吃,自然能成为开山境武者。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一荒之力)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 他这段时间忙着进阶成为武者,部落里族人也都将改良的夔牛拳入了门,整个效果还是不错的。 为啥沈灿这么清楚。 因为…… 东耳洞内。 好几副兽皮卷摆在他面前。 一副拓印好了改良夔牛拳的兽皮图录。 一份部落族人名单。 沈灿看了一眼,发现名单上和他同名的就两位,都是山下烤火的时候降生的。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和对应画像。 画像嘛,大都能体现出每一个人特征。 一共有一百三十三人,其中新添的有二十七个,阿鱼的名字就在新添的上面。 这些都是部落里面,觉得能有可能为裂石境武者的族人。 自新改良的拳法出现后,数量短短时间里增加五分之一。 部落中凡是感觉能行的,都会来火咸这里留名,然后等待兽血排队。 “将火浔的名字写上,四十多了,要是能晋升成为武者,也算是沾了祖宗光了。” 火咸吩咐着沈灿,可叹息却不断。 祖宗显灵虽好,可当下这场景,实在是不美。 没有兽血。 大雨倾盆,部落近处哪里还有猎物。 等大雨停了,能躲开大洪水的,饿疯了的荒兽也会更加暴虐。 更不要说,大雨之后必有瘟虫,那才是部落真正的大危机。 对于武者来说,瘟虫都是大麻烦,更不要说部落里的老弱妇孺了,一旦瘟虫四出传染开,整个部落都有成为死寂的可能。 其实沈灿这几天空闲的时候,就已经在看有关防治瘟虫的巫方了。 瘟虫也是一种大荒灾兽,一旦传开铺天盖地。 身上的瘟液释放后,人动辄浑身肿胀起瘟泡,接着腑藏腐烂,成为瘟虫繁衍的温床。 危机中,他看到了机会。 瘟疫这东西一视同仁,若是能防备好了,对炙炎部落来说,说不得就是一场扩大部族的机会。 但凡部落实力变强,祖宗不就能吃的更好了。 敬祖,他才是最真诚的。 第十章 瘟神,二荒之力,上部残船 摊开的兽皮卷中,沈灿看到了一种瘟虫的样子,通体半透明,长着一个个透明有着瘟液的小包。 这只是最常见的一种瘟虫。 在炙炎部落口口相传中,据说还有荒兽瘟虫。 就是体型庞大的荒兽,直接成了瘟虫的母体,被无数瘟虫所掌控,行走在山野大地。 所过之处,水源、土壤都会被侵染。 传说,人族就祭祀过这种荒兽瘟虫。 可惜,越祭祀越完犊子。 炙炎部落这些天来喝水,就是在山体内往下打的竖井,打上来的水也用细沙和草木灰进行过滤了一遍。 这些东西早就有了。 不仅如此,打出来水也会煮沸后饮用。 大荒看着原始,其实人族能繁衍传承下来,有些坑早就被先辈们踩完了。 至于说新坑,这不人族还在传承着呢。 新人踩新坑,新坑变旧坑,新人变旧人。 就拿洪灾后的瘟疫来说,炙炎部落传承三百年,往日日子还算好的时候,其实都在储备着天灾需要的东西。 比如巫药药材。 只不过部落巫医传承太差,相应的准备在应对灾难的时候,依旧是很大的考验。 怕准备的不够,怕瘟虫太厉害,怕怕怕…… 怕的太多了。 随着洪水经久不停,火咸师父脸上的焦急也是与日俱增。 洪灾越大,死的生灵就越多,瘟疫爆发的也将会更厉害。 也难怪部落族主,天脉武者一副风霜摧残的样子。 当族主,太难了。 “听老一辈的说,在遥远地方有大部,悬天而居,不惧洪水,不惧地动,不惧瘟疫,甚至连恐怖的灾兽都能驱赶,也不知道这样的部落是何等的样子。” 火咸怔怔开口。 “咱们都是下部,哪敢奢望想象那般部落的样子,想都想不出来。” 换了世界,沈灿也想不出来。 他觉得指定不是皇帝下田用金锄头的那种。 打开了另外一片有关巫医药草的兽皮卷,沈灿学习了起来。 没办法,开挂也得有点基础。 祭鼎老是骂他是七窍开了六窍,他都怒了好几下了。 万一能借此推衍出一门真正的巫术呢。 部落变强,他也安全,看看唯一的天脉境武者都累成啥样了。 虽说他有万化归一的神通,可也得为进阶天脉境武者以后做准备。 …… 七天后。 西耳洞内,沈灿收拳。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两荒之力) 气力直接翻了一倍,当然不是吃兽肉吃的。 他和火咸的饭虽说顿顿有肉,可也都是普通荒兽肉干。 部落是真不富裕,这雨都连下了四个月了,整个部落都在坐吃山空。 倒不是部落没有储备一阶、二阶的风干兽肉,而是有些东西是不能乱动的。 在没有更多补充能量的资粮的时候,这些兽肉就是部落武者爆发战力的储备粮。 这是预备万一部落有意外发生,保证武者战力的。 拖家带口真不容易,难为火樘这位族主了,想摸鱼都不敢。 他能这么快就气力就翻了倍,自然是偷了先祖的祭品。 上次祭祀的那头二阶怪鱼。 当时怪鱼血一共有两份,一份用血樽盛放在了供桌上。 剩下的绝大部分都交给了部落族人突破开山,但突破过后残余的兽血,并不是说全都消耗干净了。 根据情况,又添了点水什么的,留给部落的裂石境武者了。 沈灿自然不会和族人抢剩菜剩饭,还是偷祖宗的比较方便。 祖宗有的都是他的。 虽说过去了不少天,血樽内剩下的兽血也不多,可怪鱼的境界在那里。 火咸师父现在每天忙着配防治瘟疫的巫药,洒扫相关的事情都是沈灿来做。 偷点兽血简直太方便了。 兽血很腥,搁前世这么久这样放早就生蛆了。 可荒兽之血神异的很,依旧晶莹如血珀。 沈灿每天搞一点拌肉饭,再吃点黍米,才吃了七天,力气就翻倍了。 感觉体魄再次增强,他觉得再去偷的时候,就能稍微加点量了。 之前怕身体承受不住,他下手都很有分寸,一次一小勺的量。 力气提升,身体强度不断增强,接下来怎么也得吃两勺。 神台前。 看着血樽中稀少的兽血,沈灿朝着神位拜了拜。 “先祖保佑,再来一条二阶怪鱼。” …… 烟雨朦胧,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样子。 沈灿听着动静从祖庙内走,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人守在洪水岸边。 哪怕洪水已经冲不出多少东西,可部落还在尽可能的收拢着可用资源。 一座座山头就像是水中的岛屿。 天脉境武者,在洪水中玩铁掌水上漂倒也可以,就是安全性不怎么高,也撑不多长时间 炙炎部落还没富裕到拿唯一的族主打窝。 远眺群山,一片泽国。 临近傍晚的时候,从部落所在的山后方向,火山和火宁两位武者快速而来。 部落所在族山东西有十多里,属于巨岳山脉外的一座小山。 至于为啥不去深山更高大的巨岳上开辟洞穴,没别的原因,深山内太危险。 火山回来之后,就进入了火樘所在的山洞,而后没多久,火樘带着几人就离开了族地。 等到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块五六丈大小的残木碎片,趁着夜色拖入了祖庙山洞。 这块残木可不是初始的木头,而是有着拼接的痕迹,上下颜色也不一样。 一部分暗沉,连木纹和刻画的图录遮盖了起来。 另外一部分,还能看出来刻画的部分兽纹,可无法判断兽纹全貌。 火咸拍了拍沈灿,虽没有说话,可沈灿明白了意思,就是要他不要慌张。 这是一艘船的部分残片。 “在咱们族山东面的山谷里发现的,和乱木碎草一起挤在了角落里,要不是仔细检查还发现不了。” 火山开口,他是部落资深老开山,也是部落最有望成为第二位天脉的人。 火樘不能轻动的情况下,外出狩猎,有什么事情都是火山带队。 从发现洪水中有尸骨后,火樘就吩咐火山加强了对族地周边的巡视。 族地山东西十里,有十几个凹进去的山谷,涌入了不少草木碎屑。 火山走了上来,一拳就轰在了这块残骸木头上,轰鸣声作响,本就有裂纹的木头,竟然在他拳头下没有丝毫破损。 “三阶铁木,只生长在大山深处。” 火咸皱眉开口,他回到耳洞后翻出了一卷兽皮,打开之后又回到了木头前。 兽皮上有铁木的样子。 这种木头的原木放在炙炎部,族人都难以加工处理,更不要说打造成船了。 沈灿也看出来了,这东西不是小部落能玩得转的东西。 连三阶铁木船都碎壳子了,这得是多大的风浪。 “比上磺还厉害。”火山砸吧砸吧嘴。 火咸没有说话,又去翻了兽皮卷。 很快,一张古朴的兽皮铺开,上面是一幅颇有点写意画风的地图。 起伏的是山,蜿蜒的是河。 山河之间,有标注的部落名字。 上磺部就在上面。 除了上磺外,地图的边缘位置有临泽地方,有一部名为陵鱼。 陵鱼部按照部落口口相传的传闻,隔着炙炎有万里之遥,可在这副地图上,和炙炎的距离也就和上磺差不多。 “难道是陵鱼上部?” 第十一章 部落等级,祖宗又裂了(求追读) 如果说上磺是炙炎部落附的小霸王,让炙炎有点怯。 那陵鱼部落就只闻其名不知其样了,人家都懒得往他们这片区域来。 这副地图还是部落立族的时候留下来的。 说是陵鱼部落在万里之外,其实是蒙的。 具体有多远不知道,就知道有这么一座强大无比的部落,称呼也都是以上部称呼。 好大一会后,沈灿才恍然大悟,感情现在部落最厉害的一撮人,全靠蒙。 倒是有一点不是蒙的,部落是真的有等级。 炙炎,上磺这样的统一称为下等荒部。 没巫术,没功法,没啥镇族好玩意,三无小野部。 下等上面好像是上等,再往上还有侯伯之分,好像还对应更高的武道等级。 可部落也没更细致的记载传承。 整天在大荒中求活,能活下来就行了,往上发展也就梦里敢想想。 没看火樘都累成啥样了。 大荒灾祸横行,人族求活艰难,为啥还会有上下部落之分,沈灿倒是有点理解。 炙炎这样的野部弱小,可有强大的啊。 他在炙炎部吃糠咽菜,但并不耽误人家在部落里吃龙肝凤髓。 既然有强大的部落,自然就会发展出上下从属的秩序,来保证强大部落的威严。 就算强大部落里的祖辈不稀罕,也架不住后辈会有人上尊号,以此来拔高自身名爵。 大荒虽说原始,可祭祀和名器却早已形成。 几位凑在祖庙也没有商量出个所以然,眼看就要天亮了。 “先把这个藏入祖庙。” 三阶铁木可是好东西,若能打造成铁木兵,配给族中武者实力就会有很大的提升。 就是部落的手段,打造起来不太容易。 此刻,沈灿方才知道在山洞尽头,神台后面崩塌如塌陷状态的土石后面,还有往下的一个窟窿。 火山也不召集其他族人,哐哐的就将土石挖开,足足挖进去五丈多,才露出了一个小窟窿。 “阿灿,此事万万不能说出去,部落族人善谈,万一有人听到就会传遍整个部落。” 在洞口堵死后,沈灿也得到了火咸的告诫。 就差说部落里面大嘴巴多了。 “师父,我晓得。” 沈灿也没多大好奇看看洞窟里面藏了啥,祖庙都是他的地盘,以后早晚能看。 眼看天亮,众人散去。 沈灿开始了洒扫祖庙,顺道将之前搬运碎石留下的渣土都给清扫回去。 做完之后,来到洞口透了口气。 这雨再下下去,也不知道部落储备撑不撑得住。 三阶大船都破了,他感觉自家族主火樘,指定没铁木扛揍。 “想太多了也没啥用。” 透了口气,沈灿就回去了,能毁掉三阶铁木船的危机降临,炙炎部也撑不住。 这种灾劫真出现了,他想再多也没用。 还不如看看眼前,这预防瘟疫的巫药方咋推衍。 要是能推衍的效果更好,让炙炎撑过去,周边其他部落再受点灾,炙炎就能吞并壮大了。 一场灾过去,就发展了。 这话听起来有点别扭,沈灿也感觉别扭。 可这场景出现的概率还是有的。 眼下推衍用的寿元还剩下十五年,洪水中也没有怪鱼出现,他来到神台前。 “先祖显灵啊,你们不想吃鱼吗?” “想吃,就快快显灵,别再来什么残船断肢了,看把族主都给吓到了。” …… 五天后。 沈灿已经有了三荒之力,血樽内的兽血也见了底,他往里添了点水和碾碎的骨粉,重新搅拌了一下。 看上去和原先剩下的没差多少。 反正都是用来涂抹石鼓的,祖宗不爱吃,凑合一下得了。 洒扫、吃饭打拳、学习巫医传承,这就是沈灿每天的日子。 这几天,他发现族主也经常出门,相比于开山境武者,天脉境武者体内冲开天脉,气劲化为血气可附着全身。 在水上漂一下,就能翻到另外的山头上。 两天后,一条斑斓蚺蟒被拖入了祖庙。 这是一头一阶荒兽,看到第一眼,沈灿又愣了。 他妈的,蛇耳朵在哪! 在线求教。 斑斓蚺蟒有六丈长,水桶粗细,是外出的火樘拖回来的,被打的奄奄一息。 【祭主掠取一阶斑斓蚺蟒荒兽寿元八十七年】 …… 晚上,沈灿吃上了蛇羹,连汤加肉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除了祭祀用的蛇肉外,剩下的分割后就送入了各处山洞,被洞中的族人开始处理起来。 大部分都用作储备。 …… 【祭主掠取一阶鹧云鹞寿元五十七年】 祖庙内,沈灿将鸾刀从浑身萎靡状的荒鹞脖颈处收回。 还得是族主,出手就能隔三差五整回来活物。 部落附近的山头,早在洪水出现的头一个月就被族内清扫了一遍,后续有因洪水冲上山的零星荒兽,也当即就被抓了。 想要获得猎物,只能离开部落更远地方才行。 整个族内,也只有火樘一人有远行能力。 估计是被出现的铁木船残片吓到了,不然火樘也不会冒险屡屡外出。 荒兽是外出查探,顺手带回来的。 【寿元:159】 看着自己积攒的荒兽寿元,沈灿感觉初步推衍一下部落相关的瘟疫方子应该足够了。 近两个月的修行下来,他再也不是巫医盲了,已经将族内传下来的东西都给背了下来。 炙炎部防备瘟疫方法有三种,一个是焚烧巫药,一个是给老人妇孺佩戴药团子,最重要的就是服用巫药汤。 至于击杀瘟虫,主力还是部落武者。 …… 【推衍炙炎部瘟虫巫药方】 【你投入百年寿元推衍巫药方,想要复制之前推衍夔牛拳的场景】 …… “师父,祖宗又裂了。” 在两天后,选了一个火咸睡得深沉的早晨,沈灿喊醒了火咸。 火樘也来了,脸上的倦意十分明显。 这次裂开的倒不是之前修补的无字神龛,而是部落一位名为‘豢’的建部老祖。 火咸双手拖着从豢老祖裂开神位中,抽出来的古朴兽皮卷。 当然古朴了。 这兽皮是沈灿之前专门从火咸所藏的兽皮卷中,翻出来的一部分空白的。 “濯生草,厚朴木,知母,黄芩……这是治瘟的巫药方,草药数量和份额有点区别。” 火咸很激动。 火樘手中抓着‘豢’老祖的神位反复打量着,积月大雨,潮湿的很。 神位都是木头,也就是每天打理,不然早就长毛了。 木制的神位干了才会开裂,如此潮湿的环境怎么老裂? 火樘看了看沈灿。 沈灿正在打量着其他神位,一副很想将所有神位都拿下来探究的样子。 见状,火樘收回了眸光。 将神位放在神台上。 看来祖宗真是显灵了。 第十二章 雨停,治瘟(求追读) 洒扫祖庙。 清理神位。 偷祖宗祭品兽血泡饭。 味道是差了点,可每天能够感应到的气力增加,让沈灿很着迷。 今日,雨还在下。 洞里蘑菇又长了一茬。 自从推衍出了改良后的瘟疫巫药方,沈灿注意力就放在了修炼上。 气力增加的很快,万化归一让他将吃的一切饭食,都转化成了自身气力。 如今已有四荒之力。 想要进阶开山境,他估摸着需要九荒之力才行。 祖庙洞口。 “阿灿哥,下次再有兽血我就能成为裂石境武者了。” 好多天未见的阿鱼来到了祖庙,兴奋的分享着自己喜悦,“等我成了武者,一定要猎杀一头荒兽来献给先祖。” 之前族主火樘外出带回来的两头一阶荒兽,取出来的兽血让族中多了五位裂石境武者。 部落那些预备成为武者的族人,各个最少都修炼了十年八年的夔牛拳。 如今修行了改良后的夔牛拳后,效果出奇的好。 按照火咸手中的名单,下一次再有裂石境兽血,就轮到阿鱼了。 阿鱼天赋相当不错,超过了部落里很多三十多岁的族人,属于是后来居上。 至于怎么超的,自然打架。 大雨倾盆,大家又出不去,不是窝在洞中摔跤,就是在床榻上摔跤。 “阿灿哥,这个给你。” 说了会话后,阿鱼从怀中摸出了一包带着怪怪气味的东西,塞在了沈灿怀中。 东西是用兽皮包的,打开后是几块荒兽肉干。 “俺要浸泡兽血了,不吃这个也行。” 沈灿也没推辞,重新裹上揣到了腋下夹着。 “阿灿哥,我回去了。” 沈灿夹着肉干走进了山洞,祖宗还没他的小兄弟上进,看来得给祖宗们念叨念叨了。 …… 大雨下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沈灿拥有了五荒之力。 一大早,他还在洒扫着祖庙,清理着蘑菇,山洞外传来了动静。 “雨小了!” “洪水退了。” 这动静立刻响彻了部落内外。 山下原先洪水岸边的距离,往下退了两丈远。 火咸难得走出了祖庙,来到水岸处观察了起来,一根木桩在最开始的水岸处立了起来。 三天后,洪水退下去了十一丈距离。 五天后,新的水岸边缘距离木桩,有了三十丈的距离。 哪怕外面还有稀稀拉拉的小雨,火咸从水岸边观察回来后,就找到了火樘商议了起来。 很快,一蓬蓬篝火在部落各处山洞点了起来。 储藏矿洞中一筐筐药草被搬了出来,交到了族人手中。 让族人守在篝火旁边,慢慢驱散药草中的水汽。 篝火中,时不时的还会放入一株株艾火草,燃烧后散发出一股带着香味的烟瘴气,充满了所有的山洞。 火咸带着沈灿开始忙碌起来。 大铜锅架在了篝火上,沈灿将配好的药草倒入锅内煮沸,部落老弱妇孺开始喝了起来。 部落妇人靠在篝火旁,一边看护着烤火的药草,一边将一部分药材碾碎揉在一起成为药团。 从孩童妇孺开始,再到部落武者,每一人都分到了一个药团,用以贴身佩戴。 沈灿也在揉团子,药草碾碎成粉,加水揉打,拿手搓成团子状,放在篝火前轻轻烤干。 部落所在的大小山洞内,很快就被浓烈的药味充满。 孩童们都被禁足在了山洞中,更小的娃娃则直接塞入了盛放药草的藤筐中。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又过两天。 太阳出来了。 这是沈灿来到这方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太阳。 雨真的停了。 洪水虽说还没有完全下去,可每天都在减少。 退水的地方布满了淤泥,凡是被淹的地方几乎都是光秃秃的,草木皆无。 …… 祖庙山洞。 团药丸子团的两手漆黑的沈灿,正端着一口大陶碗往嘴里咕咚咕咚灌药汤。 这份药汤正是经过他改良的治瘟药方。 从现在开始,部落里从上到下每天都要喝一碗。 篝火也不再熄灭,不停的进行煮药。 本来沈灿还想着秀一秀自己的建议,比如说保持通风、卫生什么的。 后来一看,根本用不着。 太阳出来之后,山洞外的岩壁上挂的全是晾晒的兽皮。 不仅会晒,还会用药熏。 部落所居住的山洞里里外外,族人直接来了一场大火烤炙,洞口外所在的山上,统统也在火烤范围内。 每天熬制剩下的药渣子,也会洒在各处山洞中。 至于说拉撒的地方,更是点起了熊熊大火。 点不着没关系,部落有兽油。 壮年族人也在武者的带领下,也开始到处寻找木头,堆积在部落族山外的四周的山头上晾晒。 一旦真有瘟虫出现,需要在部落四周燃起巨大的篝火,对瘟虫进行驱散。 火山带着部落开山境武者,开始朝着部落远方而去。 洪水退了,第一时间要将部落百里内外检查一遍。 万一有因为洪水困在附近的强大荒兽,这就到了该猎食的时候了。 另外还要搜索看看哪里有被淤泥掩盖的荒兽尸骨,然后进行掩埋,防止成为瘟虫的养料。 掩埋的地方也要做好标记,防治瘟疫的一种主药濯生草,多会生长在荒兽尸骨旁边。 等真长出来,部落需要过来采摘作为储备。 虽说大雨刚停,瘟虫还没有来,预备下一次瘟虫的事情也要准备起来了。 可以说,整个部落都行动了起来。 两天后。 火山悄悄的回来了。 再然后,火樘和火咸说了一声后,就出门了。 沈灿就看到了,火咸开始配置中和兽血的药材,他忙的将这任务接了过来。 又是在夜幕下,一头二阶满身如剑刺一样的怪鱼,被拖入了祖庙内。 【祭主掠取二阶剑纹鱼寿元两百三十年。】 这一次只接了两石槽兽血,兽血没有放置在祖庙,而是直接被火樘带走了。 天亮之后,火樘风尘仆仆的抓了一头裂山夔回来,这头裂山夔情况有点差,兽血只取了一槽。 有了新祭品,血樽内上次的祭品,按照规矩就要尽快涂抹干净。 沈灿本想着偷一些的,可又觉得火樘没道理将二阶怪鱼藏起来,应该是在防备什么。 所以,他将血樽内的兽血都抹了干净,盛放上了裂山夔的血。 本来想要开口嘱咐的火咸,看到沈灿将血樽内兽血消耗后点头,“获得二阶荒兽的事情要保密,不要跟族人说。” 沈灿了然,有了寿元他的心思就落在了推衍一阶中和用巫药方上。 …… 隔了一天。 “吼!” 山洞外,响起了一声兽吼,一下子就把部落族人给吸引了出来。 一头六丈大小的裂山夔,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和在洪灾中饿的皮包骨的同族不一样,这头裂山夔气息强横,鳞甲皮毛油亮。 粗大的锁链分别拴住了脖颈和鼻子,最后锁链落在其背上的一位武者手上。 此武者高大壮硕,鼻孔朝天,手臂上隐约间还有一缕血气若隐若现。 “火樘,来了客怎么也不接待!” 第十三章 威凌,上进的族主(求追读) 来者是天脉境武者。 上磺部的人。 身上若有若无的血气威压,压得各个山洞内的族人紧闭着嘴巴。 火樘从山洞中走出,迎上了到来的武者,将整个族部挡在自己背后。 “磺石,洪水刚过,不在部落防御瘟虫,到我炙炎来做什么?” 直接盘坐在裂山夔背上的磺石,眸光打量着炙炎部的山洞,听到话后才收回了眸光。 “可从洪水中捞到什么东西?” “磺石洪水中冲出来的荒兽,谁捞到是谁的,你上门来要有些过了吧。” “我上磺部差你几头荒兽?” 磺石冷哼,“火樘,我直说了,可看到三阶铁木船碎片。” “铁木船?” 火樘愣了一下,眼中露出惊骇,“你上磺部打造出铁木船了?” 磺石直接从坐骑上跳了下来,绕过火樘朝着山洞走去。 边走边从怀中摸出了一根光滑的獠牙,走到洞口处开口,看向了部落中的娃娃。 “小崽子们,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捞到很大很大的木头,谁说了这根青牙狼的獠牙就是谁的。” “磺石,你……” 火樘走了上来。 “火樘,我就是问问,你部落要是真捡到了铁木船残骸,我上磺可以用其他资源给你们换。” 磺石手中掂着獠牙,“这东西就算留给你炙炎部,你们也用不了,你们哪有能力斩断铁木。” 说吧,他又看向了族中的娃娃。 “来来,谁先说,这就是谁的。” “捞到木头了。” 光滑有光泽的荒兽獠牙,对于孩童的吸引力莫大,当即就有娃娃开口,其父母连捂嘴都捂不住。 “哈哈,告诉我放哪里了。” 磺石继续用獠牙吸引着孩子。 当即就得到了位置。 炙炎部落有专门放置木柴的山洞。 磺石直接就朝着木柴山洞走了进去,不过没多久就出来了。 “火樘,三阶铁木你炙炎部把握不住,真要是得到了交出来还能从我上磺换取资源。” 重新跳上裂山夔后,磺石居高临下看着火樘。 “之前没有捞到也没事,接下来要是发现铁木,就不要藏着掖着了,不然的话对你我两家都不好。” 说罢,磺石一拉坐骑缰绳,二阶裂山夔鼻孔喷出浓烈的煞气,转头朝着山下跑去。 山洞内响起了‘啪’‘啪’的声音,刚刚开口抢答的娃儿,此刻屁股遭了殃,哇哇大哭起来。 “他没给獠牙。” 娃边哭还边喊。 “说话和放屁一样,连娃娃都骗,区区一颗青牙狼獠牙都不舍得给,就算咱们捡到也不给他。” 有族人忿忿,上磺部的人真是太没礼貌,完全没把炙炎放在眼中。 “族主。” 几位留在部落的开山境族人走了出来,火樘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虽说都是下部,可下部和下部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没有上部统御的荒山巨岳之间,上磺就是附近最横的。 刚刚来的磺石,开辟的天脉数量就比他多一条,没办法,惹不起。 …… 祖庙山洞外。 沈灿走回来洞内。 他的注意力多放在了那头裂山夔坐骑上,要是让他吃了,他感觉自己能晋升开山境了。 不愧是族主,饱经沧桑的面庞,一看就知道不是白让风霜压过的。 提前预判了上磺部会来。 看来那块铁木船残片真是好东西。 上磺部一位天脉就堵上门来,让炙炎部没有脾气,人家实力强这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苟一手,有机会打回去就是了。 上磺部武者的出现,在部落内引起了一番波动,不过沈灿早就躺到石床上,推衍裂石境兽血中和巫药方去了。 有了之前强行上马推衍的二阶巫药方,又加上这几个月来,他也潜心学习了一些基础巫医知识,这次推衍起来简单了很多。 【再入巫医之道的你,肚中已是小有沟壑,一上来就看出了巫药方中的问题所在。】 …… 在沈灿推衍的时候。 族主所在的山洞内,灯火跳动间,略显昏暗的洞内,火樘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 山洞外,一道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樘,火雷和火盘两人成功,都进阶开山了。” 老人脸上止不住的喜色。 祖宗庇佑。 先有了改良后的淬炼拳法,后又有了改良后的治瘟巫药方,部落似乎有了大运气。 改良后的拳法,更是让这两次进阶开山的族人,全都成功了。 听到成功了,火樘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这样算下来,部落相当于在短短两个月内,增加五位开山,开山境武者总数也达到了十八人。 整个炙炎部,算上襁褓内的娃子,一共有两千一百七十七人。 其中裂石境武者一百七十九人。 在原有的开山境武者中,有四位已经年纪老迈,如面前的火云,血气早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就算是拼命,也就只能再爆发一次开山境战力而已。 部落没有和大部那样有明确的长老职位,部落四位年纪大的开山境武者中,火云和火余两人就相当于部落的长老,辅助处理部落内事情。 至于剩下的两人早已精神不济。 就这样,火樘族主,加上火山这位狩猎队头领,庙祧火咸,火云、火余两位长老,就构成了炙炎部落的掌舵层。 “火雷两人进阶的事情暂且不要传出去。” 火云长老点头离开。 大雨是停了,危机也来了。 当然,危机中也有机会。 一下子增加了五位开山境武者,让火樘看到了机会。 大灾之后有大疫,这是历年来的经验,哪怕是部落早有防备,可瘟虫无孔不入。 一旦运气不好,被瘟虫光临,再大的部落也得遭殃。 如今,族内开山境武者增加,更有改良后的治瘟巫药方。 若这份治瘟巫药方真的有效,不,只要比其他部落的治瘟方法灵一些,那就是炙炎部落的机会了。 上磺部的磺石到来,可不仅仅是为了铁木船残片,更是为了查探附近各部的情况。 万一哪一个部落势弱,上磺部就会出手。 这事情早就发生过。 为啥上磺部不直接动手,很简单,能立族的都有天脉武者坐镇。 拿火樘自己来说,上磺部真敢动手,他拼死也得拉着一位上磺部的天脉武者一起死。 上磺部虽说有几位天脉,可也折损不起。 死一个天脉吞并一个残破部落,完全没有意义。 最好的办法,就是盯着受创的部落,就像是盯着受创的荒兽一样,趁病要命。 大荒就是这么个环境,只要你露出弱相,别人就会吃你。 可叹上磺部实力强大,这洪水还没有完全退去,天脉境武者就横跨三千里而来了。 换做自家炙炎部只能外派开山境武者,保险起见查探的范围至多也不过三百里之地。 不过,三百里范围也有几个部落了。 第十四章 祭品来了,瘟虫也来了(求追读) 【推衍四十六年,你将一阶中和巫药方改良,推衍结束。】 祖庙西耳洞内,沈灿睁开眼。 果然经过系统学习的好学生和混子就是不一样,这次推衍起来很容易,脑壳也没有那么累。 巫药药理他还真懂了一些。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裂石境(六荒之力) 祭器:祭鼎 淬炼法:夔牛拳(上品) 巫道:炙炎部巫医法(中)、巫术(无)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思绪流转间,沈灿看到他修习的炙炎部落巫医法也提升了一些。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炙炎部巫医传承又没有多少东西。 他连中和、瘟疫巫药方都推衍改良了,整体的巫医法要是不提升才怪。 有了裂石、开山境进阶兽血的中和药方,配上改良后的夔牛拳,部落武者进阶裂石、开山概率指定比之前翻倍提升。 部落短时间内的武者进阶,就无需他来操心了。 至于后续更精湛的药方和拳法,等火咸退休,他成为了祖庙真正祭祀,操作起来那可就更简单便捷了。 悄悄的将两份中和巫药方记录在一张破兽皮上,准备找个机会再让祖宗裂开一下。 祖宗再饶一次,下下次不敢了。 毕竟老让祖宗裂,也怪不孝顺的。 …… “阿灿,先来吃饭,吃了饭再去族内。” 东耳洞内,火咸将一大陶碗饭食放在兽皮凌乱的石桌上。 沈灿作为继任庙祧,让火咸轻松了不少,本来需要火咸干的活,现在都交到了沈灿手中。 前往族内检查治瘟汤熬制的情况。 给族人更换失去药力的随身治瘟药团。 检查族人用艾火草将居住的山洞熏到位没有。 两千多人居住的地方,他巡查下来差不多就要一天。 …… “灿哥哥,我能不能不喝。” 一处宽大的山洞内,两侧布满了耳洞,每一个耳洞内居住的都是一家人。 沈灿巡视进来,当即就被火鼋看到,上来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也没有客气,捏住了火鼋的鼻子,接过药碗感觉到药汤不热,接着就灌了下去。 “行了,去玩吧。” 这条山洞内,看到火鼋被捏鼻猛灌,剩下的几个娃娃乖乖的喝了起来。 “阿灿哥,老庙祧让你回去,火山叔从外面狩猎回来了。” …… 火山外出沈灿是知道的,没想到回来还顺手想着他,啊不,是想着祖宗。 不愧是部落预备天脉武者。 回到祖庙后,沈灿磨刀霍霍。 火山带回来的是一头一阶裂山夔,和之前那头一样,都有点瘦。 真正让沈灿意外的是后半夜。 本来他都睡下了,还是被拽了起来。 一头腹下长满了腿的怪异蛟龟,出现在了祖庙中。 整只荒兽浑身布满了伤痕,气息也有些奄奄。 看到沈灿出来后,火山连忙招呼起来。 “阿灿,快祭祖。” 自先祖排位裂开之后,族人祭祖的热情高涨。 【祭主掠取二阶大荒异种蛟鳞玄鼋寿元三百二十年】 按照祭祖流程走完,还没有完全分割好的荒兽,就被火山用兽皮一块块裹了起来,分了好几次送了出去。 上次那头二阶荒兽就从祖庙弄走了,也没听说族中谁晋升开山了。 这次,看样子似乎也要取走。 能让火山这么干的人只有族主火樘。 火山没说,沈灿也没问,只单纯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时,火咸也将准备好的中和药材拿了出来,就要往血槽内放。 而沈灿还没有来得及把中和巫药方拿出来,前面两次都是他趁机下的手,这下药粉都被火咸磨完了,直接不给他下手替换的机会。 “师父,我之前擦拭神位,发现有位祖先神位好像又裂了。” 沈灿立马开口,快步朝着神台走去。 跳上神台选了随机选了一位祖宗,六荒之力微微一动。 “咔嚓!” 祖宗裂了。 等火咸走上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手中的中和巫药方。 哦,还有非正常裂开的祖先。 …… 族主又双叒来了。 火咸看了兽皮上的药方怔怔一会后,端着已经碾好的药材粉末返回了东侧耳洞。 “先把兽血抬走。” 见状,火樘开口,火山麻利的将兽血槽子搬离了祖庙。 “火咸叔?” 站在东耳洞外,火樘踱步两下,想要进去又止住了脚步,凑在洞口往里面瞧着火咸。 快要趴在桌案上的火咸,听到呼喊后才从兴奋惊愕中抬头。 “是中和用的巫药方!” “是中和用的巫药方!” “一阶二阶都有!” “祖宗显灵了!” 耳洞外,火樘两手一拍搓了起来。 嘴角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搓着手来回踱步起来。 …… “阿灿,过来帮我取药材。” 中和兽血的药草就放在火咸所在的耳洞内,激动的火咸招呼着沈灿忙碌起来。 等到按照巫药方将药材配好后,耳洞门口激动踱步的族主火樘已然不见。 配好的药材研磨好后被火山回来取走。 第二天,同样是夜幕深邃的时候。 沈灿再次被叫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头五花大绑,浑身乱毛的黑熊嘴巴被死死勒住住,整个被打了个半死的状态,躺在祖庙中。 黑熊旁边是衣衫有些湿了的火樘。 火樘招呼着他开口,“阿灿,来祭祖。” 鸾刀叮铃铃的声响中,沈灿思绪中念头划过。 【祭主掠取一阶浑山罴寿元八十一年】 【祭主掠取二阶浑山罴寿元两百八十一年】 祭祖之后,还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兽血、兽肉、连带着胙肉都被火樘带走了。 …… 【祭主掠取一阶裂山夔寿元八十七年】 …… 【祭主掠取二阶荒兽青牙狼寿元两百六十年】 …… 连续几天以来,每一次都在族中老弱妇孺沉睡的时候,火樘就会带着荒兽归来。 同样的,每次也都会带走火咸配置的中和药材。 沈灿再怎么不瞎想,也明白火樘这位族主指定有事。 …… 这一夜。 沈灿没睡。 等着族主火樘再回来,免得自己再被从床上拽起来。 思绪一动间,查看着自己积攒的寿元。 【寿元:1317】 短短几天,他积攒的寿元就破千了。 照这势头下去,达到两千年寿元不是梦想。 从拿出中和药方后,火樘族主上进心太厉害了,昼出夜伏的往群山中跑。 这么多的寿元也让沈灿心中有些痒痒,他感觉完全可以尝试一下,去推衍真正的巫术。 一直等到了后半夜,火樘倒是回来了,就是脸色不怎么好看。 “瘟虫出现了,我在一百八十里外的断崖看到了几只有翅膀的瘟虫。” 留下一句话后,火樘就匆匆回到了族内。 接着,安静的部落一下子喧哗起来,族地四周相邻的小山山顶上,之前砍伐晾晒的木头架起,熊熊篝火燃起起来。 一包包艾火草被丢进了篝火之中,夹杂着药草味道的烟尘在部落周围涌起。 之前雨停后只是自主防御,现在瘟虫出现那就代表着瘟疫要来了。 …… 火山从外走来,身上挂着几颗之前糅制的治瘟药团子。 “阿山。” 火樘将火山招呼到了近前,一张附近区域的简易地图铺开。 “玄水、矶石、负山……” 火樘指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 “你带人去看附近这些部落的情况,若有哪一个部落受到瘟疫感染,就抓紧回来回禀。” “治瘟所用的药汤,我都让人给你灌好了,衣衫也放在了汤药里面煮了几套,路上小心一些。” “好,我这就出发。” 火山点头,似乎也知道要去做什么,麻利的就离开了部落。 将火山送到洞口,火樘望着夜空喃喃。 “望祖宗庇佑,炙炎大兴。” 第十五章 治巫药方起作用(求追读) 瘟虫出现,让沈灿没时间躺着了。 巫医需要第一时间查探部落族人的情况。 火咸老迈,他自然要顶上来。 忙碌到天亮,好不容易才停歇一下,好在作为武者他根本不累。 山下的平坦地方在洪水退去后,露出了部落建造的部分房舍建筑。 可现在部落可没有功夫去将房舍从淤泥中扒出来。 祖庙洞口。 熊熊篝火燃烧,药香弥漫。 祖宗都是神位自然不怕瘟疫,可庙祧是人。 沈灿往篝火里面抛了一把巫药,鼻子上围着麻布缝制成的围巾,刚好将口鼻都给围住。 就说巫医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 无法弄出细盐后,他本想灵机一动让大家戴口罩的,没想到巫医又早就已经有了。 眼下瘟虫还没有来到族部这里,他也没有见过瘟虫。 当然,他也不想看。 族山最上方的石头平台上,火樘盘坐着。 从发现瘟虫后,他就上去坐着了。 四周高处,也有眼睛好的族人,和猴子一样骑在石头上四下远眺。 “阿灿,回去休息吧,老夫看着。” 火咸从洞内走出,作为部落巫医,这个时候也是最警惕的时候。 瘟虫有些可以看到,有些看不到。 部落内族人一旦有人出现高热、昏厥等等情况,就必须要注意进行隔离。 “师父,我精神好着呢。” 沈灿让火咸回去了,老头身上的倦意肉眼可见。 靠在篝火前,他摸出了一卷兽皮展开。 兽皮上记载的是炙炎部落立族以来,所经历的几次瘟疫情况。 当时的庙祧将大概情况都给记了下来。 这份数据用的是未有改良的巫药方,记录的庙祧言语也很模糊,沈灿也只能做出一个大概的分析。 每一次瘟疫过后,炙炎部落经瘟疫死亡的族人数量,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这只是死的,受到瘟疫感染需要休养的,几乎占到六七成左右,相当于整个部落被肘击重创。 无论是死亡还是受感染的也是老弱居多,部落武者除非是被瘟虫直接接触,不然的话还是很容易扛过瘟疫的。 武者根基没有损失太多,也是炙炎部落能传承下来的原因。 瘟虫怕火,也厌恶燃烧后的巫药药草味道,若准备周全,出现的瘟虫不多,是可以将瘟虫提前驱散的。 可一旦这东西成群结队出现,篝火和药草也将挡不住,部落迎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手札中除了记载了数据,还记录了一个名为湍水的部落被瘟虫冲击,武者损失惨重,后来就消失在了大荒之中。 至于怎么消失的,沈灿感觉不外乎被其他部落吞并,这倒是和他之前料想的差不多。 危机也是机会。 要是改良的巫药方真的好用,能驱赶瘟虫不靠近族部,炙炎部落就能保存更大的实力。 万一附近有部落运气不佳,就是炙炎部的机会了。 别的不说,阿鱼说不定就能有个壮娘们暖炕了。 另外,族主前后弄回来了三头二阶荒兽,这些荒兽的兽血都被装走,沈灿不知道放哪去了,可心中却也有了猜测。 当族主,心挺累的。 还是伺候祖宗容易。 一晃五天。 沈灿吃喝拉撒都在篝火前等候着。 族记中记载,最快的一次族人受到感染,是出现瘟虫的第二天。 现在都第五天了,部落内还是一切正常。 每天沈灿都会去族内检查,大家精神头都不错,就是浑身散发着巫药味道,就像是腌入味了一样。 这无不说明改良后的巫药起了作用。 族长火樘还在高处,就像是守望者似的。 他的眸光凌厉无比,查看着四周环境,心中有着激动也有着忐忑。 第五天了。 祖宗留下来的巫药方真的起效果了。 大灾之年,炙炎部落族力不下降,就相当于提升。 更不要说,炙炎部落的族力还是真真正正地提升了。 后续他摸黑猎回来的三头二阶荒兽,放出了五槽兽血,成功晋升四位族人。 算上隐藏起来晋升的火雷两人,族内暗地里多了六位开山武者。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族内只有少数几人知晓。 …… 洪水过后的苍莽大地,洼地里的水面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一般的小虫。 山野间的犄角旮旯中,身躯庞大的荒兽尸骨半掩盖在淤泥之下,凸起的身躯下不断起伏。 而炙炎部落附近数里内,大小水塘早已填平,残留的腐烂兽尸也被焚烧殆尽。 泥泞的地上,十几位族人穿着被汤药煮过的衣袍,面庞上裹着数层麻布缝制成的围巾。 浓烈的药香味,不断灌入鼻孔之中。 尽管是大白天,每一个人手中都抓着火把。 火把是用巫药特制的,燃烧过程中释放出浓烈的药香味的烟尘。 每一位族人身上或是背着火油,或是背着药草、干柴、弓弩箭矢,柴刀兵器,东西带的满满当当。 此行目的,是为了随时查探瘟虫动向。 “罴哥,瘟虫!” 走着走着有嗡嗡声响起,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 一群有数十只拳头大小的瘟虫,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从远处飞掠而来。 火罴立刻吩咐众人围成一圈,背部靠里,箭矢上弦。 只要瘟虫靠近,他们就能用火箭打下来。 不等火罴下令放箭,这群瘟虫上下盘旋了几下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巫药起效果了!” 火罴当即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身上药味浓烈无比,加上各自举着火把,这是吓退了瘟虫。 “快回去禀告族长,我们追下去,不能让这群瘟虫跑向族地。” …… 一天后。 一片低矮的起伏状区域,火把跳动,浓烈的药草味烟尘弥漫着。 “族长,瘟虫是从南边过来的。” “我们追踪了一天,没有发现其他群种,打下来的几只也都焚烧干净了。” “剩下的都远去了。” 火罴指了指一处留下焦黑炭状灰烬的地方,对着火樘说着。 瘟疫起来的时候,有羽翅的瘟虫最先出现,并且能够跨山越岭。 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防不胜防。 也正因为有翅膀,它们一旦寻到合适的繁衍温床,就会快速的繁殖生长。 对于部落来说,能不能防住这些东西,其实还有运气成分在内。 洪水下去这么多天,没有发现大规模的瘟虫出现,这说明炙炎部落运气不错。 当然,这其中部落提前做好的安排也起了很大作用,斩断了瘟虫繁衍的温床。 “族长,庙祧这次配置的巫药真管用,瘟虫一闻到味就会远去。” 众人追赶瘟虫一天,效果早就亲眼所见,此刻纷纷开口说着。 “继续巡视。” 火樘了解之后就返回了部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断有族人传回在部落外发现了瘟虫踪迹。 最近的一处,发现的时候都到了族地三里外,在嗅到了浓烈的烟熏药草气味后,徘徊了几次就展翅远去。 族内,一些孩童和身子孱弱的族人也有了些症状。 对于有症状的族人,连带着所居住的山洞族人都迁了出来,安置到了另外山头开辟出来的山洞内。 除了喝巫汤药外,还增加了药熏,药浴等手段进行治瘟。 隔离处的山洞内,沈灿从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阿鱼这个壮熊,帮他带着各种药草。 走出山洞后,沈灿发现族主火樘从远处而来。 火樘走到沈灿近前,“阿鱼,你把药草先送回去。” 阿鱼不疑有他,“阿灿哥,我回去交给火咸爷爷就行了吧。” 沈灿点头,他明白族主这是有事跟他说了。 “阿灿,先祖庇佑族部不受瘟虫袭扰,但这次咱们族内明面上被感染的人,有点少了。” “啊……” 沈灿一愣。 族主,你这话几个意思? 我努力干活干出问题来了? 嚓。 第十六章 上磺部又来(求追读) 作为部落的庙祧和巫医继承者,此时又是瘟疫出现的时候,沈灿的嘴是什么? 当然是说你有病,你就有病。 对,就就是你瘟了。 要隔离。 族人都不疑有他。 随后的几天中,沈灿在巡查族部的时候,经过仔细查验,不断将一部分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的族人给隔离了。 顺带着临近的族人,一同都给隔了进去。 短短几天之内,部落内被‘瘟’了的族人数量,超过了三百。 而且,数量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这事,是族主火樘让他干的。 被瘟疫传染的族人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剩下的族人自然有了心慌,但沈灿还在下手。 他之前就看过部落内相关瘟疫的记载,这才哪到哪。 按照火樘的吩咐,这次瘟疫造成的损害,至少不能比以前差太多。 族长的吩咐,沈灿照办无虞。 隔了几天,部落被沈灿隔离起来的族人数量加起来接近五百了,快要达到部落总数的四分之一。 拉人隔离的时候,他也没有闲着。 将空出来的山洞用巫药熏制后,分给了剩下的族人居住,缓解了洞内的拥挤。 接下来,沈灿就准备隔几天随机抓几个被‘感染’的,完成族长给的任务。 看了一眼还在山头上方的族主,他朝着祖庙而去。 山头上,火樘看到被隔离的族人数量规模,很是满意。 一点就通,族内的年轻一代还是很有脑子的。 可惜……火樘叹息一声。 如此有灵光的孩子武道天赋竟然这么差,天赋体魄太不好了,练了这么久的夔牛拳,体魄还如此孱弱。 就算有了改良的拳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为武者。 当庙祧也好,火咸老叔说了在巫医方面有些天赋,留在部落中也能安稳一辈子。 之所以说灵光,因为前几天他一说,阿灿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并且认认真真去做,将隔离的族人当成真的感染瘟疫来对待。 换做部落中那几个犟种,他要说让部落多几个感染瘟疫的族人,指定会在他面前蹦起来跟他犟。 没办法,效果好了,会被别的部落……算了,明说就是上磺部会来抢。 他担心磺石还在附近转悠,寻找铁木船残片。 …… “阿灿,来吃饭。” 回到祖庙,火咸已经煮好饭。 他也没想到沈灿跟着他不过几个月,就已经能独当一面。 速度是快了点,可做的真是好啊。 沈灿吃完之后回到住所开始打起了夔牛拳,别看他现在忙着照顾部落内的族人,可他的修炼也没有落下多少。 练拳过后,他躺在了石床上。 【推衍巫术】 这不是他第一次开启推衍,从寿元超过千年后他就动了心思。 只不过效果并不怎么好。 三足小鼎内,虚影静坐。 【你花费了三年时间静坐】 【掌心无一粒米,却想煮一锅百家饭,又隔这空手套白狼呢兄弟】 【三年钓鱼不打窝,你也想要上鱼,好歹给点米。】 【投入一百年,继续推衍】 【……】 【推衍失败,你根本不懂巫术,退回九十年寿元。】 【无本之木妄参天,空口白牙论春秋,求求你别推了】 睁开眼的沈灿啐了一口,这已经不是祭鼎第一次这么嘴贱了。 他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是巫术,凭空想象真的一点用都没,就像他无法想象皇帝的酒池肉林,三宫六院怎么睡,会不会大被同眠一样。 看山看水看太阳,可山是山,水是水,根本悟不出什么秘术。 “看来还得要找点残缺拓本,哪怕一枚文字符号也行。” 沈灿思索了一下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暂且不想了,等过去瘟疫再慢慢找找,祭鼎嘴贱的对,他是一点巫术都不懂,可不就相当于在没有鱼的地方钓鱼。 要是面前有一堆巫术,他还不是想怎么参悟就怎么参悟。 他现在还没有到了能凭空捏造的地步。 这时,他突然睁开眼。 【推衍以巫医之道入巫术】 【……推衍失败,寿元退回】 翻了身子,沈灿直接睡了过去,他也是有脾气的。 …… 没办法无中生有,将巫术编造出来,沈灿也只能老老实实干起了巫医。 改良巫药方的效果很好,那些真正有症状的族人,在药汤、药浴、药熏的帮助下,大都稳住了症状。 只有过于老迈的族人没有挺过去。 病亡的老族人直接就在山洞内进行了火化,住所也被烈焰狠狠的灼烧了一遍。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祖庙中,多了三十多个新的神位。 新神位出现后,主供奉台上有一部分神位,就被撤换到了神台左右两侧的陪祭桌上。 炙炎部主神台上,除了无字神位和建部落时候几位先祖,剩下哪怕是族长也会随着时间,被撤到陪祭桌上去。 至于更繁琐的祭祀规矩,还没有出现在炙炎部落中。 这一个月,沈灿也没有放弃对巫术进行推衍,他死抓着部落巫医传承为引子。 巫医,巫术,都有巫字,他不信推不出来。 屡败屡试,屡试屡败。 …… 这一日,沈灿从隔离山洞出来,又有兽吼声从远方响起,眯着眼睛望去。 是上次来的那家伙。 骑着高头大裂山夔,轰隆隆的迎着族地而来。 火樘老远的就迎了上去。 “上磺部要趁我族部瘟疫流行下手,就不要怪我鱼死网破。” 火樘眸光凌厉,堵住了前来的磺石。 磺石骑在裂山夔上,从老远过来的时候就在打量炙炎部,特别朝着隔离山洞所在的小山多看了几眼。 心中了然,都是普通民众受到感染,若吞并起来损失会很大。 “炙炎部运气不错啊,没有碰到瘟虫狂潮。” “幸赖祖宗庇佑。”火樘不咸不淡的回应,脸上的警惕犹在。 “火樘不要这么紧张,都在附近山野讨生活,我上磺部可不是趁人之危的部落。” 也不管火樘信不信,磺石自顾自的说道:“我来还是上次那件事,你炙炎部当真没有得到铁木船残片?” “你上次不都检查过了,要不要再检查一次。” “眼下洪水退去许久,山间已经有了草木发芽,看样子瘟疫快要结束了,各部也将重新狩猎耕种。” 磺石也不从坐骑上下来,就这么说着:“炙炎部在之前山洪的时候,有没有捡到铁木船残片都不要紧。 接下来,若是外出狩猎捡到,一样可以来我上磺部交换。 火樘我是来通知你,要是贵部捡到残片藏起来让我上磺部知道了,就不要怪我上磺部不客气了。 铁木船是我上磺部势在必得的东西,谁要私藏就不怪我上磺部不念以往情分了。 天脉境武者,你炙炎损失得起吗?” “告辞!” 语罢,驾驭着座下裂山夔远去。 …… 沈灿望着远去的上磺部武者,他没有从来者语气中听到所谓的交换好处。 反而更多的是威逼,气凌。 有坐骑了不起啊,早晚给你扎死。 “残船!” 此刻,沈灿也突然反应过来,上磺部的家伙再来反倒是提醒了他。 记得当初残片被收回来的时候,上面可是刻画着兽纹的。 用三阶铁木打造的船上,有没有留下巫术相关的东西? 第十七章 上磺部(求追读) “巫术。” 心中有了念头的沈灿越发不可收拾,恨不得立刻就去将铁木船残片扒拉出来瞧瞧。 铁木船乃是三阶船,猜测是陵鱼部落的东西。 若真来自陵鱼部落,那么其上有巫术附着的概率相当大。 这么一看,上磺部找上门来似乎也正常了。 或许上磺部已经获得了铁木船更多的部分,并且从中得到或者看到了大好处。 才会在洪水还没有散去的时候,就动用了族中天脉境武者横跨山野搜寻,连威逼利诱都用上了。 沈灿回到祖庙,想着怎么悄悄在神台后面扒拉个小窟窿钻进去。 回到族地上方的火樘,也陷入了沉思。 磺石又来,无不说明铁木船的重要。 至于说拿出来交换,都是几百年邻居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德性。 上磺要真拿出有用的东西换也就算了,用来提升族力的东西上磺是一丁点都不会给的。 “也不知道火山查探的怎么样了。” 火山眼下已经出门一个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颇为担心。 虽说是为了想要去捡别家部落的漏,可山野危机重重,风险太大了。 …… 磺石又一次到来,倒是没有引起多少波动,族人现在的心思都在瘟疫上面。 沈灿照例还是在隔离族人。 巫药方管用,加上部落没有碰到大规模的瘟虫袭击,整个部落的瘟疫症状,从一开始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一夜,忙碌完了。 看了看沉睡中的火咸,沈灿悄悄来到了祖先神位供桌的后方。 祭祀先祖用的鸾刀,又被他取了下来当做挖洞工具。 这不是他第一天挖了。 别看神台后面堆积土石和塌陷差不多,其实内外还是有区别的。 外面塌陷状态是给人看的,往里挖一段距离后,石头间就有缝隙了。 挖开外面的遮掩,一个早就挖出来的小窟窿就出现在沈灿面前。 沈灿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窟窿内部是一个天然的山内溶洞,并没有开凿的痕迹,气流有点闷闷的。 点亮的小火把一眼就找到了铁木船残片所在。 残木上,之前没有仔细看的兽纹,被他近距离一点点的打量起来。 残木表面所化的兽纹,更像是一种鱼鳞纹。 沈灿扎上火把就开始临摹起来。 画完之后又进行比对了一下,发现鱼鳞纹相连之间,弯弯曲曲的还真有点邪性,像一些怪异的符字。 检查好了之后,沈灿退出了窟窿,将原路给堵死。 “祖宗恕罪。” 给神位鞠了个躬,单方面原谅自己后,他将鸾刀放归原位。 总是向祖宗索取而不曾谢谢祖宗,以后尽量让祖宗完好无损。 摸了摸怀中的兽皮,心满意足的回到自己西耳洞去了。 他的耳洞内,如今也有了不少兽皮卷和巫药,都是从火咸师父那边拿过来的。 换了件衣袍,借着油灯将刚刚临摹的兽纹铺开在石桌上,沈灿仔细看了起来。 铁木残片上的兽纹并不全,整体可以看到是一头荒兽,至于是鱼还是兽,沈灿看不出来。 可纹路蜿蜒的样子有点很像鱼鳞。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大荒中飞禽走兽、鳞甲虫蚁并没有明显区别,兽一样长鱼鳞,鱼一样可以长毛毛。 整个残片应该是铁木船的外体。 沉在水面下的,经过水长时间浸泡,兽纹有些沉暗不清晰。 上面部分略显白皙,兽纹色彩斑驳掉色。 就这样,沈灿坐在石桌后面,盯着临摹下来的兽纹看了起来,想要将整个兽纹全都印入脑子里。 …… 【你投入十年寿元参悟不知名兽纹,看了十年一无所获】 石床上,沈灿睁开眼,两眼清澈的就像是前世的大学生。 十年寿元,连个响都没有听到。 这次祭鼎没有再嘴贱。 “路子对了。” 眼珠子一转,他立刻反应过来。 “再来。” 【你盯着兽纹又看了十年,眼光灼热,但还是一无所获】 【你又盯着兽纹看了二十年,反反复复的临摹,试图从中看到玄妙,却总感觉若有若无。 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随便一副兽纹就能推衍出巫术。 第二十二年,你对天才的自己产生了怀疑。 你索性开始临摹这副兽纹图,一遍两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临摹用的兽皮堆满了整个山洞,还是没有任何的灵光乍现,第三十七年你停止了临摹,推衍结束】 “继续推衍。” 【犟种你又来了】 …… 【犟种,今天是你临摹兽纹图的第一百年。 百年临摹,灵光乍现。 你试图抓住,却始终无法捕捉。 你没有灰心,又开始临摹兽纹图,终于抓到了那一缕契机。 兽纹图内密密麻麻的鳞片符文,蜿蜒之处形若水流之景,或湍急,或平静,或浪花,皆有水势。 你开始尝试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参悟更多的玄妙】 【你又花费十年渐渐的明悟了,这枚蜿蜒纹路的精义,似有乘水、御水之玄妙。】 …… 【又五十年,在你临摹的过程中,那股玄妙精义,在你手中终于化为一枚歪歪扭扭的字符。】 【同时,你还发现这枚字符过于单一,你选择继续往下参悟,但你的脑壳有点累,推衍结束】 …… 山洞内,沈灿看着兽皮上刚刚写下的符字,一边揉着自己发昏的脑壳。 巫术:御水(大残不入门) 不容易啊,终于有了。 万事开头难,有了引子接下来希望容易一些。 沈灿将眼前的符文抹掉,顺带将之前临摹出来的兽纹图也一并毁掉了。 他倒不是防备族人,而是防备外来之人。 上磺部的人行事霸道,在炙炎比在自己家都横,万一冲进来乱翻呢。 虽说概率很小,可该防还是要防。 出门洒扫祖庙时,和火咸碰上。 “阿灿,看你如此劳累,今天的巡视老夫去吧。” “师父不用,这点事情我做的过来。” 吃了饭后,沈灿照例开始巡查部落,检查族内受瘟情况。 白天忙碌,晚上继续推衍巫术。 …… 三千里外。 炽烈的日光下,在高大的林木上空铺开了一层绚烂的华光。 这是一片被开辟平整了大半的巨大山岳,一半林立着山洞,一半是起伏的石殿、石屋。 整个部落居高临下,哪怕是山洪都没有波及到。 石殿和山洞环绕的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洞窟,进入之后首先看到的就一座火塘,艾火草燃烧后的香气弥漫。 火塘内火光跳动映照四周,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破碎铁木靠在墙壁上。 所有的碎片铁木上都有着兽纹。 一位体型削瘦的老者脑壳快要趴在兽纹上了,眉头紧皱,鼻孔呼呼作响。 “陵鱼上部的东西玄妙浩瀚如渊,当真让人难以琢磨。” “看不透啊看不透!” 洞窟内,诸多破碎的木片进行拼凑后,大体还原了一道形若鱼身,却有四肢的怪鱼兽纹图。 其鱼头处,是一张模糊的人脸。 单凭这副兽纹,就能够确认这片破碎铁木船片的来历。 陵鱼上部,附近巨岳荒泽所有部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强大部落。 是拥有神藏境坐镇的大部落。 自己悟不透的东西,在陵鱼部落估计就是很常见的存在。 磺啁将眸光从残片上的兽纹收了回来,坐到了火塘附近沉思起来。 从得到第一块残片开始差不多已经有两个月了,后来陆陆续续又找到了十几块,他每天观摩残片上的兽纹却一无所获。 作为部落庙祧兼巫医,他也让族内年轻人都来看过,一样是看不出来玄妙。 想想也是,他就是整个部落最权威的巫了,他都看不出来,族人看不出来也正常。 至于附近其他部落,也就懂得将铁木残片削成木枪了。 巫术,他们顶多就会团个药丸子。 第十八章 陵鱼·御水术(求追读) “阿蝎,去问问族主,还有没有找到新的残片。” 守在洞口的年轻人听到吩咐,快步的远去。 看不出什么门道,眼下他只能寄托在获得更多残片上。 若能将整艘铁木船都拼凑个大半,上面的兽纹更加全面一点,说不定他就能有灵感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走进了洞内。 “老族叔,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巫术乃是神异之术,脱胎于大荒异种的神通,哪能是看看就能看出来的。” 壮汉乃是上磺部的族主磺蕴。 “磺石和磺熵两人我都已经派出去了,一南一北搜寻,一旦有新的残片定会快速送回部落,在附近没有人能抢的过我上磺。” “嗯。” 老者点了点头,“还是要尽快找到铁木船破碎的地方,若能找到驾船的人,说不定就能寻到真正的巫师遗骨。” 根据铁木船残片上拼凑起来的兽纹,足以看出来是一头大荒异种陵鱼。 以陵鱼为族记的只有陵鱼上部。 而陵鱼上部距离此地超过万里,一艘陵鱼部落的铁木船就算是破碎了,能够顺着洪水飘到附近山野的概率也不大。 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一艘陵鱼部落的铁木船在附近山野坏掉了。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若真有陵鱼上部的巫师死在附近,身上若有巫术必定也是咱们的,放眼附近除了我上磺,谁还有资格掌控巫术!” 磺蕴一双大眼闪烁着灼灼亮光,上部和下部的区别不仅在于武道,更在于巫道。 上磺立足超五百年,获得巫道传承是历代族巫和族长的夙愿。 …… 炙炎部。 山洞内,沈灿躺在石床上,闭着眼睛。 【你又投入三十年,反复临摹兽纹图,心随意动,捕捉到了一缕如游鱼一般的灵韵】 【这缕灵韵和之前参悟出来的符文相辅相成,灵韵仿佛天成】 【五十年后,你追寻着灵韵,第二枚符文水到渠成的让你写了出来】 【两枚符文交织,仿佛卷起了涟漪的水华,浪花翻涌,波光粼粼】 沈灿睁开了双眼,思绪浮动间,【寿元:1011】。 推衍巫术确实是困难,断断续续加起来已经消耗了三百多年寿元了。 但也花的值,两枚巫符,或者叫做巫文的东西,水灵灵就印在他脑子里面了。 眼下效果得到了印证,到了梭哈的时候了。 “祭鼎,给我来一千年的。” 三足祭鼎内,虚影盘坐,冥冥之中思绪内响起了动静。 【犟种,你开始犟了】 【你投入一千年寿元,想要推衍完整的御水巫术】 【你已经掌握了两枚巫术符文,捕捉到了巫文中的部分水之玄妙,你沿着这道玄妙继续推衍了下去】 【整个过程枯燥繁琐,但你目标坚定,心烦意乱的时候就会临摹兽纹图。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枚、第四枚巫文……不断的被你推衍出来。 随着巫文的数量越来越多,你感觉到的水灵光也越来越璀璨。】 …… 【第九枚巫文被你推衍了出来,九枚巫文一字排列却发生了变化,水波粼粼间,九枚巫文齐动发生了自动重组。】 【重组之后,九枚巫文相互连接,隐约间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头人脸、鱼身、四足的怪异荒兽】 【你第一眼感觉,这头神异荒兽整体很虚,只有框架,肚子里面没货】 【当即你反应过来,你在铁木船残片上看到过兽纹图,就像是眼前这荒兽的一部分鱼身,只不过你眼前出现的怪异荒兽身上还没有长出鳞片】 【恭喜你,花费五百七十三年,你成功参悟陵鱼御水术】 …… 山洞内,沈灿手掌直接扎入了自己喝水的大陶罐之中。 罐中的水在化为一道水流,缠绕在了他手腕处。 随着他抬手,缠绕在手腕上的水流,就像是一条透明的小蛇顺着手腕爬上了肩头,开始在身上徘徊起来。 调动水流只是小技巧,巫术蕴藏着太多变化,巫文排序不同,衍化的神异也不同,这是他推衍这么多年早就了解的情况。 三百多年参悟出一道巫文,五百七十年参悟出一道巫术,前前后后花费近千年寿元。 可沈灿感觉一切都值得。 这东西现在回头看简单,那是因为他会了。 他有种感觉,所谓的陵鱼御水术应该是一个很庞大的体系,他现在只是挖出来小小的一角。 他现在只是初步推衍出来了一道巫术,陵鱼巫文并不只有九枚,这点那头略虚的陵鱼虚相就足以说明了。 不是陵鱼虚,是他现在推衍出来的东西,只能模糊的组成陵鱼的虚影。 “陵鱼……还真是上部的东西啊,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飘过来,这上部的东西也太抗揍了。” 沈灿的思绪回到了铁木船本身上。 陵鱼上部的东西,难怪上磺部两次来部落威逼利诱,他现在反倒是愈发相信上磺部有可能获得了更多的铁木船残片了。 残片越多,上面的兽纹图就越多,他要是有更多的兽纹,参悟起来也不会花费这么多寿元。 或许上磺部也有人在参悟上面的巫术,就不知道天赋有没有他这个天才好了。 收敛了思绪后,他朝着洞外走去。 天快要亮了,该给祖宗们打扫打扫了,打扫完还要去巡查部落。 瘟疫一天不散,他就不能松懈。 也不知道族长要把人隔离多久。 “族长也是个老阴比。” 迎着朝阳,沈灿轻轻嘟囔着走出了祖庙山洞。 他虽说嘟囔,可不是抱怨,而是欢喜的紧。 从铁木船残片到藏兽血、隔离族人,都能看出来族长提前防着外来窥视。 做事很老道。 …… 正午时分,沈灿从隔离山洞出来,远眺的时候,突然看到族地外有人而来。 眯眼睛一看,是火山。 方才想起了,他有一个月没见火山叔了。 作为部落预备天脉,仅次于火樘的狩猎队头领,洪水退去一个多月来,竟然一次没在部落露过面。 这是干啥去了? 又抬头看看族地上方,望夫石一样的火樘。 “有问题。” 沈灿念叨了一句,回到祖庙端起火咸准备的午饭猛吃起来。 吃完就回到了西耳洞打起了夔牛拳。 …… “你是说附近其他部落,运气都很好,没有一个受到瘟虫大规模袭击?” 洞府中,火樘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火山,一脸痛惜、无奈、忿忿……种种情绪组合在了一起。 治瘟巫药维持部落族力未减分毫。 明面上新增三位开山,暗地里新增六位开山。 这相当于部落开山境武者战力翻倍。 他的刀都磨霍霍了,哎……怎么就没漏捡呢。 抚着胸膛,火樘久久才恢复过来。 第十九章 开山境(求追读) 让火山回去休息后,火樘长长舒了一口气,随之又摇了摇头。 自己真的是被压抑的太狠了,祖宗显灵,部族实力刚刚有所提升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扩张。 可哪有这么多漏可捡。 火山观察了附近几座部落,虽说都受到了瘟虫侵染,可武者实力大都没有受到损伤。 他就算是想要动手,也得找部落摇摇欲坠,即将破灭的那种。 自己还是有些奢望了。 既然漏捡不到,可部落还是要发展的。 每一次天灾,不光是人族受到影响,山野间的荒兽也一样。 这场大雨下了一百二十多天,山洪席卷范围广,眼下洪水退去,也到了躲灾的荒兽出来猎食的时候了。 饿了许久的荒兽戾气暴虐,为了猎食会发生剧烈的争斗,自然就会出现很多受伤的荒兽。 各部也都会在瘟疫过后,抓住这个机会进行狩猎。 火樘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谋划错了,不该只盯着同族的,连荒兽给忘了。 部落有改良的夔牛拳、中和药方,只要有兽血,正是发展的好时候。 有了武者,族人还怕娶不上婆娘吗! 况且这场大雨持续这么久,三阶荒兽也定然受到了影响。 若能寻到一头受创的三阶荒兽,那么火山就有可能进阶天脉,自己也能尝试着再冲击一次天脉。 还好,现在还不晚! 这一个月正是瘟疫横行的时候,相比于狩猎,大家更重要的是维护部落安全。 就算是出去,也只敢零星让几个族人外出查探。 “把火山喊……” 火樘刚想要开口,想到这里自己直接踱步离开了山洞。 隔离山上的一处山洞内的耳洞内,洞内的火塘篝火跳动。 火山的婆娘一边煮着巫药,一边将煮好的药汤往石槽内倒,汤水整个从火山的头顶浇落。 浓烈的巫药味弥漫。 “族长,你怎么来了?” 火山睁开眼看到火樘就站在外面,自家婆娘已经走出了耳洞。 火樘接替了烧火煮药,示意火山继续在石槽内泡。 “你查探附近部落的时候,路过山野的时候可看到有荒兽?” “有,就是数量并不多。” 火山回想了一下,他这一个多月都在荒野中,瘟虫都看到了不少。 “你休息两天,我准备让你带队去狩猎,最次也要把兽血带回来。” 火樘用一根木棍扒拉着火塘内的篝火,“狩猎荒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受伤的三阶荒兽。 你成为开山境武者时间不短了,趁这个机会也该尝试着突破天脉。 就算这次不成功,也算是积攒底蕴,为下次突破做准备。” “想要寻找三阶荒兽,就要往深山里面走,要注意安全。” “既然族主吩咐了我明天就出发,都是带谁去?” “你离开之后,部落中又有四位族人进阶到了开山境,人手会给你带足。” …… 是夜。 结束推衍后的沈灿,躺在石床上休息。 推衍巫术,念头牵扯到祭鼎内,对心神是个很大的消耗。 不过,每一次推衍之后,等到恢复过来之后,他都会感觉自己精神头更盛一筹。 对于参悟出来的巫术,施展的也愈发的熟练。 参悟出了御水术后,他这几天推衍进度有点碰到了瓶颈。 几天下来,他发现每天花费五十到八十年寿元进行推衍。 哪怕什么都推衍不出来,第二天对自己精神并没有多少影响,反而能够察觉到精神势头的提升。 这种感觉就像是炼夔牛拳每天大吃后转化的气力提升一样,每天花费寿元推衍,对自身精神也有提升。 当然,寿元天天哐哐往下砸,对于陵鱼巫术体系内的巫文字符,他已经推衍到了第十三枚了。 这时,他突然听到山洞内有动静。 接着就听到了东耳洞火咸师父出声,来人和火咸低声交流了几句。 “铁木。” 声音很轻,可沈灿还是‘听’到了。 没多久,神台后面也传出了动静。 动静很轻,可他却感知的清清楚楚。 这种感觉很玄妙,反正就能听到,沈灿觉得可能就是精神力感应了。 来人他也已经辨认出来,是族主火樘,在扒拉神台后面的隐藏洞窟。 不知道族主静悄悄的在作什么妖。 心中虽说有些好奇,不过沈灿并没有起来去瞧瞧,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进入洞窟的火樘,来到了放置铁木船残片的近前。 整个部落有能力将铁木分割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他准备用铁木打造几根铁木矛,以备接下来寻到三阶荒兽的时候,可以用来提升族内武者的战力。 检查了一下铁木残片后,火樘就哐哐的干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沈灿起来就得到了火咸的提醒,不要将火樘在祖庙中做的事情说出去,免得族人聊天的时候瞎传。 沈灿点了点头,吃过饭后就去检查族人身体情况了。 随着时间推移,瘟疫势头开始略有下降,族内武者开始走出山洞,清理山下被洪水掩埋的石殿石屋。 在没有天灾的时候,人族还是习惯的住屋子。 主要是山洞深邃,湿寒气重,而且上下山有点麻烦。 山下部落建筑,最高大的石殿其实就是祖庙。 只不过天灾人祸频发,祖宗时不时的就要迁徙一下地方。 三天后。 临近傍晚,沈灿从隔离山洞回到祖庙山洞。 吃过饭后,他在耳洞内开始修炼夔牛拳。 拳风阵阵,看的火咸一边点头一边摇头。 阿灿这拳看上去很威猛,可就是不见体魄增加,火咸只能叹息一声转头忙自己的去了。 一通拳劲施展下来,体内仿佛衍生出了一道气劲游走在了全身,气力在这一刻突然间汹涌而出,久久方才平复下来。 “呼!” 收拳平复了呼吸,沈灿思绪流转间。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境(十荒之力) 巫术境界:不入流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术法:夔牛拳(上品)炙炎部巫医法(中),陵鱼御水术(下) 功法:无 武道神通:万化归一 寿元:29 思绪中浮现出来数据显化和最初始有了不同,这点沈灿倒也没有什么惊讶,祭鼎都能显化他修行状态了,随着自身修行变化而变化多正常。 对于巫术的路子,他现在更像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想要编纂一下启蒙修行的方法,现在都有点找不到门路。 寿元还是不够啊。 …… 夜幕下,巨岳山脉内,一座因为洪水退去而形成的水泽外。 水泽外的石山下,乱石堆积形成的石窟窿内,数道身影靠在岩壁上,嘴里咬着二阶肉干,安静的休息着。 火山的身影从远方而来,又趴在石头缝内远眺着水泽去。 整片水泽不大,随着水位下降,水泽中间露出了一道数丈高的背鳍,四周洒落着不少兽骨。 看了好大一会,火山身子缩进了石窟窿内。 “四周山脉角落我都看了一遍,没有其他荒兽。” “都吃饱了那就干活了,趁这头覆山鳞沉睡咱们好下手。” 第二十章 附体瘟虫(求追读) 日头高照。 族山下,一个个超两米的身影扛巨石就和玩一样,根据起伏的地貌,麻利的砌出田埂。 作为庙祧的沈灿,自然没有去干力气活。 当然,就算是他想干也轮不到他,族人都觉得他细皮嫩肉,就应该和火咸一起干点整理药草的事情。 阿灿的体魄天赋不理想。 这已经成了整个部落的共识。 沈灿从隔离山洞走出来,朝着山下打量着。 族人的速度很真快,山下的族地已经快要清理完。 “阿灿,族长找你。”有族人半路拦下了他。 沈灿掉转方向,朝着族长所在的山洞而去。 作为部落族长,火樘和其他族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自己有一座独立的山洞。 当然,他的山洞也是进行族议的地方。 “族长。” 进了山洞,沈灿先行开口。 “阿灿,火咸族叔说你在巫医一道上很有天赋,都已经赶上他了。” 火樘打量着沈灿,从上次沈灿配合他隔离族人开始,他就觉得沈灿是族内为数不多有脑子的族人。 是个可培养的人。 炙炎部落两千多族人,敢打硬撞的比比皆是,可会动脑子的真不多。 “叫你来是让你准备配置中和巫药,接下来我要用,还是和之前隔离族人一样,这件事要做的隐秘,不要让族人知道。” “先准备三份二阶的,今晚后半夜我就要用。” “族长吩咐,我回去就做。” 沈灿没有多问,领了任务就出了族长洞府。 …… 入夜。 祖庙内,沈灿看着还有一口气的怪鱼,眼光灼灼。 寿元不足,这不就续上了。 族人们真给力。 接下来事情很顺利,祖宗又有了口福。 【祭主掠取二阶荒兽蛇骨鳞鱼寿元两百三十二年】 鸾刀切开了鱼躯,兽血灌满了整整三个石槽,接着连带着鱼肉一并被带走。 火樘没走。 “老族叔、瘟虫已经很久没出现部落外了,加上感染的族人都在好转,你看这场瘟疫是不是要过去了?” 火樘开口,专业的事情自然要咨询一下有经验的人。 火咸低着头沉吟。 今年瘟虫受到巫药的影响,都没有靠近族地,连带着族内感染的族人都少了许多。 沈灿隔离假温病的族人,他自然是清楚的。 火樘继续说道,“眼下山下房舍都已经清理出来,淤泥肥沃,若瘟疫过去,也好让族人尽快耕种、采集。” 事关吃喝的东西,赶早不赶晚。 “另外,祖庙我暂且不准备迁了。” “你安排就行,现在的庙祧是阿灿,老夫我已经撒手不管了。” 火咸沉吟着说道,“至于瘟疫过没过去,老夫要先翻翻看祖上的记载。 “族长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沈灿一点意见都没有。 将祖庙留在山上,半夜往祖庙里面送祭品,那可就更方便了。 很明显,有了改良的拳法和巫药,激发了族长的上进心。 他一庙祧能有什么意见? 族长是个有谋划的人,他只管伺候祖宗,掠取寿元就行了。 挺好。 火樘也没走,等候着火咸翻看族记。 沈灿也在一旁帮忙查阅,炙炎部落也没有多少祖上经验,就这么三五张兽皮而已。 族记上记载,瘟疫最长的一次持续了三个月,最短的一次一个月。 按照最短的经验,结合目前部落的情况来说,这次洪灾后的瘟疫,炙炎部落应该算是熬过去了。 可这玩意咋说呢,在沈灿看来,这就是个薛定谔的喵。 外面更远的情况,炙炎根本不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就只是部落附近情况不错。 当然,他这么想,是因为他不是族主。 他只需要伺候祖宗。 火樘则需要统筹整个部落的吃喝拉撒。 商议之后,火樘决定还是缓一缓,只让部分族人下山开垦田地,居住也会另外安排地方。 同时,药汤什么的都不要停。 …… 祖庙内。 “牲牷肥腯(tú),粢(zi)盛丰备” 随着沈灿念叨,鸾刀扎入了面前荒兽的脖颈处。 【祭主掠取一阶荒兽裂山夔五十七年寿元】 【寿元:1098】 抱着血樽的沈灿,思绪中浮现出了一道念头,之前消耗的寿元再次超过千载。 祭祀完成,肉也分完,沈灿走到洞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山下,重新平复的梯田上已经绿油油一片长出了苗。 隔三差五,外出狩猎的族人就会带回来一头荒兽,献祭到祖庙。 只不过一阶荒兽大都是白天送进来的,放出兽血后就会安排族人进行浸泡。 而二阶荒兽都是趁着夜色送入祖庙的,兽血也会被族长带走。 而且送祭品的狩猎队也分成了两批人。 对此,沈灿也从不好奇去刨根问底,对于火山又失踪的事情也不好奇。 …… 巨岳山内。 被沈灿叨念的火山,正带着族人在山中小心穿行,众人有着明确的分工。 一人前方开路,一人在后面跟着,时不时从兽皮袋子中摸出一块干的凶兽粪便撒下。 火山则游走在队伍前后四周,来来回回照应。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十多里外,一个身形灵活族人走走停停,根据沿途插着的树枝,摆放的石块,将洒落下来凶兽粪便重新收入兽皮袋子中。 一行人出来已经二十多天,一头二阶荒兽也没有寻到,活动范围距离部落也越来越远。 “直接绕过负山部。” 火山拿出兽皮地图看起来,部落附近三百里范围内还算是熟悉,族内早就通过一些特殊地貌进行了定位。 比如说远方那座山顶有一块巨石的山,负山部落就在那片巨石山下。 而负山部落在族记上记载,部落东北三百里,负山部。 负山已经属于是附近比较靠巨岳山脉深处的部落,更里面倒是还有其他部落生息,不过炙炎部落不怎么清楚。 三百年来,部落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再往外怕损失太大。 这次火山带队出来,是想要趁着各部都在防瘟的情况下,看看能不能寻一头三阶荒兽。 往负山部这个方向来,也是因为根据族内记载,这附近是因为负山部附近出现过三阶荒兽。 过来碰碰运气。 之前,他已经去了其他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反倒是零星碰到不少瘟虫在山间穿行。 一行人绕过负山部后,朝着山顶有巨石的山攀去,想翻山而过。 “负山部挺大意啊,怎么连篝火都不点了,难道觉得瘟疫已经都过去了?” 上山之后,火炎靠着巨石下远眺而去,负山部的方向一点烟都没有。 火山屏气凝神也望了过去。 月余前,他可是来过负山部观察的,烟火缭绕,药香弥漫,族人严阵以待,让没捡到漏的族长很伤心。 火山看了一会后,想了想说道:“暂且在这里休息休息。” 一行人寻了巨石下方藏身,开始补充体力,等到了天黑之后。 负山部落的方向,连火光都没有起来。 这下众人坐不住了。 “下山,你们在山脚等我,我去看看。” 火山做出了决定,一行人再次按照狩猎队形冲下了山。 火山小心的朝着负山部而去。 负山部的族地和炙炎部差不多,有洪灾上山,没洪灾下山。 为了驱散瘟虫,族地附近山头皆有篝火。 火山从负山部西边靠了过去,登上了其部落西边小山,山头上原本点燃篝火的位置,早就已经成了一堆灰烬。 从山上小心望过去。 负山部族地的方向很安静。 这让火山有些发寒,牙关咬住了围巾,浓烈的巫药味道涌入口鼻之中,方才精神一震。 就这样一直等了到了天亮。 就看到负山部,有族人从山洞中走出,行动略显僵直,没有人打招呼。 气氛安静的发邪。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 火山大惊,慌忙的朝山下而去,路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山哥,怎么样?” “猴子,你腿快赶快回部落,不,你不能进部落,就在部落外召唤族长,就说…就说负山部有瘟…瘟虫。” “能附体的瘟虫。” 闻声,众人一惊。 火猴都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没。” 火山抬脚就踹了火猴一脚。 “大家把身上剩下的药汤都给火猴,你给我用药汤洗干净了再靠近部落。” 第二十一章 临阵磨符(求追读) 沈灿是从睡梦中被喊起来的。 火樘浑身药汤味的站在祖庙内,脸色凝重无比。 “能附体的瘟虫。” “整个部落都悄无声息,若行尸走肉。” 听到火樘描述,沈灿也有点头皮发麻。 瘟疫不是都过去了吗。 山下黍苗都绿了。 一副活力四射的景象,怎么还没完了。 “负山部在哪?” 沈灿扒拉着地图,终于找到了这个部落的位置。 炙炎部落立族的这片区域,居于巨岳山脉南侧的外围。 别看属于山脉的外围,实则一样是群山地貌。 巨岳外的山一座挨着一座,中间是分割成小块的较为平坦地带。 放眼望去跟十万大山似的。 附近部落搞不清楚巨岳山脉纵横多少万里,只因山势高大巍峨,东西纵横,就以巨岳称呼。 沿着巨岳山脉东西一线,如炙炎这样的部落有很多。 负山部就在炙炎部东北方向三百里处,比炙炎部更深入巨岳山脉。 “族记上有记载,瘟虫有些可以直接掌控荒兽,掌控人的老夫也没听过。” 火咸苦笑,“难不成巨岳山脉中有强大荒兽死亡,不然如何能孕育出这等瘟虫。” 三百里说起来真不算远,就算没翅膀,一旦冲出来,早晚会来到炙炎部。 这时,火樘开口,“大雨刚停的时候,我让火山去周围部落看过,那时候负山部落还很正常。 深山中没人收拢水淹尸骨,瘟虫多半是从山中来的。” 火咸不语,一味的开始翻找着族记,想要从中寻到点启示。 可部落的贫瘠在关键时刻体现了出来。 一番查阅之后,火咸失望的开口,“没有详细记载,只记载了有掌控荒兽行走的瘟虫。” “那就在部落外挖宽敞的沟壑,倾倒兽油,框进去就点燃兽油,一把火烧干净。” 火咸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挖坑做陷阱,这也是狩猎常用的手段。 “老族叔,族内还有多少治瘟药草?” 火咸想也不想,开口说道:足够半年。” 听到药足,火樘心口微微松了下来。 这时沈灿开口,“族长,若负山部真被瘟虫侵染,那就不单单是咱们一个部落的事情。” 在沈灿看来,这种情况下,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在火樘看来各部联合的可能性不大。 哪怕现在部落实力变强了不少,他也倾向于部落自守。 联合其他人,不说自身没有那种绝对的实力,就算能联合起来,怕也难以齐心。 至于说找上磺部帮忙,或许上磺部巴不得各部受创。 见状,沈灿也没去争论什么,族长带人挡住附身瘟虫,而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保证族人活下去。 护住部落,也是护住他自己。 没多久,火樘匆忙去安排族人去了。 沈灿跟着火咸,也开始忙碌起来。 一份份巫药配置出来,放在一旁的木框内备用。 干着干着,沈灿心思就发散起来。 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巫师,虽说还不入流,可好歹也是掌控了巫术。 对付瘟虫,巫药只是预防,巫术才是除瘟虫的手段。 族记中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在沈灿看来字越少事越大,他得加急想想办法。 炙炎可是他的家,家没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能跑哪去? 舍炙炎而去别的部落当庙祧? 别开玩笑了,去别的部落你以为能当人? 别看都是人族,可在很多部落眼中,别部人族其实是奴隶和祭品。 你去了,人家确实可能嘎嘎开心,接着就是掏心掏肺的爱你。 实际上价值都比不过女人和小孩。 他这种体魄天赋不理想的,估计都不配成为祭品。 【推衍治瘟巫术】 一边干着活,沈灿就开始了推衍。 【你虽说是不入流巫师,却参悟巫术超千年岁月,明白巫术重要的是捕捉到那一缕灵光。】 【你敢想敢干,以巫药煮沸掺入兽血调墨,以陵鱼御水术内巫文为骨架,以此融合为实用巫符】 【你用了三年时间画符,皆失败。 犟种从不灰心。 从巫符承载的材料开始,用七年你发现裂山夔皮为载体最佳。 你一次次秉承着自己的想法,想将巫文中的玄妙灵光和巫药融为一体。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你终于将一枚巫文和巫药墨融合在了一起。 此巫符在成形的刹那,闪烁出一股红光,一股药气霎时涌出后当即内敛。 此时,你方才发现时间已过百年】 【恭喜你,推衍出你第一道巫符巫瘟退散符】 …… 耳洞内,火咸看着迷迷瞪瞪的沈灿,起身给他披上了一件麻袍。 “哗啦!” 突然,沈灿手一抖,手中抓着的药材撒落。 火咸刚要开口,就看到沈灿快速起身走了出去,将自己吃饭的陶碗和血樽都给抱了回来。 “阿灿,你做什么?” “师父,我突然有了灵光了。” 沈灿将一副配好的巫药倒入陶碗,放在灶上就煮了起来。 在火咸惊疑的目光中,煮沸的药汤倒入兽血调墨,又从外面搞来一块夔皮,沾着药墨就写了起来。 “这……” 火咸有点懵。 其实沈灿这个样子,他曾经也干过。 谁都年轻过,年轻的时候想法多,干事不瞻前顾后。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四十多年前了,那时候他还跟着上一代庙祧学习巫医之术。 当时他就想过所谓的巫符是写出来,他为啥不能尝试一下。 万一自己是天才呢。 试了。 结果不是。 天赋点在了团药团子上。 火咸没打扰沈灿,连带着配置药材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沈灿将巫文写完收笔,一股药香从笔下文字中释放而出。 “师父,你看看?” 火咸看了一眼,感觉颇为神异。 难道阿灿真有符道天赋? “您老来试试?”沈灿就把笔给了火咸。 看着沈灿热切的眸光,火咸抓着笔写了起来。 掺了巫药和兽血的墨,谁写都有药味和散发的荒兽血腥气味。 但要写出神异,就要看人了。 火咸抬笔勾勒完,发现有药味是有药味,可和沈灿所勾勒也就是形上像,神韵却差了很多。 气息倒是真和他团的药团子差不多。 “老了老了。” 火咸将笔放下,“看来阿灿你在巫道上的天赋,比老头子我想象要好的更多。 老夫虽说不认识这是啥,可感觉真有神韵,说不定真有效果。” “祖宗庇佑。” 沈灿看得出来,火咸并没有觉得巫符真正的厉害,却也开口鼓励他。 想想也是,你随便画个符就说是真的,谁能信? 部落都没这方面的传承。 难不成祖宗显灵给你灌顶了。 沈灿出去挑选了一张品相好的裂山夔皮,用刀裁成了一块块,蘸着调制的药墨画起了巫瘟退散符。 看沈灿动作,火咸也没阻止,他觉得沈灿的巫符和药团子差不多。 团药团子配药而已,有没有沈灿帮忙他都能完成,沈灿有想法他也不愿意去打击。 耳洞内安静下来,偶尔有灯捻燃烧传出的噼啪声。 一连画了五张之后,沈灿感觉有一股眩晕感觉浮现,他停下了笔揉着脑壳。 他反应过来,应该是他的精神头消耗过大。 “累了就去休息吧,药也不是一天能配置完的。” …… 几天后。 沈灿获得了更加确切的消息。 负山部,整个完了。 火山在其部落中发现了十几头荒兽枯骨。 正是从巨岳山脉出来的,一路上烂肉腐蚀了土石,留下了腐烂臭气的痕迹。 至于为何负山部落没有察觉,这已无人知晓。 瘟虫啃干了荒兽后,将整个负山部化为了新的繁衍温床。 经过一番孕育后,附体瘟虫从负山部分成了好几路开始外出,其中有一路朝着炙炎部落的方向而来。 第二十二章 瘟兽跂踵(qǐ zhǒng),巫符显威 祖庙内。 沈灿整理着他的巫瘟退散符,准备将这些符箓交给一线族人。 东西好不好,实战是最直观的方式。 据侦查的消息,附体瘟虫距族地不足半日距离。 “阿灿你在祖庙守着,将你画的符箓给我。” 火咸背着竹楼准备离开祖庙,他觉得沈灿既然画了符,也不能打击沈灿的信心,拿着给族人带上。 符上散发的药味也是有用的,至少挂身上比他的团子方便很多。 就是产量少点。 “好。” 沈灿点头,抬手就甩出一道麻绳套了上去。 再抬手就是一块麻布塞进了火咸嘴巴中。 “师父,你年纪大了还是在祖庙休息吧,我去。” “呜呜!” 火咸吹胡子瞪眼中,沈灿将火咸绑在了山洞内。 “师父放心,我都给你记录回来。” 竹篓内有笔墨,火咸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好好看看附体瘟虫的情况,然后记录下来传承下去。 沈灿背起篓子沿着族山小路往东,老远就看到了山下的大沟。 一共有三道,挡在了部落族地的东北部。 沟壑之间拉开十丈距离,沟壑上面有木板当桥。 沟内和平地上都堆满了柴堆,上面还放了配置的巫药,只等附身瘟虫来袭就点燃。 沟壑内,有好多高架子立着,上面摆着一坛坛兽油。 一旦瘟虫过多,就可以打碎坛子,让兽油倾倒在大沟内。 武者抗性强,前提是被别瘟虫咬了。 故此守在这里的族人都是武者,全方位做好了防护,一个个浑身都冒着汤药味,旁边还有煮好的药汤,可以随时跳进去洗一洗。 至于武器,多投枪和弓弩,火箭,兽油。 挖三道宽沟是为了和附身瘟虫拉开足够的距离,然后远距离的进行火攻。 “江叔,木叔……” 沈灿从山上下来,就和人打着招呼。 “阿灿把东西给我,你回去照看族内老小吧。” “我们挡着,指定不让瘟虫过去。” 沈灿打着招呼,将竹篓内药团子取出来,交给在场的族人。 “当药吃,捏碎擦着身上也管用。” “阿灿你回来,前面不要去了。” 眼看沈灿朝着最外围而去,有人连忙大喊。 守在最外围的是火山等开山境武者,也招呼起来。 “阿灿,你别过来。” “山叔,这些巫符你拿着。” 沈灿跨过两道沟壑,来到了第三道沟壑后方的平地上,抓出了三张巫符交给了火山。 “巫符?” 看着裁剪成大小差不多,散发药香和血煞气息的蜿蜒符文,火山一怔。 “咱部落啥时候有巫符了?” 这一刻,其他几位守在第一线的开山境武者,也凑了上来。 “去去去,别挨阿灿这么近。” 火山当即瞪眼,驱散了凑过来的人,抓过巫符就塞入了怀中。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沈灿将剩下的巫符分发了出去,也教导他们如何使用。 “用的时候用力扯开砸出去。” “行行,我们知道了,你快回去,瘟虫就快到了,你身子孱弱经不住瘟虫侵染。” 咻! 远方一道火箭穿空。 附体瘟虫来了。 火猴从远处蹦跳而来。 “来了来了,准备!” …… “阿灿,你快走。” 见状,火山连忙将沈灿往后推。 沈灿也不停留,朝后方走去。 族山内外,一座座篝火点燃,浓烈的巫药烟尘升腾而起。 山野间,药味翻涌。 回到沟壑后方,沈灿回身远眺。 一群行动如僵尸的身影,零零散散的从山间间隙中出现。 数量大概有三百之数。 这些被瘟虫附体的人,看似僵直的身体,依旧能做出翻滚攀爬跳跃的动作,有些手中更有兵器。 茫茫群山中,都能跑到炙炎部这里来。 他有种感觉这些瘟虫掌控人族,就是奔着炙炎部来的。 这点让沈灿很惊讶,难不成瘟虫有很高的灵智,掌控了负山部族人的记忆? “嗡嗡!” 在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过百丈的时候,前方的附体人族倾倒下来,就像是裂开的破麻袋,豆粒大小的瘟虫爬出,簌簌的冲向了火山等人的方向。 距离三十丈,进入了焚烧巫药散发的香气区域,猛冲的瘟虫突然在原地徘徊起来。 随着瘟虫数量增多,有一部分冲破了徘徊继续往前爬,速度很快的就冲进了挖开的沟壑内。 沟壑内,堆积的巫药被点燃,有族人准备击碎沟壑上的油坛。 “巫药现在很管用,先不要洒油,等瘟虫多了再倒。” 只见进入沟壑内的瘟虫,被沟壑内点燃的巫药熏得团团转,根本爬不上来。 火山查看之后,当即止住了欲要倾洒兽油的族人。 “泼他们!” 火山指了指冲上来的附体人族。 绑着长柄木棍的勺子,舀出的兽油隔着沟壑朝着过来的附体人族泼去。 后方火箭随之而至。 对于走的过快的附体人族,直接投掷点燃的木枪,将人钉在原地。 接着,一勺兽油料汁撒过去。 在火攻加持下,附体人族还没有靠近沟壑就被点燃。 爬出来的瘟虫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起来,失去了冲击的能力。 一丛丛火焰在沟壑外燃起,如同爆竹一般的声音接连不断。 只见附体人族被点燃后,密密麻麻的瘟虫就爬了出来,快速的朝着火山的方向而去。 在进入沟壑的时候,和之前进来的瘟虫一样,被点燃的巫药熏的失去了方向。 更不要说近身咬伤人了。 没有瘟虫的袭扰,战局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场景。 附体人族哪怕是蹦跳起来,都会在半空被木枪扎下去。 投枪的族人熟练的像是在狩猎,一扎一个准。 这场景不要说三道防线了,连第一道防线都冲不来。 见状,沈灿松了口气,终究不是活人,哪怕看上去灵活,也不似生前有脑子。 看上去附体瘟虫,似乎也没有那么厉害。 族记记载中有些吓自己人了。 “啾!” 这时,附体人族后方其中一道身影张嘴,出发了刺耳的鸣叫。 听者耳膜鼓胀,一个个双手捂住了耳朵,痛楚的蹲了下去。 “啾!” 沈灿脑壳一浑,感觉自己受到了精神攻击。 “不好!” 一直总管全局的火樘,快速的冲向了最前方。 “火山,快退回到第二沟壑。” 沟壑外的附体人族张开手臂就像是大鸟展翅,一下子跳了起来。 火山最先做出反应,抓住手里木枪朝着沟内木架甩去,同时大喊起来。 “快洒油!” “放火箭!” 之前虫子冲不过来,他没让点燃沟壑里面的火焰。 当时点不点也差别不大,瘟虫都被熏的过不来。 可现在,负山部落的人也都他妈的是人族,你被瘟虫附体怎么就会飞了。 这很不巫啊。 冲到最前面的火樘,连续击飞飞跃起来的附体人族。 可数量太多,眨眼间就有几十个附体人族直接跨过了第一道沟壑爆开。 “噼里啪啦。” 瘟虫就像是冰雹一样落了下来,溅的到处都是,砸落在族人身上。 其中很大部分都是朝着火樘跃去。 同时,鸟叫的附身人背后裂开,一头怪鸟飞出。 此鸟形若猫头,独脚,尾部长着一条猪尾巴。 甩动着尾巴朝着火樘飞去,一双泛白的眸子闪烁着苍白的芒光。 漫天洒落的瘟虫引得族中武者大乱,下意识的就开始拍打身上的瘟虫。 山头上,眼看局势突然混乱。 被虫子团团围住的火樘,还有准备搞偷袭的怪鸟,沈灿大喊一声。 “快用巫符砸那鸟!” 火山先一步从族人中反应过来,也是想要去帮助火樘,听到山头上的呼喊。 下意识的就从怀中摸出了药团子,还有巫符。 “撕开砸,撕开砸!” 刚要扔的火山立马收回来,将三张兽皮‘呲啦’一声撕开,朝着火樘的方向扔了过去。 “嗡!” 刹那,三道巫符在裂开后,一股血色水流卷起。 当空凝成了重叠的蜿蜒符文,猛地冲向了单足怪鸟。 “啾!” 怪鸟在巫符激活的刹那,一双泛白的眸子中闪过惊惧。 血符文扫过羽翼,翅膀上滋滋作响,冒出了白烟。 怪鸟惨叫起来。 “真巫符!” 扔出巫符继续往前冲的火山,眸光愣住,下意识急刹。 然而,俩腿没接到指令,整个人‘啪’一声扑倒。 “阿灿,你这是真巫符啊!” 摔了嘴啃泥的火山呲溜一下子爬起来,大吼起来。 “快快,撕巫符砸那臭鸟!” “阿灿是真的!” 边喊还不过瘾,冲到附近族人面前,一把抢过来别人的巫符,朝着怪鸟砸去。 “哈…巫符啊,过瘾。” ps:网图,侵删。 第二十三章 庙祧,阿灿(求追读) 被巫符击中后,怪鸟不再将目标对准火樘,而是连连尖叫着要远去。 咻咻! 这一刻,之前受到精神攻击的族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或是搭弓射箭,或是投掷木枪,可都被其扇动着翅膀避开。 避不开的竟然被其羽毛上亮起的苍白光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连带着火山从其他族人手中抢来的巫符,也被其躲了过去。 “有巫符的听我招呼。” 眼看自己砸出的巫符没起作用,火山也从激动中恢复过来。 “围上它!” 有巫符的族人加起来有七八位,听到火山大吼后,多年的狩猎经验根本不用多说,一下子就朝着怪鸟围了上去。 嗡! 十几张巫符被撕开,血光涌动,蜿蜒符文闪烁。 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族人的目光。 怪鸟扇动着翅膀往上跑。 可符文如影随形,一道又一道的砸到了它的身上。 闪烁着血光的巫符,轻易的融化了怪鸟羽毛上的苍白光,将其躯体融开。 怪鸟吃痛大叫一声,挣扎着扇动翅膀,可翅膀当空停滞。 ‘啪叽’一下砸落下去,身上血光涌动,羽毛脱落,血肉开始逐渐成滩。 “烧死它!” 火山扛过一坛兽油朝着怪鸟砸去,一道道火箭紧随而至。 轰隆! 兽油遇火爆开,怪鸟的尸骨抽动了几下,彻底燃烧起来。 没有了怪鸟之后,瘟虫还在。 可大家发现,落在身上的瘟虫在触碰到浓烈的药熏衣袍后,并不往身上钻,而是快速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落到地上后,因为药味弥漫,也是晕头转向不知如何爬行。 这下心底担忧顷刻散去。 “不要踩,用篝火驱赶到一起,再用火烧!” 火樘也摆脱了瘟虫的袭扰,连忙制止族人乱动。 有了指挥,场面重新稳固下来。 有的篝火被灭掉给瘟虫让路,有的重新点起来堵路。 族人抓起火把驱赶着地面上的瘟虫,进入沟壑之中。 火樘看到沟壑防御外的瘟虫开始往远方跑,立刻开口吩咐道,“去外面放篝火,熏巫药,不能让这些虫子跑进山中。” 噼里啪啦。 整个山下响起了爆竹一般的声响。 一只只瘟虫炸开,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 从山上跑下来的沈灿,摸着怀中的几张巫符,慢悠悠的重新朝着山上走去。 幸好加了个班,不然的话后面出现的这怪鸟,还真不容易弄死。 万一火樘被怪鸟感染,部落必然大祸临头。 回到山上靠在一块石头上,他拿起火咸准备的笔墨,开始写起来。 刚刚那头怪鸟他看清楚,长得确实是怪异,一只爪子还有猪尾巴。 似乎对于箭、木枪等攻击,还有卸力的能力。 “身有苍白光……” 沈灿咬着笔头,仔细想着看到的怪鸟,描绘着其形状样貌。 突然,感应到数丈外有‘人’的波动靠近,抬头一看是火樘过来了。 这一刻,火樘瞪着大眼珠子看着沈灿。 吓得沈灿以为自己咬错笔头,咬成了笔尖给自己画脸谱了。 “巫…巫符……” 火樘开口。 沈灿,“啊(ā)。” “你。”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火樘手里还抓着一块没用的巫符,上下翻看着,好像心中有什么事没想明白一样。 很快,山下一群人冲了上来,一个个目光灼灼的看向沈灿。 “阿灿,这兽皮是你画的吗?” “阿灿,你是巫吗!” “阿灿,你怎么会画符的?” “阿灿,你你…你要婆娘不!” “阿灿……” “闭嘴,叫庙祧,什么阿灿。”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开口,一个个大眼珠子恨不得要把沈灿看光。 沈灿紧了紧自己的衣袍,抓紧了自己记录的兽皮卷。 送巫符之前,大家当他是小辈,本能的庇护他的安全,催促他远离战场。 可此刻族人的目光有些灼热,好像要把他给化了。 甚至于灼热的眸光中还有一丝敬畏。 “庙祧。” “巫。” 断断续续的称呼不断响起。 “都闭嘴。” 火樘开口,“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就是怕你们这群和老婆姨一样的长舌家伙。” “凑在这里做什么,瘟虫剿干净了吗,你们就上来兽叫!” “都滚下去把这片地给我犁三遍,再用火狠狠的烧三遍。” “四周群山间要是没有巫药味的烟尘,我把你们都栽土里。” “族长,巫啊……” 被骂的众人中,还是有人小心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火樘打断。 “都滚下去干活。” 骂走了一群人,火樘眸光重新落在了沈灿身上,刚刚怒叱的脸庞上堆起了笑意。 “阿灿。” “族长,你别这样” 沈灿看着眨眼变脸色的火樘有点感觉不习惯。 啪! 接着,沈灿肩膀上就重重挨了两下。 就看到拍完他肩膀的火樘,走向了远处的一块石头,居高临下看着山下忙碌的族人。 就是两个肩膀时不时的抖一下。 其实沈灿已经编好理由了,没想到火樘并没有问,还在族人面前给他挡了下来。 族长的做派,加上族人刚刚激动的眸光,他感觉自己庙祧的职位……稳了。 重新将兽皮铺在石头上,沈灿继续没记录完的场景。 部落底蕴不足,那就慢慢补足。 等到沈灿画完之后,发现远处的火樘还时不时的双肩抽一下。 再看山下,族人正在掘地三尺,烈火焚烧。 烟尘翻滚起来,族地内外浓烈的药香味弥漫,想要彻底消除瘟虫带来的气息。 沈灿打量了一会,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师父还被他绑在祖庙。 抓起兽皮他就要回去,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下,先来到山下找了个一口药汤大锅,自己跳进去从头到脚浸泡了一下,才赶回山洞。 幸好给老头绑了,今天这架势,老头要是来了,被温病感染的概率也挺大。 大荒人认瘟虫有看得见的有看不见的,可沈灿明白这东西更像是‘气’,所以部落族人哪怕没有见过瘟虫,也会受感染。 “呜呜……” 山洞内,火咸已经不挣扎了,静静的等着战果,看到沈灿回来发出了呜咽声。 “师父,瘟虫已经被烧干净了。” 沈灿快步的解开绳索,在火咸要淬他的时候,将手中的湿漉漉的兽皮递了过去。 汤药一泡,上面有些字都变形了。 “师父,这是记录,你看着,我给你细说。” …… 沈灿一边说,一边挑选着巫药材,他感觉这么大的冲击下,部落内部还是要加强预防,免得被‘瘟气’感染。 临近傍晚,沈灿这里还在给火咸讲述战场情况的时候。 祖庙洞外,响起了火山的声音。 “阿灿的体魄看上去孱弱,没想到叫声还挺大。” 火樘和火山走入了祖庙。 火樘先一步来到祖宗神位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火山本想开口的,看到火樘的动作也快步来到祖宗面前。 “祖宗庇护,这辈子算是开眼了,没想到还有能见到真巫的一天。” “死了也瞑目了。” 火山话说完就被火樘踢了一脚。 耳洞内,正在看沈灿记载兽皮的火咸,根本没有火樘两人有所在意,更不要说两人说的话了。 “阿灿,了不起。” 火山进入耳洞,手掌一摊对着沈灿开口,“阿灿,还没有没有巫符,给几张我去雁山部落瞧瞧。” “阿灿画的巫符是很不错。” 火咸也抬起了头,点头附和着。 “族叔,阿灿的巫符何止是不错,要不是阿灿有这一手,今天这怪鸟咱们哪能打下来。” “巫符撕开后,那血光虚空凝符……” “你说什么?”火咸老眼一瞪。 “老族叔你不知道,当时那怪鸟从负山部落族人身上飞出来,直接就朝着族长冲去了。” “这怪鸟还会怪叫,声音刺耳,让人瞬间抱头下蹲,难以施展气力。” “要不是阿灿的巫符,我可能就能提前当族……” “啪!” 火山后脑瓜子挨了一逼兜,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虚空凝符。”火咸陷入了沉思。 第二十四章 炙炎部的机会(求追读) 火咸觉得自己是老了点,可应该还没到了痴的程度。 火山的话他听得明白。 阿灿画的巫符干掉了怪鸟。 阿灿画符从头到尾都在他眼前,就……会了! 阿灿跟着他这么久,说实在的在巫医方面是有点天赋 火咸翻遍了数十年来经历和记忆,最后觉得除了祖宗显灵外,好像没有理由解释眼前这事。 “都是师父教的好。” 眼看洞内一阵安静,沈灿开口。 “啊(ā)……啊(à),对对,阿灿在巫道上有天赋,竟然从我给他的族记兽皮中找到了巫术的痕迹。” 火咸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倒不是他真的想要捞功,而是炙炎部落传承三百年,巫医传承都不全,更不要说说巫术传承了。 所以,必须造出一个巫术传承来。 绝不能说是沈灿脑壳一亮就会了,这绝对不行。 不是堵族人的嘴,而是堵外面人的嘴。 听到火咸这么说,火樘心放了下来。 “阿灿,我想要让火山去其他部落看看,你还有没有巫符给他保命。” 今天掌控瘟虫的怪鸟真把他吓住了。 当时那情况,如此多的瘟虫冲向他,若冲破巫药味道的限制咬他几口,哪怕他是天脉境武者,怕也承受不住。 现在,他总算知道负山部怎么没的了。 另外看似简单的焚烧,实则是因为部落的巫药改良了,才能熏的瘟虫晕头转向,不朝族人下口。 这也是能剿灭那么多瘟虫的关键。 沈灿从怀中摸出了四张巫符递给了火山。 “出门在外要小心,不要把这东西暴露在外人面前,还有让其他几人也管好自己的嘴。” 火樘又一次告诫了火山一次。 “我明白。” 火山快速离去。 火樘和火咸两人眸光落在了沈灿身上。 “师父,你是知道我的,可能我真是个天才吧。” 沈灿想了想,连理由也懒得编了。 “上磺部不得不防。”火樘开口。 “到时候上磺部发难,老族叔……” “那就给他们一本巫术,巫符是老夫研究几十年研究出来的,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能有什么威胁。” 对于火樘和火咸商议的弥补方法,沈灿也赞同。 居安思危嘛,提前准备一点没什么不好。 更何况是为他好,他还分得清楚好赖。 当然,沈灿觉得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负山部出来的附身瘟虫分成了好几路。 负山部的族人数量和自家部落差不多,来自家部落这里的只有三百人,也就是说外面还有超过一千五位附体瘟虫在游荡。 之前沈灿怀疑附体的人族有灵智,才能找到炙炎部这里来。 现在看来,多半是那头怪鸟的原因,而附体人族分成几路,每一路中应该都有这么一头怪鸟。 既然是寻人族部落而动,上磺部又不是瘟疫免疫体,瘟虫凭啥不找上门去。 上磺是比炙炎强大不少,总不能也有改良的巫药方,还有巫符吧。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受瘟虫侵染,哪有时间关注炙炎部落的事情。 这点火樘也想到了。 炙炎部附近目前属于瘟疫笼罩区域,上磺部也得掂量掂量还敢不敢来。 现在,他只是先对好口供,免得日后真出问题再出纰漏。 …… “老族叔,我准备让人去负山部搬有用的东西。” “搬回来的东西暂时安放在几里外的山洞中,等瘟疫过去后,再看情况决定是否搬回来。” 说完,火樘又看向了沈灿。 “阿灿,族内就交给你了。” 这一次,火樘说的很郑重。 在他眼中沈灿不再是火咸弟子,而是部落真正的庙祧。 对,还有巫。 安排好了之后,火樘匆匆离去。 “阿灿,庙祧的担子这次真的交给你了。” 火咸起身揉着胳膊,“不过你也太欺师灭祖了。 早告诉我你灵机一动画出来的符有神异,我还能抢着去山外看瘟虫?” “也怪我老了,明明看着你画出来的巫符有神异,偏偏就没有往真正的巫术上面想,老眼昏花是该退下去时候了。” 沈灿很狗腿的上去帮火咸揉着胳膊,“师父,这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不知道自己画的符管不管用,要不你打我几下?” “打不动了,不打都敢捆我这个老头,打了还不得把我送上神台。” 火咸哼哼着走出了耳洞,一路走到祖庙洞口处,压抑的嘴角突然笑了起来。 “祖宗庇佑,师父啊,你没有弟子的命好,我有一个好衣钵传承人。” …… 附身瘟虫被消灭,炙炎部落并没有平静下来。 如沈灿所料,族内第二天就有了高热等症状。 他直接在山上选了几个洞府,洞内开辟出了一座数丈大小的池子,将煮沸的药汤全都倒入了池子中。 山洞内,开辟出一个个小耳洞,大小供一个人族人盘坐就可以。 为了防止池内药汤凉了,将部落内多余的锅、鼎都找了出来,一刻不停的对池内药汤进行熬煮,并且不断往里倒入新煮的药汤。 将感染的族人都安排进去,进行着巫药熏蒸,药汤内服双重治疗法。 火樘的动作很大,前往负山部落搬迁物资,前往其他部落查看情况。 很明显,这是准备在附体瘟虫后面,捡一波大漏。 三天后,从隔离熏蒸山洞出来,沈灿就看到火樘在等他。 “阿灿,第一批去负山部落的人回来了,搬回来了巫药、兽皮卷、二阶兽肉等,驱除上面瘟瘴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好。” 沈灿点头答应了下来。 “阿灿,能驱就驱,不行就一把火烧了,族内有这些东西能行,没有也一样。” …… 负山部搬回来的东西,安放在了部落五里外的一座小山的山洞内。 沈灿来的时候,后面还跟着阿鱼。 对了,阿鱼进阶到了裂石境。 阿鱼背着兽油竹筒,药汤竹筒,箭篓,木枪,手中抓着巫药火把,亦步亦趋的跟在沈灿后面。 “阿鱼,你靠我太近了。” “灿哥,族长说了你身体孱弱,让俺保护你。” 沈灿无力摊手,他说了很多次了不用这么靠近。 可阿鱼这个脑瓜子有点轴,族长第一次给他的任务,让他无比重视。 本来火樘是要给他安排开山境的护卫的,他给拒绝了,换成了阿鱼。 “阿……庙……” “木叔,还是按以前称呼叫我好了。” 沈灿和看护东西的火木打招呼。 “那不行那不行。” 火木摆手。 之前火木看沈灿是看部落小辈,哪怕跟着火咸在祖庙,可还是有看护小辈的意思。 可剿灭瘟虫一战,巫符一出。 巫的神秘一下子就盖过了他的认知。 这也是很多族内武者心中的想法。 进入山洞后,沈灿看到了满满当当的东西,特别是巫药,兽肉。 负山、炙炎都一样,就像是屯粮的仓鼠。 可惜运气不好,粮食还在,人没了。 甚至,接下来会有很多和负山一样的部落,也会出现粮食还没吃了,人没了的情况。 “木叔,还是用咱们的巫药方子熏一熏吧,注意不要将东西引燃。” 说着,沈灿开始从中挑选药材,在山洞内点了起来。 被‘瘟气’侵染的东西,将‘瘟气’消除干净就是了。 要是不放心,那就多熏几次,多放置一段时间。 等回到族地,有族人拦下了他。 “阿灿,族长找你。” 沈灿点头。 自从巫符一出,这几天他在族内的地位已经堪比长老。 火樘找他也不再是随意的吩咐事情,而是商量着来。 族人看他也有了敬畏,不在当成年轻小辈那样看待。 来到族长山洞,发现火山也在。 “阿灿。” 火樘打了招呼,又看向火山说道:“快给阿灿说说。” “阿灿是这样,我去了矶石部落,矶石已经被附体瘟虫占据。 不过矶石部落的武者应该抵挡了一阵,让一部分妇孺和孩子逃了出来。” 说道这里,火山挤了挤眼说道,“阿灿你也老大不小了,族内没婆娘的族人也不少,将矶石部落的妇孺纳入族内,刚好解决这个大问题。” “山叔我都给你偷偷瞧好了,好几个大屁股的婆姨,都是生过娃子的,来年指定让你抱上崽子。” 第二十五章 明志,入局(求追读) 还别说,火山还真是为沈灿着想。 在各大部落中,腚大屁股圆,生过娃的妇人最受欢迎。 体魄好,有生育经验,三年抱俩,五年抱仨。 可沈灿想了想还是算了,大荒部落的妇人个个人高马大,和男人差不多。 自己这小身板,到了榻上六九都碰不到头。 火山带回来的消息,更证明了改良巫药的强大。 无论是熬制成汤药预防,还是放入火中灼烧成烟,都能有效的驱逐瘟虫。 其他部落阻挡瘟虫的效果不行,挡不住密密麻麻的瘟虫大军。 再配上单足怪鸟,一旦被瘟虫撕开口子,就是灭顶之灾。 对了,现在沈灿知道这怪鸟叫啥了。 跂踵(qǐ zhǒng),大荒诸多瘟兽之一。 “虽说雁山部落的一部分人逃了出来,可瘟虫在吞并了雁山部青壮后数量又壮大了,咱们还是要做好防备。” 火樘开口,“阿灿,雁山部的妇孺会先安排在外面,到时候还要你去驱逐瘟瘴。” 瘟疫爆发的时候,外来部落的人自然不能一下子收入部落中来,得在外面等一段时间才行。 “数量有多少?” 沈灿开口问道。 “妇人有两百多,也可能一百多,娃娃有几十上百个,青壮有几十个,剩下的……” 火山断断续续。 看上去有点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好在总数不算多,所以误差应该不大。 “直接用负山部落带来的药草就行,我看了种类很齐全。” “族中安排几个人,在部落外打造熏蒸山洞。” 沈灿开口,“对了,多打造几个,免得到时候不够用。” 他已看出来,火樘看样子要准备吞并残部了,雁山只是开始。 “人手你随便挑。”火樘毫不迟疑答应下来。 要是搁以前,造熏蒸山洞火樘指定会详细的问一下,可从巫符一出,火樘对他安排的事情就不多问了。 几天后。 沈灿在族外的一座山洞内,见到了雁山残部族人。 怎么说呢,和火山之前描述的有点不一样。 人数加起来就只有两百多人。 年轻的妇人有一百三十七人,十岁左右的娃子有三十来个,五岁和襁褓里面的只有九位。 剩下的妇人年纪看上去不小,其中还有三位女裂石境武者。 火山说的几十号青壮,就看到了七个,还个个带伤。 气氛十分低沉,连娃娃哭闹声都没有。 …… 山洞外。 火樘开口,“阿灿,你看能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炙炎部很久没有从外部添口,内部族人其实已经到了沾亲带故的地步,急需外来人补充进来。 他这个族长其实是很着急的。 “族长,先把有症状的人隔离起来,后续只要发现就隔离,娃娃们让族内的阿婶过来帮忙带。” 遭受如此大的变故,精神萎靡人,就算现在还没被瘟气感染,这样凑在一起早晚也得被染上。 甚至有一部分现在没事,有可能就是在潜伏期。 “这些人太虚弱了,先煮点稀一点的黍米粥,等明天再取兽肉混在黍米中煮成肉糜状。” “熏蒸暂且停下,改用汤药,等众人恢复恢复再进行熏蒸。” 几天后,山洞内的人有三分之二都出现了症状。 哪怕沈灿小心了再小心,还是有几个娃子没有扛住。 看完了雁山残部,自家族内也要兼顾。 如今,族内早就知道他绘制巫符的事情,在族内的影响力一下子直追火樘。 族内熏蒸山洞,沈灿刚进去就被人抱住了腿。 一看是火鼋这娃子。 “灿哥哥,你真是巫吗?” 火鼋抬着脸,一脸兴奋的问道。 “那你会喷水吗?” 火鼋的老娘火喧大手就伸了过来,拎着火鼋的耳朵就往上拽,另一只手落到了火鼋的屁股上。 “小崽子你再乱说,我打烂你屁股。” 打了两下,火喧看向沈灿。 “阿…庙…,阿鼋他还小,他…” “喧婶。” 将阿鼋拽出他妈的魔掌,沈灿看着没有以前放松,十分拘束的火鼋妈。 壮硕的身子,配上有些无处安放的两只大手,颇有些鲁智深扮成林黛玉。 不但是火鼋妈,山洞内其他妇孺老人,看向他的眼中皆有拘束,还有敬畏。 传说中的巫,一下子具现化,消磨掉了曾经的熟悉感。 “阿灿哥,元叔说你一抬手就是一道天雷。” 火鼋抬着头看着沈灿,“你炸一下阿鼠,他老揪我唧嘎子。” “你也揪他的。”沈灿笑呵呵的摸着阿鼋的脑壳。 “阿灿,你也摸摸俺家娃子的头。” 这时,凑上来的一个阿婶,将怀中娃娃伸到面前。 “摸头?” “俺也是,快让庙祧摸摸你的头,说不定你长大也能当巫师嘞。” 随着这话落下,山洞内画风突变。 本来有些拘束的壮娘们,都抱着娃凑了上来。 沈灿从人群中挤出来三次,又被包围了三次。 “庙祧,你摸摸俺家这小子的唧嘎子。” “快来,让巫摸摸。” 很快,一堆小孩在沈灿面前拉开了双腿,一群妇人在一旁纷纷品头论足。 部落成年族人时常逗弄族中的娃子,就是揪人家的小雀雀,经常吓得娃娃乱跑乱叫,引来一片大笑。 记忆中,沈灿小时候也没有逃脱过这场景。 一群妇人凑上来,巨浪翻涌如深海惊魂,吓得他匆忙从山洞中跑了出来。 他现在都是庙祧兼巫师,分管部落祭祀、医疗,摸头就算了,揪唧嘎子…… 这是正经巫师能干的事? 揪唧巫师? 这名号不得让人笑死。 “呼……” 走出山洞,沈灿长长舒了一口气。 依山远眺,四周山上皆有瞭望台再建。 如今部落的武者已经被分成了四部分。 族内的武者,在两位老辈族老火云,火余的带领下守护族地。 族外武者,火山领一队人查探其他部落情况。 另一位仅次于火山的开山境族人火夔,负责搬运被瘟虫光顾残部物资,还有迁徙残部族人。 剩下一部分人手,是跟着他跑腿的。 可以说,沈灿现在想要上位的话,已经有了掀翻火樘的基础了。 不过看到火樘那久经风霜,整夜通红着眼珠子睡不着的样子,沈灿感觉族长这位置有点累啊。 一睁眼,就是两千多号人的吃喝拉撒,婚姻嫁娶,部落安危,老光棍子嗷嗷叫。 一群没人暖被窝,超两米高的壮汉要是天天凑一起,谁知道脑瓜子里面会蹦出什么想法。 这族长谁爱干谁干。 更不要说他的手段在祖庙,更不可能当族长了。 再说了庙祧在精神上,是比族长还要高大上的存在。 特别是这场瘟疫,火咸退隐,族内老少喝的都是他带头熬制的药汤。 这影响力,嘎嘎飙升。 以前他只是庙祧,现在他是巫+庙祧,部落地位已经叠到了顶上。 但凡他张口说,要干干族长。 不说族人,说不定火樘这个族长都会让他干。 这几个月下来,沈灿心思也在一点点变化,愈发的习惯了大荒世界。 最开始的时候,他更多的还有一点‘独善其身’的想法,把自己看成是隐藏在炙炎部落的人。 拿出夔牛拳、改良巫方,增强部落实力,重点不是在增强部落族力,而是在自身安危上。 怕炙炎完球,才给。 除此之外,做事也是依据‘灿’身份来做。 “前世如梦,今世才为真。” …… 阿鱼从山下跑上来,“阿灿哥,你看什么呢?” “看山想事。” 沈灿缓缓收回眸光,“我在想雁山残部中的妇人,哪个适合给鱼弟当婆娘。” 阿鱼狗熊一般的身躯,一下子扭捏起来。 “灿…灿哥,俩…行吗?” 在沈灿惊愕的眼神中,阿鱼伸出了两根胡萝卜一样的手指头。 大脸有点红。 “好好好,老弟淳朴。” 沈灿踮着脚拍了阿鱼两下肩膀。 “走,去找族长。” “啊…是不是太快了点。” 沈灿走了两步回来踢了阿鱼一脚,“想什么呢,不晋开山境你没有婆娘。” “不,不到天脉,你就自己玩鸟吧。” “我去找族长问问族外的情况。” “你个憨货,婆娘有那么重要吗?” “嘿…”阿鱼摸着后脑勺,“阿叔都说有婆娘晚上可好玩了。” 他快速的跟上沈灿,“灿哥,俺要腚大的,阿叔阿婶都说屁股大的好。” “行,跟着庙祧,不光你,部落人人都有婆娘。” 第二十六章 局势,建城(求追读) “阿灿,你怎么来了?” 看着沈灿第一次直接上门,火樘还是很高兴的。 以前都是他喊阿灿才来,一副感觉若有若离的样子。 “族长,外面什么情况了?” “很不好。” “火山已将矶石部落的消息传了回来,情况和雁山差不多。” “再远的部落,还需要时间。 不过附近区域内除了上磺部外,其余各部的实力其实都差不多,强也强不到哪里,差也不会差很多。 负山、矶石、雁山都撑不住,其他部落估计也一样,接下来附体瘟虫将会大规模席卷四周。” 火樘神色凝重,别看炙炎部抗住了瘟虫。 可当附近区域都变成瘟区的时候,那可就成了夜晚的篝火,十分显眼。 火樘所想,也是沈灿想到的问题,不然他也不会来找火樘。 炙炎部接下来的危机很大。 万一被感染的附体人族围攻炙炎部,就算是有巫符也不保险。 “我已经让火夔去了雁山附近,等附体瘟虫离开后,就会将雁山部资源取回来。” “族长,建城吧。” “凿山为楼,筑石为墙。” “墙外掘沟为河。” 巨岳山外,小山林立如十万大山。 建城很容易,以族地山为中心,在四周选四座山为四角,山和山之间地方掘沟为护城河。 炙炎等部落能凿山挖洞,采石砌屋,为啥没有在周围建城墙。 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城墙作用很小。 一头荒兽就能将城墙给撞碎。 持续几个月的滚滚山洪,直接冲塌。 反而拔地而起的山峦,整个长于地下,安稳牢固。 上次附体瘟虫来袭,虽说附体的人会飞,可沈灿看的清清楚楚,除了瘟鸟外,其余的人哪怕是飞起来也不超过五丈,更像是跳跃俯冲。 至于说城墙防不防得住荒兽、武者,那是以后的事情。 等他掌控的巫符更全面了,直接在城墙上刻画巫符。 饭要一口一口吃,慢慢来,至少瘟虫不会啃城墙,挡附体人族够了。 “阿灿,要不你来当族长?” 等候火樘决断的沈灿,没想到被火樘给吓了一跳。 他吓得连连后退。 果然被他料到了。 族长,他才不干。 洪灾,瘟灾,一年没过就碰俩,谁知道后面还有啥灾。 族长这位置纯纯消耗自己寿元。 荒兽的他能浪费,自己的可舍不得。 “那个,族长我是庙祧,这辈子最想做的就是伺候好祖宗,别无他求。” 看着沈灿连连摆手,火樘有些失望。 “还有族内储备的肉食,和从负山等部取来的肉食,统统拿出来作为修炼资源。” “都吃完咋整,你不知道族人有多能吃。” 火樘想到族内这些大胃王,要不是有传统要储粮。 族人放开了吃,多少都能吃干净。 “族长,你看你这就保守了。” 沈灿开口,“我还没听说过大荒哪个部落,有武者还能饿着的。” “你看负山部的肉倒是没吃完,可人没了。” “先扛过瘟灾,有武者还能饿着?” 火樘不是守财奴,只不过多年的习惯没有转变过来。 包括族内族人在内,心中最铭记的念头,就是好日子屯粮屯肉屯药,以备天灾人祸。 同样在沈灿看来,火樘也是有上进心的。 不然也不会在洪水过后,就派火山出去偷窥别家部落。 更不要说,趁着别家部落都窝在部落里面躲避瘟虫,先把人家狩猎范围内仅剩的荒兽给猎回来了。 之前沈灿还想着上磺部会不会因为察觉巫术的事情上门,就在刚刚他念头转变后,他的想法也随之有了改变。 等瘟灾过去,上磺部就算找上门来,他还真未必和以前一样怕了上磺部。 “族长,你将兽血都搬走,私下里到底有多少族人进阶到了开山。” 虽说在和附体瘟虫战斗的时候,沈灿看到了不少族人显露实力,可开山裂石没有明显区分,不仔细检查还真不清楚。 “一共八人浸泡兽血,成功七人,失败一人。” 火樘也没隐瞒。 部落原有开山境武者十三位,其中四位老迈。 而四位老迈开山中有两位年纪和火咸差不多大了,目前职责就是带孩子。 可以说只有开山的名头了。 刨除掉四位老迈族人,目前正直壮年的开山境,一共还有十六位。 “裂石境武者增加到了一百八十九人。” “幸得祖宗庇佑,有了改良的拳法和药方,族内武者数量才能在短时间增加这么多。” 说着,火樘看向了沈灿。 祖宗显灵,阿灿成巫,他活了几十年也算是经历了风霜。 这些变故都是在沈灿进入祖庙后出现的。 他不可能不多想。 可想归想,火樘没有刨根问底的想法。 有些事情不能去追问,多年族长经验告诉他,不聋不哑是当不好这个族长的。 不然的话,两千余口族人一人一件小事都得压垮他。 “是该将肉食都拿出来,族内能晋升开山的族人已经晋升的差不多了。 剩下气劲还差点,就算浸泡兽血能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炙炎部落的底蕴,还没有达到随便拉一个人出来,浸泡兽血就能进阶开山的境地。 改良的夔牛拳和药方的短暂红利,在这段时间怕是已经吃干净了。 剩下的族人哪怕是有改良后的机缘加身,可本身气力还是差一点,需要时间来沉淀。 可惜天灾频频,这大荒真是个好地方。 也只能干中修了。 “族长,族中阿婶她们体魄也不差,现在也没办法外出采集,咱们收拢了负山等部的资源,各种制作修补也不急于一时。 既然阿叔他们在外忙碌,阿婶们完全可以顶上来。” 部落妇人可是个顶个的棒,沈灿可是深有体会。 以往部落修武、肉食方面因为短缺,大部分都倾向于男人。 在沈灿看来,不让阿婶他们外出狩猎,完全可以辅助驻守部落。 一切的根子,就在于资源不足。 现在雁山部落的储备也快搬回来了,合炙炎、负山、雁山三座部落的储备供养炙炎一族,完全足够族人放开大口吃。 初级武道,就在于一个吃上。 至于吃完了怎么办。 我他妈都举部修武了,要是还我吃不饱,那我就很不开心了。 …… 商量过后的当天,火樘就以族长的名义已经安排部落开干了。 甚至作为族长的他,亲自上手当采石机。 部落族山直线距离五里外西南角外,整个小山也就五十多丈高。 火樘一击下去,小山轰隆作响,裂痕蜿蜒而出,碎石哗啦啦滚落。 开山取石对于大荒武者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力气大,直接都是硬莽。 这也是大家不屑建城的原因之一。 除非是矿石,否则普通石头硬度太差了。 不过,防备附体瘟虫的话足够了。 等到碎石落定,沈灿走上前还没动手。 “庙祧,你身子弱还是我们来吧。” 一个壮硕的阿婶开口,个子有两米,扛起一块巨石就走。 四周体魄康健的妇人不少,纷纷动手取石。 “对啊,庙祧你身板小,这点活哪能让巫来干。” ‘弱’‘小’的字眼不断灌入耳中,沈灿转身跳上阿鱼背。 “阿鱼咱们走。” …… 祖庙内。 沈灿拳出如夔,阵阵生风。 没有瘟虫冲击的情况,哪怕巡视族部,一天三遍的夔牛拳都他没有落下。 阿鱼在一旁,也在练拳。 他已经将上品夔牛拳教给了阿鱼,就是动作有点笨拙,还处于重新学习后的体悟状态。 当然是以指点的名义教的,也没告诉阿鱼具体情况。 据他观察,上品夔牛拳在阿鱼身上的效果,和他的差距有些大,但比中品还是有很大提升的。 这应该和神通万化归一有关。 阿鱼只是开始,沈灿准备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将上品夔牛拳传下去。 以他目前在部落的影响力,做这件事不用再让祖宗裂开了。 祖宗也不容易。 第二十七章 进阶巫师(求追读) 感受着吃完的兽肉化为了气劲,沈灿收了拳,没打扰还在练拳的阿鱼,朝着祖庙内走去。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十六荒之力) 巫术境界:不入流 这些日子,每天白天练拳,晚上偶尔也会推衍巫术,以五十年寿元为量。 现在,他感觉自己‘精神感应’已经精确达到了五丈远的范围,巫文的数量也达到了十七枚。 有关巫术的了解,他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可以确定的是,附近各部包括上磺部在内,都是没有正经巫的。 但并不代表各部没有收拢巫术相关的记载,小部落眼界低,有可能收了相关东西也看不明白。 希望收拢附近残部的过程中,能从其他部落收拢的兽皮卷中,找到一点有关巫术的记载。 来到祖宗面前拜了拜,沈灿时刻牢记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又给神台前面的祖宗神位洗了洗脸。 “祖宗保佑,来点巫术。” 照例虚空许愿。 这种许愿每天洒扫的时候,都会对着祖宗嘟囔一次。 许愿完成后,沈灿朝着东耳洞走去,师父火咸还在奋笔疾书,写着自己多年来行医经验。 没有打扰,回到了西耳洞躺下。 对于巫没有基础的了解,整的他现在一步步摸索的有点累。 【寿元:180】 由于瘟虫来袭,部落停止了狩猎,沈灿现在的荒兽寿元属于坐吃山空。 好在他也不是守财奴,该用的时候可不吝惜。 【用五十年寿元,推衍第十八枚巫文】 之前九枚巫符组成了陵鱼御水术,他就有过猜测,陵鱼巫术应该是一个体系。 巫文就是书写这个体系的文字,巫文数量越多,组成的巫术变化内容也就越多,威力也就会越强。 【你凝视着陵鱼样子,想象自己化为陵鱼,穿行于水间】 【化身陵鱼之后,你冒出了嗜血的念头,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借着陵鱼之躯体味着水之变化】 【思绪中之前十七枚巫文一字排开,波光粼粼,玄妙勾连,其中有些文字间有着莫名的联系。 你捕捉着巫文间的玄妙,灵光于心间乍现,水光中一枚新的蜿蜒符文渐渐显化而出】 …… 【恭喜你,你参悟出了部分陵鱼御水书】 【寿元消耗二十年,退回三十年】 …… 耳洞内。 沈灿铺开的兽皮上,十八枚巫文被他书写在了兽皮上。 巫文和文字有些不同,每一个字符都有着很多种含义,又像文字一样可以组合起来成为‘句’子。 巫文的玄妙还在于一枚巫文,也是一个句子。 只不过似乎数量还不够,很多‘句式’缺少内容。 沈灿感觉已经掌握了陵鱼巫文的真谛。 这是一本用独有巫文书写的巫术,巫文通过组合可以衍生不同的含义。 就像是御水术,就是最开始推衍出来的九枚巫文组合而成的巫术咒语。 现在他多推衍出了九枚,十八枚巫文加起来组合就更多了。 整个陵鱼体系巫文数量应该远远不止十八枚巫文字。 同样的这文字看是看不明白的,需要借助‘精神感应’才能体味其散发的玄奥。 难怪炙炎,上磺都没有巫,这东西没有传承,空口白牙的想要修行,真的是太难了。 他前前后后投进来了两千多年寿元,历代炙炎族主加起来乘以七,都没有活这么多年。 这纯纯就是加密文字,而且还有修行隔阂。 “看来陵鱼部的巫道传承就是陵鱼书了。” 【巫道:一阶】 【寿元:150】 此刻,沈灿再看发现自己已经成功进阶成了巫师,连点感觉都没有。 这境界突破的更像是对巫术参悟的程度。 “嗡!” 随着他抬手并指为剑,心念念动间,十八枚符文中十一枚在思绪间组成了一道符咒。 耳洞内,水汽徒然汇聚而出,在指尖化为一道水箭,在岩壁上洞穿出深深的空洞。 虽说洪水过去许久,可山洞内潮湿,在他的调动下,空气、岩壁间的水汽在刹那间汇聚压缩成了攻击。 符咒就像是调动这些水汽的媒介,而精神力就是激活巫文的钥匙。 “真要整点巫术基础才行,不然靠着瞎子摸象还是有点太迷茫了。” 将兽皮上书写的巫文抹掉,沈灿走出了山洞。 “灿哥,俺感觉吃的饭消化的越来越快了。” 汗淋淋的阿鱼走了进来。 “去吃饭。” 眼下部落肉食敞开了供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一口口大锅在建城的位置排开,蒸煮着兽肉,味道嘛也就是保证了咸味十足。 很快,沈灿和阿鱼两个人端着两大一小的陶碗回来了,小碗是给火咸的,大碗是他俩的。 蹲在祖庙洞口外,大口吃了起来。 朝着山下望去,族地山东边和南边已经出现了一道超过三十丈高的城墙。 都是巨石堆砌,厚度达到了五十丈,上面跑大荒兽都没有问题。 当然说的是上面能跑,塌了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强度不够就只能扩大城墙厚度,不然也不容易堆到三十丈高。 吃着饭菜,火樘也端着饭碗来了。 “阿鱼,去再给我添碗饭。” 阿鱼应声接过大陶碗,将自己碗中肉汤一口灌下,拿着俩碗快速的冲下了山。 沈灿无语的看了一眼火樘,这不是欺负憨小子么。 “火山传回来消息,矶石整个没有逃出来,咱们东边南边的几个部落都受到了瘟虫攻击。 瘟虫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已经蔓延到方圆千里。 幸好这些瘟虫没有再分兵,看样子瘟鸟应该就这么几只,算是个好消息。 矶石部储备我已经让火夔搬回来了,其他部落距离有些远,搬回来还需要点时间 你要的各部族记兽皮卷,我也已经让他们单独搬运。” “对了,咱部落西边的姜沙部没事,应该是往咱们这路来瘟虫被打掉了,才避免了瘟虫往西、西南侵扰。” “还有,附体瘟虫出现时间也不短了,上磺部的人竟然没有再来。” 上磺部在炙炎南方,之前洪水还没停就能横跨三千里到处转悠,现在没来倒是有些意外。 除了被瘟虫吓到外,火樘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不然我怎么也得去姜沙部落收点好处,别的不说,最少也得让几个姜沙族的姑娘嫁入咱炙炎。” 咻! 两人正在说着,部落南方一道响箭声穿空。 蹲靠在山洞外的两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什么事。” 火樘饭也不吃了,快步朝着族山下而去。 族中虽说在建城,可依旧留出的人手巡视部落周围,防备有附体瘟虫出现,也能给部落提醒。 “瘟虫来了!” “快点篝火!” 火樘冲出部落不久,就有族人咆哮着冲入部落内。 沈灿站在族山高处远眺,看到了南方天空上,一团密密麻麻的黑云出现,也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建城是为了防备山体瘟虫的,怎么飞翅瘟虫又来了。 第二十八章 岁大疫,十部九空(求追读) 飞翅瘟虫的出现,部落一阵慌乱。 好在这段时间,族内建立了应急预防体系。 各处篝火燃烧着,备用的巫药直接放在了篝火旁。 很快,夹杂着药香的浓烟滚滚升腾。 这群瘟虫密密麻麻,在半空上汇聚成了一片绵延四五里的虫群。 一股脑的冲向族地的时候,嗅到了浓烈药香味,开始了在族外徘徊。 直到部落加大了巫药的焚烧量,这群瘟虫方才掉头朝着西南而去。 见状,大家才松了口气。 之后数日。 飞翅瘟虫出现的频率大涨,一天能在部落外出现好几次,大小规模都有。 族内的妇孺都进了熏蒸山洞,在而建城的事情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还加快了进度。 火樘亲自带队,想要尽快将族部用城墙围起来,免得飞翅瘟虫出现,再来附体瘟虫。 沈灿也加大了熬制的巫药量,吃饭的时候都别喝肉汤了,直接喝药汤。 一碗汤药一碗肉。 …… 祖庙内。 火咸将巫药分发下去,十几个部落年轻人领了药后快步离去。 他的脸色满是担忧,“三百年来未有的大疫,祖宗庇佑,渡过此次大灾。” 为了预防,眼下族内的篝火已经不再熄灭,尽量让巫药味最大限度的释放出来。 沈灿快步从外而来,看到火咸站在祖庙洞口发呆。 “师父,快回去洞内吧,外面瘟气重。” 沈灿拉着火咸就进入了祖庙内。 山洞内,挖出了一口火塘,上面挂着吊锅,汤药汩汩冒着热气。 喝完药汤后,沈灿前往了熏蒸山洞。 进洞之前先给自己用药汤冲刷了一遍, 大荒人族早就注意到瘟虫过境后,哪怕没有和瘟虫接触也会受到感染,确定了瘟虫过境后的区域内有‘瘟’的存留。 在火咸和火樘口中,被称作瘟瘴,沈灿称之为瘟气。 检查了一遍族中妇孺,大多数情况都很好,只有少数体弱的娃娃有点精神不振。 其实事实已经证明了,族中改良巫药的管用,无论是附体瘟虫还是飞翅瘟虫,都厌恶巫药燃烧后的气味。 不和瘟虫直接接触,就已经将感染率拉到了最低程度。 接下来,就是保证族人的健康。 等瘟疫彻底散去,炙炎族力未失,那才是真正发展壮大的时候。 …… 半个月后,在火樘带领族人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下,部落城墙也提前完工。 新城建立怎么也是个大活,很适合昭告一下祖先。 还有举族好好庆贺一番,烤点肉,跳跳舞,晚上一起摔摔跤啥的。 可惜,瘟疫压境。 整个族城一共有东西南三面城墙,至于北面就直接以族山为墙。 族山是附近山峦中最大的一个,绵延将近四里。 不过并没有将整个族山都当成了北段城墙,只是取了有山洞的这一段,东西差不多有一里多地。 东南和西南角各占了一座五十余丈高的独立小山,开辟成了角楼。 建造前想的就是尽可能小点,为的是好防守,毕竟部落族人少。 可因为建筑手段和地势等原因,城池周长也接近了五里。 城墙上,三十丈一火塘,百丈一储物小楼,储备兽油、药草、木材等物资。 火塘处,还有大锅和储水大罐子。 一旦有瘟虫出现,用来煮药汤的。 城外护城河也挖了出来,堆好了草木,用作引火之用。 族人也在制作木枪,木枪制作简单便捷,投掷也比射箭容易一些。 削制成型后就将枪尖位置泡入兽油中。 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附体瘟虫冲击。 至于普通瘟虫和飞翅瘟虫,对付起来那就简单多了。 …… 火樘通红着眼,扒拉着一碗肉饭。 沈灿也一样,眼睛布满了血丝。 两人脸上都布满了倦意,披头散发的一点没有庙祧、族长的样子。 两人蹲在洞口一人扒拉了三大碗,又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药汤。 “啊……呼……” 沈灿靠在岩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撑着吧,撑着撑着就过去了。” 和洪灾一样,瘟疫来的一样凶猛,族外天天有瘟虫飞过。 虽没有附体瘟虫,可天天飞过来让人时时刻刻都要防备才行,免得被飞翅瘟虫钻了空子。 火樘将碗内最后一滴汤滴嘴里,说道:“我去接应一下火山他们。” 沈灿听完摸出几张巫符塞到火樘手中。 火樘收起来就走。 火山从瘟疫开始的时候,就负责外出查探,火夔负责搬迁物资。 想着趁附体瘟虫席卷,跟在后面捞点好处。 可这瘟灾程度不是以人意志能揣摩的。 火樘就下令两人尽快归族,暂且不要搭理外面,回来闭族自守。 可火山在外面查探了好多个部落,收拢了一批残民。 接到归族的命令后和火夔会合,两人将物资就地隐藏,但收拢的残民总不能扔掉吧。 这可是族内老光棍们期盼已久的妇人,更是壮大部落的机会。 火山他们艰难归来,其实说白了还是族内对瘟疫的判断问题,瘟疫情况和雷暴天气一样,说变就有变化。 本以为瘟疫弱了,可以跟着捡漏。 可真出门捡漏了,就发现瘟疫就像是海浪,看着一浪弱了,水面平静可以捡鱼了。 没想到,后面还跟着更大的浪。 就像是灾神手中反复蹂躏着玩的小玩意。 火樘离开后,沈灿也忙碌起来。 相比于之前雁山部的两百人可以纳入部落共管不同,这批后来者是万万不能进入族部的,他要提前安排一下。 几天后,看到了火山带回来的诸部残民。 穿着的严严实实的族内武者,接手了残民的安排。 稀稀拉拉就像是流民一样的残部,拉着好里许长的队伍,干瘦如柴,目无光泽。 过来的时候还有人直接扑倒在地,接着就被族人拉走焚烧。 “所有人脱干净进入药池洗一遍,衣服都扔火堆里面烧了。” 队伍前面有两个山洞,山洞内挖出了大药池,残民以男女区分分别进入山洞药池内浸泡一遍。 本来沈灿想要将药池挖在外面,挖一个就够用了,可想了想人终究还是要收入部落中的,还是要留一些颜面的。 “最开始我接引出来的时候人数还不少,有小两千人呢。” 火山从药池中泡完出来,依旧盖不住身上怪味道。 为了接引这些人,他费了很大力气。 先把人安置在一个地方,然后去下一个地方再寻其他人。 具体也不知道凑了几个部落残民,七八个是有了。 “碰到瘟虫青壮就出去吸引,一路走一路死,剩下这几个娃娃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沈灿看着最后一人进入山洞,心中也数清楚了剩下的人,一共七百一十二人。 其中青壮武者只有四十七,小孩四个,剩下的都是青壮年的妇人。 七八个部落,怎么也得有两三万人,就剩这几百。 最后能活下来有多少,他也没把握保证。 更远距离的部落是什么情况,火山也没有能力去探。 而瘟虫的极限却不止七八个部落的距离,五百里,一千里……谁知道呢。 不过这场景也好描述,写下来就几个字,岁大疫…… 这时,山洞内又开始往外拖尸骨,一连拖出来十几具扔进了篝火中。 见状,沈灿开口,“火山叔,你们暂时不能返回族部,要在外面停留一段时间。” “阿灿,你说什么我们听命就是,不回去也好,我还想着去把收拢的资源搬回来呢,没有残民的拖累,搬东西很快。” 说到这里,火山指着远处堆积的十几个大袋子。 “阿灿,我知道你稀罕各族藏卷。” “其他东西就地隐藏,藏卷我和大家伙都给你背回来了,呐,那几个袋里面就是。” …… 半个月后。 入夜。 祖庙。 “阿灿,今天隔离的族人一共有三十五人。” 油灯跳动,沈灿坐在石桌后面,在铺开的兽皮卷上记下数字。 今日三十五,昨日三十九。 族内出现症状的人数,连续两日有了下降趋势。 瘟疫来势太凶,族内前后出现症状的族人接近了八百之数,连武者都有十几人出现了症状。 这八百人中,包括之前纳入的雁山部的那部分妇人。 至于后面带回来的残部民众,没有在统计范围内。 又过十多天,族内连续两天再也没有出现症状的族人出现。 之后月余,族人开始逐渐恢复。 一直担心的附体瘟虫攻击也并没有出现。 这让族内众人大大的松了口气。 连日守在族内最高处观察的火樘,通红的双眸终于不在撑着,趴在原地呼呼睡得震天响,没有族人去叫醒他。 …… 祖庙内,沈灿拿出了一卷兽皮卷,上首有着描粗的大字:治瘟始末。 此卷上面已有写了很多内容,他随在后面继续写起来。 “残部民七百一十二,活三百五十七。” “族部两千两百三十三,活两千一百七十五。” “部落外三、五百里方圆,负山、雁山、矶石、姜沙……等部寂绝,更远方向不知。” 写完之后,他将兽皮卷收了起来。 恍然间,沈灿感觉自己有点像火咸了,啥事都想记下来给族内留作参考。 山洞外有喧闹声响起。 “阿鱼,怎么了?” 火鱼兴冲冲冲进山洞,“灿哥,火山叔他们回来了,带回来好多好多东西,咱们快去看看。” 第二十九章 阿灿,要不还是你来当族长吧(求追读) 炙炎部落很热闹,火山一行人带回来的肉食粮草,巫药兽皮等资源,引得族人瞩目。 可在沈灿来看,每一次火山带着东西归来,都代表着部落之外死寂一片,印证着炙炎成了附近这片荒野中的唯一。 哦,也不对,或许还有一些零星的残民,侥幸在瘟疫下活了下来。 搬运物资的过程中,火山也顺道侦查了一下瘟虫的迹象。 附体瘟虫没了,飞翅瘟虫也没了,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一样。 这和族内记载一样,瘟虫会在某一时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被人收走了。 当然,沈灿推测也有可能是因为瘟虫远去,小部落之民无法探究更远的距离,下意识的就觉得瘟虫一下子消失。 他站在祖庙山洞外往下看了看,也没有去凑热闹,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山洞内。 相比于火山带回来的物资,从各部收回来的兽皮卷才是他想要的东西。 这处挨着祖庙山洞的山洞,已经改成了藏书洞。 洞内弥漫着浓烈的巫药香味,虽说瘟疫势头过去,可这些兽皮卷搬到部落的时候,还是被人用焚烧的巫药熏过一遍。 包括火山搬回来的物资也一样。 山洞内,火咸看着摆放在架子上的兽皮卷,眼中欣喜就没落下过。 “咳咳……” “师父,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听到咳嗽声,沈灿又一次催促火咸离开,火咸也不回应,抓着一卷兽皮卷夹在腋下就回去了。 山洞内的兽皮卷加起来超过三千,而且随着火山外出数量还在增加着。 这些部落收藏的书卷,大体可以分为药方和行医经验,地图、传说故事、兵甲制作步骤、种植开垦,药草图录几个方面。 看似分类挺多,可内容其实是很匮乏的。 描述的事情上很多也不清不楚,混乱不搭。 所谓的经验之谈,同一件事情上描述也不相同,很难让人信服。 但是依旧能看出来,各部虽说过的原始,可都在努力的活着,想要将东西记录下来传给后代当做经验。 “侯祭大江于邙,以玉圭抛入大水,殉奴隶万千……” 沈灿手中抓着一张光板没毛的兽皮卷,别看上面字迹很多都已经模糊,可靠着兽皮的结实,依旧保存了下来。 可惜兽皮只有这么一小部分。 记得当初刚进祖庙的时候,师父就说过人族曾经祭祀过天地,灾兽,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毕竟已经从祭祀天地变成了祭祀先祖,这期间经历的时间不短。 兽皮卷的材质是二阶兽皮,多半不是祭祀天地时代的东西,应该是后来者记录的,但时间也应该不短了。 “邙应该是地名,侯,王侯的意思吗?” 沈灿思索着,就把兽皮卷放到了木架上,接着开始去看剩下的兽皮卷。 他想要找的是有关巫术的东西。 这些传说中的东西,现在也就能看个乐。 在翻阅这些兽皮的过程中,沈灿也接着就对内容进行了整理,分门别类的进行区分。 在瘟疫过去后,他的主要精力也都放在了这上面。 …… 部落内,火山带回来物资开始收入库房。 族城东南角高处,呼呼大睡了好几日的火樘睁开眼,也没有起身就这样侧身俯瞰族内场景。 一双眸子还是有些血丝缭绕,脸色并没有因为瘟疫过去,族人有收获而露出喜色。 能带领族部在瘟灾过境的时候完整的活下来,这种功绩不比立族时候的先辈差了。 足以自傲。 可火樘脸上一点得意都没有。 静静发呆的望着族部,一直等到了天黑。 火樘突然起身一路走进了祖庙。 祖庙内。 沈灿凑着灯火,面前堆着十几卷兽皮,还在这些撒乱的兽皮中寻找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直到火樘巨大的身影挡住了灯火。 “阿灿,要不还是你来当族主吧。” 火樘一句话,吓得沈灿差点将手中兽皮卷拽火樘脸上。 一旁的火咸也吓了一跳,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让阿灿当族主他没意见。 沈灿看着火樘通红布满血丝,一副很郑重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瘟灾过去,部落复苏,这应该是高兴的事啊。 这是犯什么癔症了? 瘟灾刚过去,难不成这又是个什么灾? 怎么又来了,就不能安生两天。 当族长是不可能当族长的,这么累,躲在后面当祖宗不好吗? 眼看火樘盯着他看,沈灿想了想开口,“族长,我真没有对你取而代之的心思,你莫要试探我了。” 事实证明沈灿想多了,前世的经验在这里根本不管用,火樘是真想让他干族长。 “阿灿,我真觉得老了。” 看着火樘噗通坐在自己对面,沈灿也终于确定了,族长这是钻牛角尖了。 都说承受挫折才钻牛角尖,火樘这有点不对啊。 部落在洪灾、瘟灾下完好无虞,正在收拢附近诸部的物资,明显有了大兴之景象。 这个时候应该踌躇满志才对,怎么火樘一副郁闷的样子。 一番交流后,沈灿也明白为啥火樘会这样了。 感情火樘是觉得自己的能力无法带领族人,要不是有了改良的巫药,还有巫符,炙炎在这次瘟灾中,估计也寂灭了。 他作为族长其实根本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另外,火樘还觉得自己眼界不行,比如说附体瘟虫去了其他部落,就立刻派出族人去捡漏,有点目光短浅。 若当时外派的火山一行人有什么危险,那部落绝大部分战力都将陨落在外,给部落造成重大打击。 火樘这是事后回想后怕了。 “族长,咱们又不是陵鱼大部落,有今天没明天的,有好处在眼前当然要捡了。 这不是目光短浅,这是实用,咱们只有渡过了灾劫,才有资格说目光长远的事情。” 沈灿开导着火樘。 别看火樘是天脉,可部落立族三百年来,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厉害的瘟灾。 谁能想到当时洪灾都过去一个多月,看上去应该散去的瘟虫,又来一场大的。 当时火樘派人出外面捞资源太正常不过了,换做沈灿来,他也会这么做。 有先机不先捞,难道还要等大家都反应过来去抢? 谁又不是神仙,能算到看上去散去的瘟虫,会回头杀一个回马枪,引得瘟气弥漫山野,让人不敢再外出。 在天灾面前,大家都是被玩的角色。 你再怎么目光长远,也得被动迎接。 “族长,你想想看要不是你安排人拉回来几个部落的巫药,咱们后续这一个多月,拿什么挡住瘟虫的侵扰,又拿什么救治族人?” 瘟灾期间安排是有些凌乱,可也算是歪打正着。 天天成包成包的巫药煮汤、焚烧,要不是搬迁其他部落的,哪能撑下来。 现在来看,要不是火樘安排,部落现在也不可能多出五百余位妇人,至少将族内的老光棍们都安排上了。 而现在,根据火山外出的查探,部落附近几乎早就空无一人。 听着沈灿的开解,火樘脸色总算是舒展了许多。 眼看火樘还没有落下让他当族长的心思,沈灿觉得得给火樘找点事情干干。 随着从各寂灭部落运回来的资源越来越多,可不能都存起来,有肉就要用。 之前的时候,他就说了要让大家大口吃肉,还和火樘商量过了。 当时,他也没想到后续瘟灾会扩张的那么厉害,还想着一边修炼,一边等待族内去搬空其他受到附体瘟虫袭扰的部落。 可随后整个部落受到瘟疫侵扰,吃的自然不多。 现在瘟疫散去,是时候在现有各方面条件下,提升族内的整体武道水平了。 他也好将上品夔牛拳传下去。 “族长,你看族内肉食这么多,我想着咱们是不是甄选一部分族人,直接脱离狩猎采集等繁琐事务,专注一段时间的武道提升?” 之前中品夔牛拳和中和巫药的红利不是耗尽了,他准备再续上。 沈灿的办法就是集训。 当然在大荒没有这个词汇,他给火樘描述的是集中修武。 “至于选谁来,族长对部落最为了解,需要族长拿出一个具体的名单来。” 第一章 巫术起源,改革的想法(求追读) 将族长给打发走,沈灿松了口气。 这么累的族长,他当庙祧吃大份,喝大份,躲在祖庙当大辈不好吗? 也就是这些日子没祭祀先祖了。 也不是大家不尊重先祖,实在是山野间连部落都空了,荒兽就更不要想了。 瘟虫对待人和兽,其实是一样的。 “阿灿,你不想当族长?” 沈灿起身走到火塘边,给火咸倒了一碗药。 “师父,当族长有什么好,看看火樘叔累的,我还是在后面辅助他吧。” 瘟疫过去后,火咸的身子就有些不好,经常咳嗽。 “阿樘确实是挺累。”火咸点了点头,“这次瘟灾他也心力交瘁,也就是没展现在族人面前罢了。” 不说火樘,火咸自己活了几十年,这次也心惊胆颤不已。 没有经历过,也没有传承下来的经验可以遵循,心中惶惶度日,他每天不知道求多少次先祖保佑。 看着火咸喝完了药后睡下,沈灿抱着兽皮卷回到了自己耳洞。 火山送回来的兽皮卷太多,他需要一卷一卷的梳理,目前已经看了一多半,现在也没有寻到有关巫术的描述。 沈灿倒也没有失望,他和火咸聊过。 炙炎包括附近各部,说白了就是残部、野人凑在一起建立起来的。 就像这次的洪灾、瘟灾,附近各部毁灭。 残留下来各部残民就会在瘟灾后凑在一起,组建出一个个新的部落,重新占据这片空白区域。 三百年前的炙炎的出现,或许和眼前的场景差不多。 这样组建的部落哪里有底蕴,就算能再传承三百年,也只能保证勉强能活着。 一卷卷的兽皮卷在沈灿面前过着。 临近天明的时候,沈灿抓出了一卷同样光板没毛的残卷,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 虽不是巫术,却记载了巫术相关的东西。 巫术和武道一样都起源于荒兽,只不过是强大的异种荒兽。 异种荒兽拥有神异之力,对,就类似之前干掉的瘟鸟那样,身上有苍白的光可以卸掉投枪的力量。 而这些神异似乎又和天地某些玄妙相关。 人族先辈通过参悟异种荒兽,再配上天地玄妙,说是创造出了‘巫文’有些过了,更像是从天地间将这些本就存在的‘巫文’用字符的形式描绘出来。 巫文就是基础字符,可以组成不同的巫术。 另外,巫术的传承和沈灿之前想的有些不同。 不像武道中的夔牛拳,有很多部落都可以修,因为观摩的异种荒兽不同,不同的部落传承的巫术颇有些私藏。 更像是他前世看历史小说中,那种东汉那种世家族内的经书传承。 什么汝南袁氏以《孟氏易》传家,兼通《尚书》,弘农杨氏精研《欧阳尚书》。 而放在当世大荒,拿陵鱼部来说,就是陵鱼部精研《陵鱼御水书》,不知道的未知大部落,或许专研的就是《夔牛御雷书》。 或许大部和大部之间有重叠的巫术传承部分,可各家都有立族的根本巫道。 部落立族之基,是保证部族传承千秋万代的,可想而知自然不可能轻易外泄。 他们还会代代进行钻研、精修、增补,逐渐提高巫术的威力。 也难怪小族接触不到巫术。 将这卷兽皮卷收了起来,沈灿伸了个懒腰。 巫道修行确实是不容易,小部落大都接触不到初始的巫文,就算是接触到了又没人领着识字。 传承门槛限制极大。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基础的巫符应该有很多。 但他因为接触到的是陵鱼部的兽纹图,陵鱼部又和水熟悉,所以他推演出来的这部分基础巫文,就偏向了水行方面。 目前已经推衍出陵鱼御水书的十八枚基础巫文,将陵鱼部巫道偷光也只是时间问题。 收好兽皮卷,沈灿躺到了石床上。 休息一下。 …… 沈灿进入了梦乡,可火樘却还在咬着笔杆子,一副眉头紧蹙的样子。 对于沈灿给他的提点,他并没有生出所谓小辈指导大辈的不忿念头,在大荒从来都是有能力者才能带着大家伙生存下去。 你行大家就服你。 从部族甄选一批人集中练武,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现在火山将其他部落的资源源源不断的搬回来,他也不想当什么守财奴了。 以前那是没办法,不省着点吃,万一碰到点灾劫很容易饿肚子。 现在这么多部落的资源,部落连三千口人都没有,足够吃多少年了。 不拿出来消化掉,万一和周边其他部落一样,粮还在人没了可就亏大了。 族人名单就在他的面前,名字后面跟着简易的画像。 且不说画的像不像,至少每一人基础的特点都描述出来了,以保证可以辨认出人来。 “年纪大的不行。” 火樘心中思考了选择标准。 其实这次瘟灾,又一次帮炙炎部落减了负,死去的族人多是老迈者。 “妇人有娃娃的不能选。” “火岩……” 看着兽皮卷上记载的名字,火樘眉头皱的更狠了。 因为上面有三个火岩,年龄分别是十七,三十四,五十三。 老中青三代。 整个部落名字重复概率相当高,因为族人在取名字的时候,都习惯降生的时候附近看到啥就叫啥。 叫岩的还好,叫石的有十几个,同样涵盖了同辈、上下三代。 在部落里面重名好说,大不了多喊几声,可外出狩猎碰到危机时候,同名呼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如今部族眼看有了巫,有了改良夔牛拳,更有了那么多资源,明显要兴盛起来。 以前得过且过的规矩,是不是要改一下了呢? 火樘放下了手中的笔,靠在石椅上思索起来。 改! 要改。 短暂的思索后,他心中就有了决断。 不仅这个事情,火樘还想到了族内混乱的血缘,三百年下来族内早就亲戚连着亲戚。 要不然当初瘟疫还没落幕,他就着急让火山外出,不就是趁着瘟疫没将所有人都弄死前,拉几个外部人进来。 实在是族内光棍太多了,很久没有外来血脉补充,偶尔能收入几个野人,可时间一长也成了亲戚。 …… 第二天,一大早沈灿正在打夔牛拳,就看到了火樘还是一脸血丝出现在眼前。 “族长,你这又没睡。” “阿灿,我昨日想了一夜,感觉现在部族可能有些跟不上了,应该改变一下。” “还需要祖庙这里配合一下,减少族人的抵触心理。” 听到火樘这么说,沈灿停了下来。 吓他一跳,还以为刚开导完夜里又钻牛角尖了,没想到族长带来了惊喜。 “族长,细说。” “改名字。” 两人回到耳洞内落座,沈灿听了火樘的想法。 火樘发现了部落重名导致族内混乱的问题。 以前不在意,是因为大家得过且过,活下去就行了。 这次想要改变,是感觉部落有了壮大的基础。 即将迎来发展,还按照以前那样得过且过,会拖后腿的。 沈灿就知道火樘作为族长,其实是很有想法的。 不然的话,当初发现陵鱼部铁木船残片也就不会立刻藏了起来,还有收拢兽血悄悄的进阶武者。 这都说明几十年的族长位置下来,早就有自己的经验在身。 只不过这些小想法,在后续瘟灾面前就像是一朵水花。 在想法方面,沈灿自觉比火樘多,在幕后推动部族蜕变还是可以的。 火樘想的改变在他看来还是有点小了,既然决定要改,那就从方方面面的改。 第二章 改革七条(pk求追读) 既然有了改革族部,更好发展的想法,沈灿和火樘两人开始了对整个部落的全面调查。 先把部落内的各种情况搞清楚,再来逐一进行改良。 城墙上。 十几个族人簇拥在一处,正在看之前打造的防瘟木枪、兽油、弓箭等。 这只是一个地方的储备,木枪数量有一百多支。 怎么说呢,一百余支木枪就没有两个一样的。 大的大,小的小,粗细不同,表面打磨的也是坑坑洼洼。 盛放兽油的小坛子,从半尺到两尺高,高矮胖瘦不一。 几把弓也都是单体木弓,就这还大小不一,用作弓弦的兽筋粗细不同,导致木弓拉力参差不齐。 箭矢就更凌乱了,箭尾的羽毛大小、浓密不一,箭杆也粗细不同,有骨箭头,有铁箭头。 再看跟着的几位武者身上穿着的皮甲,样式各式各样。 炙炎部落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族内一起做出来的,简单来说就是吃大锅饭。 很多武者和青壮用的箭矢、皮甲,都是自家婆娘磨制和缝制的,制式自然就各式各样。 小部落这样做也正常。 可这就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标准,如果和以前一样狩猎、巡视,武者自备武器什么的自然没什么。 可若再经历如抵抗附体瘟虫,或者更强烈度的战斗,那就有问题了。 自己的兵甲弓箭一旦出现问题,取用同族的时候,就会出现木弓拉力或强或弱,箭矢重量不适手等情况。 不是说不能用,可若是制作的更加标准,就能随时拿过来用。 部落族人又不是各个都是天才,天赋神体,普通兵器用着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必须配上专属兵器。 大多数族人其实都差不多,外出狩猎的时候,为了猎取更加强大的荒兽,也都是合作狩猎。 更稳定供应的标准武器,更适合大规模的装备。 一连几天,沈灿和火樘都在部落中进行调查,从族内各家到府库储备,从孩童武道启蒙到田地耕种等无一落下,将看到的问题都记了下来。 灯火跳动的耳洞内。 沈灿在兽皮卷上记录着,火樘站在一旁踱步,一边开口。 时不时的两人还会商量一会。 良久后。 沈灿停笔开口,说道:“族长,鉴于咱们这几天的查探,对于族内问题的改进都写在这上面了,你看看。” 火樘一把抓起兽皮卷。 “一,设立族老制度,明确分管部落各项,精确种田、打造、采集、制作、驯养荒兽等分工。 二,设立族库,防备天灾,加强对药草、兽油、兵甲的储备,安排专职族老日常对这些资源进行维护。 三,设立奖惩制度,奖罚皆从族库出入。 四,在现有条件下,建立较为符合部落情况的武道培养体系,择优培养。 五,依托武道培养体系,建立一支脱离部落庶务的精锐武者,负责部落安危,对外巡视,侦查。 六,改名,改变族内混乱的名字问题。 七,对外来部族有能力,且能融入部落的外部残民予以吸收。” 火樘读着兽皮卷上的内容,越读越兴奋,他怎么就想不起来这些东西呢。 之前他有想法,可想法很朦胧,现在有些具象化了。 “好好好。” “族长,部族想要发展,以前那种大大咧咧可就不行了。” 沈灿开口,部落其实吃的就是大锅饭,凌乱无序,只要能活下去就保持现状。 可大锅饭和大锅饭也有不同,接下来部落内也会保证族人的基础吃食,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饿肚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 火樘头也不抬的回应了一句,心思还在兽皮卷上。 这份对部落改进的条目,其实并不全面,仅仅是调查了部落几天时间后写出来的。 部落想要立足,其实主要的还是需要武道强大才行,这样才能保证部落能安稳的发展下去,各项辅助也能顺利进行。 同样稳定的衣食住行,才能让部落武者没有后顾之忧的修行。 这些条例,也并不是说钉死的, 今天有七条,说不定下个月就有十条了,也说不定会减少到六条,增减都需要看实际情况。 没有永久可以效用的制度,只要运行就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眼下连运行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来印证,等到发现具体问题再具体想办法改进。 而且这都是概况条例,具体细则内容更多。 如第一条族老制度,设立相关事务的族老后,族老就要承担起族内兵器尽量统一化的要求。 另外还有没写的部落血缘混乱,婚姻嫁娶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部落近亲婚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部落进取不足,无法进行对外扩张。 只要部族势力增强,炙炎部火姓族人还怕娶不上婆娘? 眼下有了新纳入的五百妇人,族内暂时没有了婚嫁的压力。 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修炼内功。 大荒这么大,附近是没有部落了,可更远处还有啊。 此刻,在山洞另一张石桌上,火咸低头在写着。 “部落改制……” 就像是一个记载族史的史官,将此时看到的都写在了兽皮卷上。 写完后,还含笑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良久,火樘不舍的从兽皮卷上收回目光,开口说道:“想要顺利推行的话,最好还是进行一次举族祭祖,通过祭祖来颁布条例,选定族老,安排各项族务。” “部族经历洪灾、瘟灾,来一场祭祖确实是能鼓舞部落族人的士气。” 沈灿也赞同火樘的说法。 特别从原有生活习惯中进行大变革,让祖宗出来站台,可以有效解决很多麻烦。 在大荒,没有祖宗解决不了的问题。 “祭祖的话,最起码也得用一头二阶荒兽,现在可不容易寻到。” “荒兽我来想想办法,让火山也看看走远一点能不能碰到。”说罢,火樘就要往外走。 “族长,我之前和你说的族人集中训练计划,和部落改革不冲突,可以先修炼起来。” “我去主导抓荒兽,族中都听你的。” 不等沈灿再说,火樘已经离开祖庙山洞。 “阿樘从当了族长就很少露出这么急切的性子,那时候他还和火山一样是狩猎队头领。” 火咸将兽皮卷小心的卷起来,眼中有着回忆。 “要不是实在无人可统领部落,阿樘其实更想做的是狩猎队头领。” 沈灿一听明白了,都听他的,那他不就是实际上的族长了。 “行,那明天一早就召集族人练武。” 沈灿嘟囔了一句,朝着自己的耳洞走去。 …… 经过一次吸收外部族民,炙炎部目前拥有族人两千四百三十三人。 当沈灿准备拉出来进行一场集中修武的时候,他发现若不考虑年龄、男女,和必须的各项族务需要人手外,足足可以拉出一千八百人。 无论男女,各个人高马大,包壮的。 眼看人人都能干,他直接不选了。 也就两千四百多人,那就轮流先从他的手中过一遍。 看看哪个能吃,对夔牛拳有天赋。 水平可以的留下来继续培训,不行的回去该干啥还是去干啥。 …… 族老火余带着人扛着锅和肉,来到了建城的时候,圈入城内的一片梯田上。 麻溜的支起来大锅,将肉给炖上了。 这里已经被改成了练武场,上下有三层,越往上越小。 “阿灿,这么多人都放开了吃?” 火余哆哆嗦嗦的开口,看着锅里肉刚刚煮熟就被捞走,有些不忍看到这样吃肉。 这是第一批人有三百,可一口气就吃了一座肉山,看的火余感觉这哪里是吃肉,简直就是在吃他的心肝。 老一辈人嘛,节俭惯了,更像是屯粮的仓鼠。 沈灿站在演武场最高处,笑眯眯的看着下方猛吃的族人。 大荒武道最显著的特点,吃肉练拳长大个。 “放开了吃,也给我端一碗。” 第三章 集训修武(pk求追读) “蹲低点,我踢不到!” 演武场上,沈灿气的用脚踢了一下面前的壮汉。 果然族人多了,千奇百怪。 他的办法很简单,分批次将族人所有人来一次甄别,大口吃饱后就在他面前炼夔牛拳。 而他则在一旁一个一个进行指点,趁机教导上品夔牛拳的精要。 最后,就能甄选出一批族内最有练武天赋的族人来。 “庙祧,你脚不疼吧。” 挨踢的火熊嘿嘿笑着摸着后脑勺开口。 “我脑壳疼。”沈灿没好气的开口。 “用脚踢的俺,怎么会脑壳疼。” 火熊不理解。 “重新打十遍夔牛拳,要是还犯错,那就一百遍。” 本以为可以很快的将族人过一遍,没想到第一批三百人就出现了点小问题。 类似于“迈步顺拐”,很多族人从小修行夔牛拳的时候,本就品质不好的夔牛拳,他们又养成了自己独有的坏习惯。 短时间内想改,可习惯使然,胳膊不听脑子的。 沈灿一次次纠正打拳姿态,依旧无法将人给拉回到正途。 相比于这些小问题,反倒是没有一位族人质疑他一个身子孱弱的巫,怎么能指点众人修炼夔牛拳。 长久的修炼习惯想要改变过来,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沈灿最后选择了晓之以情,动之以棍。 一根一米多长,手臂粗,远看光溜溜,近看带着一个个树疙瘩的教鞭。 说根本没有用,哪里错了打哪里,脑壳再也不疼了。 就这样,第一批过完已经过去了四天时间,有天赋修武的族人还没有看到,可已经刷掉了一多半。 接着就是第二批。 反正除了娃娃外,剩下的都要在他面前过一遍,族中妇人也一样。 族内对于娃娃修武虽说教的不怎么样,可无论男女在少年时都会传授。 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男人和女人的侧重点不同,所以妇人中只有寥寥几位裂石境武者。 对于每一位族人,沈灿都认真的教导了一遍。 哪怕是被刷下去,若能按照他教导的继续修行,按照族内目前伙食供应制度,依旧可以修行下去。 其实除了夔牛拳外,因为族内这段时间收拢了不少部落遗产,也找到了好几门淬炼之法。 沈灿准备以后部落大了,他收刮的荒兽寿元足够了,就抽时间统一推衍一下,丰富族内武道传承。 现在不行,精力不够。 就这样,沈灿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个月时间,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批次的甄选,甄选出了九百位族人。 这些人中,有女族人两百七十七人。 其中包括了裂石、开山境武者都在内。 上中下台阶式的演武场上,开山境在最上方,裂石境在中间,普通武者在最下方。 只不过开山境只有三人,剩下的其他开山境族人和裂石境武者,都有任务。 或是巡视部落,或是外出跟着火山外出搬运物资了。 这么多人占了部落三分之一还多,都脱离庶务去修武也不现实。 所以,沈灿准备再用半个月进一步筛选,他预期留下三百人就够了。 这三百人就是组建部落常备武者。 两千多人养三百人是挺难的,可瘟灾将其他部落覆灭,反而让族内有了足够多的肉食。 剔除下去的族人也不是说不修炼了,能跟着修炼这么长时间,比第一批剔除下去的族人,能更好的掌握上品夔牛拳的修炼精义。 只要修炼资源跟得上,武道依旧能有很大的精进。 这批人也将成为接下来部落改制后,撑起部落内各项工作的中流砥柱。 …… “吃了这么多肉,你还懈怠,我打死你个龟孙儿。” “我看你是有肉吃忘了饿肚子,忘了自己之前无法晋升武者哭鼻子的样子了吧。” 族老火余拿着尚方宝鞭,走在修炼的族人阵型中,看到谁有懈怠,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不但是火余,沈灿还把其他老一辈的族老都喊出来了,一人一根小棍子。 他负责矫正族人修炼夔牛拳的招式,而族人修炼懈怠的事情就交给族老了。 能够发挥余热,族老很高兴。 之前族人们大口吃肉嗷嗷叫唤的样子,已经没有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指点着掌握了上品夔牛拳精义,有足够的肉食作为补充。 每天都能感受到气劲快速的增加。 一连多天下来除了睡觉拉撒外,没有别的事情,就是猛吃猛打拳。 现在煮肉的大锅就在旁边,肉香弥漫猛灌鼻腔,却一点吃的想法都没有了。 “阿灿可是巫,身子这么孱弱都带着你们一天不落的打夔牛拳,你们还如此懈怠。” “对得起阿灿,对得起祖宗吗!” 练武场最高处,沈灿收拳,听着族老又把自己身子孱弱的事情拿出来,颇有点无语。 快一米九的大高个了,哪里弱了。 浑身上下都是精排。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二十荒之力) 前面两个月先忙着治瘟,后又忙着提点修行精要,影响了修炼。 可随着后续大锅炖肉的补上,他体内的气力再次增加起来。 收了拳后,沈灿背着手朝着族库走去。 部落一直以来对于武者气劲衡量的十分粗糙。 青壮晋升裂石,裂石晋开山等等都是凭借感觉经验。 可武道怎么也算是精细的东西,这样凭感觉来修,那么自然收到的也是凭感觉的结果。 族人没办法衡量,可沈灿却能清晰的感知自己每一荒之力的提升。 因此,他琢磨了几天后,想了一个办法。 用部落内的木弓,当做衡量气力的标准工具。 族库内,一堆木弓或挂或放,是刚刚从族内武者手中收上来的,连普通族人、娃娃手中的弓都收了。 他从小弓开始选起,轻轻一拉就将小弓拉成了圆月状。 随手扔掉,再抓起一个。 火鱼在一边看着,有些不明所以。 沈灿将这些弓一个个都试了一遍后。 从中选出了三张木弓。 一荒弓,九荒弓,十八荒弓。 一荒弓,能拉开到满月状,代表气劲迈入一荒之力,成为裂石境武者。 九荒弓,能拉成满月状,代表着有资格晋升开山境武者。 十八荒弓,选了这张弓是因为沈灿现在能拉开,气劲是九荒弓的两倍。 虽说不知道开山境多少荒之力才能晋升天脉,可他琢磨气劲或和九的倍数有关。 等他后续气劲继续增长后,再加二十七荒弓,三十六荒弓。 相比于用黑元石测力,有了这几张弓做测量工具,相对来说就清楚了很多。 当然,也可以每一荒力都用一张弓。 可族内的弓目前达不到这般精细,只能等族改之后单独制作。 那样族内从娃娃开始,到了进阶开山的每一步,都有了更加清晰的测量标准。 沈灿很明白能清楚看到自己气劲增加,那种获得感对修行的帮助有多大。 将选定的弓扔给阿鱼拿着,沈灿背手而走。 也不知道火樘这位族长转悠到哪里去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荒兽,看样子四周山野是真的被瘟虫祸害干净了。 重新回到演武场,沈灿继续带着族人修武。 “什么,吃不下?你不是最喜欢吃肉了。” “打遍夔牛拳,错一个地方加练十遍。” 沈灿拿着教鞭小棍子,站在特意砌起来的石台上,对族人进行抽查。 “来,赏一碗肥的冒尖的肉。” “阿灿?” 火玉脸色一苦,吃不下,真的吃不下了。 “叫我庙祧。” 沈灿脸色一横,“连十八荒弓都拉不开,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开山境武者。” “族老,给他换盆盛。” …… 当九百人还剩下四百三十人的时候,火樘终于从族外回来。 同回的还有火山等一行族人,带着物资回来的。 祖庙内。 “部落往东八百里,往南一千里,西边七百多里,各部皆无,只有一点残民。” 火樘回来带回来了消息。 用稍微夸张一点话描述,以炙炎为中心,方圆千里就剩他们一个部落了。 更坏的消息,不仅没人,连兽都罕见。 “北面深山内一山谷有形成的水泽,里面应该有一头荒兽,我守了几天水泽面太大,无从下手。” “水泽。” 听完,沈灿眼前一亮,他颇为擅长水法。 “族长,远吗?” “族人都练武这么久了,刚好当成一次考核,选定三百人选,是时候让他们给祖宗做点吃的了。” “我在备上点中和巫药,等从山中回来,族人说不定就脱胎换骨了。” 第四章 三阶荒兽,麻沸散(pk求追读) 沈灿的兴奋直接被火樘浇灭。 想出去,那也可得看情况。 方圆千里,唯一部落,荒兽罕迹。 没荒兽,中和巫药给谁用,带这么多族人出去啃石头吗? 何况火樘感觉自己发现的那片水泽,里面顶多有一头二阶荒兽,也就是山谷内水面大一些,放水不太容易。 他出来的太久了,所以先回来看看,准备带上工具把水泽放干,将荒兽抓回来。 对付水中的荒兽,放干水泽是最笨,也是最实用的办法。 水中荒兽离开水后,战力十去七八,只要是方法得当比山中的荒兽猎杀起来更容易。 “族长,那片山谷中水泽有多大。” “山谷内部呈狭长形,约莫有二三十里方圆。” 火樘仔细说着自己观察的情况。 “山谷两侧崖壁上有果树,其中以毛桃树居多,我还看到岩壁上有些五指掌印,在洪水之前应该有猴类荒兽栖息。” “不过现在没了,我查探了山谷四周,一头猴类荒兽都没有看到,谷内水泽上也没有漂浮的腐烂尸骨。 水面很清,应该没有孵化过瘟虫。 猴类荒兽习性如人,能攀岩而栖,面对洪灾也能躲藏。 所以我推断,洪水爆发的时候,有一头水行荒兽进入了山谷,并且以谷内栖息的猴类荒兽为食。 要不是水面实在是太大,也不知道谷内有没有暗坑,我早就将其擒下。” 听完火樘的描述,沈灿有些失望。 一头二阶荒兽确实是不值得兴师动众。 回来看了一眼的火樘,带着火山等人带好了工具,第二天就赶往了水泽所在的山谷。 而沈灿,继续当他的几百武者总教头,准备将人刷到三百以下。 周边部落的屯粮都被拿出来当做了修炼资源,按照族老火余的统计,这样不限量敞开吃下去,也就能吃个一年多。 到时候,单靠族内两千族人,根本工养不起脱产的三百武者。 所以,修炼内功,前往更远的地方扩张狩猎,就是接下来的部落发展方向。 …… 半个月后。 正午。 正在练武场上居高临下监工修炼的沈灿,看到了从部落东边回来的火山几个人。 “那处水泽内有一头三阶玄纹腹有腿的怪鱼。” “族长让我回来喊人围猎。” 荒兽强大,弱小的部落为啥能传承下来,就是因为有合作能力,又会使用工具。 在猎杀荒兽的时候,也都是互相合作,哪怕是面对三阶荒兽,只要准备妥当,也是有成功的概率。 这也是为啥由散民汇聚的部落,能诞生出天脉境武者的原因。 可想要在天脉境中再进一步,就成了小部落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 族库内,搬开了外面的东西后,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用兽皮包裹起来的东西。 火山此行回来,也是为了取这东西。 沈灿用精神感应了一下,发现兽皮里面包裹的竟然是粗制滥造的铁木枪。 他马上反应了过来,记得当初火樘鬼鬼祟祟的搬开祖庙后的储物窟窿,感情是将捡到的铁木船残片,给削成木枪了。 数量不多,只有九支。 正当火山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被沈灿堵在了族库门口。 …… 一天后。 火山一脸想要开口阻止,又没什么用的样子,看着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离开了部落。 而他,被留下了看护部落。 沈灿在队伍中间。 嗯,他在火鱼背上。 不是他不想走路,大家都默认他身子孱弱,自己走根本跟不上队伍。 他若是愿意,大家都愿意轮流扛着他。 火山留在部落自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这次沈灿也不是单纯的心思野了,想要往外跑。 根据火山传回来的确切消息,水泽内有乾坤,谷内中间本就有一座深邃的水潭。 这也是放干了谷内水面后,才发现的。 放水的过程中,发现了有腿怪鱼。 而且不是一头,而是一头三阶外加一群小鱼幼崽。 虽说是小鱼崽,可个头和成年人差不多。 根据推测,这头三阶怪鱼多半是趁着洪水,从东方大泽逆流而上专门来产崽的。 山谷中存在的幽潭,也证明了怪鱼不是随便就选的位置。 这是特意选定有水之地,保证数十上百年的生活所居,等候下一次山洪暴发。 怪鱼选定的地方很好,可对族人来说想要猎杀就难了,水潭不知深处,想要下去抓…… 还是算了,火樘活的也不容易。 沈灿除了带人外,还带了由草乌头、天南星、蟾酥等八种巫药配置的巫沸麻散。 至于他为啥会配麻药了,嗯……之前还剩点寿元没用,留着加急的。 这份麻药巫方是基于部落现有药草配置的,并不是最合理的巫药配置。 所以,此行的族人身上背着好多兽皮袋子,全都是药材。 药效不足,那就加量。 因为有这个巫药方子,作为部落最权威且唯一的巫,火山也只能委屈巴巴的留守族部。 经过沈灿的集训,所带族人中,临近成为裂石武者的比比皆是。 至于说为了这批人多浪费了多少肉食,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作为部落立足根基的武道修行,不能用成本来算。 这次他就是奔着怪鱼群去的。 一路来到水泽山谷。 火樘带人不仅在山谷口挖掘出了水道,在山谷两侧也掘开了数个大山洞,放水放的比泄洪还厉害。 谷内早就没有了水泽,只剩下一座深邃的水潭。 沈灿到的时候,火樘正带人居高临下的往水潭中抛石块。 “我让人下放了藤蔓,百丈没有见底,还会被怪鱼攻击。” “族长,这水太多了。” 看着不断往外溢出水流的水潭,沈灿感觉自己带的麻药还是太少了。 现在扔进去顶多调调味。 他又看了看忙碌的族人,要么说人族能活呢。 大荒再怎么灾难频发,环境恶劣,人都在想方设法的去做,而不是求天地乞怜。 水潭里面困住的怪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搞。 加上沈灿带来的三百族人,此地汇聚的族人接近了四百,抛石队伍一下子扩充了好几倍。 “噗通!” “噗通!” 山谷两侧山巅,族人倾抛着石头。 这样干其实是有一个隐患的,若水底深处有暗渠,那么怪鱼就有可能离去,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但往下挖和往上砌不一样,洪灾过去没多久,地下水丰富,挖不到多少丈深就有水涌出。 虽说想到了问题所在,沈灿也没想过跳进水潭里面,展示一下自己的巫术。 一阶巫搞不过三阶兽的基本原理,他还是懂的。 他现在的巫术可以搞偷袭,还当不了主力。 哗啦! 一阵碎石落雨中,几块石头突然从水中返回,轰在了两侧岩壁上。 “忍不住要出来了。” “继续!” 火樘吩咐族人加大量,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特制的大弓,并且靠近了水潭外。 一块块碎石坠落,水中也不断有碎石飞出,不少就在半空中相撞。 可几百号人居高临下不讲武德,哪怕怪鱼再怎么摆尾,还是落入水中的石头多。 潭中水不断往外溢出,顺着渠道流走。 “咕哆!” 重重水花溅起间,一声类似鸟叫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从水中跳起。 咻! 刹那,在水潭外的火樘出手了。 他的箭是特制的,尾部有着很细却强度很大的兽筋。 箭脱弦后,快如闪电一般扎入了黑影脑壳中。 接着火樘拽着兽筋绳朝相反方向狂拽,黑影直接被他强横的扯出了水潭。 看到火樘抓出来的怪鱼,沈灿招呼众人,“把兽血接好不要浪费。” 以往不入阶的荒兽兽血,是不会用来做浸泡所用的。 但沈灿觉得都修炼了这么久的上品夔牛拳了,吸收效率更好,未必不能抵消掉兽血品质下降的影响。 他带人来就是为了尝试一下。 第五章 不愧是巫,最会下药(pk求追读) 这次外出,和以往族内狩猎不一样,也没有条件都活着送回祖庙。 哪怕是以前,狩猎队也只会带回一头活物孝敬祖宗。 除非运气不错才会抓更多的活物,大多数猎物都是打死带回来。 像是之前在祖庙连续扎了那么多头荒兽,主要还是改良药方的原因。 火樘这个族长受到刺激,才有了频频外出抓回来活的荒兽。 这种感觉想来大家都很明白,就像是刚有了婆娘一样,不分白天黑夜老想着摔跤。 刚开始,瘾大。 “阿灿,这头怪鱼还没有入阶。” 接怪鱼血的族人是火夔族叔,他不理解要了啥用。 “阿沐你过来。” 沈灿喊了一个族人,带着兽血朝着临时挖出的山洞中走去。 说太多都没有成功更让人信服。 作为炙炎总教头,他掌握着甄选出来的族人具体修武情况。 阿沐是他从这么多族人中甄选出来的天赋武者,年纪小,个头高。 至于天赋有多高,算是部落上乘。 山洞内。 带来的巫药早已经分门别类的放好,沈灿找出标记着中和巫药的药包,朝着血槽内倒去。 阿沐自己搅拌着鱼血,汩汩的血泡泡冒出,浓烈腥味弥漫在山洞内。 “这份鱼血品质是没有入阶,可你这一个多月来一刻不停修炼,早就达到了进阶武者的临界点,缺的就是这一味引子。” 巫药包内中和药粉沈灿只放了一半,对于浸泡兽血他经过这么多天的思索,有了新的思索。 修武相当于武道进化,大多数族人修炼到一荒之力前,就相当于达到了肉身第一个极限。 想要继续让自己提升气力,就需要借助外力冲开这个极限,获得更高的上限。 浸泡兽血的方式其实是为了冲破极限枷锁,而不是用来当做提升气劲的养料。 只要打开新一重上限,后面随便用什么养料都行。 所以,浸泡兽血其实就是借用那股暴虐气,故此中和所用巫药效果太好也不行。 没有暴虐之气了,还咋借用。 反之,若修武者天赋好,第一重瓶颈也就小,或许就是一重窗户纸轻轻一推就能破开。 若如此的话,以释放的暴虐气息强度分出等级。 根据族人不同的情况,用不同等级的兽血浸泡,可以将部落获取的兽血最大化的使用。 甚至将来某一天,会出现和沈灿自己一样,无需兽血浸泡,就能依靠自身之力打破枷锁的族人。 这些他都记录了下来,他准备从族内收几个有点天赋的小孩子,培养一下后,就把这事交给他们来进一步研究。 晾了大半天后,阿沐将自己整个淹没在了石槽内。 沈灿没有离开,在山洞内看着阿沐一遍遍打夔牛拳,偶尔开口指点其不标准的姿态。 当阿沐第二次从血槽中蹦出来,拳风呼啸,响彻山洞。 “接着。” 沈灿抓过一荒弓扔了过去。 阿沐抓过来之后,一气呵成的将此弓拉成了满月状,并且反复拉开了十几次。 “我成裂石武者了。” 拉着一荒弓的阿沐,露出了惊喜。 “剩下的兽血不要浪费了,赶快吸收。” 沈灿没有打扰‘年轻人’收获的快乐,背着手走出了山洞。 山谷内。 第二条怪鱼崽子已经被拖上来了,沈灿招呼第二位族人准备浸泡兽血。 …… 轰隆隆! 抛投的石头如冰雹落下,引得水中的怪鱼不断发出怒吼,将石块打飞出来,卷起了滔滔浪花。 “砸!” 靠近水潭的就火樘一个人,其余族人皆是在两侧山上,居高临下。 任凭怪鱼如何咆哮,卷起浪花都无法波及。 反而,滔滔大水顺着沟壑,涌出了山谷之外。 见状,大家往下砸石块更加起劲。 咻! 当又有一条怪鱼崽子跳出来的时候,火樘搭弓而射。 浪花中,一条细长闪烁着幽光的尾巴穿空而起,挡住了箭,发出了金属般的碰撞声,将箭弹飞出去。 收回了箭后,火樘后退十余丈,让族人继续扔石头。 就这样,一场抛石大战持续了两天一夜。 哪怕怪鱼不断扭动身躯阻挡石块,可也阻止不了水潭不断被填高,潭中水溢出的处境。 沈灿居高临下往下看着,终于看清楚了怪鱼的全貌。 “咕哚!”“咕哚!” 怪鱼将小鱼护在身下,庞大的暗影在水中徘徊,不断发出声响。 鱼头蛇躯,身有玄纹秘鳞,腹生四足,尾巴纤细如鹿尾。 反倒是鱼崽子虽说也有玄纹,可其他方面和怪鱼不像,并且口中有獠牙,还将一头受伤的同类撕碎吞掉。 “阿灿。” 火樘抓着铁木枪,意思是沈灿要是不动手,他就要招呼族人一起动手了。 沈灿一看四周山上,很多族人掏出了兽筋绳,钩枪等工具。 水面上已经露出了鱼鳍,族人不再砸石头,怪鱼也不再摆动身体。 主要是这两天把怪鱼折腾的够呛,它从巨泽逆流而上,从未想过会碰到这样的战斗。 打又打不到,只能被动挨砸不说,自己栖息的水潭还被一点点填平。 没这么欺负鱼的。 “咕哚!”“咕哚!!” “再投半天石头,水越少越好,我去配药。” …… 半天后。 沈灿带着一票族人走出山洞,怀中都抱着两三个坛子。 对付三阶荒兽,沈灿也没底,他一共配置了九十坛巫麻沸散,用水先期进行搅拌成浆水状。 “先砸三十坛,然后一坛一坛往里加。” 族人居高临下朝着露鱼鳍的怪鱼砸去,落在鱼背上,浆水溶入怪鱼周围的水中。 一时间,众多族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怪鱼。 “快看,飘了飘了!” 这时,有眼尖的族人指着水中大喊。 就看到一条条玄色鱼崽从水面下浮了起来,身子在水面晃晃悠悠,都游不成直线了。 在水中和打摆子一样,咕噜咕噜晃动着身子。 怪鱼也开始挣扎,庞大的身躯甩动,直接将飘起来的小鱼崽子拍飞出去,有两条更是砸到了岸上。 “咕哚!” “咕哚!” 怪鱼发出叫声,身子不断搅动身边的水面,鱼鳃呼动,身子开始倾斜。 “再抛!” 眼看药力浓度被怪鱼搅动的散开,沈灿招呼族人继续动手。 “砸鱼头位置!” “我来!” 火樘快步来到族人面前,抓过坛子猛地砸向了怪鱼的鱼鳃位置,麻沸散浓浆灌入怪鱼鳃内。 他的动作不停,每一次都将麻沸散轰在鱼头位置。 怪鱼也察觉到了危险,庞大的鱼尾连连抬起砸下,将四周大水搅浑,身子想要朝下冲去。 可水下都被碎石铺平,哪怕是怪鱼用尽气力在水下碎开石头,可硕大的鱼躯下半部分还漏在水面上。 见怪鱼如此,火樘抓过族人准备好的兽筋绳索,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甩了出去。 绳索在鱼尾部位缠绕上了几圈。 “拉!” 火樘的背后开山境族人在前,裂石境族人在后,都拽住了粗大的兽筋绳索。 至于沈灿,阿鱼扛着他远离到了十几丈外。 “上来吧!” 几十位大汉喊着调子,齐发力。 “哗啦!” 怪鱼还没来得挣扎,或者说身躯麻痹大半,做不出挣扎动作,庞大的身躯就被拽着从水潭中拖出。 族人们一口气将其拖出水潭,拽到了山谷口外的地面上。 看着躺在地上,虽说挣扎却动作幅度不大的怪鱼,众人神色兴奋连连。 “这么老实的三阶怪鱼第一次见。” “嘿,阿灿的巫药真好用,连挣扎都不挣扎,三阶荒兽就任咱摆布了!” “不愧是巫,真会下药!” “庙祧大人,北面好像还有一片小水泽,要不你再去药一下。” 三阶荒兽对于部落来说,每隔数十年才能碰到一次。 每一次位猎三阶荒兽,族中都会出现很大的损伤。 可不猎三阶荒兽又不行,这是进阶天脉境的药引子,也是部落传承下的保证,只能拼着伤亡也要出手。 特别是山中的大型荒兽,一旦垂死挣扎起来,对于只是开山、裂石境的他们来说,稍微扫中就是身死重伤的下场。 现在一头三阶怪鱼都没有怎么挣扎,就被他们拽上来了,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啥时候猎杀三阶荒兽这么简单了。 套绳索,一拽,齐活了。 看着火樘抓着铁木枪上前,准备趁怪鱼昏麻给其来个重创,免得药劲过去。 沈灿连忙开口阻止,“族长等等,这么罕见的鱼,咱们得想办法最大化利用才好。” 第六章 天脉境的猜测!(求追读) 三阶荒兽,对于炙炎这样的小部落来说不容易弄。 族记记载,火樘进阶所用的三阶兽血,就是上一代族长临死前拼尽全力猎的。 开山境武者死了四位,裂石武者死了十几位,受伤者数十。 若没有巫药麻痹怪鱼,他们想要将怪鱼拖上来,就得用老办法。 怪鱼挣扎起来,死伤就要看族人运气了。 现在怪鱼虽说也在挣扎,可幅度明显很小,让大家处于安全范围。 “阿灿,你有什么想法?” 火樘来到沈灿近前。 之前他和沈灿商量的是猎一头二阶荒兽祭祖,用作催动部落改良的引子。 没想到运气不错,竟然发现了一头三阶怪鱼。 二阶荒兽大家顶多是兴奋,三阶荒兽将会鼓舞整个部落的士气。 火樘准备将怪鱼击成奄奄一息的状态,多放放鱼血,放到虚弱状态只要保证还有一口气就行,这样就能拖回部落。 可沈灿觉得既然要用,就鱼尽齐用。 奄奄一息哪有活着抓回去,更让族人气势大盛的。 抓回去养起来,祭祖当天再麻昏就是了。 咱有药,咱怕啥。 何况,现在族内就火山族叔一人有望进阶天脉境。 但有望也只是火樘的推测,火山和天脉境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沈灿也不知道。 三阶兽血获得不易,比如对火山和火夔几位资深开山境武者进行一场集训,用一个月时间最大限度的提升气力,再来浸泡兽血。 最起码成功率也能提升些成功概率吧。 族人们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了好大一会,就看到火樘抓过两坛子麻沸散,朝着怪鱼走去。 给怪鱼又灌两坛子麻沸散,接着开口吩咐道:“阿夔,你马上回去告诉族内开掘一处大坑,用来养鱼。” “养鱼?” 火夔的眸光落在怪鱼身上,眼睛瞪的滚圆。 其他听到火樘话的族人,神色也是一样。 族长是说的这头三阶怪鱼吗? 虽说多年来,部落尝试过饲养荒兽,可从来没想过养三阶荒兽。 太突然了。 这可是三阶怪鱼。 “快去。” “哦哦!”反应过来火夔快步朝着部落的方向跑去。 “都滚一边去,难道想等怪鱼恢复过来咬你们?” 看到族人还围在附近,火樘呵斥一声,“没事的就去把鱼崽子抓起来。” 水潭内鱼崽子除了被怪鱼拍飞出来的,剩下的也都飘了起来。 一共是十七头鱼崽子,抓起来后并没有放血,主要是沈灿觉得被麻药麻了,现在放血恐怕还有药力,不利于族人修炼。 九十坛子巫药麻沸散,还剩下三十七坛子。 为了将怪鱼送回部落,族人伐大木做了一个庞大的木架子,将怪鱼束缚在上面。 开山境族人抬着架子,火樘亲自抓着铁木枪站在鱼头位置,双手始终握住长枪抵在鱼脑壳上。 但凡怪鱼有异动,就会提前送其归去。 回归部落的路上,一天会往鱼鳃里面灌三次麻沸散,每次都灌三坛子。 路上人日夜不歇,闷头往部落而归。 …… 三天后,炙炎部。 临近傍晚。 篝火已经点燃。 沈灿提前一步赶了回来,站在城头远眺。 周围族人汇聚,一个个精神激动,抬头踮脚的远望。 活的三阶怪鱼! 火夔先一步回来报信的时候,整个部落就都知道了。 庙祧配置了新的巫药,将一头三阶怪鱼药麻了。 对于没有巫术传承的部落来说,巫在所有人眼中都神秘无比。 先有巫符,现在连三阶荒兽都能药麻,沈灿在众人眼中的愈发的神秘和敬畏起来。 “来了!” 城头上有人呼喊起来。 远方,一行人扛着木架。 架上是鱼。 鱼上是火樘。 火樘化身成骑鱼士。 “嗷……” 嚎叫声从城头响起,很多族人冲下城头朝着朝着城外冲去。 还好,脑子在线,没有直接从城头上跳下去。 一行人涌出城外,还没有靠近怪鱼,浓烈的煞气就涌了过来。 压得族人连连后退,可满脸的兴奋依旧遮掩不住,想要再次凑上去看看。 为了安全,火樘不得不连声呵斥。 可族人的眼睛好像扎在怪鱼身上一样,一点都挪不开。 活捉三阶怪鱼,代表着部落有了捕捉三阶荒兽的办法。 更代表着武道之路有了拓展的可能。 一切都是部落再强大的象征,部落强大他们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火山等族内留守的武者,直接冲上去接过了木架抬杠,大笑着往族中走去。 “巫!” “阿灿!” 突然,有族人指向了城头的沈灿,一群人纷纷大叫起来。 “族巫!” “庙祧!” “炙炎!” …… 各种名字一下子涌出,有族人冲上城头扛起沈灿就往族内跑。 “给我,我扛一下。” 抢不到抬怪鱼的族人,开始了抢着扛沈灿。 沈灿也抢不到的,就扛起了部落娃娃。 一起簇拥着怪鱼进入了部落,将怪鱼放进了开辟出来的深水塘内。 就这还没完,大家扛着沈灿、孩子,远远的围着水塘转起了圈。 “能如此容易猎到这头三阶怪鱼,还能活着抓回来,不让一位族人受伤,都是因为咱们部落的巫。” 看到怪鱼入水,火樘松了一口气。 看着族人汇聚一起,兴奋无比,他开口:“今夜放开了吃,庆祝我们的巫,为部落抓到第一头活着的三阶荒兽。” “那个…先把巫放下来,他身板弱。” …… 是夜。 炙炎部落篝火熊熊,宛若天明。 鱼肉、兽肉架上的烤架,滋滋油水滴落火焰发出炸裂声响,浓郁的香气弥漫。 “来,让我揪一下。” 篝火旁,响起了娃娃们伴随着奔跑的尖叫。 沈灿身边也挤满了人。 “快来让庙祧摸摸头。” “一个一个来。” 部落是有酒的,只不过味道有些苦涩,产量也不高。 沈灿笑呵呵让面前的娃娃排好队,一个个摸头。 快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吃饱喝足的妇人抱着娃娃离去,留下了一群在篝火前鬼哭狼嚎的家伙们。 还有些就凑在篝火前角力,引得众人连连欢呼。 “我今夜就启程,把巫药背回来。” 篝火前,火樘凑在沈灿近前开口。 想要三阶怪鱼老实,就需要足够的麻沸散。 这次回来,麻沸散没剩多少了,为了保证到祭祖的时候怪鱼都老实,火樘准备出去收刮一些部落。 为啥他去? 他快。 火山等人需要跟着沈灿集训。 …… 转眼间。 一个多月过去。 祖庙内。 火山,火夔、火岐三位族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气息。 三人经过了沈灿重点照顾,火山和火夔都已经能够拉开火樘晋升天脉前所用的旧弓。 火岐则有点差。 “阿灿,什么时候祭祖取血。” 火山先开口,目光有些热切。 “和族长已经商量好了,三日后祭祖。” “不过我希望火山叔放弃这次浸泡兽血。” 沈灿开口。 火樘天脉境前用的木弓,早在火山集训前就能够拉开。 这也是火樘觉得火山有望进阶天脉的原因。 可经过这一个月不计成本的吞食二阶荒兽,火山族叔的气劲又有了显著的增加。 因此,沈灿有了猜测,开山晋升天脉之间其实是有一个范围的。 之前火山气劲力量,极有可能是身体滋生血气的一个下限。 炙炎历代族长都秉承着这个下限突破,然后进阶天脉后再无精进。 以前没得选,沈灿觉得现在可以选选。 …… 三天后,一大早。 火山带人往水塘里抛麻沸散。 “倒了倒了!” 庞大的鱼身在水面上侧歪,火山大笑一声,招呼族人上绳索。 呜呜! 祖庙外,响起了号角声,引动了部落内所有人。 是火咸。 也不知道火咸从哪里抓出了只牛角号,迎着日出吹了起来。 今天,沈灿穿了一件藏青麻衣,脖子上挂了一串兽牙,走步间叮叮当当作响。 山下有号子响起,火山已经将怪鱼抬上了木架。 一个月来,从下面族城到祖庙之间这段山体,已经凿出了宽大的石阶,还凿出了一座小型石台广场。 火樘也来到了石台上。 沈灿望着下方抬上来的三阶怪鱼,他就等怪鱼的寿元下锅了。 “你能刺破鱼颈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作为巫我不仅会下药,也略懂一些拳脚刀枪。” 火樘没说话,侧目打量了一下沈灿的小身板,又看了看三阶怪鱼。 “……” 第七章 祭祖,初改制(求追读) 说是祭祖,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庄重。 部落没有底蕴,想要装也装不起来。 往下看去,两侧石阶上全是族内孩子在往上爬,大的领着小的,嘴里还哇哇叫着。 “快爬,谁在后面我揪谁的小唧嘎子了。” 人群中有人刚开口,就挨了族老一棍子。 今日,族老们将之前看护族人练武的尚方宝棍都拿来了,谁不老实就敲谁。 “祭兽来了!” 一群人连忙将占据的中间台阶让开,巨大的木架由三十六位族人扛着,其上束缚着三阶怪鱼,拾阶而上。 “好大个的鱼,一锅炖不下。” “嘭,闭嘴!” …… 很快,族人跟在祭品后面,一窝蜂的就凑到了祖庙外。 怪鱼被抬到了石台上,众人的眸光落到了沈灿身上。 这也不怪族人不懂,是因为整个炙炎部就没人懂。 仓禀足而知礼仪,部落还没摆脱吃喝这一步,暂且凑合着过吧。 绘巫符,刺鸾刀,接兽血。 【祭主掠取三阶玄纹腹足鱼寿元四百七十三年】 火樘看着沈灿真的刺穿了鱼颈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只要这一步过去,接下来分割的时候就能插手帮忙了。 很快庞大的怪鱼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块状,其中最好的部分被沈灿送入了祖庙进献给了先祖。 洞内泛起一片红光。 一下子引起了族人的瞩目。 祭祀年年有,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异象。 “让娃娃们都进来。” 火咸苍老的声音响起。 “快去,跑着去。” 闻声,祖庙外的族人纷纷催促自家娃娃,朝着祖庙山洞而去。 祖庙内,沈灿怀抱血樽,招呼着娃娃们凑上前来。 并三指没入血樽沾了兽血,在娃娃们脸颊上横着抹过。 血樽内的兽血已被他悄悄换了,不然三阶兽血的冲击力小孩子承受不住。 祖庙山洞外,众多族人翘首以盼。 祭祀先祖,先祖赐福,这是口口相传却又没有见过的场景。 挨个给娃娃们歃血的时候,沈灿还拿出了一卷兽皮卷摊开放在了神台前挂起来。 可惜娃娃看向这卷兽皮的时候,只有被歃血进入祖庙的兴奋。 一个个眼神都清澈的不像话,对于兽皮卷上的巫文一扫而过。 最后,沈灿想到了一个原因,那就是生的娃太少了。 娃娃多了就不信没有天赋怪出现,目前部落起步,短时间内能有一两个小怪他就满意了。 沈灿起身和火咸对视一眼,点头朝着祖庙外走去。 …… 祖庙外。 族人看着从红光中走出的沈灿,一个个息声凝神。 一群娃娃随在他身后走了出来的,个个脸上皆有三指横着的血痕,冲向自己的爹妈。 “我得刚刚到了先祖的指引,族长请入祖庙。” 在族人的瞩目下,火樘随着沈灿踏入祖庙,淹没在红光中。 “有没有好苗子?” 看到沈灿轻轻摇头,火樘叹息一声,“娃娃还是太少了,等族祭之后,我定会好好鞭打一下这些家伙,天天就知道吃。” 火樘又看了看放出来三大槽子兽血,浓烈血腥味中还发着红光。 忍不住问一句,“放出来的兽血要晾多久才能祛除掉麻沸散药力?” “快了。” 沈灿回了一句,啥时候才能中和掉麻沸散药力,他不得用寿元推衍一下? 这不还没得空? “族长在祖庙多停留些时间再出去,这样族人才能相信完整的接收到先祖指引。” 说着,沈灿就进入了西侧耳洞。 他需要借助刚刚获得的寿元,推衍一下三阶中和巫药,还有麻沸散如何中和的事情。 这头怪鱼用的麻沸散太多了,临死前也算是过了一个多月飘飘欲仙的日子。 火樘在祖庙内停留了小半个时辰。 祖庙外,族人却没有一个人等着急,先祖降下指引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怎么可能着急。 当火樘走出祖庙的时候,众人纷纷开口。 “族长,先祖降下了什么指引?” 一道道身影露出急切的招呼。 “先祖说我炙炎部想要发展,想要大兴,需要代代族人齐心合力,需要族人各司其职。” “炙炎需要改变如今的生活状态,才能迎接大荒残酷的生存环境。” “我们不改变不变强,就要让下一代娃娃们去承受更大的危险。” 火樘开口,声音隆隆。 心中想着不愧是阿灿,这小词一套一套的。 说到下一代娃娃,直接就抓住了族人的跳动的心。 “现在先祖给了我们指引,我们要变,部落才能变得更强。” “听先祖的!” “族长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改变?” 群情起来之后,火樘趁热打铁开始述说着族部改良措施。 三阶怪鱼为祭品,庙祧兼部落巫为祭祀,祖庙出现异象,赐福部落所有孩子,并降下指引。 在部落本就有威望的火樘,加上先祖的加持,事情毫无阻碍的推动了下来。 当初和沈灿商议的七条改良措施,并不是一条一条念出来,那样的话族人也不可能听太懂。 改制后,真正让族人直接感受到变化的其实就三项。 明确了族老制度,作为辅助族长的人选。 族老火余分管部落后勤储藏。 族老火云掌管农事、采集、制作等等。 族老火山掌管狩猎队。 火余、火云年岁和火咸差不多,火樘从部落中挑选了几位和他同代人作为族老副职,既是辅助族老又是跟着族老学习。 将来会从这些人中选出接替族老的人,剩下的也能细分族老手底下的职责,更细致化的掌握族内各项事务。 比如火余手底下就分出了守库,庖厨等职位,分别看守族库,对部落猎物进行分割腌制储藏。 第二项就是组建脱产的三百狩猎队,火山狩猎队头领,专职修行守护和对外狩猎。 第三项是族人名字混乱,施行改名和字辈并行的方法。(注①) 如今部落从沈灿算,往上也就火樘、火咸两代,往下娃娃算一代。 整体就是老中青小四代人,而且火咸一代的老人也剩下的不多了。 故此在施行字辈的时候,从沈灿这一代开始往上青、中、老三代选择改名为主,字辈为辅。 毕竟大家都习惯了,字辈还是等死了以后再用吧。 到了神台上也好能分清楚代差。 免得和现在一样,祖宗堆在一起。 想要辨认哪位祖宗更老,还要比对一下祖宗神位的干裂程度,就这误差都难免。 颇有点不孝。 从部落娃娃开始,打小改起来也容易。 等小辈成长起来也就习惯了,就能顺利延伸到下一代。 祭祖第二天,部落就开始重新登记所有族人的名字。 重复的男性族人都新取了名字,规则是年纪轻的改名,年老的维持原名不变。 反倒是族内妇人名字没有改多少,妇人很少接受族内狩猎任务,少接触外界。 小名也都是几个亲近妇人称呼,改不改的意义不大。 至少老爷们在炕上是不敢认错人的。 包壮的老婆自己都未必打得过,认错会被打个半死。 至于和火樘商量的建立武道培养体系,吸收外来残民,更细化的分工等等,这些根本不用说,而是直接做就是了。 潜移默化的改变,等族人有所反应,制度已经成为了习惯。 …… 部落内族人忙着改名,让火咸忙的不轻。 沈灿也忙,他忙着下药。 三槽兽血汩汩冒着泡泡,麻鱼一时爽,用兽血的时候就更爽了。 麻沸散药力,最好的办法是让怪鱼自己代谢出去,可代谢完了怪鱼就又活蹦乱跳了,族内谁能压得住。 麻昏后放血,他只能想尽办法中和药力。 “阿灿,啥时候能好?” “等我再下点药。” 看也不看眼巴巴等着浸泡兽血的族叔,沈灿往血槽中洒着药粉。 下完药后,他自己取了一些走进了耳洞。 小半天后,脸色红晕晕的走了出来。 “可以了,药效可能有点大,族叔小心些。” 第八章 第二位天脉武者(求追读) 三阶怪鱼一共取了三槽兽血,沈灿留下来一槽,这次浸泡的族人只有火夔和火岐两位族叔。 在之前的集训中,火山进境最大,火夔次之,火岐最差。 部落里原始的三阶改良巫方就三味药。 经过他推衍后增加了七味。 可由于鱼血内有着麻沸散的药劲,沈灿为了减少麻沸散残留,又添加了一份中和麻沸散的巫药。 也就是说,鱼血中真要论起来巫药成分多达二十种。 虽说大杂烩一样的巫药已经达到了平衡状态,可这毕竟是人在用。 在推衍过程中,沈灿还得到了推衍结果的副产品,大杂烩药方似乎可以激发肉身潜力。 而三人中,火岐族叔经过集训,已经抵达了气劲增加的瓶颈。 刚好试试推衍结果中药效的副作用。 …… 武者开山进阶天脉,不再是单纯的气力,而是需要在体内滋生血气。 当滋生出一缕血气后,就代表着成为天脉境武者了。 而在天脉境的修行就是打通体内的天脉,这也需要真正的武道功法才行。 多年来,火樘也只在第一道天脉间徘徊,难以寸进。 火夔和火岐两人泡入了兽血中,当即就忍不住发出了嘶声。 不过两人并没有跳出来,而是强忍着兽血冲刷的剧痛,死死的将身子压在血槽中。 山洞内,火樘、火山两人也在。 天脉境是部落立足根基,族人晋升天脉自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 火樘过来也是想要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可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拿不出相应的修行经验。 部落里也一样,天脉相关的东西少得可怜。 全靠族人硬扛过来。 经验不多,修行又没有成体系,往日里狩猎什么的,再受点伤啊养不利索。 作为天脉境武者活的甚至还不如普通族人长久,完全体现不出武道修行进化后的生命蜕变。 血槽内,只有脑壳留在外面的两人,额头青筋鼓胀,牙齿紧绷,嘶声不断。 沈灿仔细观察着两位族人,也怕生出什么变故。 “哗啦!” 火岐率先从血槽中跳出来,眼下还没有进阶天脉,夔牛拳还是有作用的。 众人让开地方,让火岐练拳。 热腾腾的气流从他身上卷起,在头顶形成了一片热浪。 炼着炼着,火岐拳势突然一软,不过随之就又恢复过来,重新回到了血槽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火夔也从血槽内跳出,浑身滚滚往外冒出热气。 “轰隆!” 当火夔将夔牛拳打到第十几遍的时候,冒着热气的身上突然一震,一股殷红血气从浑身毛孔中涌出。 “成了!” 见状,火樘抚掌低吟。 “三百年了,我炙炎部终于有了两位天脉武者并列的时候。” 一旁的火山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沈灿,他感觉他也能突破的,不过很快就回神过来。 现在的积累,是为了接下来变得更强。 一个多月的集训修武下,他身上气劲的增幅远比火夔和火岐两人更强,这说明天赋也更好一些。 以前族内最简单的愿望就是多一位天脉,现在炙炎已经不同,追求天脉武者的时候,也看的更加深远。 火夔突破后,火樘立马招呼其去了另外山洞,好给火岐留下足够的空间。 然而,好运没有再光顾炙炎。 火岐连续四次浸泡兽血,都没有借助血的暴虐滋生出血气,反而整个人虚脱的差点淹没在血槽内。 火山眼疾手快的将人从血槽中拖了出来。 “啊!” 火岐发出惨叫声音,浑身抽搐,体表浮现出了一个个血斑,让他双手忍不住乱抓起来。 火岐挣扎的十分厉害,四肢无序的甩动乱蹬,一下子就把火山踹了出去。 浑身红彤彤身子距离煮熟的大虾,就差蜷缩起来了。 火山重新压了上去。 “按住他!” 就看沈灿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麻麻赖赖的丸子,塞入了火岐嘴巴中。 火山足足按了小半个时辰,火岐乱窜的身体才逐渐松散下来,浑身的涨红一点点消散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了一样,汗水在身下汇聚成小水洼。 沈灿检查了一下火岐,“身上麻不麻?” 火岐点了点头,嘶哑开口,“我感觉浑身刺痛,双臂酥麻,腿软。” “阿叔,这几日你就住在祖庙旁边的山洞吧,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个全方位的了解。” 火岐看了一眼沈灿,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族叔宽心,你这是在为炙炎做贡献,我还能害你不成?” 火岐舔着嘴角的血渍,他相信阿灿是不会害他,可还是有点害怕。 沈灿快步从耳洞中拿出了一张兽皮卷,开始记录起来。 “休息几天后,族叔你要继续练武,火山族叔你也一样,什么时候感觉气劲不增加了为止。” 赶过来的火樘看到火岐没事,也松了口气。 反倒是对于火岐突破受伤没觉得有什么。 武道传承薄弱,每一步其实都相当于在尝试。 而尝试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阿灿,这些兽血怎么用?” 要知道沈灿还留下了一槽兽血没用。 “这两槽用过的可以留给小辈用,那槽没用自然是留给族长和火夔叔拌饭吃。” 沈灿想也没想开口说道。 武道修行是自下而上的,没有不经历一阶二阶就能直达三阶的空中阁楼。 炙炎部的底子其实很差,差到了从普通族人、一阶、二阶、三阶武者完全都是靠侥幸来晋升。 这也是底子差的部落,几乎共有的通病。 可自从接受了外面部落的资源,配上上品夔牛拳,部落武道就打破了侥幸的晋升渠道,实现了氪肉晋升。 拿出了超过往日消耗数倍的肉食来修武,短时间内让部落增加了一部分武者,可这种武道发展属于是严重畸形,寅吃卯粮都不足以形容。 真正的武道体系,应该有庞大的族民为基础,诞生足够数量的裂石武者。 在从裂石境中诞生开山,从开山中诞生天脉,呈现金字塔形。 可庞大族民数量不是短时间内完成的,恰好族内猎到了三阶荒兽,还剩下了这些兽血。 沈灿准备用进阶剩下的兽血,作为弥补族人武道不振的缺陷,从根子上给大家补补,好好打打武道修行的地基。 族人体魄更强了,诞生的孩子也会更多,体质也会更好。 一边借助外力提升族内武道修行上限,一边拿出部分资源弥补族人缺少的底蕴,两方双管齐下。 …… 几天后,祖庙内。 火塘旁,几道身影凑在了一起。 “族长,再这样坐吃山空可不行。”族老火余开口。 另一位族老火云接着说道,“我已经安排族人在城外好地方开辟田地,可黍苗成熟也需要几个月时间。” “咱们不是早就定下策略了,部落内按部就班就行,部落真正的活路在族外。” 随着族内多了一位天脉武者,眼看其他武者数量也在增多。 火樘心中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族人数量还是太少,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可以少量吸收一部分外部残民。” 众人点头,对于族老们来说,族人越多才代表着部落越强大。 可收拢外部残民也是有数的,可以收青壮,但不能太多,不然的话不容易融入部落中来。 “短期内,咱们部落的生活物资还是基于从外部获取。” 部落附近各部被收刮干净,可瘟疫横行山林,更远的地方他们还没有看。 “有火夔坐镇部落,接下来我带一队人外出就可以了。” 第九章 小字辈‘炎’,对外发展(求追读) 族内有了新天脉,火樘也能更加安稳的外出,为部落探索出更远区域的地貌。 上磺部落为啥能横跨三千里,不是靠着区区一位天脉,而是靠着历代天脉武者一点点往外开拓。 什么山可以穿行,什么地方有沼泽需要绕开,大江哪里横跨安全。 人家是有地图的。 部落底蕴的体现可不是多一位天脉就真正的变强了,更需要有对区域的掌控才行。 上磺部在武道方面比炙炎多往前迈了一小步,可也陷入了瓶颈之中。 “瘟灾停了这么久,以上磺部的实力早就应该出来收刮了,现在还没有出现倒是奇怪,难不成当真在瘟灾中受创了?” 炙炎可以说是周围部落第一个在瘟灾结束后,大肆收拢附近残部遗产的。 上磺部若受创不是很严重的话,更应该会出门收刮。 这时火山开口,“说不定瘟灾范围比咱们想象的更大,上磺部收拢不过来,根本不在意咱们这些靠近深山的部落。” “管他呢,咱们发展咱们的。” “上磺跋扈惯了,咱们现在不怕他们,但也不得不防,小心无大错。” 火樘沉吟说道,“我外出只带一部分人就够了,部落防护还是要时刻警惕。” “对了,部落小辈的辈分,咱们商量商量用什么字辈?” “这些娃娃是咱们部落将来的希望,三百年来咱们炙炎终于迎来了发展时机,要不用炙炎之名为字辈?” 始终抓着兽皮卷和笔的火咸开口。 他的话得到火余、火云两位族老的赞同。 这些娃娃和他们不一样,武道修行开始就不再是陈旧的淬炼法,而是经过了改良的新法。 更迎来部落拥有第一位巫,双天脉武者的场面,昭示着炙炎大兴之景象。 “‘炎’有火焰升腾之意,契合我部兴旺之景,就用‘炎’字辈吧。” 几个老一辈族老都应和着开口,沈灿默然看了一圈,感情几位老头早就提前沟通好了。 辈分对他来说是啥都无所谓,主要是为了区分辈分。 用炎就炎吧。 一场篝火族议商量了小半天,大家才散去。 火咸回到耳洞,凑着灯火继续记录着。 沈灿看了一眼也没有打扰,火咸现在有了新的喜好,就是记录族史。 等慢慢传承下去,或许族内就有了史官。 有些职位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安排,慢慢的就会因为存在而渐渐的衍变成制度。 回到耳洞。 沈灿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他想着梳理开山到天脉境之间的武道细节。 目前他有两位实验者,火山和火岐两位族叔。 火山族叔天赋本就好一些,目前还没有察觉到气劲达到了增长瓶颈。 而火岐族叔就差了很多,同样一个月的训练,其气劲增加的最少,这次失败倒也没有出乎沈灿的预料。 就等其恢复后,印证他推衍巫药的副产品功效了。 照例躺在石床上,沈灿进入了今日的巫术推衍中。 【寿元:243】 三阶荒兽寿元四百七十三年,他推衍三阶中和巫药方和中和麻沸散方,就花掉了两百三十年,生生在祭鼎空间内毒死自己不知道多少次。 经过献祭的这些荒兽来看,沈灿发现了异种荒兽寿元比较多。 那头二阶何罗鱼就给了他三百多年寿元,相比于荒兽,炙炎这等部落的族人寿元太少了。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部落活了过来。 一群族人扛着农具走出部落,开始在山外修葺田地,除草、灌溉。 大荒的耕作也是靠天吃饭,要说耕种技术有多好也不尽然,但比刀耕火种强很多。 一部分族人开始远去,在山野间搜寻药草。 沈灿起了大早,也开始忙碌起来。 早在天不亮,火樘就带着一批四五十岁的开山、裂石武者离开了部落。 那槽三阶兽血也没有吃,说是留给族内年轻人和娃娃。 部落武道体系虽说因为突然暴涨的肉食和兽血,各级武者数量不成比例,可有资源不用屯着,那才是大傻子。 火樘刻意带走的都是年纪大的武者,狩猎队人数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让狩猎队好好在家修炼内功。 沈灿初步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先把狩猎队的这批人,全部培养成武者再说。 这个目标并不难,因为有三阶兽血在。 拥有一荒之力就能成为武者,三阶荒兽的兽血蕴藏的能量。 哪怕是稀释几十倍,也足够让普通族人打破瓶颈的。 有了足够多的裂石境武者,才能从中诞生开山境武者。 火山作为狩猎队头领,将三百人分成了三个百人队伍,领头冠以卒伯名号。 调配稀释的三阶兽血,沈灿作为庙祧,自然先用为敬。 现在他已经不监管狩猎队修炼,将事情交给了火山。 火山白日和狩猎队族人一起修行,晚上回来给沈灿汇报族人和他自己的修炼情况。 至于火岐族叔就有些不同了,他就住在了祖庙旁边的山洞里,便于沈灿就近观察其休养情况。 沈灿现在就指望着两位族叔配合,加上自己修行,对开山至天脉境之间的具体修行细节做出详细的印证。 …… 一大早,捏着鼻子吃完了拌饭的沈灿,在耳洞内修炼起了夔牛拳。 几遍夔牛拳打完之后,脑海中念头浮现。 祭主:沈灿 祭器:祭鼎 武道境界:开山境(二十五荒之力) 寿元:160 随后,他一把抓起了火樘进阶天脉前的木弓,力气汇聚双手。 “铮”的一声,木弓小幅度一动,以示对他的尊重。 拉不开。 沈灿将弓重新放在架子上,之前他假设开山进阶天脉气劲范围极有可能是九的倍数。 他现在距离二十七荒之力差不了多远。 很明显,三倍的九荒之力也拉不开这张弓。 下一步就是四倍九荒之力了。 刚开始成为开山境武者的时候,有着万化归一的神通在。 沈灿靠着吃零散的普通兽肉黍米饭,再去掉偶尔时间耽搁无法修行,平均下来六七天左右就能增加一荒之力。 再后来,吃食换成了入阶的荒兽肉,效果进一步增加。 后来虽说瘟灾等事情耽搁,修炼时间减少,但入品阶荒兽肉的质量效果抵消了修炼时间减少。 平均下来还是六七天时间,能增加一荒之力。 这种情况,在拥有十八荒之力后有了变化,沈灿发现消耗情况倍增。 同等增加一荒之力的情况下,十八荒之后每增加一荒之力,所消耗的肉食是十八荒之前的一倍半到两倍。 使得每提升一荒之力的时间,拉长到了十一二天左右。 但在添加了三阶鱼血拌饭后,高阶兽类肉食的蕴藏的能量,又缩短了一部分修炼时间。 同样的吃三阶鱼血拌饭,让他的万化归一神通效果大大的减弱。 万化归一越是在高阶资源匮乏,需要汇聚低阶资源发生高质量蜕变的时候,越是有神异效果。 按照他目前的修炼情况,达到三十六荒之力顶多也就三个月时间,这还是将时间往宽泛了考虑。 就是三阶鱼血拌饭数量有限,放开了吃根本吃不了多少天。 也不知道外出的族长收获如何。 …… 一月多后,炙炎东方。 两道身影在山间快速的穿行,浑身沾满了泥渍,除了手中的兵器外,身上佩戴的其他东西都用软和的兽皮包好,碰撞间声音极小。 两人快速的来到一处山洞内。 “族长,前面没有大江,反而有一片水泽泥沼,我们试了试有些陷人,和咱们手中地图记载的情况不一样。” 火樘将手中的几张地图放下。 这次出来的时候,将收拢的其他部落内的地图一并带了出来,并且路上不断从找到的部落中获取新的地图。 可惜经过洪灾之后,地貌和地图有了一点点变化。 至于是地图错了,还是说洪灾改变了地貌,纠结这个根本没有意义。 按照这份地图描述,前方应该有一条南北大江。 江畔靠山位置,有一部落名为泽矶。 出来收刮资源,若能直达位置那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式。 可惜手中地图突然就没用了。 大江变沼泽,部落没了。 “绕过去,去下一个部落位置。” 一行人前后有序的走出山洞,火樘走在前方来到了泥沼之地,开始往北方前行准备绕过这片泥沼。 然而一连绕了十几天,群山间泥水翻涌。 火樘站在了一座小山之巅,往东南远眺。 入眼水泽浩渺,山水相连。 “族长,族中记载,大野泽在咱们部落东五千里,咱们好像还没走出三千里吧。” 第十章 沧海桑田,人为鱼粮(求追读) 山头上,火樘没有说话,凝望久久。 他们这一路出来,出了部落东部千里外,这已经大大超出部落以往所探寻的范围。 靠着手中原有收拢的部落地图,一连找到了五座部落的位置。 又靠着从这五座部落中找到的地图,一路往东而来。 挑选了能用的物资,统一收拢在了隐秘地方,回去的时候再往部落搬。 现在好了,地图上标记的地貌,变成了泽国千里,只能看到一座座山头在水中林立。 “族长,要不再绕着群山找找,就不信没有刚好处于水漫之地边缘的部落。” 好不容易跑这么远,又不是来看水的,大家有些气不过。 火樘拿出地图开始翻找起来,虽说地貌已变化了,可多少还是有点借鉴作用的。 “往东北走。” 面对灾难,人族部落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往高处迁徙。 这次出来还没有碰到残民,收拢一部分残民也是外出的目的之一。 回去路上也能帮忙搬运物资。 水泽边缘范围和群山犬牙交错,有些地方水浅化为泥沼,有些地方水深,有些干脆浅水深水陆地混在一起。 火樘带着众人小心绕着水岸地方行走,偶尔会来到山顶远眺,看看有没有炊烟,篝火迹象。 经历天灾的残民,想要活下来需要食物。 若部落食物没有抢救出来,那么靠水捕鱼就成了活下去的手段,毕竟都是水泽想要种田也需要地方。 “找找山势平缓的小山,看看有没有开垦出来的梯田。” 临水捕鱼,山缓种地。 靠着火樘的经验,一行人很快在几十里外看到了一座绵延十几里的缓坡山脉。 山势朝南的方向平缓,临水之上有一片台阶式梯田。 “族长,快看水中有船。” …… “人不多啊。” 远远望去,缓山坡上开垦出来的田地和山洞住址并不多。 没见到孩童玩耍。 远处的水泽上,有十几艘大木挖空的独木舟,和一艘拼凑起来的木船正在捕鱼。 走了这么远碰到这批人,一行人很高兴,人不多部落刚好能够吞下融合。 “族长,咱们直接下去?” “等船上的人上岸后,咱们再下去。” 火樘左右看了看,虽说他们是来收拢残民,不是抓人当奴隶的,可想要收服残民也是需要一点手段。 一行人一位天脉,三位开山,四十多位裂石武者,趁着夜色就摸了上去。 夜幕下。 山坡上各家都很安静,只有篝火跳动间烤鱼的味道。 临近水畔的位置有篝火,还有两位武者看着。 他们连独木舟都拖到了坡上,警惕的望着水面,似乎有什么恐怖荒兽潜藏在水中。 “谁!” 夜幕下脚步声响起,一下子让守护的两人警惕了起来,一人手中木弓拉满。 一人抓着手中长枪,猛地敲了一下篝火前挂着的破锅。 铛的一声,山洞、房舍内的人纷纷被惊动。 一个个抓着能抓到的兵器、工具走了出来。 所有人如惊弓之鸟,簇拥在一起。 篝火一堆堆的点燃,照亮山坡。 这下火樘一行人显露出了身形,当然这也是和他们没有隐藏身形有关。 部落武者很容易辨认,越是壮硕精壮的相对来说实力就越强。 火樘只带着三人出现,其余的族人各自站在远处,若隐若现。 可一行人族人,身穿皮甲,手握铁兵器,眸光灼灼,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群流民能比的。 反观这处残部流民,推出了一位看上去三十多岁,浑身布满了疤痕的青壮武者。 其余妇人握着工具簇拥在后面,虽说神色间露出慌乱,心中对自己境遇叫苦,可眼神怒视周围。 “我们绝不当奴隶,拼了!” “阿蚨,跟他们拼了,大不了一死。” “拼了,我要为我儿报仇!” …… 看着如此同仇敌忾的人群,火樘示意族人不要动,开口说道:“我炙炎不抓奴隶。 众人神色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依旧警惕的看着火樘,并且手中各式各样的‘兵器’抓的更紧了。 火樘眸光落到了领头之人身上。 “若我部来抓奴隶,岂会放弃这么好的夜色遮掩,让你们有警觉的机会?” 石蚨抓着一口重刀,之所以说是重刀,实则是因为锻打手艺不行,只能对刀身加厚加重,更像是一根形状怪异的棍。 “我们不欢迎你,请你们离开。” 石蚨开口,“你也看到了,我们只不过是一群从水中逃出来的残民,什么都没有。 若各位想要吃鱼,今日猎的鱼获都在这里,可供诸位武者食用。” “我的部落正在发展,需要吸收外来族民,你们既然生活如此艰难,可加入我炙炎部。” 火樘看了看抓到的鱼,都是些小鱼,大的也没有一尺大小。 整个族地除了鱼,几乎看不到其他荒兽肉。 可惜哪怕火樘说出招揽的话,在场的人也没有放松分毫。 或者说,根本就不信。 “别骗我们了,我的部落在山中躲避洪灾好好的,就是被你们突然出手,整个部落老弱被屠戮,青壮娃娃被抓,只剩我和几个人侥幸逃出。” 一个疤痕脸的独臂男人,抓着一把鱼骨刀就冲了出来,想要将刀尖刺向火樘。 还没靠近火樘,就被一旁的火栢一脚踢飞出去。 “我炙炎部可没有行杀戮之举,更没有抓捕同族为奴过。” 接着,断臂男子被石蚨接住,重新扶站住。 火栢下手很轻,不然的话这个独臂男子怕是已经腑脏破碎而亡。 石蚨拉住了还想要冲上前的断臂男子,看向了火樘。 “我们这群人都是小部落之民,侥幸活下来凑在一起的,什么都没有,贵部真的要吸纳我们?” “我炙炎部也一样,只不过运气比诸部好一些,扛过了洪灾和瘟灾。” 火樘开口,语气间没有居高临下。 “阿召,那些屠戮诸部的人驾驭着如山一样的大船,御洪水波浪如平地,身上穿的更是咱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甲胄,和面前的人不一样。” 石蚨这般开口,让紧张的众人反应过来。 “大家看他们的样子,是不是和当初巨船上的不一样。” 独臂男子噗通蹲坐地上,“他们不是人,我的娃娃才七岁,才七岁,就被他们抛进狰狞怪鱼的嘴里。” “族长一个照面就被怪鱼咬掉了身子,我带着幺儿跳入水中逃出来,幺儿也已经去了。” 咆哮哭泣声让小小的聚落地,一下子气息低沉起来,呜咽声连连。 …… “洪水漫山的第二个月,如山一样的船出现在了族地外,船首有怪鱼拖拽,乘风破浪。 怪鱼刀枪不入,还能爬上山坡,见人就吃。 船上到处挂着笼子,里面挤满了密密麻麻人。 石岩部落眨眼间就被攻破,老弱抛入水中成了鱼食,青壮抓进了囚笼,巨船破浪而去。” 篝火前,石蚨浑身颤抖的瘫坐在地,眼中有着莫大的恐惧,连手中兵器都抓握不住。 “我躲在山中,还看到他们直接把人当鱼食挂在钩上,用来垂钓水中荒兽。” 夜幕下,篝火跳动。 火樘等一众族人背生寒气。 他们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一场大危机擦肩而过。 或许是炙炎部落位置太靠近巨岳山脉,山峦起伏林立,行船不便,才让避开了这场灭族之灾。 山坡上这几百残民来自好几个部落,皆是在洪灾不久之后,有大船浮波踏浪而来,直接破入各部,屠戮抓人。 至于说大船从哪里来的,他们也不知晓,只知道船不止一艘,大小二三十只,组成了一只大船队。 这一夜,火樘带人在这处小小的聚落住了下来。 吞并这些多部落残民,并没有迎来抵抗。 屡次从生死间逃脱,能活下来的人已经麻木。 与其说明白活下去要加入部落,更不如说他们心态已经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没了什么期待。 第十一章 培药草,育黍种,养荒兽(求追读) 第二日。 “收拾东西走吧,活着才有希望。” 临水岸边,火樘轻轻拍了拍石蚨。 这几百人能撑着活下来,石蚨的作用功不可没。 “唉……” 远眺水泽久久,石蚨长叹一声转身朝着聚落走去。 报仇的咬牙切齿早已麻木,有的只是痛楚,就算是想要报仇,他也没有那个实力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何来路。 对于那支神秘的船队,火樘现在倒没有什么可过多担忧的。 船行需要水,很明显洪灾给了船队席卷诸部的便利。 如今山洪停泄,人家怕是早就‘满载而归’。 …… 炙炎部。 祖庙。 从火樘外出后,部落族老有啥事情都习惯来祖庙商量,众人围聚在火塘边上。 “族长外出这么久了也没有传回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火余用木棍扒拉着跳动的篝火,脸上有着担忧。 以前部落活动范围就百里之地,就算是狩猎来回也就一两天时间。 现在短短几个月,族人连续外出,走这么远连个信都没有,岂能不担心。 沉吟一下后,一旁的火云拿出了随身带来的兽皮袋子。 从其中一个袋子中取出了一把嫩叶药草,分别递给了众人。 “这是族人外出采集的常用药草,洪灾时间太长,山间也只有零星药草长出来,而且长势不太好。” 火咸仔细检查着这几种部落常用的药草,发现苗小枝叶也很弱,和往年同期差距很大。 不等火咸开口,火云又从另外一个袋子中,取出两株已经腐烂流出汁水的巫药。 这是生长周期足够可以入药的药草。 一株是止血草,主要使用的是叶片。 另外一株是岩沙参,入药的是根部。 两者都已经腐烂。 长时间的洪灾,对药草造成的影响现在凸显了出来。 不仅这些药草,之前从各部取回来的资源中,有一些就因为潮湿长了毛毛。 “今年巫药收成不会太好,储备的那些要省着点用。” 炙炎部落历年来采集巫药不断,可也就是在附近山林中。 采集的数量也是看运气,有时候多有时候少。 作为一个部落靠山吃山不假,可当附近山长出的东西不够吃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掌握培植手段,用啥种啥。 都是普通常用的药草,一两年药龄,也不用担心自种药效问题。 至于那些生长几百年的活宝药,等什么时候找到再说吧。 “族叔,这些常用巫药,我们还是要自己培育才好。” 沈灿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族人只是没有这个概念,需要他引导一下。 “阿灿这个提议我赞同。” 火咸点头同意,不比以前,眼下族内用的药草量大增,单靠外出采集怕是用量不足。 部落以前也培养过药草,只不过不成规模,主要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药草生长环境和人不同,人可以适应,可每一种药草一种习性。 有的喜阴,有的喜阳,有的需要某种荒兽的粪便滋养,等等不一而论。 以前只想着最基本的吃了,哪有精力去管药草。 “那我们就先从最常用的药草入手培养。”火咸开口,“这件事老夫来做。” 对于药草习性方面,火咸觉得整个部落少有人比得过他。 眼看商量完事情的族老要走,沈灿连忙开口。 “等等。” 巫药培植都说了,粮食也不应该落下。 部落耕种比刀耕火种强一些,可也仅限于粗犷种植,挖坑埋土,对于虫害等没啥研究。 “咱们种植的口粮产量不高,也和种植习惯有关。 我之前看了田里的荒草比黍苗长得都好。 还有些生出了小虫子,如此粗犷放养不行,需要精耕细作。” 想到部落大高个的阿婶,用小萝卜粗细的手指头捏虫子,顺道也把黍米苗捏死的场景,沈灿有些无奈。 蒲扇大的巴掌,干精细活确实是有点那啥。 大家也习惯了这种粗犷的种植方式,对于土地结块,碎石堆积等等也没有概念。 其实沈灿也懂得不多,可至少明白有虫子得抓,不能让草和黍苗争夺阳光、水分、养料。 至于说培养更好的黍种,看看部落现有条件,还是暂时算了。 先把精耕细作,驱虫等事情养成再说吧。 “阿灿你有想法,还需要你把架子搭起来,我们老了也只会遵照以前的经验行事,有时候反而会拖后腿。” 火云开口,部落耕种的人很多,可大家早就习惯了传承下来的耕种方式。 想要改变需要一个领头的。 沈灿最为合适。 几位族老点头,唯有火山眼神清澈,盯着汩汩冒热气的陶锅发愣。 “那行。”沈灿点头应下。 “火山族叔,狩猎队内抽二十个人给我,要动作灵敏,擅长跑路的。” “另外,把以前豢养过荒兽的族人都给我抽出来。” “如今部落活动范围增大,通讯靠喊已经失去了作用,看看能不能先用人取代。 狩猎队先抓一些裂山夔驯养作为代步工具,再抓一些禽类尝试着培养,尝试能不能用来传递消息。” 对于驯养裂山夔沈灿还是有信心的,之前上磺部就骑了一头过来,别家部落能驯养成功,就代表着荒兽可以被驯养。 再说了,他还会下药。 荒兽习性再暴虐,加大药量就是了。 荒兽脑子不好,可也懂得疼和吃怎么选吧。 驯养关键的要诀在于能被驯化,不能被驯化的犟种,杀了吃肉。 今日的族议都是部落改革后冒出来的新问题。 对于新问题碰到就想办法解决,改革只有运行起来,才能不断发现问题。 第二天。 火山带着十几个族人离开了部落,身上背着麻沸散,此行目标是寻找裂山夔和鸟巢。 族内同步在城池西北角,正在开辟一个驯养场地。 之前在部落内有过驯养荒兽经历的族人,就在忙着搭建驯养场地。 火咸这里也开始了忙碌,将部落有采药经验的族人都召集了起来,录口供似的述说着自己采药的经验。 准备综合所有采药人的经验,剔除掉啰嗦无用部分,编撰一本常用药草生长环境和习性的经验书。 然后依托经验书,在族山上因地制宜的开辟一片药草培植园。 城外田地内,多了很多身影忙着拔草。 几天后,祖庙内。 沈灿配置着巫药。 石碾下,干脆的巫药被碾成了粉末。 这是‘农药’,纯草本提炼,专门用来杀虫的。 沈灿将药粉掺和进水中,随后用手一跳,汩汩水光溅起形成了一片水雾洒落。 “不错,还是巫术好用。” …… 一个半月后。 部落东方山峦之间,一道蜿蜒的行人队伍,扛着大包小包的前行。 “前面就是族山了,快到了。” 火樘走在前面,指了指远方小型独山环绕间,绵延几里的平缓族山。 哒哒哒! 这时,挡在前方的小山后面响起了凌乱的声响。 不等反应,四头裂山夔出现,发出低沉的咆哮。 “族长,你们回来了。” 火山领头骑在裂山夔上,望着归来的火樘一行人大喜。 而火樘还有带回来的部落残民,则是看向了裂山夔。 这啥情况。 “阿山,你这?”火栢从队伍后面冲上来,一双眼珠子恨不得贴在裂山夔上。 火山嘿嘿一笑,“俺也不知道,巫给了巫药和大棒子,这些裂山夔抓回来不久就很乖了。” 说着,他还拍了拍座下裂山夔的脑壳。 裂山夔低沉的发出了一声呜咽。 听到是巫做的,炙炎族人一副了然且很正常的样子。 “早知道让巫给一头我们再出去了,便宜你了。” 各部残民一路沉闷的状态,此刻也有了惊疑的变化,上下打量着体魄壮硕的裂山夔。 “走吧,回部落。” 一行人继续前行,绕过前面挡路的独山后,两侧山峦映入眼帘。 山顶有瞭望塔楼。 山侧和山间平缓地带,全都是开垦出来的土地。 一道道身影在躬身劳作。 放眼望去,田地范围一直延伸到远方高大的城池。 田内绿意盎然,黍苗摇曳生机勃勃。 石蚨缓缓收回眸光,看向火樘,“族长,你不是说炙炎是小部落吗?” “啊(ā)…啊(à),对啊。”火樘也收回目光,下意识回了一句。 第十二章 五百裂石,灾后第一次丰收(求追读) 火樘没想到自己离开才俩月,族内变化就这么大。 族城外,梯田绿意盎然,山间人工小河蜿蜒。 族山上,四处因地制宜的药园子初现规模。 族中娃娃追逐嬉戏。 挨着鱼塘的演武场上,号子声响亮。 演武场旁的高台上有两位族人在碰撞。 这是武台。 族人练武难免会发生口角,有纠纷武台上走一遭,胜败解决问题。 一旦发现有私斗,会按照新订立的族规严惩。 房舍院落中,有零散的族人在用空闲时间打夔牛拳,显然并没有放弃武道修行。 祖庙外台阶下,晾晒满了草菇、药草等东西。 先祖看着晒,吃的也放心。 至于火山骑的裂山夔,则是在深山中抓来的。 一共抓回来九头,听说不乖的已经吃了。 剩下这四头很乖。 短短时间内,种田、驯养、培养药草三个小分类体系就初步建立了起来。 这是瘟疫席卷后的部落? 也不怪石蚨一行人在族外就惊到,他这个族长也惊到了。 恍然发现,族内好像没他这个族长也行…… …… 来到祖庙外石台上,火樘忍不住又一次驻足回望。 沈灿出来的时候,正看到火樘在发呆。 “族长不多休息几日?” 闻声,火樘立马回神过来,“阿灿,历代族长唯有我走出了三千里之外,这次出去所见震撼万分,心中始终难安。” 他述说起说起了外出的经历,带着一丝后怕。 “我感觉有可能是陵鱼部落做的,能视洪灾于无物的除了陵鱼,咱们也不知道其他部落会如此强大。” “大船抓人,怪鱼牵船,咱们在深山立族反倒是躲过了灾劫。” “听了这事之后,我觉得咱们还是要有专门的人外出查探,至少能够提前发现危险回来报信,打不过还能跑。” 沈灿点了点头,“建立有效的信息传递是很有必要的,出去好多天失联的话族内也会出现恐慌。” 对于情报联系,他之前就想到了培养飞禽,可惜就养成了几头裂山夔。 立志要对外发展的炙炎,必须要掌握外面的情况,才能趋吉避凶的发展。 “族内一直没有停止对族人的培养,如今裂石境武者数量已经快要超五百,足够咱们安排人外出查探了。” “这么多?” 火樘吓了一跳。 可沈灿并不认为多。 从瘟灾之后,不顾损耗的吃兽肉,这两个月又有稀释的三阶兽血。 这又不是晋升超神,一荒之力要是还打不破,趁早都别修武了。 “吃的还够吗?” 惊喜过后,火樘就考虑到了问题所在。 武者消耗大,吃的自然就多,正常来说哪能供养这么多武者。 “灾后开垦田地中的麦黍长势很好,外面山林中荒兽正在增多,维持日常消耗问题不大。 趁着周围还没有新部落诞生,将周围环境都搞清楚,绘制地图,将大片区域纳入部落掌控之中。 就像上磺一样,可以随时横跨三千里。 查探的过程中,还能顺带抓捕一些幼年荒兽,飞禽回来驯养,弥补部落出行、传递情报的缺失。” 沈灿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查找矿脉,眼下族内武者兵器太差,没有矿脉咱们没有办法打造更多的兵器。” “那好,咱们也学一学上磺,先把三千里方圆附近的山势地貌了解清楚。” 听到上磺的名字,火樘生出了一抹争锋的想法。 上磺部传承比炙炎久远,之前洪灾的时候上磺部的天脉武者,两次嚣张跋扈而来,他早就憋着气呢。 …… 对于大多数族人来说,部落生活日复一日,一天天数着很快就过去了。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 在族人努力下,洪灾后第一个丰收期到来。 和前世麦黍不同,大荒世界的麦黍颗粒大了好多倍,沉甸甸的下坠,颗粒分量更重。 为啥说是丰收期,主要是收割时间持续的有一点点长。 目前已经陆陆续续收了两个多月了,城外的地里金黄色依然夹杂着黄绿色。 田中天天挤满了收拢麦黍的族人。 城墙上、房舍上、连祖庙外的石台、台阶上,全是晾晒的麦黍米。 因为体块零零散散,沈灿也不知道拢共开垦出来多少亩地。 从族地山上放眼往外望去,凡是看到的地方,山上山下全是麦黍地。 大荒的土很肥沃,哪怕当季开荒种植的黍米,产量也出乎意料的高,用族内的容器衡量,亩产在三十到四十容器间。 一容器的斤两,沈灿掂量着大概在百斤左右。 一亩地看着产量高,可这里是大荒,地不一样,种不一样,族人吃的也多,和前世没有什么可比性。 亩产这么高,这其中也有沈灿的功劳。 族人执行了他之前除草、打坷垃(用榔头、木槌或耙子击打,使结块的土壤碎成细土),外加他配置的巫药除虫方法。 都说山中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可这片黍田根本没超过十里地范围,麦黍成长周期却出现了好几个阶段。 短的不足三个月就收了,长的足足有六月还在泛青。 这么有计划,分批次,一次熟几颗,熟几片的成熟期,是沈灿没有想到的。 哪怕他根子里有种地的印记,可也没见过这样完全不符合生长周期的情况。 他也找过族老问过,族老也只大体知晓寒冷之时储藏物资,寒气过去后适合种植。 大体应对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是因为炙炎部太小没有节气传承,还是说本就没有相关发展,只能以后去论证。 田地头,沈灿乐呵呵和族人打着招呼,顺道摸摸凑过来的娃娃脑壳。 这些娃娃背着娘亲特意编织的小藤篓,在田中捡着黍穗。 环境相同下,麦黍成熟时间不同,他猜想是土壤的问题,准备研究一下。 又过了月余的时间,麦黍总算是都收割完了。 虽说收割跨度长,可一场族部史上从未有过的大丰收,还是值得庆祝的。 “狩猎队回来喽!” 城头上,几个小娃娃看到一群人归来,立马大声呼喊起来。 丰收收尾阶段,火樘就让火山带人外出狩猎。 一行数十人,或拖或扛着猎物归来。 最前方,更是用木架架着一头麻昏过去的神异裂山夔。 这头荒兽,除了头上有两个如弯月一般的牛角外,鼻梁上还有一只黑纹独角。 随着狩猎队进城,族内各家族人纷纷走出住所。 娃娃背着自己的小藤篓,藤篓中装的是收割麦黍的时候,从田中挑选出来的大穗的麦黍。 洪灾后第一次丰收,除了猎了荒兽外。 更重要的祭品,便是这些大穗的麦黍。 “祭祖!” 火咸的号角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沈灿没有从祖庙先出来。 火樘站在了祖庙外石台上。 “幸得祖宗庇佑,我炙炎撑过了洪灾、瘟灾,又迎来了大丰收。” “今日猎裂山夔敬奉先祖,举族同祭。” “敬告先祖,我炙炎传承仍在,祭祀不绝,族嗣延绵!” 第十三章 部落初步制度,陵鱼上部的巫刀(求追读) 【祭主掠取一阶异种裂山夔寿元两百三十三年】 随着沈灿取血分割夔肉进献祖庙,背着麦黍穗的娃娃也被召唤进了祖庙,将一束束麦黍摆在了供台上。 告知先祖,灾劫过后迎来了丰收,他们依旧还活着。 祭祖之后,其他猎物直接架上了烤架。 篝火前,一头完整的裂山夔架上了烤架,油水滋滋冒出。 火樘用刀分割着夔肉,将肉食最肥美的部分割了下来,盛给了沈灿。 “阿灿,部落从灾劫到现在衣食无忧,你功不可没。” 围坐在这处篝火外的族人纷纷点头,没有巫的推动,部落不会有这么大的发展。 从巫符治瘟到力推修武,巫药狩猎到巫药除虫,药草培养到荒兽驯养,这些事情的背后都是沈灿在推动。 族部的变化,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火樘将烤肉分给了篝火一圈围坐的族人后,开口道:“拿去分给族人们吧。” 两位族人架起烤夔朝着远处走去,引得一群娃娃在后面追着跑。 “洪灾过去有一年了,族粮丰收,我们熬过了最艰难的时间。” 火樘端着陶罐盛着的烤肉,环顾一圈,“各项族务也有了更细致的划分,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家也好知晓族内各种事务归谁管理。” 围坐在篝火前的族人有男有女,也全都是武者,初步构成了炙炎部落制度体系。 三位族老手底下有了更多的人手,更细的职责划分。 火余族老麾下管着族库和部落少年修武,修武的总教头是火岐。(进阶天脉失败者,沈灿的武道试验品之一) 火云长老麾下人就多了,司农火云,司兽火元,司陶火垚,司兵火石、火辛。 两位司兵中,火石是铁匠,火辛是族内少有的女武者,负责甲胄、箭头等兵器的制作。 火山麾下有了四位卒伯。 卒伯火猴负责传递、打探消息,这一队人只有二十多位族人,各个都是跑的快,动作灵活的人。 卒伯火岩、火玉、火宁都是之前晋升的开山境武者,相当于部落守护兵,轮番外出狩猎拉练,查探地形,了解环境。 新晋天脉火夔并没有任职,成了部落隐藏力量。 除了这些之外,族内还有明确设立了藏书洞、药园,这两处地方由沈灿、火咸监管着。 族内娃娃除了修武之外,还会在藏书洞了解一些额外的知识。 在这个体系运转下,族内三千余口修武的修武,最多的就是种田、制作等,除了小娃娃外,大家各司其职。 这一次的丰收只是起点,对于部落来说,接下来路还很长。 随着天渐冷,又到了最适合狩猎和打柴的时候。 族祭第二天,族人就开始了新的忙碌。 又过两个月,天气骤冷。 祖庙内,山洞面积比以往扩建了一倍还多,和左右山洞都已打通。 其中一山洞内有二十多张木弓,样式各异,从三十五荒之到四十三荒之力。 大都是之前从各部落收刮来的,有些换了新弓弦。 沈灿随手拿起最强拉力的那一张弓,弓弦所用的兽筋有手指头粗细,在他双手攥住的刹那,轻易的被拉成了满月状。 祭主:沈灿 武道境界:开山境(四十九荒之力) 作为他的两大试验品之一的火山,也早已经能拉开这张四十三荒之力的弓。 沈灿估摸着火山真正的气力,和他现在差不多。 而经过上次三阶兽血浸泡的火岐,目前也有了四十荒之力。 沈灿一直在记录两人间修行消耗和提升,火岐差了火山一大截。 至于他和火山之间没得可比性,他是从普通武者一口气上来的,火山在他还是普通武者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三十五荒之力了。 可惜再强的弓族中已经没有了,想要做也做不出来,需要三阶材料或者高阶矿石,更需要时间。 祖庙山洞内,火塘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其上陶罐内水汽汩汩。 “咳咳…”天冷,火咸咳嗽的厉害。 “阿灿,阿樘今天的消息传回来没有?” 天寒是狩猎的好时候,族内三支百人武者队已经轮番在外狩猎许久。 按照之前定下的规矩,外出狩猎不归的话,根据距离远近,分别两到三天传回一次消息。 因为之前有猎到三阶怪鱼的经验,以至于火樘再次瞄准了三阶水中荒兽。 “消息两日一回,昨日才有消息回来,族长已经发现受伤三阶水兽,正在围猎中,有麻沸散想来很快就能成功。” …… 大野泽,西岸。 水泽泥沼密布,大湖相连。 大水淹没的几座山峦形成的山谷内,水深潺潺,有怪叫声响起。 “哗啦!” 浪花炸开间,一头马耳状眼睛的怪异水兽出现,其身若玄纹游蛇,身下六足,引动周围水汽成雾,汇聚在山谷之上。 如此怪异样子的水兽,浑身布满了伤口,下腹的伤口更是蔓延到尾部,时而闪烁着光泽。 岸边小山上,火樘仔细打量着出来的水兽。 此兽是重伤状态,尾部闪烁着光泽的地方,他经过几天仔细观察,似乎是嵌入体内的兵器。 这头水兽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敢进入水泽深入捕鱼,只是吃一些小鱼。 这处山谷和水泽相连,想要和上次一样放干水怕是不行。 经过仔细观察后,火樘用了‘疏通’的办法,安排族人在山谷后方引出一条水路。 宽五丈,深两丈,一直挖到三里之外,在那里挖出了一个大水塘。 为啥要挖掘这么长的人工河,主要是这里是水泽边缘,泥水众多,水兽腹下有脚。 挖出三里长的距离,哪怕水兽可以上岸爬动,也能有时间在浅水区进行拦截。 水塘口有巨石堆积,只等水兽进入就将入口堵死。 在开掘好人工河后,族人就去山林间猎来了裂山夔,扔进了人工河内。 任其在水中挣扎,伤口染血河水,引得不少獠牙小鱼涌上去撕扯。 哪怕是这样,水兽都没有上前吃一口。 火樘也不着急,隔一两天他就往水中扔一头受伤的裂山夔。 就这样一连往水中扔了七头后,水兽终于忍不住了。 ‘哗啦!’蛇一般的身躯从水中窜出,一口衔住裂山夔身体,连带着周围觅食的小鱼都吞入了嘴巴中。 在水中来了一个翻滚,就将裂山夔身躯吞下大半。 与此同时,火樘早已命人在人工河后方里许的位置,又扔下了半具裂山夔尸骨,并且倒入了兽血。 “过来了过来了。” 人工河旁边的小山上,众人远远望着河水中泛起的浪花,看着水兽沿着河流嗅着血腥味进入了水塘。 同一时间水塘边守着的火樘,推动巨石堵住了缺口。 “砸麻沸散!” 水塘外浑身裹着淤泥藏好的其他族人,噼里啪啦的朝着水兽身上砸落陶罐。 在火樘堵住缺口的时候,啃食着裂山夔肉的水兽就察觉到了危险,身上卷起一团黑光,四周水潮开始翻涌。 可随之麻沸散就像是天女散花一样砸落下来。 破碎的坛子中,浆状的药液刚好泼满了它大半个身子。 而它浑身布满了伤口。 哗啦! 水兽剧烈的挣扎起来,黑光在全身衍生,腹下六足快速拨动,拖着伤口想要冲出水面。 可光芒刚刚亮起,庞大的身子轻轻一晃,就随之栽在半水中。 “嘿嘿,阿灿的药就是好使。” “挖挖沟,放放水就行了,我看咱们直接迁到这片水泽附近好了,专抓水中的荒兽。” “我看行。” “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兽血都流淌出来了,赶快分割。” “啊,族长,这荒兽不活着带回去?”火玉有些意外。 “不行,路太远,这头水兽能爬上岸,又会神通,带回去太危险。” “就地分割,取血。” 说着,火樘走到水兽前撑开其嘴,从嘴巴中将铁木枪打入水兽脑壳。 …… 两天后。 三阶水兽的所有部件,就摆在了祖庙中。 “阿灿,这头水兽和之前见过的瘟兽一样,身上可以释放黑光。” 火樘带回来东西很全,连带着洒落兽血的土壤都给刨回来了。 还有一柄断裂有着巫文的断刀。 沈灿有些遗憾没有亲自扎死荒兽,可获得这柄断刀,让他弥补了这种遗憾。 断刀上的巫文蜿蜒,他太熟悉。 残缺的半尺刀身,残留有十几枚变化了初始样子的巫文,其中有四枚他还没有推衍到。 “陵鱼上部。” 第十四章 迁族族地的想法(求追读) “阿灿,你说这是陵鱼部落的刀?” 火樘一惊。 良久。 “还真是陵鱼啊。” 他想到了之前石蚨残民说的踏浪巨船,抓人捕兽。 这头水兽身上有着陵鱼部落痕迹的残兵,说明其之前侥幸逃脱了陵鱼部围捕。 更能印证是陵鱼部落在捕猎水兽,抓捕各部同族。 “呵…上部眼中,怕咱们都是野人,哪里来的同族之谊。” 火樘突然自嘲一声,部落几百年传下来对于陵鱼上部的传说,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沈灿摩挲着断刀,仔细打量着其上变种的巫文。 果然偷师才是最快的。 原来巫文万变不离其宗,文字看似有了变形,却其意未变,更加契合附着的刀身。 “嗡!” 随后,他用手在残刀上轻轻一点。 黑色泛着金点的断刀一下子亮起了黑光,一缕缕水汽在刀身外汇聚成束,猛地切了出去。 轰隆隆! 水刀破空,一下子轰入了山洞顶上严实中,轰隆隆的碎石砸落下来。 引得他和火樘两人抱头鼠窜。 “怎么了怎么了!” 这动静让耳洞里的火咸,守在外面的火鱼惊住,一个往外走,一个往里窜。 “地动啦!” 火鱼抱着头大喊,“阿灿哥,族长老叔,火咸爷爷快跑。” “噗噗! 火樘擦了一下嘴上的尘土,拉住了叫唤的火鱼,看向了沈灿,“阿灿,你这是巫术?” 幸好察觉到异样的瞬间,沈灿收敛了一下,掉下来的石头也不多,祖庙山洞没事。 不然把祖宗给埋,日后不得让别家笑死。 沈灿抓着身上卷着一重水光,一点尘土没沾的在山洞内重新显露出身形。 没有回答火樘的疑问,反而将刀递给了火樘,“族长,你试试用血气注入此刀。” 火樘接过了断刀,一缕血气从手掌中涌出刀身。 “嗡!” 在血气的催动下,刀身上的巫文亮起,好似缠绕了一缕血色流光。 看着刀身上的异象,火樘眼珠子瞪直,直到血光散去才回神。 “咱们果然是野人。” “族长阿叔咱们哪里野了?”火鱼一双眼睛展现出了自己的清澈。 “这孩子。”火樘突然笑了。 他将断刀递给了沈灿,说道:“这是陵鱼上部给族中天脉武者打造的巫兵?” “多半如此。” 沈灿点头,随之说道:“上部打造的巫兵也会断,倒是有点想不通了,看来上部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上部传承了多少年了,咱们代代人听着人家的传说,有巫兵不稀奇。” 火樘也收敛好了情绪,“以后咱们也会有自己的巫兵。” 回神过来,他就将念头转移到这次收获的作用上。 “阿灿,这次带回来的兽血,你看火山和火岐是不是能进阶天脉了?” “暂时不用,既然是异种血,想来能保存的更久一点,火山和火岐两位族叔,他们在开山境的气劲目前还没有增长到极限。” “还在增加?” 火樘一惊,随后下意识的转身,眼中浮现出了一抹黯然。 不过,这抹黯然一闪而逝。 “好啊,真便宜这两个家伙了,碰上了好时候,还要老子亲自猎兽供他们修炼。” “还能提升气力那就继续提升,像我这样晋升天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随后,火樘话音一转,说道:“这次在东边水泽猎杀水兽,你配置的麻沸散起了很大作用。 有族人说还不如专门猎杀水中荒兽,甚至还说咱们把族部迁徙过去。” 大荒中,各部可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想法,天灾之下若能求活,迁徙是很常见的事情。 “族长,这次用了多少探麻沸散?” “带去的六十坛子都用了。” 沈灿点了点头,他又问了火樘捕猎这头水兽的过程,更加确定了药效还是有点低了。 “迁徙到临水之地没问题,就怕这天再有洪水爆发。”这是火咸说的。 一场洪水,大野泽倒灌了两千里。 他更听到了火樘说的陵鱼上部驾船来捕猎,心中一下子担心起来。 “老族叔,洪灾哪能这么多,再说了陵鱼部都已经将附近部落抓的差不多了。 前有瘟灾横行,各部凋零,为了零星部落的人,陵鱼部落横跨万里再出动船队也收不回成本。 上部要是这么连地皮都刮,那不得累死,就像种粮,怎么也得等新的收获期才行,这最起码也得数十上百年后。” 火樘解释着,他心中也倾向迁徙部落。 “若能更好的发展,我赞同迁徙部落族地。” 沈灿开口表达了同意之举,连续两次猎到了三阶荒兽,还都是水中荒兽。 加上麻沸散的作用已经凸显出来,虽说药效差点,可完全可以加大用药量。 这是部落的优势,有优势不用那不是傻嘛。 他参悟的陵鱼御水书,有水才更有优势。 再说了根据火樘描述,临水之地并不是全都是泥沼之地,往北依旧有山林,是山林荒兽生存的地方。 至于说临水之地如何种田,可以寻找水生麦黍,甚至完全就可以填水造田。 只要对部落发展有利,这些都是小事情。 “我觉得咱们可以将临水之地周围都查探清楚,寻找合适的立足之地,等一切都可行了,咱们再准备迁徙。” “阿灿说的对,迁徙不着急,我继续带人将东边水泽沿岸弄清楚再说,万一真有险地,咱们冒然迁徙会有危险。” 正当火樘准备离开的时候,沈灿拉住了他。 “族长,三阶荒兽的肉食你该吃,上次那头怪鱼的鱼肉还有剩余,作为三阶武者想要再进一步,必要的外来补充是必须的。” 不等火樘开口拒绝,“武道功法咱们会有的,现在族内就你和火夔叔两位天脉,咱们供养的起。 再说了,有了麻沸散吃完了咱们再抓就是了。” 眼看沈灿说完了还抓着自己的衣袖,火樘开口说道:“行了,我吃,放开吧。” “那个,族长我想让你和火山叔打一架。” “额,要不离开部落,悄悄的打。” “喊上火夔和火岐两位族叔一起。” 隔日。 几道身影偷偷摸摸的离开了部落,跑到了部落十多里外的一处山谷内。 “族长,我不会留手的。” 火山攥了攥拳头,阿灿压着不让他进阶天脉,他早就悟出其中门道来了。 想要在天脉武者变得更强,现在就死劲提升气力。 经过这么久的修炼,火山感觉现在的自己能打两个洪灾时候的自己。 火岐也有了自己的感悟,他没浸泡兽血的时候,感觉自己气劲几乎不怎么增加了。 浸泡兽血虽说失败了,可在随后这大半年中,又能够感受到气劲的增加了。 “预备,打赢了吃肉,打输了烤肉。” 山谷内,一处巨石上,沈灿盘坐。 双腿上铺了一张兽皮卷,准备记录数据,还有一只小旗。 “打!” “轰隆隆!” 山谷内响起了轰鸣声,圈圈碰撞,还有撞在岩壁上的轰隆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沈灿第一个走出山谷,腋下夹着卷起来的兽皮卷,手中抓着小旗。 身后面跟着四位鼻青脸肿的身影。 趁着夜幕,四人绕过了族城,从族山后面翻山回到了部落。 “哎呦,火樘大哥,说好不打脸的。”火山捂着左腮嘟囔。 “让你嘴贱,还打我眼睛。” 火樘眼眶一圈黑红,抓着一个药团子滚着。 耳洞内,沈灿铺在桌案上梳理着数据。 “火山差不多有四十九荒之力,和刚晋天脉的火夔族叔打了个平手,没打过火樘。” …… 夜幕下。 东方水泽,水兽被猎杀的水塘外,水流哗啦啦作响。 浅水间,水草丰茂,一道暗影在水草间出现。 此身影游走在浅水间,慢慢的从水中升高,出现了一双直立而行的双腿。 幽光闪闪的鱼头身上,一双手臂伸展了一下,快步从水中脱离而出,露出了一张中年模样的人脸。 鼻孔猛地嗅动着,走到了之前开挖的水塘外,两只眼睛打量着半填的人工河。 口中念念有词间,身上卷起的细密鳞片竟然快速的隐入体内,重新化为了人形。 一股水流如注环绕在了身侧,游走翻涌。 “附近还有部落在。” 魭涪的脸上露出了惊讶。 围着水塘嗅了一圈后,他身子站在没入膝盖的水中,整个人扭动起来,一枚枚细密的鳞片长出,整个人躬身潜入了水中。 第十五章 寿元暴涨,族人遇险(求追读) 部落最近出了个新鲜事,族人发现火山又戴上了瘟灾时候的遮面围巾。 搞不懂什么情况,有族人凑上来询问,还挨了脚。 族长又带人离开部落外出狩猎。 庙祧建巫的阿灿,也不知道咋了,整天带着一张兽皮卷,在部落里面见人就给人看他的兽皮。 有点神经。 族人都是瞎猜,沈灿自然没有犯神经。 他拿着用巫文写的兽皮卷,在族中到处溜达。 想着既然娃娃们没天赋,万一有老天才呢,八十修炼也不晚。 他不嫌老,先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前有铁木船,后有巫刀,又一次印证了陵鱼部落将巫术已经应用在了兵器打造方面。 这么大一个部落,既然能用到兵器上,那么生活方面,比如种植、培养巫药等等,怕是早有普及。 强大的部落果然方方面面都强大。 几天后。 铛!铛!铛! 族地西南角石棚,热浪滚滚,有节奏的捶打声响起。 沈灿站在石棚外,看着火石正在带人锻打着铆钉。 自从上次和火樘商量着,外出查探地貌,顺带查找资源后,矿脉虽说没有找到,可族人却带回来不少零散的矿石。 现在打造的就是皮甲上排列的铆钉。 “庙祧,我这是打错了吗?” 看着沈灿直勾勾的往里面看,司兵火石停下了锤子。 “没事,打的很好。” 沈灿则是看向了另外一个中年铁匠,“你认识这个字符?” “不认识。” 中年铁匠扛着大锤,锤头比他脑壳都大。 “就看着好像和火苗跳动一样。” 闻声,沈灿大喜。 真是太难了,他满部落转悠了多少天了,凡是看巫文的各个都眼神清澈的和阿鱼一样。 水火不同,可水的流动和火的跳动,是有共通之处的。 “老石叔,人我带走了,你再招两个铁匠吧。” “庙祧,让俺干啥,俺能打铁。” 火重有些不解的扛着锤头走出了石棚子。 沈灿看了一眼,想了想算了,老祖宗也没有规定修习巫术不能带个锤子。 巫术要应用于部落,说不定将来能培养出一个巫锤铁匠。 “走吧,上山。” 祖庙外石阶,铺满了晾晒的菌菇,还有一些没有干透的柴火,沈灿绕着路才回到祖庙。 族人也不知道,祖宗其实不吃柴火。 “庙祧,让俺打啥?” 沈灿将火重领到耳洞中,将写着巫文的兽皮卷递给了他。 “看这个,看够了就写。” 将兽皮卷和笔交给了火重,他让火重写的正是组成御水术的九枚巫文。 看着沈灿离开,火重摸着自己的大锤,又小心的捏起笔来看看,眼中有些不知所措。 手中捏着的笔就好像有刺,明明握大锤都不抖的手,落在兽皮卷上颤颤巍巍。 沈灿可不知道火重在手抖,他沿着通道进入了另一处燃烧着兽油灯的山洞。 这处山洞内,有一座微缩形沙盘。 沙盘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山头,水泽、河流,危险区域都已标注了出来。 灾劫过后,新的部落还没有‘刷新’出来。 火樘现在带人就又去了东边的临水之地,既然有了迁徙族地的想法,那么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部落的重点将会往东边大泽倾斜。 当然,重点倾斜东边,西北南也不是不继续查探了。 广袤的山林大地,危险地方太多了,眼下只是查出了一个框架,还需要时间慢慢填补。 沈灿看着沙盘,一场洪灾,让原本距离部落五千里外的大野泽往西扩张了两千多里,这种沧海桑田的变化,让人还是很震惊的。 更震惊的是,他妈的陵鱼部能借洪水穿行万里,横行无忌。 把大野泽当成自己的养鱼池了。 这么大的水泊,捞一次得出多少鱼、兽,陵鱼部的庙祧,刀不得刺出豁口。 真羡慕。 …… “阿灿,火宁带的狩猎队回来了,带回来一头活的玄纹牛身狼。” 火咸走到洞口喊了一声。 洪灾的影响正在远去,荒兽们重新繁育,从巨岳山脉中跑出来。 族内依靠他配置的麻沸散,在捕捉荒兽方面取得了显著功效。 眼下族城西北的位置,建出了一座小号副城,以三座独立小山为界,圈起来当成了驯养场,抓回来的裂山夔幼崽都扔在里面。 至于驯养,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技术含量,目前基于萝卜和大棒之间,细节还在摸索中。 在城池东北角的鱼塘内,还有一些抓回来的鱼养着。 虽说和陵鱼差的天差地别,可炙炎部一天比一天在进步。 现在每次狩猎队归来,都会尽量把打到的最后一头荒兽活着带回来。 以前还怕荒兽挣扎,现在狩猎队的人都背着麻沸散。 灌一灌,荒兽就很乖的跟着回到部落,有些进入祖庙的时候,还呼呼大睡。 …… 祖庙内。 模样怪异的牛身怪狼匍匐在木架上,还在呼呼大睡。 沈灿拍了拍。 “还睡,收你的来了。” 这是一头不入阶的荒兽,倒不是族人不抓入阶的。 而是狩猎有规矩,祭祖的荒兽都是最后一头,能抓到活的就抓活的,抓不到就算。 祖宗祭祀重要,族人安全也重要,不能为了祭祖而祭祖。 【祭主掠取不入流玄纹牛身狼寿元五十七年。】 祭主;沈灿 寿元:1998 按部就班的放血,涂抹在石鼓石柱上,又把肉分割好盛放在供台上。 祖宗也是好起来了。 现在要鱼有鱼,要肉有肉。 仪式完成后,沈灿看到旁边耳洞内火重在观看。 在看到他后,急忙缩了回去,继续趴在石桌上。 他走过去一看,这么久了,火重面前的兽皮卷上,歪歪扭扭写满了巫文。 巫文很神奇,不是说你会临摹出来就能修,看其形完全不知其意才是门槛高的原因。 怎么教导巫术,沈灿目前也没有个章程,先让火重抄熟了再说。 入夜。 沈灿回到耳洞。 目前他在巫术方面的推衍,形成了一主多副的样子。 主推的便是组成陵鱼御水术的巫文。 这么长时间来,他陆陆续续推衍到了三十四枚。 火樘带回来的巫刀有四枚新的,数量达到了三十八枚,并且因为新的巫文参考,对他的推衍也有帮助。 副推衍分别是巫药麻沸散,麦黍除虫药方、中和麻沸散的药方。 只不过后续的药方推衍和现如今部落实际出现了代差。 增强药效要么用药龄更长的药草,要么就是更换药草种类,这两样目前族内都做不到。 麦黍除虫药方还好,麦黍本就是凡种,足够用了。 可麻沸散就不行了,他想要在现有条件下进行优化,相当于为难自己这个胖虎。 可火樘和他都有了迁徙族部的想法,临水之地还真缺不了这东西。 甚至因为水面增大,单纯的往里面砸麻沸散就有些不合时宜了,最好是麻醉木枪,麻醉箭矢。 入夜。 沈灿躺在石床上休息。 远在东部临水之地的火樘还在忙碌。 在新开辟的山洞内,凑着篝火描绘着地图,其上有一处画着牛鼻式样的小山标记。 “去牛鼻山的火池他们回来了没有?” 隔了一会火樘开口询问。 想要在临水之地立族,自然要把这片区域彻底了解,这样才能评估这里适不适合成为有利于部落大发展的新族地。 故此,他带着火岩这一支狩猎队再次在附近转悠起来。 百人分成了人数不等的十几队人,每天转变角角落落,力求附近每一个地方都能查探到。 “还没有。” …… 牛鼻山。 “咻!” 火池朝后方黑暗处射出一箭,可随之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声惨叫。 “哗啦啦!” 随之水声响起,火植挣扎着身躯,可全身好似被水流圈住一般。 “池哥快走,快……咕噜……” 火植开口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口鼻中水流灌入,猛冲胸肺,整个人被拖进了水中。 “阿植!” 火池大喊一声,再次朝着黑暗中搭箭。 他能听到动静,可四周都是水声,根本没用,随他而来的族人,一个个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第十六章 部落暗影,刚伸嘴就暴露(求追读) 第二日,牛鼻山。 “族长,这里有撒落的箭矢,弓弩。” 一行人来到牛鼻山下的时候,发现这里水岸交织,水深仅仅没过脚面。 “水中有脚印。” 火樘看了一下凌乱的脚印,可全都止步在水中。 各处脚印附近,还有拖拽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 “族长,附近都找了,射出的箭根本没有方位,到处都是,火池他们……” 前来牛鼻山查探的族人有六人,全都是裂石境武者。 怪异的是,除了深浅不一的凌乱脚步和凌乱的箭矢外,竟然没有其他的打斗痕迹,连血迹都没有。 “走。” 很快,火樘让族人退去。 他已经推测出,一口吞掉六位族人的应该是水中的水兽,甚至和之前猎杀的三阶水兽一样,拥有类似巫术的手段。 不然的话,族人不可能连搏杀的痕迹留不下。 巫术他已经在沈灿那里见识过,眼下带着这么多族人过来,反而更容易被偷袭。 等到所有族人都离开这片水泽,火樘才缓缓退了出去。 当退出去十多里后,交代了火岩一些事情,便带着一位斥候队挑来的族人火鳅,悄然摸到了牛鼻山附近的一座小山上。 火樘将身子藏在乱石间,身上还披着草木编织的蓑衣,静静的瞧着牛鼻山的方向。 而火鳅以同样的装扮,在他后面的小山上。 一旦他出问题,火鳅就会离开返回,告知火岩带队快速返回部落。 他有底气回来,也是因为族内有了新的天脉境武者。 甚至之前和火山交手的时候,他已经确认了火山纯气劲已经不弱于新晋天脉境的火夔。 这般算起来,不算他之外,族内已经拥有两位天脉境武者战力,不,是两位半,火岐也不差太多。 势头发展下去,追上上磺部根本就是时间问题。 静静的望着牛鼻山的方向。 一连三天过去。 牛鼻山下方的水泽,除了小鱼翻涌的水花,什么都没有。 这不得不让火樘猜测,难道是火池一行人恰好碰到了水泽中出来的水兽。 为此,火樘又悄悄退去,让火岩带人去寻了一头荒兽岩山羚,将其扔到了牛鼻山下。 又过两天。 除了引来了一些啃食的小鱼外,并没有察觉到水兽的动静,收获无果的火樘只好退去,路上碰到了赶来的火山。 “樘哥,你没事吧。” 看到火樘脸上的倦意,火山急切开口,“消息传回族内,阿灿就让我带着巫符和巫刀来了,火池他们还没找到吗?” “走吧,回去。” 火樘凑着水洗了把脸,这还是自从部落改革后,第一次有族人外出死亡,一下子还死了六位武者。 “应该是从水中窜出来的水兽,守了几天都没有动静。” 水泽这么大,找到水兽难度太大。 果然想要迁徙族地,获得更好的发展,也不是想象中的容易。 零星出现这种情况还不怕,就怕临水边缘荒兽出没太多。 看到火樘神色舒缓下来,火山开口说道:“族长,我带来了火玉这一队人,你带着火岩他们回去休息,接下来查探的事情我来。” 火樘摇头,“这些年碰到的事情还少吗,碰到点事就回去,我这族长还怎么当。” “你回去吧,让阿灿代族中抚恤好火池、火植等人的家中。” “那我也不回去了,咱们俩一起能查探的快点,再碰到水兽你我联手说不定就能将水兽暴打一顿。” 说着,火山掏出了巫刀交给火樘,巫符则揣在了自己怀中。 “我还没有诞生血气,这刀用不了。” 火樘是明白过来了,感情火山来了就真没打算回去。 也成。 临水之地这些日子的查探,确实是一片上好的族地。 周边尽是没入脚脖的浅水,虽无法种植麦黍,却可以种植稻米,水中鱼虾很多。 一个想要发展壮大部落,有水兽并不是退缩的理由。 “以前是我疏忽没想到,咱们调整一下方法,多抓一些荒兽,放在各处要查探的临水之地作为引诱,也能顺道看看那片水域都有什么样的鱼虾水兽。” …… 炙炎部。 六位族人在为部落查探族外情况,尸骨无存,作为庙祧的沈灿亲自立了神位,接入了祖庙之中。 对于其家人,也给予了抚恤。 随后的日子,火樘和火山两人合力带着近两百族中武者,对于东部临水区域进行了大范围、仔细的查探。 渔场、适合水田的浅水之地,附近有什么适合哪种巫药药材生长的环境,水泽和巨岳山脉主脉交界之地的荒兽群,地势地貌全都进行了摸底。 虽说有族人受伤,好在无族人陨落。 两个月后,火樘带人回来部落休整。 入夜。 祖庙的沙盘上,一座更详尽的土、水相间的沙盘出现在众人眼中。 沙盘最上方是东西走向的巨岳山脉,往下东西区域间水陆两分。 “阿灿,发现的那处铁矿就在这里,应该是被山洪冲刷出来的。” 火樘将沙盘和手中地图比对着,看到没有标注的地方开口说着,并且指出位置。 别的不说,单是凭借在临水之地发现一座铁矿,就足够成为迁徙部落的理由之一。 “这地方大鱼也很多,一条弄上来就够一人吃的。” 火樘很兴奋。 若是洪灾以前,有人告诉他这么物资丰盛的环境,他也不敢带着族人去。 …… 夜幕下的的部落很安静。 城头上,篝火跳动。 今日执勤的是火宁带领的族人,分成了好几队,在城头间来回巡视。 城内房屋间的过道中,一团软趴趴的身影猛地直立起来,露出了鱼身人脸。 “还建了城池,一群野人心气倒是不小,和族里驯养的猴子学人戴帽子一样。” 呢喃声中有着不屑,身影整个又软趴趴了下去,朝着族山下方开辟的水塘而去。 “笑死,小小部落还挺齐全。” 看了一眼水塘,魭涪点了点头,有水他隐藏就更方便了。 有水有人,合该这座部落成为他的血邑。 看着簇拥在一起的房舍,魭涪眼中放光。 夜幕昏暗,这不随便他怎么吃。 “该死的流放我,没想到这片被收刮、瘟灾横行的绝地,还有这么一座部落吧,等我陵鱼血脉再次蜕变,一定回去好好招呼你们。” 魭涪轻易的推开了一座房门,快速的钻了进去。 潺潺水流一下子就冲到了石床上,床榻上两位躺着大睡的身影,当场就被水流困住了身躯,捂住了口鼻。 魭涪身影在屋中抬起,嘴巴快速的长大,朝着床榻吞去。 等到从房舍出来之后,房舍床榻上只剩下了被水渍浸透的干瘪尸骨。 随后,他快速朝着下一个房舍而去。 “轰隆!” 房舍被撞破的声音响起,开山境族人火雷撞碎房舍而出,身上湿了一片,还有水流迸溅。 “阿月!” 火雷的愤怒的咆哮传到了城头。 呼!呼!呼! 霎时,城头有火把点燃,朝着城内各处投去,精准的落在了一口口大火塘中。 早被油脂浸透的柴木,落火爆燃。 轰隆! 轰隆! 从东边城墙开始,一口挨着一口的火塘燃起熊熊火焰,驱散了族城内的昏暗。 这本是之前防备瘟虫所准备,瘟虫虽说没有再来,可部落防御却没有散去。 篝火在城内林立,形若棋盘,还能照亮族城各处,为的就是防备夜幕下有事发生。 破碎的房舍,直立的人脸鱼身怪,在火焰下映照而出。 正准备干掉火雷的魭涪,被突然照亮的夜空惊住,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躯。 随后,猛地抬头一看。 正看到从东往西,一口口火塘被点燃的过程。 四周城头,更是被火把围了一圈。 直接让他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不是,这部落有病啊,放这么多篝火。 防谁呢! 第十七章 魭涪:这小部落阴我(求追读) 咻!咻! 水塘本就靠近部落东城墙,魭涪动手的地方也靠近东城墙附近。 身形暴露的瞬间,城头上火箭就已经落了下来。 随着火箭落下的还有一根根燃烧着的火枪,散发着浓烈的油脂味道。 “木头蘸兽油,真是一群土鳖。” 魭涪天生对火有些畏惧,快速挪移着身子避开了坠落的火枪。 木枪这种原始的东西,他以前只在族记上看过。 笑死,除了野人谁还用木头。 房顶晾晒的柴火、菌菇也随之被点燃。 熊熊火焰,愈发的照破黑暗。 火光重重间,不断响起各种咆哮声,脚步声。 乱了,乱就对了。 一群野部能有啥防御,能如此警觉都让他感觉意外了。 魭涪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龙在身上卷起,冲向了近处的房舍。 越乱,他吃的越开心。 咻! 魭涪身子刚动,就听到破空声而来。 他一个激灵连忙翻滚出去,箭羽钉在了前方。 远处房顶上,火樘手握强弓,目光杀意凌然。 “天脉?” 魭涪稳固身形,毫不在意。 这么大的部落,一个天脉有什么用,能护得了所有老弱妇孺? 能拦住他几次? 然而几次下来,魭涪大怒。 房顶上始终有三道身影快步跳跃穿行,强弓在手瞄着他,任他怎么穿行,都无法完美避开三人。 不是一个天脉,是三个天脉。 “好好好,小野部竟然有三位天脉,是我小瞧你们了。” 魭涪卷起幽光,更快的在房舍、过道间快速的横挑,穿行,将箭羽都甩在后方。 “蚍蜉,小小部落看你能有几个武者拦我!” 这种小部落,魭涪之前见得多了,能有百八十个武者就不错了。 这么大的族城,这几个武者顶什么用,能把好几千族人都背身上? 只要让他掏上几个妇孺,围攻他的攻势自会溃败,小部将会笼罩在对他的恐惧之下。 接连打飞围上来的人,魭涪大笑。 “列阵!” 这时,他听到族内响起了一声咆哮。 “笑死,小小部落几个人,懂什么叫列……” 突然,魭涪动作猛然一滞。 映照族城的篝火旁边,一道道身影从各处跳上高处。 城内足有数十簇篝火,一簇篝火最少有十几人,加起怎么也有好几百人。 “小部落能有好几百武者?” 这个念头在魭涪心中闪过,他连忙跳下了城头。 火光不断随着魭涪流窜爆开,他想要冲进房舍迎来的就是更加狠厉的箭矢。 一团团水光和火光爆开在族城内。 魭涪狼狈不已,身上露出了不少灼烧的漆黑痕迹。 要不是有陵鱼血脉和水行巫术的加持,他现在怕是早就烧成灰了。 三位天脉。 好几百裂石。 打他一个巫,这他妈太不讲武德了。 还有这阵势,明显就是提前演练过。 不然他才被发现,怎么篝火就亮了,人就蹿房顶了,火枪都浸泡好油脂了。 小小野部,整这死出。 受迫害妄想症啊。 魭涪慌乱朝着水塘方向而去。 他还有机会。 他是水行巫师,修行的陵鱼御水书,小小野部,懂什么叫真正的巫术吗! …… 族山上。 沈灿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围剿情况,连半刻钟都没有,这家伙被围的抱头鼠窜。 眸光游走间看到了水塘。 “火岐叔,叫族人跟我去把麻沸散搬来,倒水塘里。” “快!” …… 东北方向的水塘,这里本就是魭涪事先观察好的藏身地。 他本意是每天食用一部分炙炎族人,白日里进水塘藏身,晚上再出来。 以他陵鱼血脉的天赋,小小野部就算是掀翻了山,也找不到他。 万万没想到,这小野部除了兵器有点野外,其他的太他妈正规了。 你几百个武者窝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等着防他? “噗噗!” 随着火枪坠落水塘发出声响,魭涪也在扭动躲闪中来到了水塘外,他口中念念有词。 水面开始泛起了浪花,一道道水流涌起,和坠落的火枪、火箭碰撞 水行巫术的威力,一下子暴涨数倍。 趁势,他跳进了水塘之内。 “一群蚍蜉野人,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巫术!” 半泅在水中,魭涪周身鱼鳞闪烁起来幽光,水面波纹卷起,浪花如潮翻涌,一圈又一圈开始升腾。 “哗啦!” 突然间,魭涪感觉四肢一软,半泅的身子往下一坠。 施展巫术的手一哆嗦,刚刚卷起的水花哗啦啦就重新落入水中。 “哎哎哎……” 魭涪猛地晃了晃脑壳,怎么感觉有点晕。 不好,这水不对! 有人下药。 在自己家部落的水塘下药? 不是,有病吧。 魭涪脑壳宕机的刹那,猛地一个激灵,他慌忙的要往水塘外蹿。 他强打着劲头避开大部分火枪,四肢并用的从水中爬上来,就要朝着族山上方爬去。 “嗡!” 刹那,一道成型的水束朝着魭涪后腰部分扎去。 浑身软趴的状态,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接着就惨叫一声翻滚过去,撞在石壁上,接着身子重重挨了一脚,身子飞起又一次砸入水塘。 “下药…偷袭…野蛮卑…咕噜……” …… “倒倒,接着倒!” 水塘外,沈灿吹了吹自己扎人腰子的手指,招呼族人继续往里倾倒麻沸散。 从火光照亮部落,他就猜出了人脸鱼身的来历。 只是能在人和陵鱼之间转化的怪物,这还是人吗? “灭火,救治族人。” 火樘吩咐了下去,带着一队弓手围着水塘列阵,箭头瞄准了水里。 一部分族人哗啦啦的往里面倾倒麻沸散。 坠落的魭涪刚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后来就飘了上来,身子一抽一抽,想要掌控自己的身子,可浑身都不听他的。 “阿灿,留活口。” 沈灿点了点头。 要不是为了留活口,他早就招呼族人扎死这家伙了。 陵鱼部落的人出现在这里,让人心惊。 可如此实力,顶多也就是二阶巫师而已,和威名赫赫的陵鱼部落完全不匹配。 没多久,魭涪就被捞了上来,昏厥中恢复了人形状态。 “打断他四肢。” “咔嚓!” “咔嚓!” 碎裂的声音连番响起,昏厥中的魭涪发出了痛楚的嘶声。 四肢全废,估计有麻沸散的功劳,这么大重创竟然都没醒。 “去准备一个火房,把三阶兽皮筋和剩下的麻沸散都搬火房里去。” …… 山洞内,篝火熊熊,热浪翻涌。 一根石柱立在山洞中心,石柱外有着一圈凹槽,槽内灌满了兽油。 石柱上三阶兽筋贯穿了双肩,四肢垂落耷拉的魭涪,缓缓的睁开眼看到一团篝火燃烧。 浑身的痛楚和麻药劲,让他陷在一种半真实半梦幻状态。 这是哪里。 很快就回想了起来,他好像发现了一座野人部落,准备大吃特吃。 然后…… “卑鄙!” 魭涪下意识的叫骂了一句。 再感觉了一下,自己被死死的锁住,双肩背洞穿,四肢骨头应该是被打碎了。 他竟然被一个野部擒住了。 这个野部……有毛病吧。 从进来就被打的狼狈逃窜,水塘还下药。 绝对是这小部落阴他,这委屈他受不了。 “醒了?” 沈灿和火樘走到了近前。 “蚍蜉,我乃陵……” “噗嗤!”沈灿抬手,一道水光扎入魭涪小腹。 一处痛连带着全身痛,魭涪面色狰狞,瞪向了沈灿,“是你在我跑路的时候扎了我后腰!” “对啊,陵鱼御水术真好用。” 说着,沈灿抬手,连巫文都没有念动,一缕水汽在指间汇聚成束。 “你你你…你怎么会修习陵鱼御水书!” 魭涪眼睛瞪得滚圆,有着难以置信。 这可是陵鱼部落的立部根基,传承了三千六百年了。 “跟你学的,多大点事,一看就会了。” 魭涪一愣,张嘴就要吐沈灿一口。 一看就会,你他妈怎么不说陵鱼御水术是你开创的。 可惜先一步挨了沈灿一个大嘴巴子。 “姓名,种类。” “洪水退去,你为何还留在附近。” “虽不知道你从哪里获得了御水术修行之法,可尔等区区蚍蜉一样的野人,也配审……” “啊!” 沈灿抬手引出一道水束,扎向了魭涪另外一侧的后腰。 并且,伸手按住其被击碎骨头的手臂揉搓起来。 “我说,我说…我叫魭涪,陵鱼放逐者…我……啊!” 可沈灿根本当做没听见,将魭涪另外一条胳膊递给了火樘。 “来深呼吸,疼是正常的。” “啊…嗷……” 第十八章 武道,祭器,祭祀先祖为了什么(求追读) “住手!” “你们快住手啊!” 惨叫声让洞口守着的火鱼踮着脚往里面看。 “啊……呜呜呜……”很快又变成了呜咽。 魭涪靠在石柱上,浑身剧烈抽搐。 “我是陵鱼部的人,你们敢……” “嗷…我说,我是被放逐的人,跟着你们族人从大泽过来的。” “还是疼一点清醒。” 沈灿攥着魭涪似柔弱无骨的手掌,手指头反复按压。 “嘶…”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全说,把你的臭…请把你的手拿开。” 魭涪大口喘息着,“我可以帮你们部落壮大。” 听到这话,火樘的手松开了,还拉了沈灿一下。 一个来自陵鱼上部的人,哪怕是放逐者,对于他们炙炎部落来说,也将是莫大的机缘。 大荒中,和炙炎这般的部落太多了,缺少的就是更高的传承。 看到火樘的神色变化,魭涪心中一动,他所见过的世面,对于这些小部落有致命的吸引力,这就是他的护身符。 “先把我解开,再给我……” “啊!” 沈灿重新抓起魭涪的胳膊打了个结,碎骨刺破皮肤潺潺血涌。 惨叫声再次响起,魭涪吃痛着大吼,“你们这些连祭器都没有的野人,和蚍蜉没有区别,朝生暮死,活着就是为了等着去死。” “野人,去死去死!” 剧痛让他身上重新显化出鱼鳞,从人一点点转化成人、鱼相间的状态。 “嗷……” “住手,快住手,我有巫术,我有你们想要的传承。” “知道什么是祭器吗?” “知道陵鱼御水术有多少巫文组成吗!” “知道部落等级怎么晋升吗?” “想要知道就拿你们部落里的娃娃来换,我只吃小的,否则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哈哈,还有你,还要你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把巫……” “啊!” “嗷!” “蚍蜉,野人!” “我乃陵鱼血脉,你们这群野人懂什么是陵鱼吗!” 沈灿给其剩下的一条胳膊和两条腿,都打了结扣。 “族长,族内还有蜂蜜吧。” “阿鱼,去外面挖一窝蚂蚁。” 这家伙视山野人族和蝼蚁一样的态度扎根在了骨子里,哪怕成了阶下囚还高高凌驾在上。 脾性不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 当然,沈灿也没指望这家伙改。 他要的是这家伙脑子里面的东西。 陵鱼上部的人咋了,难道多了‘陵鱼’二字,就有了巫力不怕死,有钢铁般的意志? “上部大人,想来这种山野蜂蜜都入不得你眼吧。” 蜂蜜拿来之后,沈灿朝着魭涪身上刷去。 “灿哥,蚂蚁挖回来了。” 阿鱼从外面抱着一个罐子进来,好奇的看了一眼四肢打结的魭涪。 “来。” 沈灿给魭涪的嘴巴和鼻孔刷了一下蜂蜜,接着抓了两只蚂蚁,慢动作似的朝着魭涪口鼻间放去。 “呸呸呸,噗噗噗!” 魭涪晃动身子,看着越来越近的蚂蚁,嘴巴鼻子往外呼气。 “蚍蜉,你这个灾魔,你敢,啊……呜……” 两只蚂蚁被沈灿推进了魭涪的鼻孔,接着他瞄向了魭涪全身上下。 “阿鱼,帮帮他。” 将蜂蜜泼向了魭涪全身,又把盛放蚂蚁的罐子放在魭涪身下。 “拿开,你快拿开啊!” 魭涪有些崩溃,他无法想象山野小部怎么会有这样惨绝的手段。 “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吧,就从陵鱼部船队趁着洪灾东渡开始说。” “你先把罐子拿走,快拿走!” 魭涪嗅着鼻子,“还有我鼻子,我鼻子!!” …… “洪灾时候,东渡大泽狩猎荒兽,野人,是我陵鱼部落的传统。” “狩猎传统。”火樘有些发寒,“我们怎么不知道?” 魭涪嘶哈着气,高傲的瞄了火樘一眼,又露出一副瞧不上眼的死样。 “呵…尔等小部如蚍蜉,朝生暮死,从生到死才经历几次洪水?” 一句话,给火樘干沉默了。 “嗷!” 沈灿可没有惯着,上去就搓了一下子打结的胳膊。 “好好说,再瞄扣你眼珠子。” 魭涪身子吓得一颤,“东部大野泽内荒兽有上百年没有捕猎。 这次我陵鱼,不不,是他陵鱼,一共出动了一艘四阶伏波巨船,三十多艘大小不等的三阶铁木船。 族兵四千八百,随行一、二阶巫师一百,三阶巫师六人,由武道第四境神藏境的二长老蛟岐率领。 东渡一万八千里捕猎大野泽内水兽,顺带抓捕沿途碰到的野人部落,用作矿奴,殉葬奴,售卖奴等。” “武道第四境神藏,你们应该连名字都……” 魭涪说着,看到沈灿眼中寒光后嘴巴立刻闭上了。 “那个,我这样的放逐者是因为产生了血脉变异,这种变化能怪我吗。 我生下来就有着强大的修巫天赋,本以为能成为陵鱼部最强大巫师,可没想到竟然变得人不人鱼不鱼。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部落里的异类,他们将我关在囚笼,更是将我流放万里之外,凭什么?” “就你一个流放者?” “当然不是。” “陵鱼部因大荒异种陵鱼而立族,传承三千六百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族内降生的孩子,就出现了变异陵鱼的样子。 我也是变异后才知晓,变异后修巫可以加强对水的掌控力度,修武可以滋生出水行血气。 只不过这种变异也有了意外,族内对于我们这些变异血脉族人进行了驱逐,这次我们这几个运气不好,刚好碰到洪灾,就顺道被流放到了万里之外。 我又没食用同族,我吃的都是蚍蜉,拥有陵鱼天赋的我将来能成为强大无比的……”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让激动的魭涪激动中止。 “其他流放到大泽的流放者呢?” “谁知道是死是活,大野泽深处危机重重,有些地方连神藏境都不敢去,我运气好跑到边缘了。 本想找个地方好好补补,可逛游了许久,沿途水泽岸边的部落不是被抓干净了,就是被瘟疫扫平了,只寻到了一个刚汇聚一起的小聚落。 后来闻到了血腥味,又碰到了你们,就跟着过来了。” “天脉如何进阶神藏?” 沈灿开口询问。 魭涪眼睛又斜视起来,接着“哎哎别打,需要开辟九条天脉,打通周天循环才能进阶神藏。” “开山进阶天脉前,是不是有很大的差距?” “是。” “天脉之前都只是打基础,纯提升气力,自然是气力越强滋生的血气越足,才能开辟出更多的天脉。” 说着,魭涪看了火樘一眼。 “你这样的武道之路早就完了,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所有小部落的天脉,都是……” 闻声,沈灿抬手。 魭涪脑壳一缩。 “细说开山和天脉。” “我又不是武者,我是高贵的……” 魭涪话语一顿,“在陵鱼,只有达到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天脉,才有资格受到部落培养,七十二荒力以下进阶天脉的武者,无望第四境。 具体好像是牵扯后续血气冲开神藏充沛不充沛的问题,这是部落隐秘我可不知道。” “你刚说的祭器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祭祖之器了,小部落之所以无法传承久远,形若蚍蜉朝生暮……” “别怕,接着说。”沈灿示意停顿的魭涪继续。 “除了没有武道、巫术传承外,更是因为没有祭器。” “祭器乃是祭祖之根基,你不会单纯的以为大荒大小部落传承下来祭祀先祖,就是单纯的祭祀先祖吧?” “祖宗不显灵,祭祀了又有什么用?” 第十九章 没我帮助,你这巫术一万年也参不出来 祭器。 魭涪几句话,让沈灿神情有了变化,不自觉的又给魭涪捏了捏碎骨。 “嗷!” “我错啦,我错了,我不说你们是蚍蜉了,你们最厉害。” “祭器的作用是什么?” “祭器是用来收拢坐化先祖之力的,还是沟通举族祭祀的媒介。” “有了祭器,通过庙祧的沟通,先祖庇佑就不再是空话。” “庙祧可以是巫,巫却不是庙祧。” “什么是先祖之力,难道先祖死了还能活?” 火樘有些不解魭涪话语中的意思? “死了能活,那是没死。”魭涪开口说道:“先祖之力就是先祖之力,我又不是庙祧,我也不是很清楚。” “嗯?” 沈灿轻轻一嗯,魭涪缩了缩脑壳。 “我真不知道。” “只知道祭器需要族群岁岁祭祀,才能收拢先祖之力,减缓先祖之力消散在天地。 每当族部受到灭顶之灾的时候,庙祧就可以通过祭器,激发先祖之力对敌。 陵鱼部落祖上就用过两次先祖之力,上次是在千年之前,碰到了一头强横无比的灾兽双头肥遗。 肥遗出大地旱,最终借助了祭祀的先祖之力,跨境击杀了这头肥遗,才让陵鱼四周大地解除了干旱。” “祭器是什么样子的?” “我族是一口鱼鳞鼓,据说很远之地的玄鸟伯部是一只铜鸟。” “伯是一方地域诸多部落之长(zhang)的尊称,传说遥远的祭祀天地时代过后,人族繁繁衍生息,部落逐渐增多。 为了齐心合力共扛天灾,必须有一个领头部族统御一方之地,让大家齐心合力。 故此,就有了伯部之称。” “陵鱼就是一方伯部。” “据说巨岳山脉更远的地方,还有比伯部更强的侯部。” 也没用火樘沈灿发问,魭涪自觉的开始普及。 火樘听的很认真,看似一句话的东西,炙炎部落三百年都不得入门。 “那伯部以下呢,难道都是野人?” “伯部往下有上下之分,你们这样的就是下等部落,哎哎,别打我,我说的是事实。” “部落之尊不仅看的是部落族人数量的多少,还要看影响力。 居于山林,朝生暮死,什么时候覆灭都无人知晓,生的坎坎坷坷,死的悄无声息,称你们为野部也没有什么错吧。” “想要成为上等部落,你们族内最起码也得有一位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天脉武者,这样才有可能出现武道第四境神藏的武者。” “我说的是有可能啊,在我陵鱼部重点培养的七十二荒之力的天脉武者中,进阶神藏的概率也不高。 当代族主,更是以远超七十二荒之力进阶的神藏,硬抗过一头幼年灾兽虎蛟而不败。” “另外,还需匹配的巫术,巫术除了战斗外,更是一个部落各项底蕴提升的根基所在,种植、狩猎、打造方方面面都需要巫术。” 说完,魭涪看了一眼沈灿。 他可以确定沈灿修的就是陵鱼御水术。 这么多年来,陵鱼部落外露一些相关巫术,倒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沈灿说看了他施展之后,一眼就会了,他直接当放屁。 就算作为御水术起源的陵鱼,也不敢说生下来就会。 “成为上等部落不需要祭器?” 魭涪点头。 “上等部落中有祭器的很少,有祭器的部落相对来说传承的时间能更长点,有望成为一方部落之长。” “祭器的存在,就像是部落最强守护,可以让部落在天灾撑过去。” “传承的时间越久,自然就能成为一地最强部落。” “没有祭器,岁岁祭祀其实就是一个空话。 族人祭祀之时的愿力都没办法存住,白白消耗族人对先祖的期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祖上都没有诞生过强大的武者,就算之前有祭器也是摆设,无法爆发强大的威力。” 沈灿开口,“伯部作为一方地域之长,你刚也说了要带领诸落同舟共济,为何还要趁洪灾行狩猎之举?” 其实这个问题他心中有答案,可就是想问问。 果不其然,魭涪又开始斜眼瞄人了。 “对啊,陵鱼是一方伯部,麾下统领了不少部落,可你们是野人啊。” 魭涪的话,就差说你们太差,不带你玩,不是自己人。 “当然,要是你们部落能成为上等部落,横跨万水千山前往陵鱼进贡一点东西,说不定就能在族部大会有资格去守火燎。 你们还别服气,想要给陵鱼部落干活的小部落多了,能抢上都算是你们的福分。” 眼看沈灿抬手,魭涪闭嘴。 “祭器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一放逐者,我哪知道?” “你掌握了多少个陵鱼御水书的巫文?” 此话一出,魭涪直接闭嘴。 他看得出来旁边这个年纪大点的,还想着多从自己口中扣出点东西来。 这个年轻的就不是玩意,自己一旦秃噜干净了,这人指定会把自己一点点捏碎,疼死他。 “说说你的条件。”沈灿开口。 “我可以教你陵鱼御水书中的巫文,但你要先给我养伤,还有我要新鲜的血肉。”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陵鱼御水术,可这门术法只是基础中的基础,想要再进一步,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万年都参悟不出来。” “你要再捏我,用那蚁虫吓我,我直接自尽,让你再无巫术可学!” 魭涪瞪着眼,一副不然我死给你看的样子。 火樘看向了沈灿,眼中有着纠结,魭涪吞了族内十几位族人,受伤的不算,他真想弄死。 可这家伙偏偏脑子里面有货,是部落最需要的东西。 是报仇还是获得更多的隐秘,他有些纠结。 眼看陷入一片沉静,魭涪自以为达到了想要的效果。 冷哼哼的接着说道:“我说了这么多已经表现出了诚意,只要你们放了我,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保你部落成为上等部落。 成了上等部落,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伯部。” 这话是看着火樘说的,一副循循善诱的样子。 然后! “嗷!” 沈灿揉着魭涪似无骨的小手,“刚刚都是嘴上说的,你最起码拿出点真正的东西来,不然我怎么相信你。 巫术且算了,先拿一本有关天脉境的武道功法表表诚意吧。” “嘶…”魭涪吸着凉气,“我是巫师又不是武者,族内传承的武道修行也是有规矩的,我没有武道功法。” “在上部这么多年,你就没获得什么残缺的功法,我不怕残。” 沈灿继续开口。 “我之前不是说了,我是放逐者,我在陵鱼的时候都是被羁押的,去哪里获得残缺功法。” “族长,看来这人也没有诚意,杀了祭奠死去的族人吧。” “你不要巫术了?” 魭涪瞪大眼睛,顾不得痛楚,想要看看沈灿是吓唬他和真的要弄死他。 “没有我,你一万年也参悟不到巫术!” 沈灿无视魭涪的话,想要借巫术威胁他,魭涪那可算找对人了。 “既然你是陵鱼上部的人,我们山林野人向来尊敬上部,族长把那柄断刀给我,用上部的刀送上部的人,也算是对上部的尊敬了。” 断刀被沈灿抓在手中,顺道还抹了一把蜂蜜。 “别怕,抹了蜂蜜,会很甜的。” “……” “疯子,你这个灾兽化人的灾魔。” 魭涪简直疯了,他之前依仗的巫术被抛之脑后。 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对啊。 在这小部落中,他就是巫术本术啊! 这个修了陵鱼御水术的小部落巫师,就真的不稀罕后续巫术? 陵鱼祖宗啊,山林间怎么会有这样的野人。 感受到脖颈处的粘稠和冰凉,魭涪猛地一个激灵,“我知道哪里有功法,把刀拿开,快把刀拿开!” 沈灿抽刀,呲啦一声,皮肤被割开鲜血流出。 “没骗你吧,伤口是不是很甜?” 魭涪哆嗦,心中惊恐。 ‘他真敢杀我,他真要杀我。’ 喘息了两下,魭涪哆嗦着开口,“这次东狩,有三艘船沉了,其中有不少武者随船同沉,他们身上可能有记载的功法,我知道沉船位置。” 第二十章 谋划沉船,陵鱼书类目 听到魭涪如此说,火樘和沈灿皆想到了铁木船残片。 “三艘沉船,有一艘沉在了大泽中,一艘沉在了出陵鱼不远的路上,还有一艘应该沉在你们附近。” “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附近沉船的位置。” 闻言,沈灿重新搅了搅罐子里的蜂蜜。 “我都说了,你干什么?” 看到沈灿的动作,魭涪吓了一跳。 沈灿不言,抬手给魭涪抹了一把蜂蜜。 铁木船残片的确实是印证了附近有沉船。 可他不相信魭涪知道沉船的具体位置。 一个放逐者,在部落里面都被囚禁。 流放路上关山万里,洪水滔天,十万大山重重叠叠。 魭涪要么关在了笼子里,要么关在船舱里,顶多听陵鱼部的族人说有船沉了。 所以,这家伙想借此出去而已。 能抓住魭涪,是魭涪自己倒霉。 招呼瘟虫和荒兽的两大手段,一点没糟践落全招呼魭涪身上了。 万一真让魭涪跑了,接下来部落将会承受无穷无尽的偷袭。 隔三差五给部落来一下,炙炎就承受不住。 一时间,洞内竟然安静了下来。 诡异的安静,让魭涪惊恐。 “我说,我说,前面路上沉的船我不清楚位置,可大泽里面沉没的那一艘我知道在哪。” “骗我,大泽广袤,船沉在哪里你能记住?” “真的,被放逐后我跟了一段时间,亲眼看到了船沉没的地方。” “又骗我,陵鱼部这么财大气粗吗,船沉了就不捞了?” 魭涪慌忙解释着,“大泽水浪滔天,根本没机会打捞,都被打成…” 话语戛然而止。 茫茫大泽,水流从西往东滚滚不绝,破碎的残片怎么可能坠到水底不动。 至于坠落水的人,你当水兽都吃素啊。 魭涪惶恐,他感觉自己想要拿捏的活命手段,全都不管用。 “我会巫术,我会巫术。” 沈灿看了火樘一眼,接着从旁边抓起一罐子麻沸散,捏着魭涪的鼻子灌了进去。 这家伙自然是要弄死的,可没有压榨干净之前,还是多睡一会吧。 毕竟,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阿灿,这样能行吗?” 火樘有些担心,“万一死了。” “死不了。” 沈灿开口,其实他感觉魭涪身上的秘密,应该差不多被压榨干净了。 祭器,武道,哪怕其最擅长的巫术方面,估计会的也不多。 一个放逐者真要修了部落核心根基巫法,估计没出门就被处死了。 沈灿准备接下来的几天,反复审问这几个问题。 等掏空了东西,直接浸粪坑。 简单的给魭涪止了止血,安排了火夔守在山洞内,沈灿和火樘才来到了火咸的耳洞内。 耳洞内。 沈灿在兽皮卷上记录。 火樘盘坐在一旁,时而眉头紧蹙,时而舒展开来。 良久。 沈灿将魭涪的话都整理了出来,火咸就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阿灿,你感觉此人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沈灿在火樘身上感受到了患得患失,还有一点类似迷茫的状态。 从魭涪嘴巴里抠出来的东西,远比想象的要多。 这些东西或许在陵鱼都是谁都知道的玩意,可他们这里和陵鱼隔着千山万水,缺的就是这些见闻。 “阿灿,阿山现在气劲提升到多少了,有没有可能提升到七十二荒之力?” 不等沈灿回应上一个问题,火樘又开口了。 现在他感觉沈灿作为庙祧,果然比他这个族长更加高瞻远瞩。 当初阻止火山浸泡兽血进阶天脉,真的太正确了。 “火山叔是有可能达到七十二荒之力,火岐叔不行。” “有一个就行,我不挑,慢慢来。”火樘一乐。 “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关心关心火山了。” 这一刻,沈灿从火樘的脸上看到了对火山浓浓的爱。 一旁,火咸看完了兽皮卷,叹息一声,“祭器,武道,巫道,这几样咱们可都没有啊。” “总会有的。”火樘目光坚定,“明天,我找一找石蚨他们,他们都是水泽附近部落的残民,看看有没有水中沉船的消息。 不过我觉得能找到的概率很小,洪水滔天,破碎船只怕早就不知道被水卷到哪里去了。 咱们附近既然发现了铁木船残片,还是从附近这艘找起吧。” 火樘开口,目标落在了部落附近的这艘铁木船上。 “老族叔,阿灿,还记不记山洪刚过的时候,上磺部的磺石两次上门逼问铁木船残片下落。 瘟灾过去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上磺部的人出现。 我之前还以为是有可能受到重创休养生息,或者是瞧不上咱们这附近的小部落。 现在有没有可能,上磺部的主要力量都在找这艘沉船? 洪灾过去这么久了,上磺部说不定已找到了更多的残片。” 说到这里,火樘眸光一定,“这样下去,咱们和上磺早晚有一战。” 火樘想的深远,若炙炎没有发展,这一战自然不会发生。 怂着给人家磕头就行了,说不定会被人家抓了当奴隶。 可炙炎现在有了很大发展,三千里地的距离,容不下两座同时发展的部落。 “不行,我明天就去上磺部附近瞧瞧。” …… 回到了耳洞,沈灿躺下。 “祭器?” 静心感知下,他能感应到体内的三足小鼎,可感应归感应,他根本无法进行召唤。 似乎就是一个血肉间的灵活印记。 他这个祭器,吸收祭品之寿元,可护体,可养神,可衍武。 魭涪口中的祭器,是储存先祖之力的储器。 而且祭器还需要依靠岁岁祭祀进行维护,动用的时候需要庙祧沟通,更像是部落杀手锏。 尝试调动体内三足小鼎无果,沈灿断断续续回想着魭涪的话。 “祭器,先祖之力,族内没有强者,有了祭器暂时也没有用。” “什么样的特殊矿藏才储存先祖之力,难道说是武者临死前将自己血气灌入祭器中?” 对于魭涪不清楚祭器材料的话,沈灿倒没有怀疑说的是假话。 一个放逐者要是知道族内最隐秘东西的制作材料,那才不正常。 念叨着念叨着,天亮了。 沈灿起来开始伺候祖宗。 而部落内,天不亮就有了动静。 火樘带人趁着夜色离开了部落,带走了火玉那支百人狩猎队,还有十多位腿脚灵活充作斥候、传讯的族人。 洒扫完了祖庙后,沈灿进入了关押魭涪的山洞。 火夔瞪大了眼睛坐在魭涪对面。 魭涪还没醒来。 “火夔叔你休息一下吧。” “阿灿我不累,他一宿没动弹。” 沈灿朝着魭涪的手臂抓去。 “嗷……” 魭涪被强制醒来。 “说说用什么巫术,可以和铁木船上刻画的巫术图文产生感应。” 铁木船沉没,破碎的残片会洒落很广袤的一片区域,寻找起来并不容易。 还处于疼痛状态的魭涪,当即就反应过来。 来了来了,昨日还一副不在乎巫术的样子,原来是想要给他来一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啊。 一旦让他得到机会出去,必千百倍的将承受的痛楚报复回来。 “嗷!” 没等魭涪嘚瑟,沈灿就开始了大刑伺候。 他发现陵鱼部的这个变异人鱼,虽说是巫师可体魄却很强横。 魭涪说不说都改变不了最后结果,大不了他直接推衍,过来找魭涪只不过想省点寿元。 “我说,陵鱼御水书炼器篇有灵应术,有巫文……” “呼呼!” 魭涪快速的说完,疼的不断吸哈。 “我可以教你。” …… 小半个时辰后。 沈灿回到耳洞铺开了兽皮卷书写起来。 通过魭涪的述说,陵鱼书就是一门完整的巫术百科。 共有巫术篇(斗法),巫符篇,狩猎篇,兵器附巫篇,灵植培养篇,治瘟篇等诸多大小类目。 从陵鱼部立族以来,历代巫师就在不断扩充,编衍。 也难怪小部难活,大部屹立如山岳,这差距太大了。 自己才推衍几枚巫文啊,人家都已经把巫文组合玩出花来了,编撰成‘陵鱼大典’了。 由于类目繁多,陵鱼部的巫师会根据自身情况,来具体细分进行修巫。 有制符的,有种田的,有炼器附巫的,真正应用到了部落的角角落落。 比如这个魭涪,没变异前修的就是巫术斗法篇,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修着修着就修变异了。 第二十一章 上磺部也在发展(求追读) 上磺部外十多里。 一处茂盛的丛林中,火樘冒出了小脑袋。 远远的望着远方一座庞大,且被削平了一半的山脉。 相比于炙炎部落的族山四五里,上磺部整个都住在了山上,洪灾都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得益于之前部落外出侦查地貌,往南边磺部方向还是火樘亲自带人侦查的,他算比较容易的就来到了上磺部附近。 可惜,再近一点就不行了。 上磺部族山外的这些独立小山,都有建立的防御岗哨。 火樘给自己头上和身上扎满了树枝,趴在草木丰盛的地方偷偷瞧着,他准备等到了夜里再往里走近一点。 作为部落族长,跑出来干这种偷瞄的事情,火樘没有一点不自在,别人来他也不放心。 洪灾过去一年,炙炎部落发展迅速,可此刻他望着居于高处的上磺部,心中的得意也被压了下去。 陵鱼太过于遥远,上磺部才是眼前第一道门槛。 烈日晴空下,上磺部的族山上空,浓烈的黑烟升腾,就好像在灼烧什么。 一直耗到了夜幕降临,火樘悄悄的摸进了上磺部近处观察起来。 夜幕下,有火把如长龙一般环绕族山巡视。 附近的独立小山之巅上的岗哨,皆点起了篝火。 之前白天冒浓烟的地方,火焰冲霄连成一片。 哪怕是到了夜晚,其族内都在忙碌着。 火樘仔细观察了许久,确定了上磺部是在冶炼锻造。 观察了小半个时辰,火樘悄悄的就退了出来。 他也怕被堵住,上磺部明面上可是有三位天脉武者的,暗地里有几位他也不知道。 天脉也怕箭,到时候一阵齐射,他躲闪不及就会满身窟窿。 传闻中,上磺部的那门残缺的武道功法,可以修炼到天脉九重。 可和魭涪述说的天脉境修炼一比对,就能明白上磺部的这门武道功法吹嘘的成分有些过多了。 真要能修炼到天脉九重,上磺部也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当然,吹嘘归吹嘘,火樘觉得上磺部暗地里指定藏了几位天脉武者。 随后,他又悄悄的藏在附近看了几天,发现几天时间里上磺部的锻造并没有停下。 上磺部是有矿的,可也不至于日夜不停的锻造。 这是有事啊。 火樘思索后,朝着上磺部的矿区而去。 上磺部族内他混不进去,可矿区说不定还能当个矿奴啥。 …… 黑山矿。 上磺部已经开采两百多年了。 整片区域矿洞,露天矿坑相连,到处都是堆积起来的破碎石头。 两道衣衫破烂的干瘦身影,抬着一个没气的家伙走到一处大坑处,将人直接给扔了下去。 然后,目光麻木的返回。 不远处的石台上,一道背着木弓,手里抓着环手刀的上磺部武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露天矿坑中,底部还有些乌黑的浊水,不断有身影或者拖拽着大藤筐,或者拖拽木桶从坑中爬上来。 黑水会被倾倒在外面,筐中的矿石则统一倒在一处。 有人会对碎石进行分拣,将其中的矿石分拣出来。 开采出来的碎石中矿石含量并不高,只有一些泛黑、泛红的才有锻造的价值。 火樘观察了两天,发现承受不住的矿奴死了有五位,还有不少人承受了鞭刑,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附近矿坑中,到处都是焚烧过的枯骨。 整个矿场中的矿奴不下两千,守在这里的上磺部族人也有小两百人。 夜幕下,浑身漆黑的火樘就摸到了矿场最大的石头房舍外。 他也不动弹,就是想要听里面的动静,只要有一两句有关上磺族部的事情就值了。 一连好几天,他都这样昼伏夜出,浑身抹的和碳球一样,蹲在乱石中就像是一块大黑石。 …… “还是太慢了,族内又在催了,这样下去根本凑不够一万钧冶炼粗铁的矿石。” 房舍内,磺茂坐在上面,下面有十个人。 “老族叔。” 这时,左边下首的磺辰刚开口就遭到了训斥。 “在矿场称呼我司矿!” “是,司矿。” 磺辰脑壳一缩,“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地下水充足,挖一筐矿的同时就要提出好几桶水。 咱们这座矿含铁量低,只能挑选泛黑、泛红的矿石,这些矿奴就算每天不吃不睡又能挖多少。” “就是,老司矿,除非族内再给抓一批新的矿奴,这批矿奴身子已经快废了。” “再这样下去,矿奴数量接下来怕是要大减,产量更会降低。” …… “都住口。” 磺茂呵斥了在场的众人,“洪灾后,陆陆续续给你抓了将近三千矿奴,现在连两千之数都快没了,瘟灾之下,附近哪还有矿奴可抓。” “司矿,矿坑里面的水刮都刮不干净,这些人整天泡在水中,身体能好才怪,又不是我们单纯的下狠手。” “族内为何偏偏这么急,要在年祭前凑足一万钧粗铁,放宽点时间等明年……” “闭嘴,族长安排自有道理!” 磺茂怒叱,“族内要凑足一万钧粗铁,这关乎族内易物的大事,矿场必须保证矿石供应。” 房舍内一阵安静。 “都聋了?说话,想不出办法今天就在这里给我使劲想。”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铁矿含量这么低,就算我们都去挖,年祭之前他也挖不出来啊。” “老族叔,单靠咱们现在肯定完不成,要不还是给族中说说,再去抓些矿奴。” 磺茂揉了揉额头,“瘟灾后,附近区域小部落都被咱们清扫了一遍。 抓到妇人也都纳入了部落,现在都在忙着砍柴,你们应该知道冶炼粗铁消耗的木柴有多少。 青壮都在矿上了,哪还有人给你们抓来当矿奴。” 磺辰开口,“当然是去更远的南方抓啊,难不成去北面一片死地去抓。” 瘟灾是从北方巨岳山脉中涌出的,之前族中往北走了没几个部落,矿奴没抓到几个,到瘟虫就碰到好几群,连带着族内武者都有感染。 这种情况下,怕是部落往北怕是没几个人了。 “你去抓啊。”磺茂一瞪眼,“族中人手不宽裕,大部分武者要护送商路,不然的话路上太危险了。” “老族叔,又不给人,不又给办法,我们可挖不出矿石。” “都滚出去,明天你们跟着一块挖,再不行老夫也亲自去挖。” 在磺茂的怒叱下,房舍内众人奔跑如风,眨眼就没了踪迹。 愣愣的坐了一会后,磺茂快速的离开了矿区,朝着族地方向而归。 火樘看着人走远后,悄悄靠向了另外的房舍。 这片房舍正是那群监工的住所。 “老族叔也是急眼了,可让矿石开采量短时间内增加十几倍,咱们真没有办法,族中安排的太急了。” “这也没办法,咱们部落也只有粗铁拿的出手。” “一万钧粗铁,族内到底要在铜贝墟市换什么,你们知道吗?” “磺云你说,我记得洪灾之后你可是去过祖庙的,族内收拢了那么多铁木船残片,是不是发现什么秘密了?” “对啊,咱们刚开始到处寻找铁木船残骸,后来不找铁木船了,就加大了采矿量。” 磺云是一个骨架略显干瘦的年轻人。 “我哪里知道,庙祧只让我看那些铁木船上的纹路,我根本不懂。” “倒是阿苻大哥家的小崽子有福气,被庙祧收为了弟子,说不定真从那些纹路上看出来了什么。” “族内这么急着冶炼一万钧粗铁,说不定还真和铁木船有关系。” …… 房舍外的乱石堆内,火樘恨不得冲进去将人都抓起来,然后把他们肚子里面的话都倒出来。 可想归想,他还是像一块石头一样窝在石头堆里,心里不断嘟囔。 “快说,多说点,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