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眼前站着个蓝大个? “跑啊,快跑!我们被发现了,我们要完了。” “迪克,你这个潜入组织的叛徒!以启迪者的名义,受死吧!” “啊!” 刺耳的惨叫再加上限制级的飙血画面,就如刺激紧张的电影一样在稍显混乱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像极了第一视角下体验另一个家伙的悲惨人生。 你还别说,这血肉横飞的场面看起来有点惊险的,但当意识回归躯体,紧随其后爆发的剧痛就让人有些无法忍受了。 躺在担架上的可怜虫猛的睁开了眼睛,他本能的伸出手想要呼救,但下一瞬,另一只手就压住了他,耳边还有其他人混乱的喊叫: “让他安静点!后面还有人在看着呢。” “他喉咙被割开了,发不出声音,放心吧,那些家伙以为他死了,瞧瞧这伤势,我也差点以为他死了。 快走吧! 把他送回去,大人等着呢。” “嗯,我去牵塔布羊过来,你跟上。” 随后担架的活动就再次颠簸起来,又有某种药水被注射到了可怜虫的脖子上,让他再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不断眨动的眼睛努力看向旁边,随后就有个长相奇怪的家伙映入眼帘。 蓝色的皮肤、没有头发的奇怪头皮、下巴上还有奇怪的触须...嘶,等等,这个外表有点熟悉啊,这不是那个谁吗? 抬着担架的人注意到了可怜虫的目光,他回头对他露出一个不那么真诚的笑容,说: “别怕,‘圣枪’迪克,你安全了,睡一会吧。” “你踏马叫谁‘迪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 可怜虫想要反驳。 但下一瞬来自虚弱躯体的抗议就让他再次回到了混乱又刺激的梦中,而被砍伤的喉咙让他在痛苦中也难以发出声音。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他在二次昏迷前于心中吐槽道: “但好像确实来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了。” 等到昏昏沉沉的意识再次清醒时,他就像是个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在梦中他完整经历了从一个孩子在边陲之地长大到接受训练最终入职高等学府当保安队长的全过程,嗯,仅从语言上分析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但问题在于: 首先,他出生长大的地方叫“克罗库恩”。 其次,他接受的长期训练名叫“守备官考核”。 最后,他年纪轻轻少走几万年弯路入职保安大队长的高等学府叫“奥秘学宫”。 轻度玩家只觉得这三个名字很熟悉,而懂行的人听到这三个词的时候就已经露出了迷之微笑,只有那些真正的“骨灰玩家”在这个开局下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计划好收拾行囊随便搭一艘纳鲁或者虚灵的飞船,哪怕是买站票也要连夜逃离这个倒霉催世界了。 这踏马是阿古斯啊! 是那个被黑暗泰坦萨格拉斯亲自出手征服的世界,日后数万年里都会成为整个实体宇宙当之无愧的“邪恶轴心”,被燃烧军团视作大本营的核心区域。 尽管还不能确定自己目前处于阿古斯世界文明发展的哪个阶段,但可以肯定的是,以艾瑞达人近乎“永生”的种族特质,自己如果再不润,大概率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萨格拉斯大人亲自登陆阿古斯的“光荣时刻”。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在那种绝境下跟着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投靠军团当个曼阿瑞恶魔人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活命嘛,不寒碜。 问题就在于,这个被污染的世界之后还要拨乱反正的! 等到威武的黑暗泰坦阁下被封印导致燃烧军团四分五裂之后,那时候自己身为舔恶魔腚沟子才活下来的狗腿子,要能在老维伦带领的圣光军团百万大领主面前讨到好那才叫奇迹了。 说不定随随便便就被哪个路过的影帝给一剑扬了。 这可是连续受难两次的“好事”,如果算上自己刚刚遭受的致命伤,这才刚穿越过来,自己的人生就已经预定了三次受难,这肯定是因为自己上辈子毁灭了世界才让自己以这个天崩开局展开第二人生。 踏马的,这辈子是有了! 躺在床上的伤者双目无神的盯着脑袋上方那用宝石点缀的天花板,充满了艾瑞达风格的装饰奢华但并不土豪,大概是因为艾瑞达人天生擅长处理珠宝的手艺,让眼前的点缀看起来在华丽中还带着一丝文艺风。 但现在是让你欣赏艺术品的时候吗? 混蛋! 赶紧开动你的脑子,想出一条活命之策啊! 在脑海中的小天使和小恶魔的共同催促下,他终于伸出手,顶着治疗后的麻痹尝试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喉咙的伤势看起来挺严重,应该是被人一刀割喉,但行凶者手法挺水,没有完全割断喉管,这放在其他世界是救不回来的致命伤,然而艾瑞达人天生与能量亲和,尤其是在纳鲁出现于这个世界后,连小屁孩都能施展名为“纳鲁祝福”的治疗法术。 因此他在濒死中被救回来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除此之外,颇为强壮的身体上还有其他伤势,但都不严重,房子里充满了草药味,并不难闻或许还带着一丝凝神静气的作用,好让伤者尽快恢复。 不过在他摸到下半身的时候,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在表情变的古怪的轻轻查看中,这家伙终于后知后觉的弄懂了一件事。 “难怪之前那个人喊我‘圣枪迪克’呢。” 他想道: “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个规模哪怕在普遍体壮如牛的艾瑞达人中都算‘天赋异禀’了吧? 真是好一杆‘圣枪’啊!” 虽然还处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中,但在发现自己第二人生开局时就拥有了如此牛逼的“大枪”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阵发自心底的快乐。 你先别管用不用得上,就这个规模你就说牛不牛逼吧。 呵,男人... 在完成了这个看起来挺猥琐的检查之后,他艰难的试图起身,但身体的虚弱不允许他完成这个动作,磨蹭了几分钟也只是让自己从躺着变成靠在了珠宝镶嵌的床边。 不过他已经对自己的新身体有了个更明显的认识。 男性艾瑞达人,身高大概在两米六左右。 身体健壮常年接受守备官作战训练,脑海里还有清晰的守备官战术技巧,额头如其他艾瑞达男性那样高高凸起,还长着一对挺威武的角,但下巴和脖子没有长触须,可能是因为这具躯体并非能量亲和体的缘故。 尾椎骨后方有艾瑞达人标志性的尾巴,看得出来这身体的前主人挺“爱美”,还专门给自己的尾巴订做了金色的尾套,上面镶嵌着紫色的宝石。 反曲型的脚裸有些别扭,蹄子状的脚板初看有些吓人,但看久了也就那样。 这样的足部结构明显更利于爆发和长久行走,艾瑞达人倒是不必钉马掌,他们有自己特有的足部装点,造型古怪的铁脚套就如人类穿鞋子一样稀松平常。 除此之外,他还在脑海中寻找到了这具躯体的身份信息,不过就在他揉着和人类截然不同的额头准备放松一下心智时,也不知道是接触到了什么“开关”,总之眼前突然闪过一缕光,随后就有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刷新”出来。 金色符文跳动着组成了艾瑞达语,就如游戏界面的人物属性一样给他列了个满满当当: 姓名:迪亚克姆·扎斯汀斯 绰号:圣枪迪克 种族:艾瑞达人 生命阶位:凡人 状态:重伤【喉管撕裂、声带受损、毒素入体、虚弱诅咒、能量封印】 职业:高阶守备官·艾瑞达人专属【原圣光道义失效,新圣光道义未选择,职业技能无法使用】 力量归属:圣光原力 力量路径:圣骑士职业分支·种族特化职业 种族天赋: 能量亲和:艾瑞达人擅长操纵多种能量,也更容易被能量影响。 英雄灵气:辉煌文明赋予了艾瑞达人崇高心智和健壮体魄,不同生命阶位中的个体实力均得到基于绝对数值的少量增幅。 中级暗影抗性:遭受暗影攻击时抵挡一定伤害。 个人天赋: 高阶守备官:娴熟掌握守备官的各种战斗技巧,娴熟使用战锤、巨剑和战斧等重武器作战。 保卫者:长期担任奥秘学宫安保工作,很懂得该如何保护他人。 破法者:长期参与奥秘学宫训练课程,对于如何对付施法者有自己的心得。 长者恐吓:长期担任奥秘学宫安保工作,与坏学生的斗智斗勇中学会了利用恐惧(叫家长、告老师、体育锻炼科目加倍、安全方位课程扣除日常分)来对付不怀好意的目标。 综合评价: 鶸。 额外建议: 【我建议你别太在意这玩意是基于什么原理运行的,用就完了,它也不算什么离谱的金手指,仅仅是让你对自己的情况有个更清晰的了解。 相信我,没有这东西,你小子连阿古斯都出不去。 另外,我把你故意丢掉的记忆给你送回来了,还是同样的理由。在如此天崩开局下,连记忆都不带的你估计刚出门就要被砍死了... 现在深呼吸!准备迎接你命运的第一重惊喜吧。 回头! 他来了。】 “唰” 迪亚克姆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到房门在这一刻被推开,一名全副武装的艾瑞达女法师手握法杖进入这里左右看了看,很冷淡的对躺在床上的病号点头问好,随后举起镶嵌着宝石的手杖轻轻点击地面。 在绚丽的紫色奥术光辉的闪耀中,一个专用于隔绝窥听的结界就被塑造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迈着优雅的步伐甩着可爱的小尾巴退了出去,片刻之后,另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入了屋子中。 这是个男性艾瑞达人。 迪亚克姆觉得自己的体魄已经足够健壮,但和眼前这个家伙相比,自己弱的和小鸡子一样。 对方光是身高就突破了三米,进这个标准的艾瑞达密室房间时都得低着头,那肩膀宽的就和门楼子一样,让他身上那身奢华的法袍被撑得鼓囊囊的。 任何人第一眼看到这“巨汉”都会觉得这肯定是个强悍无比的守备官或者战士,但他悬挂在腰间的施法者魔杖和魔典却表明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位艾瑞达奥术师。 而且仅仅从其额头之上悬浮的那个完全由奥术能量汇聚成的精致“奥术法印”就能判断出,他是阿古斯世界里最强大的施法者之一。 即便没有迪亚克姆脑子里的那些回忆来告诉他眼前这人的身份,他依然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家伙。 没办法,这张肃杀中带着阴森的脸太有辨识性了。 “!!!阿克蒙德?!” 迪克躺在床铺边这一瞬人都麻了。 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眼前这个身份过于特殊且离谱的家伙,要不要现在就跪下来高喊一声“强大的恶魔领主、燃烧军团的双星、黑暗泰坦亲自赐福的仆人、世界毁灭者、星河颠覆者、宇宙特级爬树运动员、海加尔山登山大赛总冠军、达拉然小喷泉的无上救主、实体宇宙的超级恶棍、坏事做绝的污染者大人万岁”? 呃,这想法也就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就被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 看阿克蒙德现在这副经典的艾瑞达人巫师的打扮,就知道这家伙还没找到门路投靠燃烧军团呢。 而且他额头上悬浮的是精巧的“奥术法印”而不是更质朴大气的“艾瑞达领袖之印”,这足以说明现在的阿克还没靠着出卖导师混进执政官之座,并没有能和老维伦以及他的好基友大执政官基尔加丹平起平坐。 换句话说,现在的阿克看着威风,其实只是阿古斯世界中最高学府奥秘学宫的校长罢了。 属于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位置,在他波澜壮阔又一事无成的辉煌人生中,他目前还处于发迹前的蛰伏阶段呢,和现在主管阿古斯世界事务的两位大执政官相比,这家伙就是个有点名望和身份的小赤佬。 甚至排不进艾瑞达文明最有权势者的名单前十。 唔,说起来,另一位“校长”也喜欢参加睡衣登山大赛,还获得了青史留名以及享受爆炸性结局的冠军来着。 所以,喜欢爬山或者爬树其实是成为“校长”这个传说职业的必备条件吗? 总之,在花了几秒钟理清了目前的局势之后,迪克认为自己没必要上赶着在阿克蒙德面前暴露出什么“先知”的天赋。 预言未来这种事听起来酷炫,但在一个真正有“先知传承”而且持续时间超过数万年的地方,自己这么搞弄不好要被绑上火刑柱,这不是不可能的事,要知道艾瑞达人虽然文明繁荣,但他们还保留着一些很“淳朴”的习俗。 比如每年一次给身上涂油光着膀子玩摔跤,再比如广泛流传于奥术师群体中的臭名昭著的“颅相学”。 总之,迪克可不希望自己穿越第一天就因为天赋异禀和多说话而被“校长”阿克蒙德摘下脑袋做成法器,那也太惨了。 更何况,自己现在喉咙受伤也办法说话呀。 “迪亚克姆,我的仆人,看到你苏醒了我很开心。” 阿克蒙德那张标志性的大反派脸盘子上挂着虚伪但温和的笑容,像极了一个无良老板那样假模假样,又挥手用魔力之手拉过一张奢华的椅子坐在床边,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伤势严重但依然在努力露出笑容的下属。 他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也知道要混入唤醒者密教中有多么困难,尤其是你并非施法者的前提下。 然而,你不但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还总是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 说吧。 这一次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被那个已经沉迷在邪能狂热中的老疯子亲自派人暗杀?” “老疯子?邪能狂热?” 迪克眨了眨眼睛。 从阿克蒙德话语中他不难猜出这位声望卓著的校长正在密谋些什么,他也在这一瞬完全弄懂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点。 阿克蒙德话语中的“老疯子”指的是他的导师,启迪者萨奇尔。 这位阿古斯世界最有名望也最强大的施法者,奥秘学宫就是由萨奇尔一手建立并发扬广大的顶级学府,不过这位名望上完全可以和目前掌控阿古斯世界的双人执政官平起平坐的老巫师已经沉迷在了燃烧军团洒下的诱惑里。 所谓“唤醒者密教”,就是萨奇尔在入魔之后秘密组建的恶魔崇拜组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教! 他们密谋着在阿古斯掀起政变,由萨奇尔担任独裁者掌权,然后召唤恶魔大军进入这个世界。 如果可能的话,直接召唤黑暗泰坦前来阿古斯给予这个世界“无上荣耀”。 而在正史中,阿克蒙德正是靠着在叛变之前出卖导师并亲手砍死萨奇尔这一功绩,才晋升成为了大执政官,成为了掌控世界的三位领袖之一。 明确了这一点之后,迪克对于自己这具躯体的身份也有了个更明确的认知。 这倒霉鬼是阿克蒙德派去潜伏在唤醒者密教中的间谍,私下里为阿克蒙德搜集一些证据,好帮助校长大人完成这场“弑师禽兽”伟业的前期准备工作。 骨灰级玩家对于这段被藏在某些边缘故事中的细微历史那当然是如数家珍的,因此在面对阿克蒙德的询问时,迪克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艰难的咳嗽着,指着自己被割开的脖子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完全无法说话,但又做了个“书写”的动作。 阿克蒙德点了点头,挥挥手,桌子上的卷轴和羊毛笔便飞了过来,在高阶奥术师惊人的操纵下稳稳的停在迪克眼前。 后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些信息。 虽然脑海里有艾瑞达文字的全套记忆,不过初次书写这种符文字迹总有些别扭,写的很慢而且歪歪扭扭。 但好消息是,他此时是个病号,因此这一切都有了完美的借口。 等他写完之后,阿克蒙德拿过来一看,顿时就皱起眉头。 这什么狗爬体书法啊! 他好歹也是阿古斯最牛逼的高等学府的校长,虽然醉心于权力和力量,但这时候的阿克还是有些“职业道德”的,看到迪克这糟糕的书法顿时涌起了一些为人师表的愤怒。 给你安排到大学城当保安队长虽然是走了门路,但也要你自己上进点! 给学生们当保安还要做负责体育课的教师爷呢,结果当老师结果写字就这个逼样? 艾瑞达文字是多么优雅多么美妙多么伟大的符文排序啊,这几万年的辉煌文明积累在你手里怎么就比小孩玩尿泥都离谱! 真是给老子在外面光着屁股拉磨,转着圈丢人! 吐槽归吐槽,阿克也知道迪克现在受着伤,手腕用不上力很正常,而且字迹虽糟糕,但很简短明确,里面的信息也描述的非常清晰,再这么忍着不爽看上一眼... 卧槽! 艾瑞达小伙阿克蒙德看完之后原地起立。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迪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这其中的内容,而迪克则露出坚定到可以当场入党的眼神,对他使劲点了点头。 示意里面的劲爆内容都是真的。 “萨奇尔马上就要发动政变了?这么快?” 校长大人眯起眼睛。 那眼中有三分震惊、三分担忧、三分欣喜和最后一分忐忑,于靠在床边的迪克相当微妙的眼神注视下,阿克蒙德不安的走来走去还烦躁的甩动着点缀宝石的尾巴。 在数分钟的沉默之后,他回过头,似乎下定了某种阴暗的决心。 呜呼,踩着导师脑袋上位的背叛戏码,终于还是要上演了吗? Ps: 新书上传,急需支持,介于上本书扑的挺惨,所以新书从一开始就打滚求兄弟们多来点追读,这玩意在如今这个写作版本下是真的要命啊。 另外,因为起点的新书推荐机制改了规则,现在新书20万字就会下新书推荐榜,因为机制原因,新书在这个榜上待得时间越长越好,因此和编辑讨论之后决定先一天一章的速度更新着,20万字下了榜换成一天两更,反正一章6000也就是20来天的事。 目前同时更新两本书,这本书想要爆更根本不现实,还是要看上架成绩,如果成绩还过得去的话,到时候一次性来个十万字给兄弟爽一爽。 综合一下来说,啊,已经穷到吃土了,看在过去的情分啊,兄弟们拉一把啊,我吸取教训拉,再也不搞狗屁原创啦。 总之,请多多支持!爱你们。 2.这个阿克不太冷 迪亚克姆·扎斯汀斯...算了,直接叫“迪克”吧,反正因为“个人情况”过于真实导致他也不是很讨厌这个有多重含义的“绰号”,那个男人会讨厌别人每一次叫绰号都是在称赞他的情况呢? 艾瑞达人也一样,这种天性是所有雄性共通的呀! 总之,迪克刚才用书写的方式告诉自己的“老校长”阿克蒙德的信息,并非出自他的杜撰。 虽然他很清楚的知道接下来的历史会如何推进,但这些发生在宏伟叙事篇幅下层结构的细节是不可能凭空想象出来的,更何况他面对的还是阿克蒙德这样阿古斯顶流的聪明人。 实际上,迪克大概能猜到阿克蒙德为什么要在今晚出现在这里。 一方面是要从自己这个“深海”这里拿到关于唤醒者密教的第一手资料。 另一方面,如果事情走向不妙的话,自己大概率会被“老上司”阿克蒙德亲手灭口。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在任何一个社会秩序存在且道德价值正常的世界里,派出间谍去搜查自己导师犯罪证据这种事对于阿克蒙德这样的学院派领导人物而言,都是不可承受的名誉损失。 即便冠以“弃暗投明”和“大义灭亲”的名义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毕竟,你若总是拿自己人当垫脚石,那谁敢和你一起做大事啊? 更何况他导师的社会名望比他还要高好几截! 因此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派遣了间谍,一旦这事曝光,阿克这么些年辛辛苦苦的表演伪装而积攒的人望都要烟消云散了。 他在这方面向来小心谨慎,大概是因为这位“校长大人”早年间的上位史也不怎么光彩。 作为启迪者萨奇尔学生的他当初为了博出位,甚至采取了类似于“佞臣”的方式在各种场合狂舔萨奇尔,把人家舔舒服了才获得了奥秘学宫校长这个奥术师群体中最为清贵重要的职位,又因为刻苦好学而且天赋确实出众才被启迪者视作接班人。 早年间为了上位做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至今还被同僚们在私下里拿出来唠,这种情况下再闹出间谍风波,阿克蒙德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他现在只是艾瑞达政坛里的中高层,这种时候“养望”是必须的操作。 基于以上的思考,迪克这会看似虚弱,实际上精神已经极度紧绷,他知道,只要今晚这场交谈里自己露出任何马脚,自己都不可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祈祷阿克蒙德发发善心这种事... 你在开玩笑吗? 是不是对“阿克蒙德”这四个字的含金量有什么误解啊?在这片星海的未来历史里,这个名字简直就是背叛、冷酷、疯狂和屠灭的同义词好吗? “迪亚克姆,我知道你很累,但你现在必须把你看到的东西都说清楚,这很重要!这对我们而言,对于整个奥秘学宫的几万名学生,甚至对于整个艾瑞达文明而言都非常重要! 千年前兴起的圣光信仰与我们古老的奥术传统之间的冲突越发剧烈,我作为施法者领袖必须获取名望和权力才能带领奥术师们以更理智的姿态处理这种冲突,你身为圣光信徒,肯定也不希望看到更多冲突的发生吧? 眼下这场唤醒者的政变就是我们计划的重中之重,处理掉偏执且已经陷入邪能疯狂的萨奇尔对双方而言都是好事!” 阿克蒙德做出了某个决定,但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又坐回了椅子上,以非常正义非常严肃的口吻对迪克说: “因此我必须知道所有细节,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迪克再次拿起笔,但阿克随后摇了摇头,说: “这种事不能落下口实,我为你释放一个心灵魔法,让我们可以暂时实现精神层面的交流,这会让你感觉到压力,会让你的伤势加重,但你我都知道这是必须的。 准备好了吗?” 面对这个坏透了的蓝大个的询问,迪克还能说什么呢? 拒绝? 开玩笑呢,人家压根就没给你拒绝的选项好吗?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看着阿克翻阅魔典,以相当优雅且精准的施法动作让奥术能量汇聚成一团环绕着他手心转动的符文,又在接触主角额头时将这缕魔法送入他体内。 迪克立刻有了反应。 他眼前的半透明光幕跳动着浮现提醒: 【外来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中...判定为:奥术原力·心灵魔法体系·高阶心灵视野! 提示! 施法者正在窥探你的记忆。 请勿担忧,‘彼岸帷幕’状态已生效!施法者‘阿克蒙德·传奇奥术师/高阶术士’无法窥探到他不该看到的内容。】 随着这行字的提醒,迪克感觉到自己心灵中被蒙上了一层“轻纱”,遮挡住了某些不便示人之物,他还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双手拨动,在自己精神层面检视着那些记忆。 但只有属于“迪亚克姆”的回忆能被拨动,藏于迪克心中的那些完全无法被阿克这位顶级奥术师感知到。 他并没有阻拦这种窥视,反而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坦诚姿态,主动在心中询问道: “校长大人,您准备立刻行动将萨奇尔阴险可怕的叛乱计划汇报给二人执政团吗? 我觉得您必须这么做! 就我在唤醒者密教中的窥探,那些被萨奇尔蛊惑的奥术师们都已经精通了邪恶的邪能法术,他们躲在各自的领地里秘密召唤着来自星河中的恶魔,并将其视作奥术师领域的新突破。 这简直是注入艾瑞达人文明中的剧毒! 萨奇尔已经疯了! 他不再是那个睿智又有远见的奥术师领袖,他已经成为了邪能的狗,正准备把他的追随者也变成狗,并且将我们的故乡献给那个可怕的邪神。 那个被他称作‘施恩者’的存在...” “你知道的还挺多,不愧是‘迪克’!” 阿克蒙德在心灵的链接中称赞道: “如果你不做执政官,在玛凯雷当个侦探也一定大有作为,选择你成为我的眼睛还真是选对了。我已经看到了你记忆中那些用于统计和密谋物资的名单,还有那些被安插在玛凯雷各处重要职位的唤醒者密教成员的身份。 这些足以作为他密谋叛变的证明。 你说得对! 我的导师萨奇尔已经走上了一条为祸世界的道路,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给尊贵的维伦执政官和坚定的基尔加丹统帅。 但不是现在!” “嗯?为什么?” 迪克诧异的问道: “校长大人,难道在灾难发生前就尝试阻止它不是正确的方法吗?” “因为我们拿不出指控萨奇尔的有力证据,迪克。” 阿克蒙德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心中很满意,便耐着性子对眼前这个不善谋划的“武夫”循循善诱的说: “我们现在只有你这个人证,但萨奇尔在阿古斯的声望太高了,他是有史以来在奥术造诣上最接近‘始祖巫师’的施法者,我曾亲自为萨奇尔测量过颅相,其他蠢货们都以为我是在阿谀奉承。 但他们并不知道,启迪者的颅相真的和始祖巫师遗留的法器有最少九分相似。 他确实有足够的天赋成为第二个始祖巫师! 他是阿古斯目前当之无愧的奥术师领袖,维伦和基尔加丹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能施展权威,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让我们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他发起的任何指控都被反过来约束我们。 这种大事,迪克,光有人证是不够的,我们必须要拿到物证! 你看到的那些册子,那些无法作伪的文件,那些奥术师之间彼此联络使用的法器等等,我们必须收集到这些。 但我会安排的。 你这个重要的人证是我们这些‘救亡图存’,心怀文明的正义之士手中的底牌,你接下来必须好好休息,在我准备好物证之后,你要随我一起前往执政官之座向两位大执政官痛陈利害。 这事不能急,但也不能缓。 唔,操作起来还是有点难度的,但这难不倒我。” “确实,您是我见过最睿智的艾瑞达人,您天生就拥有智慧的祝福,哪怕没有启迪者慧眼识珠,您也一定能做出一番伟业。” 迪克轻声在精神层面恭维道: “实际上,我一直为您鸣不平,区区奥秘学宫的校长太委屈您的才华了。” “哦?” 阿克蒙德诧异的看向迪克,他语气玩味的询问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我们的世界里担任什么样的职位呢?” “当然是...领导文明的大执政官了!” 迪克很认真的解释道: “坚定而悍勇的基尔加丹统帅是守备官和战士们的代表,他是艾瑞达人勇气与力量的体现,所有人都称赞在仁慈和勇气的带领下,艾瑞达人终将骄傲的踏入群星。 仁慈而尊贵的维伦大人虽然曾是奥术师的杰出代表,但这些年他却对于圣光信仰越发青睐,我们这些圣光信徒都认为,维伦大执政官接受圣光教义成为牧师只是个时间问题,那时他就将代表着艾瑞达人在未来的新信仰; 然而,这样一来,他原本所代表智慧的象征不就空缺了吗? 智慧这重要的品质在我们的文明中居然没有代言人,这可太不应该了。 我承认,萨奇尔这个启迪者确实有资格成为第三执政官,但他已经疯了,他太苍老了,时间无情带走了他的睿智让他变成了一个被邪能蛊惑的蠢材。 但您还年轻! 您拥有比萨奇尔更光明的未来,如果萨奇尔不幸陨落,那么您就是奥术师们当之无愧的领袖,是艾瑞达人的智慧象征! 难道这样的您还没有资格踏足执政官之座,成为仁慈与勇气之外的第三领袖吗?这样的道理连我这个粗鄙的武夫都知道,难道您自己心里就没有这样的认知吗? 恕我直言,您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谦虚! 偶尔还有些保守,只顾着埋头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只顾着忧国忧民,却完全没意识到您应该前往更伟大的地位才能更好的发挥您的才能。 因此...” 迪克有些激动的握紧拳头,他在心中大声说: “请下命令吧!校长,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会带着我麾下的守备官们成为您斩除邪祟的利剑,为您讨伐萨奇尔和他的疯子追随者们,我们绝不能允许一群疯子将我们光辉的文明带入黑暗之中。” “放肆!” 阿克蒙德站起身,中断了心灵视野的维持。 他满脸正色的对迪克呵斥道: “你怎么能如此蛊惑一名正直清廉的奥术师投身权力的卑劣漩涡?能否进入执政官之座为文明大业效力是艾瑞达人民的选择,自有两位大执政官判断,这不是你我这样单纯又勇敢的正义之士该关心的事。 再说了,我对自己现在的职位很满意! 我唯一的愿望就是照顾好学宫的学生们,教导他们不要走上萨奇尔的老路,而且你对萨奇尔阁下的评价过于苛刻了。 迪克,我理解你鲁莽的忠诚,但你不能这么随意评价一位功勋卓著的奥术师领袖! 他对阿古斯和艾瑞达文明做出的贡献是你我难以企及的,对于他,我们心中要长存尊敬,然而你说得对,他越是光明伟岸,坠入黑暗时造成的破坏就越大,我们确实得赶在灾难发生前阻止这一场愚蠢而滑稽的叛乱。 唔,今晚你已经足够受累了,孩子,休息吧。 我会派人来治疗你的,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就待在这。 你若是一把斩除邪祟的利剑,那就得在关键时刻出鞘。” 阿克蒙德嘴上说着不要,但眼中的愉悦已经快溢出来了,虽然自己确实有那样的野望,但这种被身边忠臣“劝进”的感觉还真不错啊。 这种愉悦再加上今晚重要的消息让他对迪克越发满意,深感自己当初把这个穷小子孤儿从克罗库恩带到首都玛凯雷是个正确的选择,他这些年来确实勤勤恳恳,自己吩咐的事情他也确实做得很好。 尤其是这一次舍身冒险带来的消息足够奠定优势。 或许在自己以“智慧象征”的名义踏足执政官之座的时候,也应该给迪克一点配得上努力的回报。 毕竟,分封功臣可是每一个野心家的必备技能。 他如此想着,便准备离开。 但迪克起身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阿克蒙德看了他一眼,再次启用了心灵视野完成精神链接,便听到迪克说: “我怀疑我可能被出卖了,校长大人,否则这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今晚会遭受突然的暗杀,我并非不相信您其他的追随者,但背叛者存在的风险是客观的。 因此,我请求您让我自行挑选我在这里的安保人员,真不是信不过您麾下的奥术师,但...” “唔,理应如此。” 阿克蒙德眯起眼睛。 迪克今晚在离开唤醒者密教的大本营后遭遇杀手的突然刺杀确实突兀,这百分之百是出了叛徒!萨奇尔在奥术师群体里的影响力太恐怖了,他这个奥秘学宫校长也不能完全保证自己身边有没有萨奇尔的眼线。 这场刺杀很可能是萨奇尔为了“敲山震虎”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要阿克蒙德立刻下定决心是否要回应唤醒者密教的邀请。 启迪者还是很看重他这个杰出弟子的,连搞政变这种事都一定要拉上他。 说真的,这种真诚的看重让阿克蒙德心中对于提携自己的导师有了一丝愧疚,但很快就消于无形。 他毕竟是个相当纯粹的权力生物,在权势和力量面前,任何东西都可以被抛弃。 “你能找到值得信任的保卫者吗?” 阿克蒙德说: “你现在身份特殊,一定要足够可信才行。” “所以不能选奥术师,校长,学宫的所有奥术师都是听着萨奇尔的故事长大的,他们心中的向往和崇拜给了他们足够的叛变理由。” 迪克咳嗽着,在心中说: “要选守备官! 我们这些武夫向来不被萨奇尔看重,他觉得我们过于鲁钝,而且笃信圣光的教诲又按照纳鲁的戒条行事,脑海里已经没有智慧存在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因为您所描述的圣光信仰与奥术传统的冲突,让他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不会花费心思拉拢。 我的副官玛尔德兰就是我的心腹! 这些年我和他合作愉快,他虽然不知道我为您服务,但他性格正直而且是玛凯雷本地人,他的家族还挺有权势,在首都地区很有名望。 一旦萨奇尔的叛乱真的执行,他的家人也会处于危险中,因此,我有把握说服他成为我们的助力!” “玛尔德兰,我对这个人有印象。” 阿克蒙德作为学宫校长,管理着这座如小城一样的高级学府,人事任免的权力都在他手中,因此他对于学宫的官僚体系一清二楚,在迪克说出这个名字后,他就点了点头,稍显苛刻的评价道: “玛尔德兰守备官确实是圣光信徒们的‘楷模’,拥有一切美好品质,忠诚、正直、刻板、忠于职守、满口大义而且不懂变通。 这个人可以。 我会派遣学宫卫士通知他,但只有他一个人足够吗?” “您忘了吗?我也是高阶守备官,校长大人。” 迪克做了个握拳挥剑的动作,信心满满的说: “今晚只是败于无耻偷袭,正面搏杀的话,我和玛尔德兰足以应对数倍于我们的刺客,更何况,即便是萨奇尔,也不敢在您的地盘上如此光明正大的破坏。” “哼,他当然不敢。” 阿克蒙德哼了一声,又很流程化的安抚了几句,就在几名奥术师的护卫下趁着夜色离开,这座位于奥秘学宫角落中的“安全屋”平静了下来。 迪克这会才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满是汗水。 一方面身体确实虚弱。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没有死于阿克蒙德之手而庆幸,靠着舔人脚指头活下来的经历,说实话有这么一次就够了。 他才不相信自己能得到善终呢。 阿克蒙德如果弑师成功,因此得授高位,为了避免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被泄露,自己还是要被灭口。 如果他弑师失败那就更完蛋了。 此时已经疯入骨髓的萨奇尔绝对会带着唤醒者密教的疯子们把阿古斯献给黑暗泰坦,到时候大家都能快快乐乐的排队加入燃烧军团,领取邪能津贴,享受美好的毁灭者人生了。 最好的结局就是跟着老维伦坐上逃亡的纳鲁飞船,任由此后万年的流浪把自己的心气磨平成为一个遇事只会躲避的胆小鬼。 但即便是如此卑微的结局,也需要迪克想尽办法和老维伦搭上线,好获取那张前往群星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流浪汉的破船票。 然而,他一个保安大队长和人家最高执政官之间的联系渠道目前看来,成功率比较高的那个是漂流瓶,成功率较低的是指望维伦突然在今晚搂着老婆孩子睡觉前,突然看到预言指引... 自己得拼一把! 迪克躺回床上,闭着眼睛休息,和阿克蒙德一样在今晚下定了某个阴暗的决心。 他要竭尽全力改变这一段既定的历史,不只是为了阿古斯的长治久安,不只是为了艾瑞达人的未来,那样的理由太虚伪了,他更喜欢真诚一些,这就是为了自己的未来! 这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沦落到需要舔恶魔的腚沟子才能活下去的窘迫境地。 还好现在的时间点足够巧妙,让他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最重要的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时空警察”青铜龙们可管不到阿古斯,现在是“黑暗之门正史”开始前两万五千年,守护巨龙们这会还在和它们野蛮的化身巨龙拜荒者表亲们热热闹闹的打“巨龙战争”呢。 这就给了迪克需要的一切行事自由,只需要一些勇气、狡猾的智慧和一点点运气,自己说不定真能扭转命运。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呢? 他如此想到,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开始查阅那些或许在这条时间线上不会再出现的历史细节。 一直把自己想到头晕脑胀才罢休,但依然没有一个成型的计划。 哎,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3.阿古斯点子王:哎海武呃普兰! 阿克蒙德校长麾下的人真的执行力超强,迪克睡了一觉在光怪陆离的梦境袭扰下睁开眼睛时,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披着斗篷正往这边来。 看对方的身形和携带的剑盾就知道,那应该是学宫的守备官副队长玛尔德兰阁下。 迪克对于这种执行力非常满意,要不怎么说人家阿克蒙德能成事呢? 撇开个人魅力和善恶观不谈,这位校长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 当然这也很正常,要成为好人只需要一颗善良并稍有点迂腐的心,但要在坏蛋这个领域里做大做强,那要学习的东西可就多了,超强执行力仅仅是必要的基础素质之一。 君不见,那些超级英雄们各有各的毛病,但超级恶棍们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离谱,堪称德智体美劳全方位发展。 你手里要是没几个博士学位,在恶棍聚会的时候都抬不起头的好嘛。 这个道理放在更离谱的艾泽拉斯宇宙里也是通用的。 总之,在迪克艰难起身给自己洗了把脸之后,鬼鬼祟祟的兜帽人就敲响了门随后推门进来,他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副打扮现场去应聘阿萨辛也没什么毛病,但问题是,大哥,这会正好是奥秘学宫的几万学生们上早课的时间啊! 在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学生袍睡眼惺忪的往教室赶的时候,您老一个人这么离谱打扮是打算告诉所有人你在执行“秘密任务”吗? 唉,真不愧是以刻板和不懂变通著名的守备官啊! 难怪人家四处拢人手准备政变的萨奇尔老大爷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这些武夫,就你这个夯直的表现,实在让我这个名义上的保安大队长脸上无光啊。 但应召而来的玛尔德兰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他在看到重伤的迪亚克姆队长之后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摘下兜帽,随后用不那么亲切的口吻询问道: “校长的秘书官通知我前来这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但您这个样子...” “咳咳” 迪克咳嗽了几声,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脖子,示意自己喉咙受伤无法说话,随后蹒跚着移动到书桌旁,拿起纸笔开始书写。 整个过程里,玛尔德兰守备官就警惕中带着一丝狐疑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根本没有一个“心腹”该有的热忱。 原因很简单,玛尔德兰守备官根本就不是迪克的心腹! 不但不是心腹,两人之间的关系还非常冷淡,仅仅维持着职业上的表面尊重,一起共事了三十多年,却完全没有私下一起出去喝个酒或者去学宫内湖钓个鱼什么的私密经历。 在关于玛尔德兰的事情上,迪克欺骗了阿克蒙德。 至于为什么共事了三十年还没有任何交情的原因也很简单,倒不是迪克不善于社交,纯粹是因为他是个“空降领导”。 三十多年前,阿克蒙德就任学宫校长时才把他从艾瑞达文明的边陲之地克罗库恩总督区的学宫下属低级教育机构,调到奥秘学宫总部当保安队长,本意就是施恩那一套顺便给关键职位安插自己人,这是换了领导之后的正常人事调动。 迪克本身就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平庸典型。 但问题是,人家玛尔德兰守备官已经在奥秘学宫勤勤恳恳的干了几百年,这个保安大队长的职位本来应该是他的。 虽然守备官们大都恪守圣光的教义,在这种私事上不会太多计较,但你指望被摘了桃子而意难平的玛尔德兰能对迪克有什么好脸色那是想多了。 另一个原因,三十年的时间对人类来说已经是半辈子了,但对于艾瑞达人来说和一天一周的体感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艾瑞达人是永生的! 即便是在“黑暗之门正史”中,在迪克穿越之前的所有剧情里都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老死的艾瑞达人! 人家在先知老维伦的带领下于群星中流亡了少则一万三千年,多则两万五千年,这个凡人难以想象的时间尺度下,他们依然能维持住完善的文明结构就多亏了这个离谱的种族天赋。 两万多年对于艾瑞达人来说极有可能只是两到三代人的时间差。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正常人类之间不能在一两周内就和一个陌生人建立起足够深刻的友谊,那么迪克与玛尔德兰守备官之间冷淡的关系就得到了完美的解释,对吧? 这也是迪克目前的窘境。 奥秘学宫的近千名守备官都听从他的指挥,但也仅仅是服从命令的程度。 在这种没有心腹的情况下不管是发起对萨奇尔的拨乱反正,还是对阿克蒙德的西比西比,他都根本没有任何把握,总不能和某偷国的“胶佬”总统一样,没兵没权就突然宣布戒严吧? 那和主动找死有什么区别? 但眼前这位玛尔德兰守备官可是学宫守备官体系中的绝对核心人物,不仅有职位的约束还有人格魅力的号召,这也是迪克一定要让他前来这里的原因。 “唰” 写满了文字的纸张被递给了玛尔德兰,后者接在手里看了一眼顿时皱紧了眉头。 文字本身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无非就是阿古斯世界最有名望的施法者领袖投靠了恶魔,发展了邪教准备带着恶魔崇拜者们在首都玛凯雷地区完成一场“除虫射日”,而现任学宫领袖,艾瑞达文明的施法者首领之一的校长大人知道了这个计划准备来一场拨乱反正。 但这个事态怎么评价呢? 反正,玛尔德兰守备官的第一反应是迪克长官可能中了某种邪术,他眼神古怪的看着他,犹豫着是不是要请学宫牧师来给他看看脑子。 这么大的事,你找我一个保安副队长有个屁用! 如果这是真的,你还不赶紧收拾东西去执政官之座,向两位大执政官痛陈利害,调拨大军前来首都准备镇压骚乱? 但迪克摇了摇头,继续写了一段,递给玛尔德兰,这次副队长接过来一看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上前啪的一下将那写满了歪歪扭扭狗爬体艾瑞达文字的纸拍在桌上,压低声音呵斥道: “您是疯了吗? 萨奇尔那边暂且不谈,为什么要我秘密前往执政官之座汇报此事?您觉得阿克蒙德校长也不值得信任吗?” 瞧这话问的... 迪克用一种无语的目光盯着玛尔德兰。 阿克蒙德上任第三天就把我这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安插在你脑袋上当保安大队长,你辛辛苦苦几百年的成果被我摘了桃子,就这种情况下,阿克蒙德值不值信任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而且还是由你这个“受害者”来问? 你们...哦,不,我们这些守备官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在圣光的号召下,开始用肌肉代替脑子思考了吗?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在纸上写了几句话。 这一次不是劝说,而是命令: “事权从急,兹事体大,你负责不了,我也不敢背这个锅! 但萨奇尔和唤醒者密教要政变绝对是真的,你的家人也在奥罗纳尔城定居,在知道这件事后回家将家人带到学宫保护起来是人之常情,阿克蒙德不但不会怀疑,反而会觉得你因为家人和职责的缘故下定决心站在拨乱反正这边。” 他一边写,玛尔德兰一边看。 老守备官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管阿克蒙德是不是有问题,但萨奇尔那边的政变一旦发动,玛凯雷首都地区一定会乱起来,作为首都最繁华的区域,奥罗纳尔城必然是双方争夺的重中之重,保护好家人也是艾瑞达人的传统道德。 迪克看到他点了头,这才继续写道: “在为人师长方面,阿克蒙德做的很不错,是相当杰出的教育者,然而他的私德一直饱受同僚诟病。 作为奥秘学宫的老一辈人,我不信你没听说过类似的风言风语,即便刨除善恶因素,萨奇尔将阿克蒙德视作儿子一样培养也是有目共睹的事。 启迪者将自己一手建立的奥秘学宫体系交给了阿克蒙德,这已经代表着校长成为了启迪者实际上的政治接班人。 然而,身为孩子的他正在谋划踩着导师与养父的颅骨上位... 我是他派出潜伏在唤醒者密教的间谍之一。 你应该理解我说出这些话的份量! 玛尔德兰守备官,我不是在以私人的身份请求你信任我,这是事关奥秘学宫数万学子的前程和安全之事。 萨奇尔在学宫中有死忠,阿克蒙德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心腹,两派一旦在这里开启争斗,必然会有无辜者卷入其中,而阿克蒙德一定要等到拿到切实证据才会开启行动,这意味着他已经把学宫的名誉和学子们的生命押在了自己的前程上。 你我乃是负责奥秘学宫安全的守备官,仅从职责与道义的角度出发,我们就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待写到这些,玛尔德兰守备官的表情已经有了变化。 这位下巴长着几根触须的老艾瑞达人犹豫了片刻,他用一种微妙的目光审视着自己这位曾被同僚判定为“平庸”的长官。 在几秒之后,他再度压低声音,说: “其实我们对这事也有预感,只是没有成体系的证据。 几名守备官队长在数年前就向我汇报,学宫中的‘群星生物学’导师将‘恶魔’这一特殊分类加入了教学计划,尤其是最近几年里,‘黑魔法防御课’的导师突然教导学生们一些术士法术。 对方宣称这种法术虽然表现邪恶,但可以极大的增强学生们应急时的技巧。 最重要的是,在学宫边缘的‘异界召唤课’的教室中,负责清洁的奥术傀儡们总会发现一些类似于献祭和召唤后留下的古怪痕迹。 我对于启迪者在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关于‘邪能和恶魔’的大演说至今铭记在心,我清楚的记得他向两位大执政官表演恶魔召唤和邪能法术,并宣称那将是艾瑞达人在奥术领域已经陷入瓶颈后的新突破。 还狡辩说,如果艾瑞达人在千年前可以接受从天而降的圣光作为信仰,为什么邪能不能作为另一种被学习的知识? 但两位睿智的大执政官明确拒绝了他的提议。 他们认为恶魔和邪能过于危险,根本不能和友善的纳鲁与劝人向善的圣光相提并论,这种危险的知识也不应该在艾瑞达社会中广泛传播。 我对此持肯定意见,但这些年在学宫中的蛛丝马迹让我不得不怀疑,因为那件事遭受打击所以隐退到幕后的启迪者萨奇尔真的贼心不死,他将学宫领袖之位传给阿克蒙德校长也是在故布疑兵。 您给予我的消息完美验证了我的猜想,一场风暴将降临在艾瑞达人身上。” 玛尔德兰停了停,他说: “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一趟奥罗纳尔城,并动用家族关系将这些事汇报给上层,但关于您对阿克蒙德校长的指控,我个人持保留意见!一个人的私德与他的职业道德和专业技能并不存在强关联。 最少在我的观察中,阿克蒙德校长这些年在教育事业上的表现很称职。” 他的回答让迪克长出了一口气。 受伤严重的保安大队长又在纸上写道: “我并未要求您一定认同我的判断,仅仅是希望您将这些消息汇报给真正值得信任的高层。 但我有一个要求,您和您的家族长辈一定要对此保密! 您应该知道,一旦阿克蒙德发现他渴望利用来获取权势的秘密被提前泄露后,我的结局注定不会太好。 这甚至会牵连到您和您的家人。 我所说的‘保密’并不只是口头要求,玛尔德兰守备官。 阿克蒙德校长在玛凯雷的政界也有朋友,因此您成为我的‘信使’是冒着极大风险的,一旦消息泄露,你我都将背负重责。 我希望对方能派出可信之人前来与我密谈,我还有更多证据来证明阿克蒙德校长并不值得信任。 实际上,在我的判断中,阿克蒙德校长对于艾瑞达人的威胁要比现在已经陷入邪能狂热而疯癫的萨奇尔更可怕。 总之,请您在行动前务必慎重! 另外,我需要您出面以副官的身份在学宫为我举办一场简单的‘追悼会’,以此正式向外界表明我已经遇袭死亡的消息,好让唤醒者密教放弃对我的搜捕和追杀,您有可信之人可以托付大事吗?” 面对迪克的文字询问,玛尔德兰守备官也意识到这事确实比他想的更棘手。 但身为行走圣光之路的守备官,遵守誓约也是他们的美德之一,而且迪克的劝说是有道理的。 身为守卫奥秘学宫的保卫者,他必须将学宫的秩序和学子们的安全视作第一要务。 这是绝对必要的。 奥秘学宫本部在阿古斯世界的地位等同于所有985,211高校的联合体在东大的地位,这里要是发生重大恶性袭击,直接惊动两位大执政官是必然的发展。 到时候哪怕艾瑞达人再仁慈,也少不了杀的人头滚滚,一大群人要因此丢了工作,失去名誉。 因此,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玛尔德兰守备官低声说: “奥秘学宫目前的学宫执政官薇拉拉女士是大执政官维伦阁下的密友,虽身为杰出的奥术师,但和维伦大执政官一样非常青睐圣光教义,从数年前就开始遵守纳鲁戒条的她是我们可信的姐妹。 学宫大图书馆的管理员,高阶导师塔拉娜是我的同学和密友,她可以为我们联络薇拉拉女士。 另外,我们作为学宫守备官掌握着一部分学宫奥术警卫傀儡的使用权。 必要的时候,被我们忠诚的兄弟‘警卫’夸拉姆领导的那些钢铁傀儡可以作为保卫者和镇暴者投入作战。 奥罗纳尔城的城市议会下属有一支精锐的雷象骑兵会在城市和学宫之间的平原上巡逻,他们也肩负着保卫学宫的职责,他们的骑兵首领,三次获得杰德尼大赛冠军的‘勇士’沃鲁斯克曾是奥秘学宫守备官学院的优秀毕业生。 关键时刻他们也值得信任。” “嗯,这些力量用于保卫学宫应该足够了。” 迪克想了想,在纸上写道: “那么就由你来负责暗中串联大家吧,一定要确保通讯足够隐秘不被萨奇尔或者阿克蒙德校长察觉。 请您理解,这是为了安全行事。 最后,您前往家中接家人的这件事一定要走正常流程汇报请假,这样才能取信于校长。 在你离开的几天里,我这里还需要几名可信的人作为安保,我不能用校长麾下的奥术师,所以请您为我推荐几名可信者。” “交给我吧。” 玛尔德兰点了点头,作为高阶守备官的他执行力也很强,在意识到事态严重后他立刻决定出发。 目送着老守备官还要穿上那套“阿萨辛套装”,迪克无奈上前制止了他。 大哥,咱们是做秘密之事,拜托你还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低调点,别给咱们强行增加难度了。 在他的文字解释下,玛尔德兰总算意识到了自己这种“藏头露尾”的行为多么糟糕,他罕见的窘迫了片刻,还画蛇添足的解释道: “主要是因为我们守备官吧,并不像刺客庭的游侠们那样精通伪装...我的意思是,我可能太沉迷那些骑士小说了,抱歉,让您见笑了。” 说完,他对迪克行了个守备官的上下级礼节,带上自己的宝石战锤与护身盾大步离开。 迪克叹了口气返回房中。 第一步计划实现了,还挺顺利。 玛尔德兰这个实心眼的守备官目前看来不会成为问题,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摇来自己真正需要的助力了。 这也是迪克请玛尔德兰过来当助手的原因。 他自己是个克罗库恩来的乡下野小子,在玛凯雷这样的首都大城市举目无亲,但玛尔德兰可是真正的老玛凯雷人正艾瑞达旗的上流之家,别看人家干了几百年保安副队长,那是玛尔德兰私人道德水准高,不屑于走门路。 他们家打从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带领艾瑞达先民在玛凯雷的群山中找到阿塔玛水晶圣物,并在此建立城市之时起就一直住在这了。 懂不懂什么叫数万年间世代扎根首都圈的Old Money啊? 没看到迪克请求他帮忙联系可以摆平事态的上层人物时,人家只是犹豫了片刻就答应了吗? 要知道,这可是和“政变”相关的事务! 能轻轻松松搞定这种事的人,绝对能进艾瑞达文明掌权者名单的前十了!最少比阿克蒙德那个还没发迹的小赤佬尊贵的多。 再看看迪克问计的时候,玛尔德兰如报菜名一样脱口而出的那些处于奥秘学宫权力圈的各个人物,这证明老守备官虽然不屑于走后门,但人家对这些事真的门清。 最少比迪克这个熟知历史大事但对细节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懂太多了。 有这样一个人暗中协助,迪克打算搞事情的把握无疑大了很多。 在明晰了自己手中可以动用的力量之后,他心里也有了底,接下来在等待上层大人物派人过来的这几天里,得赶紧把自己这个身体养好了,顺便查看一下自己的守备官职业技能被封锁住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堂堂圣骑士居然不能自己治疗自己... 这踏马说出去让阿克蒙德笑掉大牙了都,他“圣枪”迪克能受这委屈? 不能够啊! 4.冒险游戏?不不不,这是养成游戏 “校长大人,这是本月学宫教职工的考勤名册,请您过目。” 在如黄金与宝石铸就的城市群便是建立在玛凯雷群山之下的奥秘学宫,在这座艾瑞达最大的综合性高级教育机构最中心的政务大厅中,正在思考重要事情的学宫校长阿克蒙德被敲门声打断了思考。 他抬起头,就看到学宫大宰相加拉苏姆一脸谄媚的带着宝石卷轴上前汇报工作。 其实像是教职工考勤这种事根本用不到校长大人亲自关心,这奥秘学宫教职工加上学子足有几万人,阿克蒙德精力再旺盛也没办法处理这些细节,但在体制内混就是要多刷脸,大宰相加拉苏姆很懂这一点。 更何况,他和迪克一样是个“外来户”。 迪克来自克罗库恩总督区那个穷乡僻壤,加拉苏姆好一点,来自安托兰平原的安托鲁斯区域下属教育结构,但总的来说,他们两都属于“德不配位”的裙带关系上位典型,都是阿克蒙德安插在学宫体系中的“自己人”。 既然权力都来自校长大人,那么日日请安,时时供奉就是必须做的事。 关键是阿克蒙德这位校长大人还很离谱! 他虽醉心于权势和力量,但对于财富、美色和生活品质却没有任何过分的追求,其日常生活过的和苦修士一样寡淡无味,唯一可以称得上“娱乐”的项目就是在忙碌的教学和管理工作之外,亲自下场考校一下那些优秀学子的实战施法能力。 只能说阿克蒙德确实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野心家。 这也导致其他阿谀奉承者都不知道该怎么舔这位校长,但大宰相加拉苏姆有办法,他专门在学宫安静的后山中开辟了一座“校长专用”的施法练习训练场,每周挑选各学科优秀学员送去给校长大人“练手”。 一方面满足阿克蒙德教书育人的职业道德需求,另一方面也能满足阿克对于个人力量提升的苛刻要求。 要不怎么说会舔也是一种本事呢? 这事一般人还真想不到,但大宰相加拉苏姆不但想到了,甚至还专门为这件事设立了一个“杰出学员奖励制度”。 但凡能让校长大人在实战考核环节中“过足手瘾”的学生都能被授予这样的勋章,作为每一届学员的接触毕业生的候选。 这就导致在阿克蒙德主政奥秘学宫的几十年里,文化课的平均成绩没有明显提升,但学员们的战斗素养一个赛一个的牛逼,这也让执政官之座的两位大执政官对于阿克蒙德这种“新式教学方法”的教育成果非常满意。 能办实事又这么会舔,大宰相加拉苏姆的日后政界生涯肉眼可见的一帆风顺。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家伙在“黑暗之门正史”里跟着阿克蒙德一起投了燃烧军团,阿克哥哥当了污染者大头领,他加拉苏姆也当了军团领主小头领,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加拉克苏斯”,甚至被允许冠以“大王”的名号。 没错! 这货就是万年之后的某一个平平无奇的战斗日中,被粗心大意忘带魔印的侏儒术士威尔弗雷德召唤到银色比武场里,被迫直面灰烬使者、萨拉迈尼和毁灭之锤三把神器加身的那个倒霉蛋恶魔领主。 但此时的学宫大宰相可不知道自己日后波澜壮阔又倒霉透顶的恶魔大王生涯,他现在只想着让最近一直很阴沉很焦虑的校长大人开心一下。 在阿克蒙德接过考勤表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了学宫保安副队长玛尔德兰上交的请假条,在看到对方要返回玛凯雷地区最大的城市奥罗纳尔接家人来学宫“度假”的理由时,阿克蒙德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学宫大宰相,说: “迪亚克姆那边看来很顺利呀。” “是的,谁能想到那个乡下小子居然真有口才,能说服这个油盐不进的玛尔德兰?” 加拉苏姆明显知道阿克蒙德的所有计划,他低声说: “我和玛尔德兰副队长聊过,对方没有掩盖他已经知道萨奇尔那个老棺材板子要政变的事实,他愿意追随您拨乱反正,但要先把家人安置好,毕竟奥罗纳尔可是本地最大的城市,也是唤醒者密教的大本营。 一旦乱起,那里必然要出事。” “你好歹是为人师表的学宫宰相!” 阿克蒙德很不满的敲着桌子说: “平日要给政务学院的学生们传授政务经验呢,怎么能满口脏话!去,给自己记小过一次,本月教师津贴扣除五分之一。” “哎呀,是我错了,还是校长您做事公正,不愧是为人师表的杰出榜样,堪称吾辈教育者楷模啊。” 大宰相果断舔了一波。 但从这家伙的顺滑小连招不难判断出,他是故意在校长面前说脏话好让阿克蒙德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高洁品性。 啧,牛逼。 “迪亚克姆那边进展顺利,有了学宫守备官作为先锋,我们的力量又增强了,但校长大人,萨奇尔那边的邀请已经不能再拖了。” 学宫大宰相有些担忧的说: “您再不回应,对方可能要起疑心,根据迪亚克姆侦查的情报,他们已经在做政变前的最后准备了,我通过一些人脉打听到连执政官之座的直辖部门最近都有频繁的人事调动。 这应该是萨奇尔在发力。 玛凯雷这地方虽然繁华,但真论起势力也就奥罗纳尔城、执政官之座和奥秘学宫三个城区,他手握奥罗纳尔城作为大本营,再加上您手中的奥秘学宫,最后对执政官之座发起突击,说不定还真要被他成事了。 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往传送庭那边伸手。 一旦首都地区和其他总督区的联系被切断,除了海军上将斯芙拉克丝女士部署在艾瑞达斯海岸的近卫舰队之外,执政官之座手中可用的力量就只剩下了拱卫大执政官的亲随们。 说实话,大人,我觉得萨奇尔占着优势呢。” “正因为他占着优势,所以我们的投靠对他而言仅仅是锦上添花。” 阿克蒙德眯着眼睛,有节奏的敲着桌子,手边把玩着一只略显狰狞的颅骨法器,他轻声说: “反过来说,只有两位大执政官预感到局势严重时,我们的投机冒险才能收获更大利益,你知道吗?克拉苏姆。 我昨晚去见迪亚克姆的时候,他对我说他认为我可以成为艾瑞达人的第三位大执政官,以智慧象征的名义与维伦大人和基尔加丹统帅一起管理我们的文明... 我思前想后,觉得这确实是个大好机会。 不只是处理掉萨奇尔获取施法者领袖的名望,我们还可以借着这件事一步到位实现对权势的追逐。 最重要的是,他有句话说到了我心坎里。 大执政官维伦这些年对于圣光教义越发青睐,对于两位千年前降临阿古斯的纳鲁也越发亲近,他从大奥术师改变信仰成为圣光牧首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维伦成为了人民的信仰领袖,那么智慧的象征就缺位了。 到那时候,二人执政团说不定真的能变化为三人执政团!那时候,我的机会就到了!” “嗯?” 大宰相的表情立刻不好看了。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迪克的建议有风险,而是因为...往日里平庸的迪亚克姆怎么突然间变得伶牙俐齿,踏马的他是怎么想到从这个宏大叙事的角度跪舔校长大人的? 卧槽! 我都没想到可以这么舔啊!你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但这太冒险了,校长。” 学宫大宰相摇头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平定叛乱还好说,但要借此谋求政治地位的提升,就需要您把握住时间窗口,要让叛变发生但又不能让它过于膨胀以免不好收拾。” “确实,时间很重要,所以我们要先稳住萨奇尔。” 阿克蒙德沉声说: “我决定响应他的召唤,加入唤醒者,这样一来我们在胜利之后就可以用‘孤身潜伏,刺探情报,大义灭亲’这样的宣传来在日后洗白自己,顺便拉拢玛凯雷地区的民心,再由你们通过学宫下属机构于其他总督区为我摇旗呐喊。 如此一来,只需要等待维伦决意从奥术走向圣光的那一刻,便大事可成!” “唔,好主意。” 加拉苏姆眯起眼睛,摇晃着奢华的点缀宝石的尾巴,轻声说: “但这样一来,知道很多内幕而且已经被外界宣称‘死亡’的迪亚克姆的卧底角色就与您的角色重叠了。这毫无疑问会让他分润您的光辉,我知道您是仁慈的领袖,但关键时刻必须下决断啊! 我看,要不咱们...” “迪亚克姆毫无疑问是忠诚的。” 看到学宫宰相伸手做了个下切的动作,阿克蒙德便叹气说: “他为了人民的福祉甘愿冒险,不幸死于疯狂邪教徒的刺杀,这样的功绩理应获得一个‘圣徒’的封号。 你去办吧。 别让忠诚者吃太多苦,而且不是现在,我需要他成为人证,最好能录一份情真意切的魔法影像。 众所周知,魔法影像都有时间戳留证,所以不能作伪。” “嗯,请放心交给我吧。” 学宫大宰相点头说: “我会派遣最优秀的学生前去‘保护’他,顺便将其视作杰出毕业生人选的最后考核,您知道,那些野心勃勃的学生们为了这样的荣誉往往会做出很疯狂很冲动的事。 但这毕竟是和个人前程直接相关的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但我们到底是教书育人的师长,引导他们走上正途是我们的职责。” 阿克蒙德站起身,在尾巴的摇晃中走到窗户边,他看着被自己统治一片祥和的奥秘学宫以及远方的玛凯雷群山,他背负着双手,摇头说: “学生们就该单纯一点! 别总想着参与到这些他们把持不住的事务中,上个月接受了我亲自考核而且非常有天分的那对姐妹... 我从业多年也少见如此有天赋的璞玉,更难得她们之间有天生的心灵感应让她们在奥术师或者术士这条路上的天赋更加惊人,就如当年萨奇尔慧眼识珠发掘了我的天赋,我也应该给艾瑞达文明留下新的宝藏。 让她们去吧。 证明忠诚,然后随我们一起迈入更高的平台中发展。” “是,校长!” —————— 玛尔德兰守备官的请假条得到了校长批复,他当天下午就启程自己心爱的军用塔布羊独自离开了学宫守备官宿舍。 奥秘学宫距离他的家乡奥罗纳尔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距离,以专门驯养的塔布羊的速度,最多到明天下午,玛尔德兰就能回来,不过迪克这边也多了一队守备官过来接替保卫职责,这是他之前的要求。 玛尔德兰为了不引人注意,专门从新兵中挑选了一队五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来执行这个秘密任务。 他本是好心,但虚弱的迪克在看到眼前的五个人时,他刚恢复了一点的人又麻了。 这艾瑞达文明还真是牛逼嗷! 随手一挑五个新兵就给挑出了日后的“光铸英雄”们,为首的那个表情严肃背着战矛,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称职但实际上心跳声快到连迪克这个病人都能听到的艾瑞达年轻姑娘... 你叫法瑞娅,对不对? 日后的“新月之刃”,圣光军团大主教的贴身护卫,高阶光铸者战斗队长,打满了圣光军团万年间纵横群星的所有大小战役。 还有法瑞娅身旁的那个沉默寡言背着大剑的大高个,你叫特拉蒙,对吧? 未来被冠以“光誓剑圣”尊号的高阶光铸者,同样战功彪炳,还在大领主们反攻污染之星阿古斯的战役中立下奇功,本来都退休了还要跑去艾泽拉斯加入第七军团玩了一把“孤胆英雄”,牺牲自己抵挡住部落大军孤身断后,拯救了日后联盟的重要人物。 其他三个人名气小点,大守备官索沃斯、光铸大法师伊米拉以及“神射手”巴拉特。 然而光听他们日后的绰号就知道这三个家伙也绝非常人,他们一样在“黑暗之门正史”中留下了属于他们的传说,都是日后组建的圣光军团的中流砥柱,真正意义上的“万年老兵”。 能让迪克这个骨灰玩家记住名字还有鲜活事迹的NPC本来就不多,能在波澜壮阔的历史中留下光辉一笔的那就更厉害了。 因此,迪克此时躺在床上“检阅”自己临时安保的“麻了”状态是可以理解的。 就比如你突然昏迷了,你家人给你雇了临时保安,结果你睁开眼睛一看...卧槽!刘关张三兄弟外加尉迟敬德和秦叔宝两位门神给我站岗呢。 这也太牛逼了吧! 迪克在这一瞬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玩的这个游戏才不是什么见鬼的“史诗RPG”,根本不是! 这他娘的分明是个英雄养成类游戏。 就自己眼前这目前还只是新兵,甚至没能取得“正式守备官”军衔的“五小强”只要养好了,未来随便撒到哪个凡人战场上,都是能以一敌百甚至夺旗斩将的狠角色。 最最最重要的是,别看自己现在这个连活动一下都得大喘气的废物屌样,这些日后的英雄人物见了自己还得鞠躬并且发自心底的尊称一声“队长”和“前辈”。 哈,身为高阶守备官就是这么排面,虽然自己这个保安大队长的身份基本是白捡来的。 “咳咳” 他一脸病容的咳嗽了几声,用不娴熟的手语比划着,意思是自己受了伤没办法和他们交谈,但感谢他们前来保护自己。 作为目前还在学宫继续学业的奥术师伊米拉急忙上前,用娴熟的手法施展了阿克蒙德昨晚用过的“心灵视野”法术,让迪克的精神可以和眼前五人形成暂时的共鸣来代替语言交流。 “感谢你们在此刻的保卫,勇敢的战士们,也为你们在黑暗时刻迸发出的勇气和正义之心而骄傲吧。” 迪克露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慈祥姿态,他很认真的说: “并非每个新兵都有胆量接受玛尔德兰守备官的临时征调,你们知道你们要肩负的职责吗?” “我们知道,迪亚克姆队长。” 担任五小强临时队长的法瑞娅有些紧张的回答道: “玛尔德兰守备官对我们说务必要在他回来前保护您的安全,他说这事关整个玛凯雷地区的安定,还说您掌握着足以影响我们国家未来的秘密。” “确实如此,但为了照顾你们的精神,我就不告诉你们实情了。” 迪克笑了笑,说: “别这么严肃,孩子们。在外界已宣布我‘遇袭身亡’的情况下,只要我不主动现身还是很安全的,让你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是玛尔德兰守备官说这个工作可以加学分,所以,我...” 心直口快的奥术师伊米拉不好意思的坦白了真相,结果在其他同伴们无奈的摇头中,被迪克用幽幽的目光扫了一眼,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自信心不足有些自卑的年轻艾瑞达姑娘,叹气说: “哪怕我在奥秘学宫只做了三十年的安保队长,但我也听说过你的‘大名’,伊米拉,一个能连续挂科留级十二年还没有被清退的奥术师,别说是奥秘学宫了,我估计连克罗库恩石化大森林里的孤僻牧羊人们都听说过你的故事。 确实,你绝对是可能会被‘学分’诱惑前来参加危险行动的人,你也比其他人更需要这份‘奖励’。” “呜呜...” 迪克的一番话直接给伊米拉小朋友整破防了。 这个日后的光誓大法师对自己竭尽全力却无法毕业这件事非常执着,执着到了两万年后重返已经成一片废墟的奥秘学宫时,还要碎碎念的吐槽呢。 但怎么说呢。 真不是这孩子不努力! 否则以阿克蒙德在教育方面眼睛不揉沙子的性格,她在第一次留级时就被清退了。 能来到奥秘学宫本部修学已经说明了伊米拉的天赋是合格的,无奈这孩子心理素质太差了,而且因为不明原因,她确实挺倒霉的。 十二次留级里最少有四次是因为遭遇了莫名其妙的危险跑去救人所以耽搁了考试,这让阿克蒙德都只能对她法外开恩。 孩子聪明,孩子努力,孩子善良,孩子还不缺乏勇气,一看就是个让严苛的基尔加丹统帅都挑不出毛病的好苗子。 无非就是考试无法通过嘛,多大个事啊! 多考几次也就行了。 而且有这样一位善良的学姐存在,多少能调和一下奥术学院那些野心勃勃的学生们过于“狠辣”的做事风格。 总之,伊米拉在奥秘学宫是个传奇,也是个吉祥物,或许有人鄙视她,但绝对没人讨厌她。 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伊米拉估计也放弃毕业这件事了,她都跑来主动参加守备官们的任务了,看来是打算“另谋高就”。 这对于奥秘学宫来说是一件坏事,但对于迪克来说就是一件好事了。 “你们守在这也没什么事做。” 迪克想了想,对“五小强”说: “扶我起来吧,这院子隐秘低调也够大,让我这个高阶守备官以前辈的身份指点一下你们的武艺。 还有你,伊米拉! 不要因为过去的暗淡就失去信心,即便无法成为杰出的奥术师,但你的施法天赋摆在这,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有想过成为圣光的牧师吗? 虽然我知道这千年来,在我们的社会中飞速传播的圣光教义与传统的奥术之路发生过很多次冲突,但既然维伦大执政官都认为圣光乃守护正义之力并且有心向圣光的打算,你不如也追随大执政官,侍奉圣光的道义,治愈并保护艾瑞达人的心灵与躯体。 以你的性格而言,这或许才是更适合你的道路,而且没人规定在侍奉圣光的同时,你不能继续精研奥术的秘密吧?” “咦咦咦,还能这样吗?可是奥术学院的导师们说...” “考虑到在他们的指导下,你已经连续留级十二年了,或许,也该尝试一下新的道路了吧? 所以,孩子,告诉我。 你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Ps: 感谢“霜牙之爪”兄弟的白银盟,十章加更算在上架中;感谢“叠甲丨过”兄弟的盟主,加更也算在上架爆更中。 5.此事在达拉然史册中亦有记载 艾瑞达人有个相当牛逼的天赋,他们的能量适应性非常强。 虽然在这方面远不如艾泽拉斯世界中可以根据接受的能量类型不同而衍化成不同“谱系”的精灵族那么离谱,但考虑到目前这个时间点精灵们尚未诞生,因此艾瑞达人在能量适性这块基本可以谦虚的自称为“星河上等”。 尽管艾瑞达文明中的施法者主力是如启迪者萨奇尔和阿克蒙德那样的奥术师,但因为这个种族在千年前因为种族圣物阿塔玛水晶的缘故,接受了从天而降的圣光生物“纳鲁”的赐福与共生,因此艾瑞达施法者里的牧师数量也不少。 正因为能量亲和体质,让他们在拥抱圣光时又快又好,而且,圣光这玩意吧,它确实不如奥术真理那么吃天赋,否则迪克这个能量亲和力不算高的家伙也没机会成为圣光的守备官了。 因此,在迪克提出建议之后,奥秘学宫的常年吊车尾伊米拉没有犹豫太久就接受了建议,于是迪克亲眼看到了伊米拉光速受洗成为圣光牧师的全过程。 甚至不需要去找正式牧师主持这个仪式,因为迪克自己就是高阶守备官,同样是圣光教义的追随者,在身上等同于高阶牧师,完全有资格主持受洗仪式。 当然,守备官们一般不干这活。 道理很简单,如果在辨经这方面真的有天赋,那直接去当社会地位更高的牧师岂不是更好? 能当守备官的都是有能量亲和,但又不那么高,而且相比和人辨经讲道理,往往更擅长“物理说服”的家伙们。 尽管迪克因为“未选择圣光道义”导致他原本的职业技能都被封印了,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这个小院子里,手持一本守备官教典的迪克遵循着记忆中自己受洗的流程很庄重的询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就以圣光的名义接纳伊米拉成为信仰行者的一员。 在他手持玫瑰念珠的手指蘸着水滴,于伊米拉的额头处抚摸结束仪式的那一刻,伊米拉空荡荡的额头上方就在光点汇聚中形成了一个相当温和且神秘的“圣光法印”。 就和阿克蒙德额头处的“奥术法印”一样的形态,小小的,很可爱,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如一盏悬浮的灯,代表着眼前这位艾瑞达姑娘走上了另一条施法之路。 在纳鲁赋予的种族性祝福加持下,她的体内迅速流淌光耀的能量,取代了之前的奥术并赋予伊米拉“治愈”的权能。 “感觉如何?” 迪克将手中还挺沉重的守备官教典合拢,后退一步,咳嗽了几声,通过依然维持的“心灵视野”询问道: “听到圣光对你的叮嘱了吗?” “很模糊,但确实可以听到,迪亚克姆大人。” 伊米拉感受着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不安的揉了揉自己小巧的角,她说: “施展奥术魔法时就没有这种感觉,不过我也曾和学宫的牧师们讨论过这些,她们说这是正常的情况,随着对圣光道义的理解越发深刻,我的‘圣光回响’就会越发清晰,等到可以倾听圣光那清晰的训诫时,也就是我可以成为高阶牧师的时刻了。” “嗯,不错,这证明了你的施法天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迪克安慰道: “要自信一点,孩子,能考入奥秘学宫就已经说明了你很厉害...现在,为我详细描述一下你初次接触圣光的感觉吧。” “啊?” 伊米拉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高阶守备官,她小声说: “您与圣光相伴这么多年,难道不了解这种...啊,是我鲁钝了,您肯定是希望通过查看我与圣光接触的细节,来为我订制更适合我的训练方法,对吗?” “对,很好的想法,请继续维持。” 迪克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会告诉眼前这个“又聪明又笨”的伊米拉,他需要从伊米拉的反应中推敲出自己该如何重新选择“圣光道义”好激活自己目前被封印的职业技能。 这是很重要的事。 甚至可以说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他额头上本该有的圣光法印已经黯淡无比,甚至出现了破碎的征兆,眼下还可以用“身受重伤导致暂时无法感应圣光”的理由搪塞他人,一旦等到自己身体恢复却还无法使用圣光技巧,绝对会被有心人怀疑。 他大小也是个高阶守备官,乃是艾瑞达人的武力体系中的中流砥柱,这样的身份要是连感应圣光都做不到,别说阿克蒙德了,就算以仁慈著称的老维伦在这,估计也要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了。 到时候一旦被传说中的刺客庭或者审判庭审查,自己可不就全露馅了吗? 尤其是在启迪者准备发动政变而且自己刚好当了卧底的敏感时刻,到时候被怀疑是恶魔同党一起株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在迪克的要求下,伊米拉很详细的描述了自己与圣光接触的感觉,还说清楚了她选择的“圣光道义”是“拯救和治愈”,这是艾瑞达牧师们最普遍的道义,据说也是最接近圣光本质的道义诠释。 “只需要回答出自己的选择,就能获得圣光的回应吗?” 迪克点着头露出一脸赞许,实际上在心中犯起了嘀咕。 听伊米拉说的如此简单,让他也忍不住想要挑个独处的时候试一试,摆出一个酷炫的姿势,手握守备官教典呼唤圣光,再喊出“我要拯救阿古斯的命运”这种中二宣言,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圣光的回应? 当然,这种事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做,高阶守备官也是要脸面的。 在完成了伊米拉的施洗仪式后,他便以“前辈”的身份指导起了“五小强”的战斗技巧。 他们都是新兵,虽然很有天分但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虽然迪克刚穿越过来两天也谈不上什么实战经验,但这具躯体的记忆帮了大忙。 虽然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平庸典型,但迪亚克姆·扎斯汀斯在克罗库恩当守备官的时候,可是正儿八经和那片一望无际的石化森林中游荡的危险野兽与一些异界生物战斗过的,他的实战经验非常充沛。 在遇到阿克蒙德这个“贵人”提携之前,迪亚克姆的高阶守备官资格真的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功勋。 实战动手肯定会露馅,但现在只是指导新兵们就完全够用了。 “不要怕受伤!战士们的武艺只有在实战中才能得到有效提升,伊米拉成为了牧师,她可以用圣光治愈你们的伤痛,这也能提升她的治疗术水平。” 迪克拄着一根战矛当做拐杖,严肃的对五小强说: “虽然玛尔德兰并未告知你们具体的行动内容,但我必须强调,在你们抵达这里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加入了这场行动!你们可能会迎接和凶恶魔物作战的场面,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的提高你们的战斗水平。 若不是我现在无法和人动手,我一定会亲自训练你们。 现在两人一组开始实战! 伊米拉,你时刻准备为同伴治疗,除了个人演武之外,你们还要进行团体作战的配合训练,这是守备官科目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接下来我分配你们在团队中的职责! 认真听好。” 迪克摆出一副教师爷的姿态,对手持剑盾的新兵索沃斯说: “索沃思,你手持剑盾作为防御者和保护者,在团队作战时要时刻冲锋在前,保护你的队友不受伤害并为他们创造出进攻的窗口。 法瑞娅,你手持战矛作为索沃思的搭档以及团队的先锋,善用手中的长兵器进攻敌人的同时帮助索沃思清扫冲锋的道路。 特拉蒙,你手持巨剑作为主力输出的角色! 在索沃思和法瑞娅为你创造出的安全距离上尽可能的斩杀敌人,并掩护你身后担任远程输出的巴拉特,他的重弩是你们小队中在中远距离上最有破坏力的武器,也是针对施法者类型的敌人最好的牵制与骚扰武器。 最后是伊米拉。 你不必参与战斗,但你的角色是团队中最重要的。 你是其他四人的生命保障,只有你的治疗术不断生效的情况下,你们这个团队才能如精密运转的齿轮一样一直战斗下去。 一旦你出了差错,那么整个小队在被包围的情况下距离覆灭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了,因此其他四人在履行各自职责时一定要全力确保伊米拉的安全。 当然,在战斗烈度不那么强的情况下,你也可以使用圣光的力量打击敌人,尤其是遇到施法者时,牧师的很多施法反制技巧就派上了用场。” 迪克说的头头是道,但仔细拆分一下这不就是“五人玩家攻略副本”时的经典常规打法吗? 然而,被无数玩家们在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的克制强敌的战斗经验本就是宝贵的传授,这是无数次死亡之后才得出的“最优解”,更别提守备官教典中其实也有类似的战术安排,只是没有迪克说的这么清楚。 再说了,眼前这种“三圣骑+射击猎+神圣牧师”的经典配队一看就非常强力,只要不遇到绝对实力碾压的敌人,他们五个怎么也都会有一战之力。 在迪克的注视下,五小强迅速开始了演武。 作为教书育人的奥秘学宫这边也有专用于这种实战的“教学设备”,那些使用阿肯尼特水晶充能的“实体全息影像”可以按照预先设置的敌人类型提供相当真实的打击体验,但这东西不是纯粹的科技,而是与奥术魔法融合而成的产物。 这也是艾瑞达文明最显著的特征。 他们是魔法文明,但他们同样注重工程学的运用。 那些在学宫四处巡逻的奥术警卫傀儡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些五米多高的钢铁巨人用阿肯尼特水晶作为能源,一旦启动就可以用巨盾形的沉重双臂打击一切来犯之敌,一些特殊型号还能通过印刻的奥术纹路来施展简单的法术。 据说现任大执政官维伦年轻时除了极为擅长奥术魔法,拥有和启迪者萨奇尔不相上下的施法天赋之外,还精通奥术傀儡的维修呢。 不过艾瑞达文明尚未发展到可以探索群星的地步。 他们目前在科技领域最杰出的成果就是海军使用的钢铁战舰和可以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装置,听说由首席工程师伊什卡大师领导的科技庭一直在尝试设计出能进入星海的飞行器,但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目光转回当下,迪克的训练非常严格,他使用实战教学的仪器为五小强设置了一个“独特副本”。 他们需要连续对抗十八波由不同形态的恶魔组成对手,其中还混杂着三个恶魔BOSS,虽然并没有设置过于离谱的粪怪技能,但这依然让五小强叫苦不迭。 他们虽然都很有天赋但都只是新兵,基本等于让20级的角色组成的小队去攻略40级的副本。 说实话这有些不讲武德了。 第一天的训练直到夜晚到来时,他们最好的成绩也只是坚持到了第七波恶魔来袭。 不过这些家伙不愧是被玛尔德兰守备官看重的新兵,他们在晚上休息时总结了经验教训,于是在第二天的训练中表现的就有模有样了。 昨晚在房间里尝试了十七个不同姿势,喊出了很多句中二宣言但依然没有得到圣光回应的迪克本有些失望,但在看到五小强已经竭力通过了第二轮BOSS试炼时,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就算始终无法得到圣光回应,当不了上战场上的大领主,我可以在后方过一把指挥官的瘾嘛。” 迪克如此安慰着自己。 这倒也不是痴心妄想,靠着他对历史中留名的那些NPC的记忆和理解,他真的很有把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为阿古斯训练出一支“英雄军团”。 这个种族长达万年的悲情流亡史和反抗史中涌现了太多的杰出人物,因为艾瑞达人永生的特质,那些日后做出伟大事业的英雄们,大概率现在就在阿古斯世界的某个地方正学着如何打酱油呢。 “再加把劲!” 迪克用心灵视野的链接在精神上对疲惫的五小强鼓励道: “适应这种长时间战斗的体验,孩子们。 古老的杰德尼训练赋予了我们长足的耐力,仁慈的纳鲁给予了我们圣光的祝福,奥术之道万年的衍化给了我们操纵能量的传统。 你们要善用自己天生的力量来减轻伊米拉的压力,这些全息投影的实体相比真正的恶魔还是太弱了,如果你们连这种训练都无法通过,那么在真正面对恶魔的威胁时,你们又该怎么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阿古斯没有恶魔...” 心直口快的伊米拉小声说: “我们甚至没见过您使用训练设备编织出的这些邪恶又暴力的生物,您难道见过它们吗?” “我只能告诉你,它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此时就在黑暗的星海里觊觎我们的世界。” 迪克用这个回答堵住了战士们的嘴,在下一轮训练开始时,他在旁边用语言指导三名守备官新兵的战斗要领。 就像是一个严格但称职的教官。 他们都很投入,以至于迪克完全没发现两头造型独特,动作优雅的飞鳐正载着骑手在院落外降落。 这可以飞行的魔法鳐鱼是德莱尼人除了轻装塔布羊、重装雷象之外的第三种传统载具,也是阿古斯世界的特产之一。 当风尘仆仆的玛尔德兰守备官与身旁一名伪装成学者的艾瑞达人进入小院时,正好看到了五小强在迪克的指导下与一头模拟出的末日领主恶魔作战的场面,玛尔德兰想要提醒迪克,但却被身旁的伪装者伸手阻止。 这家伙饶有兴趣的看着五名新兵稚嫩但已经入门的团队配合,还有那头被设计编织出的暴躁生物的外形。 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拄着战矛不断发出指令的迪克身上。 这家伙捏动手指,悄无声息的将自己和玛尔德兰守备官的精神也连接到了那个被维持的心灵视野中,随后就听到了迪克在其中的呵斥与指导: “埃雷杜因末日守卫最有威胁的攻势来自它们的邪能诅咒,伊米拉注意时刻驱散那些会让你们爆体而亡的阴狠力量。 这种恶魔会飞行并使用邪能弹幕和末日火雨轰炸战场,在它起飞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躲避,你们尚未学会圣盾术这种高端技巧,因此走位一定要灵活。 注意时刻寻找掩体! 实在不行,就由沃索斯撑起盾牌。 和它们作战时一定要快,一旦末日领主召唤出更多恶魔仆从,突破你们应对上限时,就要及时撤退。 当然,如果伊米拉和巴拉特的每次都会滞后的法术反制,都能恰到好处的打断恶魔的施法,那么你们此时的压力绝对会小很多...” 就在迪克说出这些时,那被模拟出的影像便在特拉蒙和法瑞纳的突击中被击溃。 当奥术投影化作光点消散时,疲惫不堪的五小强立刻欢呼起来,这是他们在两天的训练中第一次打通这个“副本”。 然而,迪克对此并不满意,他拄着战矛在心灵视野中呵斥道: “如果是在实战中,特拉蒙斩出这决胜一剑的时候,你们的小队最少已经减员了三个人!这种牺牲队友来获取胜利的下等战术并不值得提倡。 还是太菜,还是得练!” “迪亚克姆队长,你对他们太苛刻了。” 玛尔德兰守备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守备官欣慰的看着这五名新兵,他面带欣喜的说: “他们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你为他们设计的对手过于夸张,即便是高阶守备官组成的战队应付起来也很困难,这完全不是新兵应该对抗的敌人难度。” “但他们不能一直是新兵,恶魔也不会等到我们训练出足够老练的战士才进入这个世界。” 迪克回头对玛尔德兰守备官说: “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并不多,这位是?” 他注意到了老守备官身旁的神秘人,后者大大方方的脱下学者兜帽,露出了一张冷峻且带着伤痕的脸。 这个断角的艾瑞达人自我介绍道: “我叫塔尔加斯,刺客庭的首领,亦是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最信任的情报主管。” “追猎者?” 迪克大吃一惊,后者对于迪克居然知道自己在“黑暗地带”的“绰号”很满意,而玛尔德兰守备官也开口说: “不只是塔尔加斯阁下,迪亚克姆队长,我今天也是以首都区防卫统帅埃洛杜斯将军的使者身份回来的,基尔加丹统帅和埃洛杜斯将军对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视,他们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件事的更多信息和你所能提供的行动建议。” “我的看法和建议很简单。” 迪克在心灵视野中回答道: “如果能创造出一个合适的场景,让阿克蒙德和萨奇尔同归于尽,那么我们会一次解决两个麻烦。” “好狂妄的计划!” 塔尔加斯眯起眼睛,说: “你有具体行动方案吗? 以及萨奇尔和唤醒者密教的危险政变行为暂且不论,你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现在声望卓著的阿克蒙德校长有任何危害艾瑞达文明的实际行动吗? 迪亚克姆先生,我希望你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否则诬告一位身居高位的施法者领袖的代价是很严重的。” “证据?” 迪克笑出了声,他拍了拍自己还打着绷带的胸口,说: “我本人就是证据! 而您想要看到的行动,自然也会由我来亲自完成,我会肩负其中最危险最困难的那一步,我会成为引发他们双方内斗的导火索,以一颗被抛弃的棋子的身份为我们的文明和人民剪除两个危险分子。 我坚信这是我必须履行的职责! 我也确信这是圣光对我的初次考验!” 这三个人同时用话语和精神的交流让旁边的五小强都麻了。 他们完全没料到自己肩负的行动内容居然如此劲爆,不但牵扯到了艾瑞达社会几乎人人知晓的启迪者萨奇尔,居然连声望卓著的阿克蒙德校长都有份吗? 伊米拉这会更是两股战战。 虽然在多次挂科和留级之后,自己在失落时的心里也有过一些很邪恶的想法,但直接参与到杀死学宫校长这种事里... 啧,太刺激了吧? Ps: 感谢“格尔维斯”兄弟的盟主打赏,加更算在上架爆更中,现在光是打赏加更就20章了...我真不知道过年这段时间能不能赶出来这么多稿子,拼了拼了! 6.好领导都知道不能寒了牛马的心 迪克说自己就是指证阿克蒙德的证据,当然不是把自己脑子里关于“污染者的丰功伟绩”翻出来给塔尔加斯看。 且不论一个心智健全而且非常狡猾的成年人会不会相信这种空口白牙,即便是最杰出的预言家也不能因为那些尚未犯下的“罪恶”就判决一名恶棍死刑。 迪克所说的证据,其实是自己过往的经历。 在这个小院中,迪克、玛尔德兰守备官和基尔加丹统帅的使者在屋子里密谈,五小强则守在门外客串安保。 五个人这会用眼神交流着彼此心中的想法,胆子最小的伊米拉人都麻了。 一想到要和阿克蒙德校长作对,她脑海里就不断浮现出自己被彻底清退出奥秘学宫并开除学籍的场景,对于一个以“顺利毕业”作为现阶段人生理想的学生来说,这种幻想还真是可怕。 不过其他四人的表现就好很多了。 他们和施法者伊米拉不一样,他们是守备官培养体系下的新兵和学员,虽然也在奥秘学宫受训,但能否毕业获得正式守备官资格,并不由阿克蒙德这样的奥术师来评断。 艾瑞达社会很开明,然而阶级依然是存在的,不过他们的传统中叫“阶层”。 施法者、战士、平民、工匠等等都有自己的阶层,每个阶层也都有自己的领袖和代表,比如启迪者就是目前施法者阶层的代表,而基尔加丹统帅是守备官阶层的代表。 另外,守备官只是如士兵一样的职业,并不代表着守备官就一定信奉圣光。 人家基尔加丹都五千岁了,早在纳鲁因为艾瑞达圣物阿塔玛水晶的召唤抵达阿古斯之前,基尔加丹就已经当了几千年守备官了。 因此理论上来说,即便没有圣光加持,迪克的高阶守备官军衔也不会被撤销。 纯粹是这小子胡思乱想而已。 当然,尽管艾瑞达人的阶层社会听起来和臭名昭著的“种姓制”很像,但两者绝对不是同一个东西! 非要说的话,这东西其实和“军户”差不多,只是规定了出生时的职业,虽然各阶层之间的职业交互很少发生却也并非绝对不可能,基本都是子承父业的模式,再加上艾瑞达人的永生特质,导致这反而成为了最适合他们的社会结构。 “你相信迪克大人刚才说的那些吗?” 射手巴拉特一边保养自己的绿宝石重弩,一边小声对身旁的剑盾手索沃思问了句,后者表情复杂的看向其他两人,说: “我的理智告诉我别相信,但我的感性告诉我这或许真有道理,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基尔加丹统帅和埃洛杜斯将军都会派来使者。” “是的,如果这只是个玩笑,那么场面也有些太大了。” 拄着战矛的法瑞娅不断的活动着手指。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毕竟还不是两万多年后那个面对数百倍恶魔进攻,还面不改色的发起坚决反冲锋的彪悍新月之刃。 她想了想,低声说: “迪克大人和玛尔德兰守备官都没有避着我们,说明他们信任我们,所以,大家的意见是...” “轮不到我们判断。” 沉默寡言的特拉蒙将大剑横置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天生不喜欢说话,便简略的说: “服从命令就好。” “也是。” 法瑞娅点了点头,几分钟之后,她说: “这会我很烦躁,要不要再来一次‘恶魔无双试炼’?我觉得迪亚克姆大人这两天的针对训练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我们之后真要面对恶魔了。 尤其是启迪者! 你们应该还记得他在十几年前宣称要将术士的邪能引入艾瑞达人的施法者培养的事,虽然那个提议被两位大执政官否决了,但他在那时候肯定已经踏入了邪能之路,那个曾经睿智的奥术大师肯定已经是恶魔的伙伴了。” “嗯,来。” 特拉蒙第一个起身。 巴拉特和索沃思也站了起来,伊米拉看到他们干劲十足顿时吐槽道: “你们好歹给我点恢复魔力的时间,我的魔力又不是你们的肌肉可以无限使用,再给我十几分钟完成冥想。” “你必须适应在疲惫状态下的作战!伊米拉。” 法瑞娅板着脸说: “恶魔可不会给你安全冥想的时间,快起来,迪亚克姆大人说,学会在战斗中节省魔力也是施法者的必修课,你应该在奥术学院学过这些,现在就是你的实习时刻了。” “奥术...不,圣光在上啊,法瑞娅,别学迪亚克姆大人说话好吗? 另外,你们知不知道,咱们这位教官在他的同僚中有个绰号叫‘圣枪迪克’,我听一些比较开放的女同学说,她们偷偷窥探过迪亚克姆大人洗澡时候的场面。 据说那个规模...” “够了!伊米拉,你现在是一名牧师了,这不是你该讨论的下流话题,小心圣光谴责你。起来! 既然还有精力讲下流段子,看来你也还没有十分疲惫嘛。” —————— “阿克蒙德校长在表面上一直抵触启迪者对他的招揽,他并不想和唤醒者密教牵扯过深,但这只是为了营造出一种正派的形象。他在一开始就试图利用萨奇尔的疯狂政变来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 我在很久之前就被他派遣加入了唤醒者密教,一直作为他的眼线为他收集这个团体的情报。” 在屋子里,维持着心灵视野状态的迪克一边将自己这两天搜索记忆记录下的各种证据交给塔尔加斯,一边对两人说: “且不论这种向提携自己的导师安插间谍的行为是否正确,这是阿克蒙德校长的私德问题,并不在讨论之内。 我只能告诉你们,阿克蒙德校长表面上抗拒邪能的引诱,但玛尔德兰守备官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阿克蒙德校长在故意放纵唤醒者密教的成员在奥秘学宫向学生们传授邪能知识。 这危险的腐蚀人心的行为已经持续了最少十年!” 迪克很严肃的对塔尔加斯说: “他明知道邪能对于心灵的腐蚀多么可怕,但他依然为了自己的私利放任这种行动,仅仅从这一点而言,他就该被罢免奥秘学宫校长的职位。他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称职!” 塔尔加斯看着手中那些记录着唤醒者密教成员和其重要信息的卷轴,他表情慎重的扭头看向玛尔德兰守备官。 后者也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迪克说的都是真的。 学宫中的邪能传授一直在以秘密的方式进行,阿克蒙德直属的奥术学院更是禁忌知识流通的“重灾区”,作为安保者的守备官们早就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但碍于校长的直接包庇让他们根本无法继续追查下去。 “但这些只能证明阿克蒙德校长不称职,无法断定他有威胁国家的嫌疑。” 塔尔加斯思考片刻,摇头说: “这只能让基尔加丹统帅认可罢免他的提议,不足以让两位大执政官将其列入危险人物的行列中。” “那如果我告诉您,阿克蒙德校长早已经偷偷学习邪能魔法很久了呢?” 迪克当然是有备而来。 他为这场交谈准备了整整两天,面对塔尔加斯的质疑,他在精神层面很严肃的说: “他是启迪者萨奇尔最看重的学生和政治遗产继承者,在萨奇尔最初接触邪能的时候,阿克蒙德就是第一批被他分享奥秘的学徒,作为一个沉迷于权势和力量的施法者,阿克蒙德抵挡不了那种诱惑。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您,阿古斯世界目前最强大的邪能术士是萨奇尔,这一点毫无问题,但第二强大的术士就是我们表面正派的阿克蒙德校长。 他用精湛的施法能力和随身携带的奥术圣物‘启迪印记’伪装了自己的正常,然而只要任何一个高阶牧师对他进行最粗略的检查,就能发现他体内存在的邪能气息。 这种力量层面的修行根本遮掩不住。 邪能会腐蚀人心,而邪能的主人会诱惑他们踏入毁灭之路。 启迪者在十几年中就从睿智的施法者领袖堕落成了一个邪教徒充分说明了这一点,阿克蒙德接触邪能的时间不比启迪者晚多少,你们觉得他还能维持多久的清醒?” 迪克站起身,非常忧虑的对认真倾听的两人说: “我在唤醒者密教卧底的时候,见多了那些施法者沉浸在邪能啜饮中的丑态,他们傲慢的自称为‘曼阿瑞’,将堕落视作一种荣耀,抛弃了古老的奥古雷智慧,并宣称他们听到了‘施恩者’对他们的鼓舞和低语。 那些人已经化作恶兽,不再是我们的同胞了。 等到你们采取行动的时候,你们就会亲眼见到那些堕落者撕下艾瑞达人的优雅伪装,化身为暴虐且疯狂的半恶魔的狰狞姿态。 但如果你们在那时候才决定采取行动,那就已经晚了。” “等等!” 塔尔加斯打断了迪克的描述,他询问道: “详细说一说唤醒者密教成员听到的那个自称‘施恩者’的声音。” “我没有踏足邪能之路,我听不到那些声音,但我和他们之中最扭曲的那些狂热者们交谈过,他们宣称自己在半梦半醒的邪能灌注中看到了一尊行走在群星之中的‘火焰之神’,后者自称为‘施恩者’并慷慨的向他们传授宇宙的奥秘。” 迪克详细描述道: “任何倾听过‘施恩者’传授的法师都会在很短时间内掌握邪能的奥秘,成为更强大的术士,并被赋予召唤恶魔的能力。 我个人认为那其实是一种‘赐福’。 和远古时代就获得元素赐福,又在近代由纳鲁赐予了圣光赐福的艾瑞达人一样,那位堕落邪神驱散了邪教徒身上的元素与圣光赐福,转而将邪能的威力赋予他们,让他们在精神层面和恶魔们建立了联系。 他们宣称恶魔们组建了‘燃烧军团’,要将群星中一切弱小的世界化为齑粉。 他们还看到了燃烧军团肆虐诸多世界的真实影像,这加深了他们对力量的渴求,并将其视作一种‘毁灭预言’,坚信我们的阿古斯世界也会遭遇同样的毁灭。 实际上,启迪者萨奇尔一直在向自己的信徒宣称,他的政变只是为了给族人赢得一线生机,他宣称只有主动拥抱‘施恩者’的馈赠的艾瑞达人,才能在世界末日中获得活下去的权力。 我无法肯定阿克蒙德是否也听到了‘施恩者’的蛊惑,但我相信,一旦施恩者对他低语,阿克蒙德绝不会拒绝这种力量的诱惑。 他就是这样的人! 只要了解他的过去就能做出明确判断,这也是为什么我认定阿克蒙德比萨奇尔危险的原因,萨奇尔只是个昏聩的老头子,但阿克蒙德渴望的更多。 一旦让这样的人踩着自己导师的颅骨登上高位,将是全体艾瑞达人灾难的开始。” 屋子里安静下来。 玛尔德兰守备官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很显然,迪克的话语说服了他,但常年担任刺客和间谍的塔尔加斯可没这么容易被说服,这个被两位大执政官非常信任的情报头子用微妙的目光盯着迪克。 片刻后,他说: “你依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证明阿克蒙德已经堕落,我承认你的猜测很精彩,而且我个人认为你的猜测很可能会成为事实。但你要知道,两位大执政官不可能因为一些猜测就对一个施法者领袖定罪。 而且我感觉你和阿克蒙德之间似乎有些‘私人恩怨’? 是这样吗?” “是的,我承认。” 迪克坦诚的回答道: “不只是因为我能理解阿克蒙德的威胁,更因为那个派遣我卧底到邪教中,满口仁义道德的长官在我被刺杀的那一夜还试图埋葬我。他不能允许我这个掌握了太多秘密的人活下去,不管萨奇尔的政变能否成功,我都死定了! 但圣光没有教导我在绝境中颓废等死。 我要发起反击,而两位以及两位背后即将做出决策的高层,就是我反击的方法。” “嗯,很坦诚,基尔加丹统帅喜欢坦诚的人,哪怕你确实与一群恶魔崇拜者同行,也确实犯过错。” 塔尔加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略过了阿克蒙德是否可信这个问题,他问道: “你刚说你有计划,说来听听。” “其实很简单。” 迪克坐回桌边,说: “阿克蒙德希望萨奇尔在政变前夜被他亲手挫败,这样可以让他凭借平乱的功绩青云直上也能名正言顺的夺取萨奇尔在施法者群体中的崇高地位,因此我们只需要提前告知萨奇尔关于阿克蒙德的计划。 这样一来,师徒两人就会在充满了背叛的夜中互相残杀。 如果刚才所说,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场面就是萨奇尔和阿克蒙德同归于尽,这样我们可以同时解决两个麻烦。” “但要怎么让萨奇尔相信自己最关注最信任的学徒会背刺他呢?” 塔尔加斯追问了一句,迪克斩钉截铁的说: “当然是我亲自去告密! 我的身份很特殊,塔尔加斯阁下。 我本就是阿克蒙德派遣到唤醒者密教的间谍,他们发现了我的身份并对我进行了刺杀,现在我这个‘死人’重新出现,只要萨奇尔没有昏聩到无法决策,他自然就知道是谁背叛了他。 我是最合适挑起这场‘邪恶内斗’的人选。” “但你也有大概率会直接死在邪教徒的第二次刺杀中。” 玛尔德兰守备官摇头说: “不行!我们不能让你再次冒险,不管你之前做过什么,迪亚克姆,你显然都已经回到了圣光指引的正途上。” “正因如此,犯下错误的人才会有赎罪的机会。” 塔尔加斯笑着说: “‘迪克’先生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从他眼中看到了决意,能如此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所说出的话和做出的指控才有重量。 很好。 我会将你今晚所说的信息全部汇报给基尔加丹统帅,由大执政官对你和阿克蒙德的命运做出裁决。” “当然,我不会逃避我应该承担的职责,想要改变命运就必须承担重任,我理解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迪克很光伟正的说出了这些,但随后他又提醒道: “请转告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我敢肯定,在阿克蒙德行动之前会亲自前去向他们揭露萨奇尔的阴谋。这只是他邀功请赏的手段,请两位大执政官不要被他的言语蛊惑。 我们应该更关注一个人做了什么,而不是他在说什么。” “说得好!” 塔尔加斯站起身,盯着迪克,说: “我们应该关注所作所为,而不是所思所想,更不是语言的蛊惑。 迪克,我个人希望你言出必行,如果你是个和阿克蒙德一样虚伪的人,那么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也会对你很失望。” “我依然觉得不应该由迪亚克姆承担如此危险的行动!” 玛尔德兰守备官大声说: “我们应该再讨论一下,这就是让他去送死!圣光教导我们,不能如此...”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玛尔德兰的话语,法瑞娅在门外低声提醒道: “三位大人,有人朝这边过来了!是奥术学院的学生,我的同伴们在门外阻拦她们,但她们宣称是阿克蒙德校长专门派遣她们来照顾迪亚克姆大人的。 她们还带来了很可疑的药水。” “瞧。” 迪克一脸愁苦的叹气说: “阿克蒙德根本没打算放过我,杀手这不是就来了吗?还请两位暂时隐蔽,协助我度过这一劫。” “呵呵呵,真是足够狠辣的手段,我开始相信你对阿克蒙德指控了。” 塔尔加斯笑了一声。 他拉住玛尔德兰的手腕,后退着使用了某种秘法,让两人飞快的被阴影遮蔽。 作为阿古斯世界著名的“追猎者”,塔尔加斯行走的应该是猎手和刺客的混合型职业道路,能被两位大执政官如此看重,这家伙的个人实力绝对不会弱到哪里去。 “让她们进来。” 迪克躺回了床铺上,本色出演虚弱的病人姿态,在心灵视野中对法瑞娅回了句。 数分钟之后,房门被打开。 两名穿着奥术学院学生法袍的艾瑞达姐妹走入房中。 虽说,艾瑞达女性普遍具有相当美妙的身段和足够诱人的小尾巴,但总有些姑娘们天生擅长将自己的美丽最大程度的释放,就比如眼前这两位年轻学生。 论起身段长相,同样年轻的法瑞娅和伊米拉并不输给她们,但四个人站在一起,男人们的目光总会最先被这两人吸引。 这对双胞胎留着几乎完全相同的发型,但一个热情火辣,另一个沉稳成熟。 学生法袍被她们亲手改过,让本该严肃的衣服被硬生生穿出了时髦长裙的姿态,很爱美的姑娘还在自己的手甲、胫甲与脚套上镶嵌着别样的宝石,尾巴更是被精心保养。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居然还穿着类似于“丝袜”的腿部装饰。 迪克用三十年老保安队长的职业操守保证,这绝对不是奥秘学宫学生们的传统打扮!就算直接丢去奥罗纳尔城的酒馆舞娘之中也一点都不违和。 但怎么说呢? 学霸们在学校总有“特权”。 而如果是正常男性在受伤之后被领导派了两个如此可人的小秘书照顾服侍,那不赶紧连夜爬起来给领导缝龙袍都说明不够忠诚。 遗憾的是,迪克看着这两个日后同样会做出“一番事业”的艾瑞达双子,他实在无福消受阿克蒙德为他安排的“姐妹花攒劲小节目”。 唔,真敢享用的结果怕不是要吃暗影打击和点燃了,但双BUFF同时加身可是会原地爆炸的呀! “迪亚克姆大人,我们姐妹两受阿克蒙德校长和学宫大宰相加拉苏姆大人的指示,前来照顾您的生活起居。” 双胞胎的姐姐自我介绍道: “我叫萨洛拉丝,身旁是我的妹妹奥蕾塞丝。” “或者您也可以将我视作我们姐妹中的姐姐,毕竟萨洛拉丝只比我早出生十几秒。” 妹妹奥蕾塞丝似乎对这个说法有点异议,她很平静的补充了一句,随后两人上前在迪克沉默的注视中从腰间取下了一个装满了液体的瓶子,说: “这是阿克蒙德校长专门为您配置的治疗药水,能帮助您尽快从虚弱中恢复,还能治疗您喉咙部位的伤势。 请尽快服用吧。 待您的声带恢复之后,我们还需要为您录制一段魔法影像,来作为指控萨奇尔阴谋的证据。” 面对送到嘴边的药水,迪克无力的抬起手挥了挥,示意自己一会再喝。 但双子却不肯罢休。 她们继续上前,甚至躺在了迪克的床铺上,以一种暧昧但充满强制的方式强行将迪克从床上搀扶起来。 妹妹控制住迪克虚弱的双手,姐姐打开药瓶塞,以一种温柔中带着冷漠的姿态送到迪克嘴边。 “这药水是校长大人精心挑选的药材用杰出的炼金术制作的,它非常非常珍贵,就该在尚未丧失药力的情况下尽快服用,才能让效果达到最好。这还是我们姐妹作为杰出毕业生要处理的毕业课题,请您这位体育老师也别为难我们。” 她伸手抚摸着迪克受伤严重的喉咙,托着他的下巴,说: “来,我和妹妹亲自服侍您...大人,该喝药了。” 7.简而言之,请您对敌人出圣光重拳吧!忠诚! “砰、砰” 就在鬼知道是什么效果的药水要被灌进迪克嘴里的时候,两声敲到好处的闷响骤然回荡。 “追猎者”塔尔加斯手持一把宝石点缀的闷棍短棒出现在床边,伸手一捞就将从萨洛拉丝手中掉落的药水精准的扣在手中,而被好闷棍打的晕晕乎乎的两姑娘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破门而入的五小强用准备好的锁链和绳子拖了出去。 其中以“吊车尾”伊米拉最为兴奋积极。 她用绳子扎在恶毒双胞胎嘴中,看似粗暴实际上精巧的阻止了她们念诵咒语自救,这也是“破法”的手段,被明确记载在守备官学院的战术操典中。 不过看她眉飞色舞的表情就不难发现,这奥术学院里学渣和学霸之间的“私人恩怨”还挺大。 “味道甜而不腻,混杂着一丝星辰之耀的三阶段萃取物,被用非常细腻的手法配置成最高级的暗杀药水,是刺客庭的经典配方没错了。” 塔尔加斯仅仅嗅了几次就判定出这剂药水的来历。 他将塞子盖好,放在手中摇晃了一下,让瓶中药水呈现出虚幻的星点,又以一种调侃的目光看着迪克,摇头说: “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这种高阶毒素一般都是刺客庭用于秘密处决罪大恶极但又必须‘暴毙而亡’的棘手人物的手段。中毒之后不会立刻死去,反而会在短时间内精神焕发。 一旦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以心脑衰竭的猝死症夺取生命。 最妙的是,最好的牧师也检测不出死因。” “阿克蒙德还真是狠毒。” 旁观目睹了这一切的玛尔德兰守备官一脸厌恶的说: “迪亚克姆怎么说也为他立下功劳,甚至舍命为他拿回了情报,结果就因为自己的权力欲便要将追随者灭口,居然还指使奥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来做这件事。 不管是从施法者领袖的声望,还是从学宫校长的职责而言,他都极为不合格! 我现在确实相信迪亚克姆对他的指控了! 让这样一个虚伪又恶毒的人进入阿古斯的政界高层对人民而言,是极为不负责的行为。” “然而你我说了不算,我要将这一切都汇报给两位大执政官。” 塔尔加斯却对此不以为然。 艾瑞达人的文明辉煌而久远,但只有那些处于历史阴影中的人才知道,这个文明在黑暗之处的蝇营狗苟可一点都不少,光是奥术师和圣光牧师为了信仰话语权的明争暗斗,在过去千年中已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 有权力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斗争。 阿克蒙德也不过是那些野心家的一员,而且能被迪亚克姆这种小人物在这种情况下反戈一击,说明阿克蒙德甚至不是阿古斯能诞生的最杰出的野心家。 “执政官之座很快会做出决定,玛尔德兰守备官,这几天需要您妥善保护迪亚克姆这个重要人证,在统帅做出决定之前,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也会邀请一位可信的高阶牧师前来为您治疗伤势,迪亚克姆队长。 这几天你就安心养伤吧。” 塔尔加斯换回了用于伪装的学者长袍,在离开前叮嘱了几声,随后驾驭着飞鳐在夜色中离开了奥秘学宫。 玛尔德兰守备官则对迪克表示他要先去安置一下自己的家人。 他真把自己的家人带到奥秘学宫了,或许是担忧唤醒者密教在奥罗纳尔城掀起的混乱会影响到家人的安全,从这一点来说,玛尔德兰守备官确实是个标准的圣光信徒。 爱护家人、看重秩序、保护弱者、心怀正义。 和这样一个人成为朋友毫无疑问是能让人感觉到舒适的。 “我记得您有一对儿女?” 迪克拄着战矛将玛尔德兰送到小院门口,他用心灵视野的精神交流对玛尔德兰说: “在繁育艰难的艾瑞达人社会中,像您这样有两位继承人的家庭还挺少见,这或许是圣光对您的嘉奖。” “我也这么认为。” 谈到自己的孩子,一向严肃的玛尔德兰守备官也露出了笑容,他骑上自己的塔布羊,轻声说: “我一直认为我的小玛尔拉德和小莱兰是圣光赐予我最好的礼物,或许您在度过这次危机之后,也该尝试一下寻找自己的感情归宿并组建家庭,虽然对于艾瑞达人这样的永生者而言,感情和繁衍往往被视作一种不必要的负担。 但请相信我! 成为丈夫和父亲绝对是一段永生难忘的回忆。 您休息吧。 我会在清晨时赶回来。” 说完,这位老守备官拉起缰绳,很快消失在了奥秘学宫的傍晚夜色下,而迪克则以一种惊讶的姿态站在原地许久。 “玛尔拉德和莱兰?是我记忆中的那个‘玛尔拉德’吗?虽然‘大舅爷’的剧情已经在黑暗之门正史中被404了,但这好歹也算是德莱尼人种族故事中能和老维纶一起站到C位的人啊。” 迪克回头看着“监控犯人”的五小强,在心中感慨道: “如果这五个年轻人都是S级天赋的英雄,那么如今只是个小孩哥的玛尔拉德在未来绝对是SSR级的族群领袖了,不那么严谨的话,他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德莱尼人的象征之一。 只是可惜了小莱兰,也不知道这姑娘未来会不会再遭遇同样的厄运呢?” 带着这种想法,迪克拄着战矛来到了五小强身旁。 他们此时高度戒备,对于新兵而言,“抓刺客”这种事听起来就带劲,而被捆的严严实实的双子这会头破血流,嘴巴上还缠着麻绳,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悲鸣。 “奥术师双胞胎の落难监禁.BD”没错了! 她们身上的魔法物品都已被伊米拉收缴,在无法做到高阶施法者才会的“腹语施法”的情况下,现在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绝境。 “萨洛拉丝和奥蕾塞丝是奥术学院公认的天才,迪亚克姆长官,但她们两的风评很差。” 在迪克的眼神询问下,作为奥术学院著名“老大姐”的伊米拉立刻为他和其他四名同伴介绍道: “她们自从进入学院开始就在各种施法考核中屡破记录,风光的很,前不久还以低年级学生的身份被选拔参加阿克蒙德校长的亲自考验,据说校长对她们两人的施法天赋和独特的心灵感应非常赞赏。 有小道消息说,虽然距离她们毕业还得几年,但已经提前预定了‘杰出毕业生’的勋章。 我说她们风评不好也不是我这个学渣的怨念,她们做事真的很跋扈,经常以练习法术的名义霸占最好的练习场,还会用‘赌斗’的方式巧取豪夺其他同学的魔法物品,即便在普遍做事风格比较激进的奥术学院里,她们两也是最激进的那一批。 哦,对了,还有...” 伊米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迪克长官的表情,这才小声说: “她们和一些总是跟着她们一起玩的‘坏姐妹’,好像还用法术偷窥过您沐浴。” “?!” 这个八卦让迪克挑了挑眉头。 他一脸懵逼的看着伊米拉,然后就听到后者语气古怪的说: “因为您那个奇怪的‘圣枪’绰号,而且据说那一天她们都受到了惊吓...” “哈哈” 旁听的法瑞娅没绷住笑出声,但被特拉蒙狠狠锤了一下后背立刻绷紧表情,五小强此时的憋笑严重破坏了这个场景的严肃性,但迪克对此是一脸无奈。 随身携带一杆大枪又不是他的错,对吧? “您要审问她们吗?” 为了避免话题滑落到奇怪的地方,伊米拉有些许担忧的问道: “还是...处决她们?” “我没那么残暴,圣光也不是如此教导我们行事。” 迪克用精神回应说: “她们只是两个劣迹斑斑的学生,能有多大罪过? 仅是因为虚荣和无知被阿克蒙德那样的野心家利用让她们走上了歪路,她们的命运在这场风暴结束之后自有审判官裁决,将她们暂时关押起来,就在旁边的房中。 你们早点休息,接下来几天还要继续训练。 孩子们,我已经将重要信息转达给了基尔加丹统帅和埃洛杜斯将军,我相信他们一定能拿出一个稳妥的决议。 放心吧! 启迪者萨奇尔和阿克蒙德校长共同编织的这场阴影不能伤害更多人了,你们一定会参与其中并见证他们的末路。 这将成为你们刚刚开始的守备官生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摆了摆手,自己进屋假装休息,实际上继续尝试向圣光呼唤以求寻找新的道义,来解开自己被封印的职业技能。 说实话在目前这个局势下,自己身为高阶守备官的实力一天不恢复,迪克就很缺乏安全感。 双子的刺杀只是第一步,鬼知道阿克蒙德会不会派来更强力的刺客?甚至亲自动手?如果真到那种情况,迪克就要被迫拼死一战来让自己死的有尊严一点了。 不考虑偷袭的情况下,十个他一起上估计都很难干掉现在还很“弱鸡”的阿克蒙德。 第二天清晨,在五小强正准备再度挑战“恶魔试炼”的时候,玛尔德兰守备官便带着一名骑乘雷象的高阶牧师来到了院落中。 他对迪克介绍道: “这位是伊沙娜女士,她是鲁拉神殿中的高阶祭司,应塔尔加斯阁下的邀请专程来为您治疗伤势。” 迪克心中一凛。 鲁拉神殿可是供奉着守护纳鲁的信仰圣堂。 一千多年前,现任大执政官维伦在一次意外中唤醒了艾瑞达人在远古时代找到的圣物阿塔玛水晶,导致两位纳鲁从天而降,因此让艾瑞达人和纳鲁这种神圣又纯粹的圣光生物结下了不解之缘。 而圣物阿塔玛水晶又是艾瑞达神话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阁下在玛凯雷群山中找到的,只能说艾瑞达和圣光的缘分在文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结下了。 然而,迪克知道,纳鲁的到来也不完全是为了“引导”艾瑞达人,这件事说起来可就复杂了。 总之,纳鲁是圣光教义在艾瑞达文明中传播的最有利的媒介,被艾瑞达人视作“圣光的意志”,纳鲁克乌雷和纳鲁鲁拉两位光耀存在自千年前到来开始,就常年停留于阿古斯世界,在它们各自的神殿里为艾瑞达人牧师和守备官们解答疑惑并传授圣光的力量。 毫无疑问,纳鲁就是艾瑞达人现在这个阶段的信仰象征,而眼前这位高阶女祭司侍奉着鲁拉,这证明她地位清贵且显赫,这样的人能被塔尔加斯一个刺客首领邀请过来给一位保安大队长治疗? 这种谎话,迪克一个字都不信。 他看着温柔的伊沙娜女士,以守备官应有的谦逊向她俯身致敬,但在心中,迪克却已经提起了警惕。 他感觉这或许是一种考验。 没准直接来自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 毕竟他告密的事情直接牵扯到声望卓著的启迪者和身居高位的阿克蒙德,这两人如果出事绝对会在艾瑞达社会中掀起一场舆论的热议,因此两位大执政官确保一切无碍也可以理解。 如果迪克体内存在着某种“脏东西”,也绝对瞒不过一位常年侍奉纳鲁的传奇者女祭司。 啊,谁说这些圣光行者夯直来着? 人家这不是挺有心眼的吗? 迪克在心中叹了口气,但他坦坦荡荡并不畏惧这位女祭司的暗中考察。 他身上没有脏东西,非要说的话,那个总会浮现在他眼前的半透明光幕或许有些“来历”,还有自己这个来自异域的灵魂。 不过上次阿克蒙德亲自搜查记忆都被“彼岸帷幕”挡住了,迪克相信这位女祭司在施法的造诣上也绝对不会比阿克蒙德这种公认的绝世天才更厉害。 “不必紧张,迪亚克姆守备官。” 在迪克的房中,伊沙娜祭司一边放置精巧的宝石熏香炉,又将其他几样可以宁静心神的材料放在旁边,一边语气温和的对坐在椅子上的迪克解释道: “我来之前就从塔尔加斯阁下那里了解到了您的伤势,因为伤及喉管这种致命处,要用圣光灼疗时会引发极端的痛苦,很可能会让还很虚弱的您伤害到自己,因此我需要对您做催眠。 请勿担忧,这是正常的治疗步骤。 我带来了鲁拉冕下赐福过的药物,它可以让您在短时间内恢复体力和精力并消弭您身上的诅咒效果。 治疗会持续数个小时,催眠也是为了让您得到心灵的休息,只是看外表,我就知道您最近压力很大。” “麻烦您了,伊沙娜祭司。” 迪克在精神中回应道: “我是守备官,我曾立下守备官的誓言,我笃信圣光并遵从戒律的教导,您是我的信仰姐妹,我绝不会怀疑您。” “嗯,我亦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现在,深呼吸。” 伊沙娜点燃了熏香,又拿起一根用光耀宝石打磨成的吊坠,微微注入圣光后在迪克眼前摇曳。 待迪克的目光陷入空洞时,伊沙娜便拿起了治疗者的短杖开始施法。 而此时在迪克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中,跳动的符文代表着这玩意依然在运作: 【外来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中...判定为:圣光原力·治愈体系·高阶治疗术/高阶恢复术/治疗祷言·精力恢复/大驱散术/真言术·韧正在施加。 该力量判定无害,请勿担忧。 提示! 施法者‘伊沙娜·传奇牧师/高阶祭司/珠宝大匠师’正在释放‘安抚心灵’与‘精神控制’,‘彼岸帷幕’状态已生效!施法者‘伊沙娜’无法窥探到她不该看到的内容。】 这一行字的出现让还有些担忧的迪克立刻放松下来,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的倦怠然后就陷入了甜美的休眠中。 此时在外界,在玛尔德兰守备官有些无奈与羞愧的注视下,伊沙娜女士手中捏的法印变化了几分。 她看着已经进入催眠和精神控制中的迪亚克姆,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问道: “现在,告诉我,迪亚克姆守备官,你在阿克蒙德与萨奇尔身旁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威胁我! 他用提携我的恩情胁迫我! 他要我潜伏到危险的萨奇尔身旁,他要我成为他的眼睛,窥视启迪者与唤醒者密教的叛乱阴谋。 他希望借此获取功绩,踩着提携他将他视作儿子一般的导师的头颅登上高位,奥秘学宫的校长权势满足不了他,他希望能和尊贵的基尔加丹统帅与仁慈的维伦大执政官站在一起,分享艾瑞达人的最高权力。 为此,他不惜牺牲任何人,我只是第一个... 我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派出了恶魔仆从和曼阿瑞,沾染着邪能的利刃割断了我的喉咙,痛苦...死亡... 啊!” 迪克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这些,在他回忆那一夜刺杀时发出了痛苦的悲鸣,玛尔德兰守备官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伸手阻止道: “够了!高阶祭司,你在强迫迪亚克姆回忆起他人生中最痛苦的经历,这真的是治疗吗?为什么纳鲁神殿的信仰姐妹也会参与到这样的‘刑讯’中?” “这是我们的职责之一,玛尔德兰兄弟。” 伊沙娜继续维持着法术,她低声说: “你并未发现迪亚克姆兄弟遭受的真正窘境,他已经失去了圣光的钟爱,他的道义破碎了。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那些痛苦的事才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怀疑,圣光已不再回应他。 这才是必须被治愈的精神伤痛。 我在帮他而非刑讯。 你应该知道,圣光教导我们,面对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它,而不是逃避。” “啊?” 听到伊沙娜祭司的回答,玛尔德兰这才意识到迪克此时的窘迫,难怪过去几天迪亚克姆从未施展过圣光治愈自己。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能! 老守备官叹气说: “任谁经历过死亡后又被长官背叛甚至派遣杀手的事,都会对人生和信仰产生一丝怀疑,这不怪他。” “确实,他没有被命运的重压击溃,而是坚定选择了与邪恶对抗,这已经说明了迪亚克姆兄弟的勇气。” 伊沙娜祭司赞许的点头说: “有这样的勇气,我相信他重新获得自我的道义只是个时间问题,但过去的道义已经破碎,守备官誓言也已失效,迪亚克姆兄弟需要重新经历一次心灵与意志的抉择。 他需要证明自我并在勇气迸发中找到重回正信的道路。 这种事没人能帮他。 既然是个心结,也只有他自己能解开。 仁善的圣光从不放弃任何人,那璀璨的光辉为世间一切美好而绽放,但也得他主动呼唤,圣光才能将赐福再次施加于他。 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必须找到自我约束的誓言与愿意坚持一生的道途,就如在风暴中前进的战舰也需要黑暗中的灯塔指引。 我们的迪亚克姆兄弟此时正在黑暗之海中迷航,他需要重新点亮那缕光。” “哈?原来是这样吗?” 被精神控制但依然维持着理智的迪克完整听完了伊沙娜祭司与玛尔德兰的交谈,在他人口中,他终于理解了圣光道义的正确诠释。 “这圣光不愧是六大原力里最唯心主义的那个。” 迪克在心里吐槽道: “邪能只需灌注、虚空渴望拥抱、生命自在衍化、奥术盲从权威、死亡最简单,给自己或者其他人来一刀就行,惟独这圣光...需要从心灵中定下某种誓言而且还要找到坚持一生的道途。 怎么感觉武僧持戒一样啊,但问题来了。 我这个穿越异域的灵魂,又该选择什么样的目标来坚持一生呢? 嗯,确实值得好好思考一番。” 8.别看不起这送死的机会!多少人想送还没门路呢 “唔,真疼...” 这是迪克在能开口说话后的第一句话。 他抚摸着自己喉咙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那道伤疤,手指抚摸时甚至依然能体会到如火焰接触般的灼热。 高阶女祭司伊沙娜女士刚才治疗前用过一个专业名词叫“灼疗”,这其实就代表了圣光这种自带治愈的力量的特点。 治疗术和回复术这种温和的法术还好,但遇到迪克这种致命伤需要大量圣光汇聚治疗时,其产生的光热就和灼烧没什么区别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黑暗之门正史里,那些强大的圣骑士在对抗邪恶时往往会出现很夸张的将敌人焚灭成灰的场面,巨量圣光在短时间内的极致释放一定会产生如火焰魔法的燃烧效果,而圣光燃烧时产生的光影又非常璀璨。 甚至有种“光污染”的感觉。 这也是圣骑士会被戏称为“影帝”的重要原因。 他们战斗的时候自带的夸张光效相比其他职业的“朴实无华”而言,确实有些过于华丽和奢侈了。 迪克站起身,握紧拳头感受着力量,在原地挥了几拳又来了个迅猛的回旋踢,动作矫健尽显高阶守备官的强悍,再无一丝病人的虚弱。 不愧是侍奉纳鲁的传奇牧师,这一手治疗和驱散堪称神迹,几个小时的治疗就让迪克如获新生。 虽然伊沙娜女士一直没有说起她给迪克服用的那瓶被赐福药物的价格,但治疗效果这么好,用自己的尾巴尖想想也知道那绝对是价值连城之物。 如果不是自己被大执政官注意到,这种好东西肯定轮不到一个学宫保安大队长。 自己甚至没来得及当面向伊沙娜女士道谢,在他苏醒之前,玛尔德兰就送伊沙娜离开了,等这事完了之后,自己一定要亲自去纳鲁神殿向伊沙娜女士道谢。 在迪克穿好自己的守备官盔甲,背着用一大块宝石雕刻出锤头的长柄战锤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五小强正在讨论策略,该如何用更有效率的战法来通关“恶魔无双试炼”。 看到他们如此“敬业”,迪克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咳嗽了一声,对自己名义上的“弟子们”说: “孩子们,今天换一种训练科目,我来当你们的对手。” 这个独特的口癖让五小强立刻回头,随后惊喜的看到迪亚克姆长官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他的声音还挺有磁性,在守备官的沉稳中多了一丝激昂的感觉。 当然,迪克称呼五小强为“孩子们”倒不是他故意占便宜。 虽然艾瑞达人是永生种族,但他们之间也有伦理辈分的说法,迪克在克罗库恩地区度过高阶守备官试炼时已经两百多岁了,又在奥秘学宫当了三十年的保安头子,满打满算三百岁的年纪面对眼前这些几十岁出头的“孩子们”确实堪称“长者”。 但和阿克蒙德这种一千多岁的老鬼相比肯定就不够看了,而基尔加丹和维伦还有启迪者萨奇尔的年纪都已超过了四五千岁。据说艾瑞达社会中甚至还有亲眼见过始祖巫师奥古雷的“老一辈”,那已经是数万年前的事了。 当然,艾瑞达永生不会衰老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亡,疾病、意外和遭遇重大打击引发自杀一直是艾瑞达人死亡的重要原因。 另外,艾瑞达人虽然永生,但他们这个种族有个很独特的“缺陷”。 据说如果艾瑞达人在绝望中失去了坚持的意志却又没有死亡,或者遭遇到危险的外来能量的腐蚀污染的话,他们就会在心灵的苦难折磨下“退化”到最原始的姿态。 整个躯干都会缩水,健壮的四肢会变的短小丑陋,尾巴会脱落,面容也会变的狰狞塌陷。 关于“破碎者”的传说一直在艾瑞达人的文明中流传着,但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目睹过破碎者,因此绝大部分艾瑞达人都将其视作一个“恐怖传说”,经常被用来吓唬熊孩子,比如你再不听话就让破碎者来把你抓走吃掉之类的。 但迪克知道,破碎者是真实存在的! 在阿古斯世界最终沦陷之后,那些没能跟着老维伦一起逃跑又不愿意加入燃烧军团成为恶魔的可怜人们,就在漫长的折磨中退化成了破碎者,甚至还发展出了他们的社会体系和文明。 “您康复了吗?” 法瑞娅提着战矛上前,看着迪克,她说: “您确认您现在就可以参与到实战中吗?受伤之后应该慢慢恢复才对,长官。” “我现在和你们一群新兵切磋一下难道不就是‘慢慢恢复’吗?” 迪克摆手笑着说: “难道你们还觉得你们能战胜一位高阶守备官不成?孩子们,有信心是好事,但过于自信可会摔跟头的。 来! 你先来!” 他活动着双臂抽出背后的宝石战锤,摆出一个非常完美的防御架势。 迪亚克姆的高阶守备官战术如烙印一样刻在迪克心灵中,这几天看着五小强打来打去,他早就手痒难耐了,虽然无法使用职业技能,但只是基础招数的对攻也足以让迪克更快适应这种技巧的“传承”。 他也必须让自己尽快强大起来。 虽然弄明白了圣光道义的真谛,但迪克认为这种事关一生的誓言选择还是要慎重一些,并不着急重新缔结圣光契约。 “来就来!” 法瑞娅是个不服输的性格,被迪克几句话说的就来了劲头。 在其他同伴们的注视中,她手握战矛谨慎的移动步伐,随后猛的上前打出突刺,其体内的圣光也在这一刻附着于武器上让战矛散发出光耀,战斗视觉看起来非常夸张。 但迪克只是一个后撤步就拉开了距离。 这甚至是肌肉记忆的本能反应,来自于迪克“年轻时”在石化森林中对抗危险的影豹以及在大草原上保护牧民时的战斗记忆,这具身体的过往虽然平庸,但绝非在战斗经验上也充斥着摸鱼划水。 克罗库恩边疆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在那里长大还混出头的孩子不可能是真正的庸才。 在法瑞娅想要上前继续抢攻时,迪克抡起战锤砸在了失去重心的战矛中央,巨大的反震力让法瑞娅差点武器脱手,正要后撤防御就看到迪克拖着战锤跳过来,松开左手抡圆了拳头自下而上打在了她的下巴上。 这一记没有章法的拳击将法瑞娅打的原地飞起,随后晕晕乎乎的摔在了地上。 她被打懵了。 揉着脑袋时就看到迪克上前伸出手,一脸歉意的说: “抱歉,刚恢复过来对力量控制还有点差,你没事吧?” “没事,但...” 法瑞娅一脸无奈的说: “您这个战斗方式也太不拘一格了,守备官教典上可没这样的战术招式。” “但当你在石化大森林中遇到影豹袭击时,这是最好的应对,武器挥舞的速度可赶不上那些‘幽灵’挥爪的频率。” 迪克将法瑞娅拉起来,对其他人说: “按照教典训练能强化基本功,但你们不能一直用基本功战斗,要学着灵活搭配,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在合理的时机爆发自己的圣光。 新兵们的圣光能量很有限,它不能时时刻刻帮助你们加强攻击的破坏力,只有在确信自己这一击可以打中的时候,在短时间内将圣光压缩传导到武器上,为自己的进攻附魔光耀伤害。 按照我的经验,对于新兵而言,最好把圣光用于防御而非进攻。 你们真的很难把握住那转瞬即逝的战机。 最重要的是,你们对于圣光的控制还很生疏,也很难和高阶守备官一样在短时间内对能量收放自如。” “那您更应该教我们这种技巧。” 法瑞娅揉着发疼的下巴,她目光炯炯的盯着迪克,说: “您是高阶守备官,你肯定会这种能量操纵的窍门吧?” “我会,但我不能。” 迪克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失落,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摇头说: “我的圣光道义破碎了,孩子们,在重新找到值得坚持一生的誓言前,圣光不会回应我的召唤了。” “啊这!” 这回答让五小强都震惊了。 圣光道义破碎这种事在艾瑞达守备官中真的很罕见,他们毕竟是接受圣光赐福的生物,天生的圣光亲和让艾瑞达人很容易感应到圣光的存在。 但随后当听到迪克将自己遭遇的事情娓娓道来之后,他们便和玛尔德兰守备官一样意识到了这场悲剧对迪克长官造成的“影响”。 “阿克蒙德校长太坏了!” 伊米拉听完之后义愤填膺的抓着法杖说: “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忠诚的追随者?” “忠诚之血洒错了地方。” 向来沉默寡言的剑士特拉满罕见的评价了一句。 他看向迪克长官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悯,难怪迪克长官会如此坚决的和那对邪恶师徒对抗。 “都过去了,我坚信黑夜再漫长也有黎明到来的时刻,我也坚信这场风暴很快就会消散。” 迪克如循循善诱的长者一样鼓励道: “你们要以我为戒,不能走上和我一样的错误道路,我也曾认为阿克蒙德对我的提携是我这个乡下小子交了好运,但事实证明,命运给予的每一份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明价格。 继续训练吧,孩子们。 虽然我无法使用圣光,但仅凭多年训练而获得的技巧与力量也不容小觑,我会用这经验和技巧将你们快速武装起来。 法瑞娅、特拉蒙,这次你们俩一起进攻! 其他人做好准备! 今天不让你们充分理解‘高阶守备官’的含金量我是不会结束的。” 就如此训练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和休息之外的时间一直被用来打磨战技,迪克从一开始的“照猫画虎”到最后时刻有了种“融会贯通”的感觉,毕竟那确实是他“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虽然是裙带关系上位的平庸典型,但最少能自己通过高阶守备官试炼已经证明了含金量。 但反过来说,五小强可就惨了。 他们被迪克用来当做“找回力量”的试金石,一开始五个人还能打个旗鼓相当,到下午时分他们五个人一起上都被迪克长官揍的满头包。 这不怪他们。 再有天赋的璞玉也需要打磨,更何况,他们还很年轻,力量、体格、经验和圣光操纵都远未到达巅峰。 在傍晚时分,迪克中气十足的宣布解散时,五小强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和被打击的千疮百孔的心灵回到了他们休息的地方。 但在迪克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家伙正坐在椅子上欣赏他“练字”的字帖呢。 “塔尔加斯阁下?您何时来的?” 迪克放下战锤问了句。 追猎者仰起头,那阴暗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伪笑容,他说: “也不早,就在你把五个孩子揍的满头包的时候,欺负小朋友让你很开心吗?迪亚克姆守备官。” “我只是在训练他们,难道您没发现吗?这五个孩子都很有天分,他们值得前辈的用心教导。” 迪克回了句,塔尔加斯摇头说: “也仅仅是有天分罢了,艾瑞达文明从不缺乏天才,他们能否成就一番事业不能只靠天赋,就如那两个被你关押在旁边杂物间中的姑娘一样,我倒是很疑惑你居然还没有处决她们,或许你对她们也有计划?” “嗯,我不隐瞒这一点,阿克蒙德那边始终需要一个回信才能让他放心。” 迪克点头说: “我也有把握劝说两个走错路的年轻人重回人生的正轨,您看,我虽然只是个保安大队长,但我也兼任他们的体育课老师。 我们总不能只在好学生面前提起‘教书育人’这四个字吧?” “嚯,好一个义正词严!就是不知道心里如何想,毕竟那两个小姑娘的姿色也挺罕见,双胞胎的特殊身份更是大大加分。” 塔尔加斯发出不太正经的古怪笑声,随后站起身,将一个卷轴丢给了迪克。 他严肃的说: “这是基尔加丹统帅给你的密令! 好消息是,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在多方搜寻的证据面前初步认可了你对阿克蒙德的指控。 坏消息是,维伦大执政官一如既往的仁慈。 他认为仅仅是对权力的扭曲渴望并不足以判处阿克蒙德死刑,因此这件事如果按照正常流程,你的校长最多会被罢黜职位,并处以废除施法能力后的流放之刑。” “啊!不愧是维伦大执政官。” 迪克语气复杂的感慨了一句。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卷轴便明白过来,如果基尔加丹统帅决定按照维伦执政官的意见走,那么塔尔加斯就不会带着密令出现在他这里了,因此,最少在这件事上,做事更果断的基尔加丹统帅明显有他的想法。 迪克打开了卷轴查看了一番,随后皱起了眉头。 “你看到基尔加丹统帅的授意了,我想你能理解这道命令的意思。” 塔尔加斯背负着双手,摆出一副“天子近臣”的威严,他走到迪克身旁,对他低声说: “统帅不愿意为了阿克蒙德这样的‘小人物’就破坏他和维伦大执政官之间完美而久远的友谊,但他也认为放任一个已经学习了邪能法术的天才施法者到处乱跑不是个好主意。 启迪者的‘珠玉在前’,统帅并不愿意拿人民的福祉和国家安定去冒险。 因此,你这个‘复仇者’得到了一个很私人的机会,迪亚克姆守备官。 在埃洛杜斯将军麾下的精锐战士们出面收拾残局之前,你可以想办法解决掉阿克蒙德,一切办法你都可以使用,我和刺客庭也会为你提供必要的帮助。 但有一点你必须理解! 一旦官方的力量介入,你就必须停下任何动作,否则出了事,基尔加丹统帅不会为你说一句好话! 刺客庭也会否认这道密令的存在。” “我能理解,一份有时限的‘杀人执照’,一个‘不存在的许可’。” 迪克很懂行的将卷轴放在手边的烛火上点燃,不留任何证据,如此专业的动作让塔尔加斯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对迪克强调道: “你最好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尤其是在自我保护方面,刺客庭可不怎么擅长救人。” “我有计划,而且相比自保来说,我更希望您和您的刺客与猎手们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目标身上。” 迪克认真的说: “你们对于邪能和术士的理解不足,你们并不理解邪能的赐予让那些‘曼阿瑞’可以将灵魂寄托于外物之中,他们会制作一种叫‘灵魂石’的邪物,来在躯体灭亡后保存灵魂。 萨奇尔和阿克蒙德都是术士,他们都掌握着这样的技巧。 我目前无法确定萨奇尔和阿克蒙德是否已经完成了邪能的纯粹堕落,如果他们已经成为恶魔,那么事情会更糟。 您要知道,恶魔在物质世界是不会被杀死的! 它们的灵魂回归邪能本源中,在时间的催化下最终复活。” 塔尔加斯面色微变,他说: “这确实是重要的情报,你说得对,我们对于术士和邪能的了解不够多,但看起来,你很擅长这些?” “我可是卧底啊,塔尔加斯大人。” 迪克面色如常的说: “为了取得唤醒者密教的认可,我花了很多时间钻研那些邪恶知识,若不是圣光庇护,我恐怕也早以沦落到了邪能的引诱中。实际上,我已经制作了一份我对术士和邪能的了解报告。”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旁,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份卷轴,这是他这几天练字的时候抽空写下的,将其递给了塔尔加斯。 还开玩笑说: “之前我的手腕一直使不上劲,所以字迹丑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其实吧,我刚看了,你在之前健康的时候写的字也没多好看,仅仅能评价为‘可以入眼’。” 塔尔加斯很辛辣的调侃了一句,他认真看完了卷轴,点头说: “这些知识很有价值,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会以刺客庭的名义为你请功...希望你能活下来,迪亚克姆...迪克,我能这么叫你吗?” “绰号不就是被人叫的吗?” 迪克笑了笑,说: “等我需要刺客庭的帮助的时候,我该怎么联络你们?” “用这个。” 塔尔加斯递过来一个精巧的机械与奥术符文石结合的装置,他说: “联络的时候按一下,符文石破碎自然会有人和你接头,但你最好别把我的下属们当炮灰用,那样我会很生气的。这大概是我们在事情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还是那句话,迪克。 祝你好运,祝你大仇得报,愿你的圣光祝福你。” “谢谢,我会妥善行事。” 迪克送走了塔尔加斯。 目送着对方消失在傍晚的夜色里,他会看着身后烛台边那些燃烧的灰烬,眼中的光也变的复杂起来。 基尔加丹不愧是基尔加丹呀。 日后的“欺诈者”的头衔或许来自恶魔们的恭维,但他这份狡诈与冷酷决断绝对是天生的。 这个密令看似给了迪克自由行事的权力,但不管迪克能否成功,不管阿克蒙德会不会死在迪克手中,基尔加丹统帅的双手都不会因此沾染一丝一毫的灰尘。 他给迪克冒险去死的机会,但迪克到头来还得感谢他。 这就是权力和智慧的力量。 论起智商和战斗天赋,基尔加丹或许不如阿克蒙德这个天才施法者,但论起情商和阴谋能力,十个阿克蒙德都不配给基尔加丹提鞋。 这就是艾瑞达文明在巅峰期的大执政官的含金量,可惜,老维伦还是如他记忆中那样优柔寡断而且过于仁慈。 看来并非信仰圣光让维伦变的温和,这位大执政官其实一直都是个仁慈良善的人。 但这也不是坏事。 如果以后自己被迫跟随一位大执政官去“勇闯天涯”的话,那么跟在维伦身边最少不必担心莫名其妙的死于某一场需要自己去执行的阴谋里。 这就是黑暗之门正史跨越数万年的恩怨情仇中那么多粉墨登场的复杂人物里,唯一一个被所有人公认为“老好人”的家伙的含金量。 但既然已经得到了基尔加丹的授权,迪克也不再迟疑。 他推开门走到隔壁的杂物间,对守在门口站岗的法瑞娅打了个手势,后者立刻打开了门。迪克走入其中,看着眼前那两个被捆的严严实实,两天里滴水未进的“俘虏”。 他蹲下身,对眼中惊恐的两个“坏学生”说: “圣光开恩给了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误入歧途的孩子们,希望你们妥善思考接下来给我的回答。 即便是仁慈的圣光,亦有屠魔之怒!” Ps: 感谢“吃丸子的咕咕”兄弟的盟主,加更算在上架中! 9.在?出来一起西比西比啊 学宫的夜色中,学宫大宰相加拉苏姆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忙碌着。 作为宰相的他负责着整个奥秘学宫的内政、后勤和纪律制度,要管好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往日这种工作难不倒他,现在需要加班是因为最近这几天一直跟随阿克蒙德校长走启迪者那边的事。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帮助启迪者完善那份“政变计划”以此让自己和阿克蒙德校长更快的进入唤醒者密教的核心,而自己本职工作内的事就能放在晚上进行了。 这无疑会影响大宰相的睡眠质量。 好在他是个水准相当不错的奥术师,用冥想代替睡眠足够确保第二天早上起来依然神采奕奕的投入到帮助校长大人夺取权势的大业中。 和迪克那种以裙带关系上位但依然处于边缘位置的仆从不同,加拉苏姆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绑定”在阿克蒙德大人这边了,两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自然要把大人的事当自己的事来做。 这可是学宫大宰相这么多年“宦海浮沉”的经验之谈。 不过即便是已经很苦逼的夜晚加班也难免不遭遇到突然的意外事件,比如现在,在加拉苏姆要搞定奥秘学宫明年从执政官之座申请的预算的同时,还要再接待一名肩负着“特殊任务”的学生。 “处理掉了?” 他一边用宝石雕琢的奥术法器复查着庞大的预算数字,一边头也不抬的问道: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你妹妹呢?” “迪亚克姆守备官还没有死,他刚刚饮下了最后一剂药水,按照您的吩咐,他会在黎明时分准时魂归圣光。但那几个守备官新兵看得严,奥蕾塞丝得留在那确保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 穿着学生袍的萨洛拉丝非常恭顺谦卑的送上一枚奥术符石,放在大宰相的书桌上,她低声说: “之后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人证!” 加拉苏姆拿起那块符石在手中,注入奥术能量让其将存储的影像播放。 在苍白弧光的背景中看到了虚弱的迪克咳嗽着一点一点说出他在唤醒者密教中卧底的经历,这让加拉苏姆非常满意。 有了这个东西,阿克蒙德大人即将进行的“背刺”就有了“为友人和下属复仇”这新的一重“大义”在身。校长大人为了铲除奸佞而不惜冒着风险潜入邪教中最终将其一举剿灭的感人故事最后的拼图,也就此完整。 大宰相将符石放下,和颜悦色的看着自己最青睐的天才学生。 他叮嘱道: “迪亚克姆守备官在这一系列事情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他被唤醒者邪教徒们下毒暗害的事情你们姐妹全程旁观,这样一来在之后的调查中你们也可以现身说法,具体该怎么说我一会给你个单子。 你和你妹妹回去之后要勤加练习,万万不可在这重要事情中出现纰漏。” “好的。” 萨洛拉丝点了点头,向学宫大宰相告别就准备转身离开,但就在她转身时,加拉苏姆突然开口说: “因为你们姐妹两为校长大人的事业贡献了力量,除了预定的杰出毕业生之外,我和校长决定再给你们准备一份前程。 算算时间,等你们毕业的那年正好到执政官之座的文官轮换的考核期,你们会被送入执政官之座中为大执政官们服务。 这对于奥秘学宫的毕业生来说可是最完美的职业规划了,校长拥有的人脉和资源也会为你们两人开放,帮助你们在艾瑞达文明的权力核心中一路升迁,但不要太亲近注定会进入执政官之座的阿克蒙德大人,免得被人看出端倪,维持必要的尊重就好。 你们的最终目标是接近维伦或者基尔加丹两位大执政官之一,尽可能的展现自己的资质并努力成为被信任的下属。 但永远不要忘记你们来自何处,永远不要忘记是谁提携了你们给了你们施展才能的机会。” 大宰相语气不轻不重的说: “谋害高阶守备官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既然已经是利益相关的朋党,我自然会帮你们压住这个不会有人知道也无伤大雅的真相。你,懂了吗?” “大宰相!我和妹妹对阿克蒙德大人忠心耿耿啊!” 萨洛拉丝急忙转身,露出年轻学生该有的忐忑,她有些青涩的表忠心说: “哪怕只有杰出毕业生的荣誉我们也已经很满意了,正是因为仰慕阿克蒙德校长惊才绝艳的力量,我们才自愿追随的。是您和校长大人发掘出了我们姐妹两人的潜力,若没有两位大人的帮助,我们现在还只能在安托兰平原的小城学校中蹉跎人生呢。” “很好,以后在外面就这么说。” 大宰相下巴上的触须晃动了片刻,点头说: “我们这些奥术师就应该纯粹一些,不能给人留下野心勃勃的第一印象,你和你妹妹平日做事太高调,之后要改一改。以后也是要为大执政官服务的人,表面的谦逊一定要做到。 去吧。 帮助你妹妹做完最后的事,然后耐心等待召唤。 那场即将开始的‘正义之战’,你们这学宫最优秀的天才施法者也要参加,以此亲身见证我们的崛起。” “遵命,大宰相。” 萨洛拉丝接受了指令,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在走出这座圆形穹顶的建筑物时,这位热情似火的天才奥术师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心脏跳动异常剧烈,皆因为她刚才撒了个可怕的谎。 她人生第一次当了叛徒。 背叛的还是在她看来权势极大的阿克蒙德校长和一手提携她们姐妹两的学宫大宰相。 这听起来有些无耻,但考虑到这两人的全部计划都已经被两位大执政官知道,甚至基尔加丹统帅已经给了迪亚克姆守备官“秘密指令”来除掉阿克蒙德! 这就意味着之前他们给予自己姐妹俩的所有许诺都已成泡影。 真可惜啊。 萨洛拉丝回头看了一眼在夜色里散发出温和光泽的宰相官邸,她在心中叹息道: “如果你们能早点除掉迪亚克姆守备官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您和校长的计划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但现在已经晚了。 对方以不弱于你们谋划的睿智打出了要命的绝杀,他成为了那只黄雀,而且即便是为了妹妹的生命,我也必须在这时候弃暗投明了。” 天才奥术师心中的难过和羞愧持续了好一阵,但在她回到迪克的小院时,已经用事实说服了自己。 这并非背叛! 实际上,如果真让校长和启迪者的计划开始执行,整个玛凯雷地区都会陷入混乱,到时候肯定要死很多人。 自己和妹妹这是在协助正义的执行! 毫无疑问,这种行为显然很符合那些圣光牧师整天挂在嘴边的道德之举。 “你回来了?没有缺胳膊少腿,看样子你果然很擅长欺诈。” 在院落门口迎接萨洛拉丝的是同学院的“学姐”伊米拉,后者讥讽了一句,但萨洛拉丝只是冷笑了一声,甩着可爱的小尾巴回怼道: “奥术学院的学生要善用智慧,欺诈与狡猾也是生存的智慧之一,可惜学姐你这位‘大好人’好像缺乏这些。 没关系,追随圣光也是施法者的道路之一嘛。 对于那些天赋平平又菜的惊人的同学们而言,最严厉的导师也会无奈的劝说她们不要在奥术之秘的追逐中浪费太多时间,毕竟你和我们姐妹两不一样,学姐,追逐真理不适合您。 恭喜你,伊米拉,在你一事无成的学生生涯最后时期,你终于做了个正确的选择。” “啊,圣光啊,我每次见到你们都会忍不住心中的冲动给你们那妖媚的脸上来一拳,再把你们的尾巴砍下来!” 伊米拉握紧拳头,说: “但再平庸的牧师也好过滥用天赋伤害他人的奥术师,其实我觉得迪亚克姆长官对你们两人太仁慈了。就让你们跟着邪恶的阿克蒙德一条路走到黑,最终被审判庭判决处死才是你们应得的结局。” “那只能说明迪亚克姆长官也看到了我们姐妹俩的惊人天赋。” 萨洛拉丝哼了一声。 她一边蛮横的推开拦路的伊米拉,一边低声说: “身为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学姐,咱们奥术师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追逐真理的人的一员了。 愿你的圣光祝福你,学姐~” 丢下了气的牙痒痒的伊米拉,牙尖嘴利的萨洛拉丝快步走到了正厅中。 迪克此时坐在椅子上正在接受奥蕾塞丝的帮助,将他那副故意打扮用来“录小视频”的“伤病”伪装祛除掉,法瑞娅和伊米拉都不擅长化妆,但对于萨洛拉丝和奥蕾塞丝这对“茶艺大师”而言,画美美的妆是她们这种精致姑娘的基本功。 “明天你们还要再去一趟,传达我的死讯。” 迪克对眼前的萨洛拉丝叮嘱说: “刺客庭那边会找到一具和我体型相似的尸体,玛尔德兰守备官会一手操持我的‘葬礼’,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两位。” “这是我们弃暗投明必须做的事。” 更理智一些的妹妹奥蕾塞丝轻声说: “我们很感谢您给了我们这做了错事的人一个离开泥沼的机会。” “机会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孩子们,圣光只是借我之手给你们一丝启迪,而且你们要做的危险之事不止这些。为了弥补错误要行之事就如越过泥潭,绝非你们想象的那么轻松。” 迪克的话说的冠冕堂皇,但他并不是很信任双子。 这两位在黑暗之门正史里做的那些事足够她们触犯任何秩序世界的任何一条法令。 和心怀朴素正义的五小强不同,这对双子天生缺乏衡量善恶尺度的心灵底线,哪怕现在还很稚嫩,但能为了杰出毕业生的荣誉,就做出杀人的事可见她们两被切开估计都是黑的。 这两个年轻姑娘和阿克蒙德毫无疑问是一类人。 野心勃勃、蔑视道德、自视甚高又天赋极佳,毕竟能在未来做到“欺诈者副官”这个职位已经证明了她们在邪恶之路上的天分不亚于她们惊人的施法天赋。 不过迪克依然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 不单纯是因为作为兼任体育老师不忍心看到好苗子被带歪,更因为双子现在还没做出天怒人怨的事。 如果他能杀死阿克蒙德扭转一段黑暗命运,那么或许双子的命运也能因他的介入而改变。 这样的天才若能走上正道,绝对是未来会遭遇重大打击的艾瑞达文明的福气。 “在我‘下葬’之后,你们要配合玛尔德兰守备官和塔拉娜导师,居中协调并联络到学宫执政官薇拉拉女士,劝说她加入这场‘拨乱反正’中。” 迪克叮嘱道: “奥秘学宫中也有唤醒者密教的邪教徒,他们隐藏在学宫导师和教务人员之间,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负责学宫教务的高阶启迪者阿尔贡就是唤醒者密教的骨干,他是萨奇尔的弟子之一,在唤醒者密教中很有影响力。 在我们参与到对阿克蒙德和萨奇尔的狙击的同时,学宫这边也要维持住最基本的秩序。 这里的学生们是无辜的,而能在危急时刻保护他们的只有薇拉拉女士这位学宫名义上的二把手。 我不需要薇拉拉女士带领正义的导师们与邪教徒对抗,玛尔德兰守备官会负责这件事,我只希望薇拉拉女士能在危机时保护学生们,提前将他们转移到安全的地带中。 我手头没有可用的人了,所以这件事只能由你们两个去做。 我相信,如果这场风波能平稳收尾,那么维伦大执政官和基尔加丹统帅也能看到你们弃暗投明的决心。 就和我一样。 走错过路,但最终回到了正道上。”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她们没有犹豫太久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作为学宫这几届里最耀眼的天才,她们两和学宫执政官薇拉拉女士也有交情,由她们完成这件事确实很合适。 这大概就是“学霸的优势”了。 待双子去旁边房间休息之后,五小强被召集到了房中,迪克已经换上了一套用于伪装自己的远行者打扮。 他披上了兜帽身旁放着一个背包,坐在椅子上对眼前的五个新兵说: “我得在黎明前转入阴影里,并准备前往启迪者萨奇尔那里完成计划的最后一环,这次很危险,所以就不带你们了。 你们留在学宫中接受玛尔德兰守备官的指挥,一旦唤醒者们的政变执行,学宫也会沦为战场,你们这几天里的训练成果就能派上用场了。 我也没有太多能叮嘱你们的,在临别之际,我祝福你们能在圣光的指引下成为保卫艾瑞达文明的光耀勇士。 我相信你们的天赋和你们的决心一定可以做到这件事。” “迪克大人,别弄得好像交待遗言一样啊。” 伊米拉忍不住说: “您应该心怀希望,一切都会顺利收尾。” 但其他人没有赞同伊米拉的说法。 他们能理解迪克长官接下来要深入邪教徒大本营承担的可怕风险,但他在被启迪者杀死的威胁面前并未退缩,而是勇敢的承担了自己的职责,这足以让五名新兵看到高阶守备官的“风骨”。 以及更深刻的体会到圣光对他们的“指引”。 作为和圣光共生千年的种族,坚信命运中的一切起伏都来自圣光指引是艾瑞达人的新传统,他们很喜欢在这些物质世界的变化中寻找“圣光的启迪”,虽然这确实很迷信。 比如现在的五小强就认为,迪亚克姆长官这个有复杂过去但最终直面命运的长辈,就是圣光派来教会他们一些事情的。 至于他们能从其中悟出些什么,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迪克将自己身为高阶守备官这些年收集的武器和盔甲留给了五小强,他自己穿着一身旧盔甲在五小强的含泪相送中离开了这个自打穿越以来就没离开过的院子。 玛尔德兰守备官已经在前方等待,他将手中的塔布羊缰绳递给了迪克。 在后者翻身骑上雄健的塔布羊之后,玛尔德兰开口说: “不管遭遇生命危险,迪亚克姆,一定要坚持下来并呼唤圣光的保佑,我在学宫这里完成职责后会第一时间前去奥罗纳尔城营救你。” 他又压低声音,说: “不要太信任刺客庭的承诺!作为大执政官麾下专门负责国家阴暗面事务的结构,他们在完成任务和保护他人之间更倾向于前者,迪亚克姆...” “你可以叫我迪克,玛尔德兰,我觉得我们已经修复了过去三十年中糟糕的同事关系,你说呢?” 迪克拉起兜帽。 看着眼前深沉的黑夜,他轻声说: “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在死亡边缘徘徊过之后,我已经决意不会再把我的命运随意交到他人手中,我或许会死在即将开始的风暴里,但也只有我自己能决定我将死于何地,又以什么样的理由直面末日。 你知道,玛尔德兰,我还在寻找我的圣光道义。 我有种感觉,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能再度踏上圣光为我安排好的道路。” “但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感觉你此时像个‘殉道者’,迪克。” 玛尔德兰叹息道: “在我成为守备官之后,在那些对抗异界生物和流窜野兽的战斗中,我也曾见过类似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你,但千万不要为了获得圣光的认可就去做危险的事。 那是本末倒置了。 那只是一份道义而已,迪克! 就如守备官只是一份工作,有了它你会更坚定,但没有它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能让你这虔诚的信徒说出这种话来安慰我,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果然改善了很多,但也别这么丧气,说的我好像真的回不来了一样。” 迪克笑了笑,说: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会邀请我去你家里吃顿晚饭吗?” 邀请他人前往家中共进晚餐,对于已经成家的艾瑞达人来说是只有亲密朋友之间才会发出的邀请。 作为永生种,年纪越大的艾瑞达人越喜欢和家人独处,玛尔德兰的年纪是迪克的两倍以上,他已经到了那个“学着享受自我与孤独和解”的阶段了。 听到迪克的玩笑,玛尔德兰笑了笑,这严肃刻板的守备官点头说: “我会让妻子准备一桌好菜,再将你介绍给我的孩子们,迪克,要活着回来!” “嗯,我会努力的。” 说完,迪克拉起缰绳,让塔布羊在夜色中奔腾起来,载着他向奥罗纳尔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巡夜的守备官们都是玛尔德兰的亲信,他们都知道迪克要去干什么,于是纷纷停下脚步,向这位曾经平庸但如今鼓起勇气直面命运的同僚致敬。 学宫大门处的高阶守备官,专门负责学宫门禁的“警卫”夸拉姆亲自操纵着巨大的奥术警卫为他让开道路。 在迪克回头时,还能看到那位老守备官站在塔楼上向他致敬。 “这气氛搞得好像我真的在奔赴死亡一样,哎呀,你们这些艾瑞达人真是晦气...” 迪克在奔驰的塔布羊上吐槽着。 对他而言,离开学宫反而有种“自由”,在一群相处三十年的同僚面前,他只能尽力维持“迪亚克姆”的形象,仿照对方的方式说话,甚至不能随便开几个玩笑,但真实的他更希望自己能潇洒一些。 “这下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奔驰了一个小时后,迪克从怀里取出联络刺客庭的装置,将其按下让符文石破碎。 他在靠近本地最大水源艾瑞达斯湖边的一处凉亭中休息,又很惬意的制作了一个粗糙的鱼竿随手丢进了水里,等待塔尔加斯的下属前来和他汇合。 结果没几分钟就感觉到了鱼竿的晃动,迪克将木棍提起然后晦气的看到绳子上缠着一条颜色鲜艳的水蛇。 他把这小东西摘下来准备扔进水里,又突然想到万年后,这处水源中会盘踞一条危险的巨大水蛇怪物。 很难说那家伙是不是自己手里这条扭来扭去的“小可爱”。 “唔,我记得你叫‘希里索恩’来着,不知道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的种族名,但我知道你们也和艾瑞达人一样可以活很久。如果吃多了恶魔发生变异,没准就能活更久了。” 迪克对手中挣扎的水蛇说: “回去吧,藏好了,在你强大起来之前别乱跑,等恶魔登陆后记得多吃个恶魔崽子,给这个注定沦陷的世界狠狠出口恶气。 说不定我们在遥远的未来还能再见面呢,小家伙。 祝你好运,也祝我好运。” 他将水蛇丢回了水中,随后就听到身后传来调侃的声音: “对于一个即将执行危险任务的人而言,您的心态还真够好的,迪亚克姆先生。” 迪克耸了耸肩,回头看着身后那位背着蓝宝石猎枪,有一头白色长发的刺客庭女士,他说: “心态再糟也不能让我拒绝基尔加丹统帅的密令,我自然要想办法调整一下,所以我们可以出发了吗?这位飒气的女士。” “哟,还挺会说话,不像是一个刻板的守备官。” 带着刺客面罩的女艾瑞达人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飞鳐,说: “跟我来吧,就等你了,另外,我叫奈丽,刺客庭高阶游侠队长,很高兴与你共事。” 10.圣光教导我们要诚实,但我也没说谎呀 奥罗纳尔城,艾瑞达人首都玛凯雷地区最大最繁华的城市,也是整个文明现存最古老的城市。 虽然艾瑞达人的起源在克罗库恩地区的石化大森林中,但数万年前始祖巫师奥古雷正是在这里找到了圣物阿塔玛水晶,走出森林的先民们在这里建立了第一个聚落,然后向外开枝散叶。 那位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并用阿塔玛水晶的威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艾瑞达国家,正式开启了艾瑞达人的文明。 他们发现了肥沃的安托兰平原,又在近万年的发展中汇聚出精良的航海技术得以组建舰队探索整个世界,并且将艾瑞达人的脚步蔓延到了整个世界的其他几块大陆中,但随着始祖巫师的神秘消失,这个文明很快就迎来了分裂,随后爆发了各个艾瑞达人国家之间的战争。 那是一场席卷了整个阿古斯的战争,导致“列王时代”瓦解。 战后大家重新团结,在分裂的废墟中重拾统一并痛定思痛,绝对不再拥护国王而是建立了全新的“二人执政团”制度,决心以智慧和力量的共存来引导人民,由此引领艾瑞达人进入了如今的“第二共治”时代。 从这一点来说,艾瑞达人其实也是个拥有探索精神而且武德挺充沛的族群。 可惜,永生种的优势也是一种劣势。 在不会衰老的永生中,婚姻和家庭成为了人生的非必要选项,而永生种的繁育艰难也如一个诅咒笼罩在艾瑞达人身上,从始祖巫师的神话年代到列王时代,再现在这个文明处于巅峰的第二共治时代中,艾瑞达人的数量可一直都没有得到突破性的增长。 按照迪克这几天和玛尔德兰守备官的交流来看,艾瑞达人的数量应该在“千万”这个量级而且已经维持了很久。 对于已经探索了整个世界并建立统治的种族而言,这个数量还真是可怜巴巴。据说作为大执政官的维伦为了鼓励生育以身作则,他有圆满的家庭和一个孩子。 但另一位大执政官基尔加丹统帅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单身主义者”。 他的一生至此都未曾和任何女性传出过哪怕一点绯闻,即便统帅身旁从不缺乏容貌品性一流的女士。 当然也有小道消息在渲染基尔加丹统帅与维伦大执政官之间感人至深的好男儿友谊,甚至编排他们的心灵之爱,然而即便是在如今很开明的艾瑞达社会里,敢随便传这种领袖的闲话那也是被刺客庭抓住先崩后问的下场。 主要是没证据!自然就不能空口白牙的污蔑他人。 话说,这种精神层面的依恋与爱慕也很难找到证据吧? “迪克?迪克你在听计划吗?为什么我感觉你在进了城之后就一直在魂游天外?对于即将踏上‘自杀’旅程的你而言,这样的精神状态还真是够差的!” 高阶游侠奈丽很不满的声音将浮想联翩的迪克从神游中拉回现实,此时正躲在奥罗纳尔城一处隐秘高塔上的他回头略带歉意的说: “我只是很久没有离开奥秘学宫了,之前来这里都是晚上偷偷摸摸参加邪教徒的聚会,很少有机会在阳光下欣赏我们艾瑞达人最繁华的城市。 抱歉,我走神了。” “或许是压力太大了。” 身后的一名刺客打扮的艾瑞达男性战士摇头说: “毕竟他过几天就要去送死了,换我来我压力也大。” “确实,孤身进入唤醒者的聚会场,还要挑拨启迪者与自己最信任的弟子反目成仇,这两个活都不好干。” 另一名带着红宝石护目镜的女猎手刺客以狐疑的目光打量着迪克,她说: “如果这事交给能说会道的奥术师我还觉得有点希望,但一名刻板诚实的守备官去当说客,这有点离谱了。话说,迪克,你是不是惹到塔尔加斯长官了? 要不然为什么非让你去做这要命的事。” “你们闭嘴!” 奈丽队长呵斥了一下自己的队员,对迪克说: “别理他们!刺客庭都是一群孤僻的怪咖,他们不懂该怎么正常和人交流,其实这个计划你不听也没关系,你只需要负责好你的任务。 不过塔尔加斯长官吩咐过,让我们听你调遣,所以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行动重点!” 这位飒气的女猎手抱着双臂,问道: “你是希望我们沿途保护你,最终救你出来,还是...” “不,你们不用管我,你们的唯一目标就是在两派人马大打出手的时候,确保阿克蒙德死在混乱中并抢下他的灵魂石,避免他再次复活。” 迪克很严肃的对奈丽队长说: “我自己的命我会照看,但阿克蒙德必须死!” “懂了,肯定是阿克蒙德招惹到你了。” 之前那个女刺客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会说的话就像是那些有深仇大恨的复仇者,豁出去一切也要弄死自己的仇人。” “这不是废话吗?” 另一个刺客如捧哏一样接话说: “我们都看过卷宗了,迪克先生为阿克蒙德竭诚服务,结果那个伪君子还要反过来杀死他灭口,这能忍?反正要是我,我忍不了!不但忍不了,还一定要给那混蛋茶里下点泻药什么的。” “你这对下属,真的是...” 迪克很无语的看着这两个碎嘴刺客你一言我一语如说相声一样,再看了一眼面色平静到如神经末梢坏死一样的奈丽队长。 他颇为同情的说: “你也不容易呀。” “唉,谁说不是呢?塔尔加斯长官一天天净招这些奇葩,但他们的刺杀手艺和他们的嘴皮子一样优秀,所以不必担心任务。” 奈丽甩了甩自己保养极好的尾巴,又指了指放置在身后的武器箱,对迪克说: “那里有我们带来的武器,你可以挑几样武装一下自己,还有大技师们制作的阿肯尼特水晶护盾和幻影发生器。虽然派不上大用场,但最少能帮你在最坏的情况下多吸引一下火力。 不过可惜,守备官教典要求你们不能使用毒素和诅咒武器,不然的话...嗯?你拿那东西干什么? 快放下! 那是诅咒利刃,你握着它会被圣光灼烧的。” “但我的圣光道义已经破碎了,奈丽女士,在重新找到我的誓言前,圣光可能暂时管不到我了。” 迪克从武器箱中取出一把镶嵌着暗色宝石的单手剑,又拿了一面装有阿肯尼特水晶阵列的半身盾,提在手中挥舞了两下很满意,就将它们放在一边,又在三名高阶刺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取了好几瓶各种颜色的毒药装在自己兜里。 最后还拿了几包艾瑞达刺客使用的宝石飞刀。 这种武器很锋利也很脆,在刺入人体后会破碎开,然后释放其中的诅咒力量,是专用于刺杀的恶毒武器。 一个遵循圣光指引的正派守备官手里捏着这玩意,哪怕只是这幅场面在任何正常的艾瑞达人看来都简直倒反天罡。 “喂!你这个守备官...” 碎嘴女刺客忍不住惊呼道: “不按常理出牌啊!” “还有你刚才那句‘圣光管不到你’的话,已经足够被其他守备官视作亵渎啦。” 女刺客的捧哏也惊呼道: “你这家伙是不是因为被圣光抛弃了所以自暴自弃?喂,真没到那个份上,以前我们也不是没见过道义破碎的守备官,他们中大部分在一段时间后都能重新获得圣光祝福。 别放弃治疗啊!” “你们这些家伙对圣光的理解有些浅薄了。” 面对三名高阶刺客的震惊,迪克表现的相当无所谓,他一边重新武装自己,一边说: “或许是因为独特的经历,总之在我看来,圣光并非戒律更非约束,那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工具,就和奥术师们手中的魔法,刺客们手中的剃刃没有区别。 善者可以用圣光帮助他人不是因为圣光教导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自己决定这么做。 同样的道理,正派的守备官在经历糟糕的一天后也有可能化身为最可怕的疯子。 善恶只在人心,别把自己的错误或者胜利都归结在圣光头上,如果我只有手持圣光时才能做个好人,那么,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拥有它。” “天呐,你就庆幸你眼前站着的是刺客庭的怪咖吧。” 奈丽队长都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是纳鲁神殿的祭司们在这,你估计今天下午就要被绑上火刑柱了,而我们也会有幸见证在维伦大执政官废除残忍的宗教刑罚数千年后,第一个被狂热信徒烧死的异端。 迪克,这些话别出去说... 即便是维伦大执政官也不会认同你的风言风语,对于艾瑞达人来说,圣光和奥术乃至更古老的元素论都是信仰,信仰就是生活的基础更是世界秩序存在的奠基,最极端的奥术师也不敢如此评价圣光与人的关系。 你一个前守备官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但我说的不对吗?盲目跟随光芒前进会让我们失去自我的理智,最终摔在某个坑里被阴影吞没。光影是相生的,光芒越是照耀,人在其中的影子便拉的越长。 你越是靠近圣光,反而越要警惕心中的阴影。” 迪克哼了一声,激活了盾牌上的阿肯尼特水晶阵列。 在蓝色的火花跳动中,一面能量盾以盾牌为基准向外散发出来,遮挡住迪克前方随后又被他关闭。 他无意和三个刺客在这里辨经,便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这个要等。” 奈丽也不想太多讨论教义问题,她是个游侠又在刺客庭供职并不遵循圣光的教义行事,但迪克的话还是让她心中不安。 她若无其事的接受了话题转换,以很专业的语气说: “塔尔加斯长官已经派出了斥候严密监视阿克蒙德动向,一旦他准备好行动,我们这边也会行动。如你之前在计划中所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萨奇尔和阿克蒙德同归于尽,让我们一次性解决两个麻烦。 但你是我们这边行动的重中之重,所以我希望你利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养精蓄锐。” “最好再写一封遗书。” 女刺客接话说: “如果你死了,我们会把你的遗书送到该去的地方,你还有家人吗?” 迪克摇了摇头,说: “我是克罗库恩地区的孤儿,我的父母是那里的牧羊人,死于石化大森林中的影豹的袭击。我从小在哈顿总督建立的克罗库孤儿院里长大,如果非要说亲人的话,大概就是总督老爹了。 他在忙碌的工作之外总会抽时间给我们这些孩子讲述一些故事和常识。 但他却并非遵循圣光行事之人,他是一名元素萨满,是艾瑞达人最古老的施法者传承的一员。 在我们那民风彪悍的边陲之地,萨满、奥术师、守备官和牧师其实没有太大区别,都一样受人尊重。” “确实,玛凯雷这边太城市化了,这里的人太浮躁根本静不下心去寻找古老而传统的萨满之道。” 奈丽点头说: “我在这里长大的一百多年里,就没见过几个懂行的萨满,不过刺客庭里倒是有萨满同行。” “你才一百多岁?” 迪克诧异的看着奈丽,他说: “看你如此老练,我还以为你是前辈呢,没想到只是个刚长大的孩子。” “瞧你这话说的,狗眼...咳咳,我的意思是眼界低了!我们奈丽队长可是刺客庭最有天赋的精锐游侠!” 碎嘴女刺客得意洋洋的为长官正名说: “她只花了三个月就通过了塔尔加斯长官亲自主持的游侠试炼,是刺客庭的新传说,仅次于那个阴暗的女杀手阿卡丽。” “但那家伙是个疯子!” 捧哏男刺客完美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吐槽道: “我听说阿卡丽在小时候就亲手杀了她的父母,那小疯子的脑子很不正常,塔尔加斯长官都不敢随便放她出去。若不是基尔加丹统帅怜惜她在阴影之道上的才华,那样的小疯子就该被牧师们烧死!” “你们两个够了!小阿卡丽的事是刺客庭的绝密,我看你们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奈丽终于忍受不了自己手下这两个活宝,恶声恶气的把他们赶了出去,在她自己离开时,她对迪克叮嘱道: “这几天你就待在这,一有消息我们就会通知你,别在意我的下属的吹嘘,我其实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猎人养大的孩子。 比你更惨,我甚至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 但正因如此,我不能让其他和我一样的孩子失去他们的父母。 迪克,我们在做的这件事是保护族人的善举,不管你能不能活下来,我都会将你视作我的同行者。” “当然,我相信你的守护之心,大主教奈丽。” 迪克头也不回的说: “你以后会成为大人物的,相信我,终有一天,你会接过那沉重的职责,成为守卫人民的哨卫之箭。” “什么‘大主教’?” 奈丽诧异的说: “整个阿古斯都只有‘主教’的职位,再往上就要被称之为‘执政官’了,你是晕头了吗?” “呵,以后可能会有的,而且你或许会创下很多个记录?最少我认为您有这个天赋,不过现在我要休息了,能麻烦你关下门吗?” —————— 数天之后,就在迪克慢慢适应了奥罗纳尔城那和奥秘学宫如出一辙的“金碧辉煌”且点缀宝石的神殿式建筑风格时,奈丽队长在某一天傍晚悄然而至。 乘骑飞鳐赶来的她带来了迪克一直在等待的那个重要的消息。 “阿克蒙德那个伪君子刚刚在执政官之座实名举报了他的导师,他将你冒死收集到的信息无耻的说成是他自己潜伏在唤醒者密教中获取的线索,还主动向两位大执政官提议由他亲自动手给他的导师一个‘最后的体面’。 基尔加丹统帅同意了他的提议,但那个让人厌恶的伪君子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今晚的‘完美表演’仅仅是小丑落幕前的滑稽戏。 塔尔加斯长官叮嘱我们可以行动了! 阿克蒙德追随者在奥秘学宫集结,他们会在夜晚出发,留给你劝说萨奇尔的时间只有不到四个小时。” “够了。” 迪克站起身,将自己的战锤、剑盾和“正义的毒飞刀”都装好,最后看了一眼傍晚时分却依然热闹的奥罗纳尔集市。 他转身走向尖塔的阶梯,对奈丽说: “城里的人...不撤离吗?” “会打草惊蛇,负责这次镇压行动的埃洛杜斯将军显然想要完成一次干脆利落的歼灭。” 奈丽给自己的蓝宝石猎枪装入子弹,她说: “放心吧,首都区卫戍军团那边都安排好了,一旦双方交战,奥罗纳尔的旧城区就会被立刻封锁,不会有危险之物冲出包围圈,纳鲁神殿的祭司们也被调动,以你的建议布下结界,防止恶魔们冲出交战区伤害无辜者。 但这意味着你也会被困在那‘斗兽笼’里。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确认不需要我们保护你的安全吗?” “不需要,这是迪亚克姆的告别,也是‘迪克’的新生!” 迪克沉声说: “我的命,我会自己挣回来!再说了,如果连今夜都熬不过去,那么我为自己规划那些人生伟大的目标岂不是镜中月水中花? 奈丽女士,我甚至不敢将我的愿望说给你听,怕吓坏你。 但事实就是在那份计划里,区区阿克蒙德,只是一个初始副本的初始挑战罢了。” “听不懂,或许是克罗库恩那边的边境土话?” 奈丽甩了甩自己的小尾巴,从纤细的后腰处取下一捆特制的阿肯尼特水晶炸弹,交给迪克,说: “如果要突围就把这东西丢出去,但小心点,它威力很大,一颗就可以炸毁一台奥术警卫。你现在没有圣光护体,要是被炸到了,我就只能心怀悲悯的去参加你的葬礼了,前辈。” “说什么胡话呢?” 迪克将炸弹放入背包,他摸了摸自己造型很酷的角,开玩笑说: “我的‘葬礼’已经办过了,就在奥秘学宫的墓地中,很多学生都参加了悼念呢,我听说场面还挺大的。 哈,我们胜利后再见,小奈丽,祝你好运。” “也祝你好运,迪克先生。” 奈丽隐于阴影中,目送着迪克走出塔楼,骑乘塔布羊穿越过奥罗纳尔繁华的街道向旧城区赶去,那里是唤醒者密教在玛凯雷地区的大本营,也是启迪者萨奇尔在过去多年中经常举办讲学的地方。 哪怕时至今日,奈丽也无法想象自己曾最崇拜的奥术大师居然会在短短几十年中堕落为一个疯狂的邪教徒。 据说那是来自恶魔的引诱... “唉,难道真如迪克先生在给基尔加丹统帅的进言中说的那样,星海中的恶魔军团和它们的恶棍主人已经盯上阿古斯了吗?” 奈丽叹息道: “还没过够的平静日子啊,看来一去不回咯。” 数十分钟后,在旧城区大讲学厅的入口,迪克大步走来,但还没靠近就被几名气息阴沉的卫兵阻拦住。 “私人领地,请勿靠近!阁下。” 那几个手持利刃的卫兵呵斥道: “无关人等去其他地方玩吧。” “是吗?我倒并不觉得我是无关人等。” 迪克当着他们的脸撤下了兜帽,在几个卫兵震惊的注视中抬起头,他眼神微妙的看着这几个已经散发出邪能硫磺味的卫兵,最后指着其中一个说: “我记得你,就是你割断了我的脖子,可惜手法稚嫩了一些,让我活了下来,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让开! 我要见启迪者阁下。 我带来了事关唤醒者教团生死结局的重要消息,我知道你们在黎明时就要发动政变,但请恕我直言,在干大事之前,内部的虫豸也得先清理一下。 和阿克蒙德那样的虫豸混在一起,怎么能搞好‘施恩者’授予我们的伟业呢?” “你...” “我什么我?还不赶紧去汇报!死人来告密了,如果启迪者不见我,就等着死在最亲近之人的刀下吧。” 迪克表现的非常嚣张且坦诚,几个卫兵吃不准事态,便由那个割断了迪克脖子的家伙回去报信。 数分钟之后,一名穿着施法者长袍的阴沉术士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站着散不去的血腥味,他上打量着迪克,说: “跟我来,启迪者要见你,但话说在前头,不管你带来什么消息,你今晚都别想活着离开了。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一名高阶守备官的血正好用来引诱那些饥渴残暴之物。 迪亚克姆,你曾是我们的一员。 该你履行你的职责了。” “当然。” 迪克大步走入讲学厅,他说: “我正是为此而来,圣光教导我不能用谎言蒙蔽世人,因此我带来的既是真相,亦是真理。” Ps: 感谢“Sakurababy”兄弟的盟主打赏,加更算在上架中...我...你...唉...兄弟们的抬爱疑似有点太沉重了,无以为报唯有竭尽全力。 11.唔,孩子,也有你吗? 启迪者萨奇尔,被誉为艾瑞达文明发展历史中继始祖巫师奥古雷之后最有影响力的施法者领袖。 这种说法当然有吹捧和舔脚丫子的嫌疑,毕竟始祖巫师已经是数万年前的“神话时代”的人物了,说句难听的,很多人对艾瑞达历史上到底有没有这个人都存疑。 而且萨奇尔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天才。 他再有天赋也需要研习古老的传承,接受导师的训练再加上自己的苦修才能有今日在声望上比肩二人执政团的地位,把这样一个人的努力和积累全部无视掉,仅用一句“天赋”来形容简直是对他整个人生的羞辱。 但任何人都不可忽视的是,启迪者在艾瑞达文明中的声望确实高的可怕。 有传言说在数千年前,两位大执政官曾考虑邀请启迪者加入二人执政团,与其分享艾瑞达人的至高权利,但当时沉浸在研修奥术真理之道上的启迪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来自权力的诱惑。 他认为对于现实权力的追求会干扰自己对奥术真理的热忱。 不管这个传言是真是假,都能证明在曾经的启迪者看来,对于物质的崇拜毫无疑问是对其精神的背叛。 然而,再怎么睿智的人都无法避免精神层面的困扰,一旦深陷困扰之中,就很容易对坚定的意志和崇高的品性产生极为糟糕的影响。 萨奇尔在十几年前开始研习邪能奥秘,他曾对两位大执政官宣称邪能的力量是破解艾瑞达人在奥术领域遭遇瓶颈的唯一希望,并亲自为基尔加丹统帅和维伦大执政官演示过包括召唤恶魔在内的一系列邪能秘术。 他希望邪能之道可以被以正式传承的方式加入到艾瑞达人的文明体系中。 那次尝试失败了。 维伦大执政官认为邪能之道和古老的奥术之道与发展迅速的圣光教义存在严重的冲突,而基尔加丹统帅虽赞扬了恶魔的战斗力却对施法者能否完美控制这些星空的狂暴生物表达了担忧。 他们共同否决了萨奇尔的提议,这让启迪者大受打击,在数日之后就宣布退隐。 他的权力和地位基本被阿克蒙德继承,但萨奇尔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失去他作为施法者的坚定与“执拗”。 唤醒者密教就是在那次失败之后的产物。 这个最初以“施法者交流团体”为名创立的组织因萨奇尔在施法者中恐怖的声望加成,在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后已经成为了隐藏于艾瑞达文明阴影中的衔尾之蛇。 奥罗纳尔城是他们的大本营,但他们不止在这里。 基本上只要有施法者扎堆的地方,都可以看到或者听到唤醒者密教的声音。 虽然如奥秘学宫这样的高级学府依然有纯粹的施法者钟情于奥术的正途,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萨奇尔的带领与操纵下,艾瑞达人的施法者群体已经实质上发生了叛变,并站在了自身文明的对立面。 迪克敢说把目前所有的艾瑞达奥术师拉回去枪毙肯定有冤假错案,但隔一个枪毙一个那必然会有漏网之鱼。 之所以闹得这么大还没有在政变发动前引发社会动荡,纯粹是因为即便在天生拥有能量亲和的艾瑞达人社会中,精湛的施法者也是少数中的极少数。 他们数量少,但不代表着他们影响力差。 这政变前夜的真实情况就是这么麻烦且夸张,否则阿克蒙德也不会自信的认为只要平定了这次叛变危机后,自己就能借此一跃而进入艾瑞达文明的政治中枢。 但在此时的迪克眼中,坐拥如此恐怖力量的启迪者本人的状态却异常糟糕。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施法者领袖如今看起来已经垂垂老矣。 他的脖子前倾,脊椎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变异,曾经风度翩翩的脸上长满了皱纹,在艾瑞达人标志性的蓝色脸上还出现了奇怪的肉眼可见的灰色斑块。 那一双曾被誉为可以解读奥术真理的清澈双眼也已经变的浑浊,双手因为常年接触邪能而出现了利爪化的转变,手臂和脖子上的皮肤更是粗糙不堪如某种鳞甲一样。 那不是错觉。 那是与恶魔共生带来的“魔甲术”技巧。 他就如一尊失去精神支柱的行尸走肉那样坐在属于奥术师领袖的宝石王座上,自己曾心爱的红宝石法杖被放在手边,另一只手中把玩着一枚相当狰狞的颅骨法器。 那玩意虽然也长着角,但面目狰狞必然不是某个倒霉的艾瑞达施法者。 整个阿古斯最杰出的施法者们站在他身旁,却已经没有了奥术光辉的闪耀,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硫磺味和那不再掩饰的狂暴气息。 他们的眼中都有绿色光点在闪烁,额头处的奥术法印也皆已转化为更狂暴的邪能之印。 那是深度沾染邪能之后对躯体异化的开始。 他们的仆从们此时大都已经完成了某种邪恶的仪式,让他们的皮肤彻底转化为更刺眼的红色,黑色的骨刺与墨绿色的邪能结晶破题而出,让他们的脸上身上都长出了散发臭味的疮疤。 但这对于这些自称“曼阿瑞(堕落者)”的邪能仆役而言,也仅仅是获取力量的“小小代价”。 虽然依然还是施法者的范畴,但相比奥术魔法的灵活细腻,巧妙优雅与变化无穷,邪能魔法更粗暴更直观的破坏力与“不挑天赋”的适性显然更适配那些需要力量去做“大事”的人。 迪克可以肯定,此时那些站在自己身旁的人中肯定还有恶魔伪装成的个体。 唤醒者密教在政变前夜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虚伪,他们已经完全将自己隐藏的力量展现了出来。 就是在这种被危险敌人环伺的情况下,被解除了武装的迪克在启迪者的阴冷注视下将阿克蒙德告密和背叛的消息和盘托出。 在他最开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立刻引来了唤醒者高层们毫不掩饰的嗤笑嘲讽。 但随着迪克说出越来越多的证据,随着他剖析阿克蒙德的想法与渴望并描述他的所作所为时,那些嘲讽的声音很快敛去。 当迪克告诉他们,阿克蒙德的追随者已经在奥秘学宫集结,并要在午夜之时前来密教核心,在这里完成一场针对启迪者的斩首行动时,就连启迪者本人都来了兴趣,而其他人则已经噤若寒蝉。 聪明人总是迷信逻辑的力量。 他们相信根据一系列事实可以推算出即将发生的真相,而迪克带来的消息与一系列的推断让他们意识到,他们之中最强大的个体似乎好像可能也许真的已经出卖了他们,以寻求某种相比“邪能的祝福”而言更现实的回报。 “你们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在阿克蒙德怀着野兽般的心境进入这里并试图斩杀启迪者的时候,以一种更冷酷更无情的方式完成对叛徒的处决!你们应该宰了他,并将其视作邪能注定拥有这个世界的某种残忍征兆。” 在发言的最后,迪克如此说道。 他的提议冷酷而狡猾,让一些施法者互相交换着眼神,很显然,他们喜欢这种极具戏剧化又充满讽刺的叛徒授首的戏码。 但没有人在此时出声发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坐在施法者领袖王座上的启迪者。 那是他们的邪能之路带领者,是燃烧军团在阿古斯的代言人,更是威能无穷的“施恩者”青睐的先行之人。 启迪者浑浊中闪耀着墨绿色光点的目光落在了迪克身上,迪克能感觉到冷漠的审视以及那锐利到几乎要洞穿灵魂的眼神,他在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启迪者可能到来的犀利盘问。 在近一分钟的沉默之后,启迪者终于问出了那个让迪克准备许久的问题: “那么你呢?迪亚克姆。 去而复返者、心怀杀意者、背叛者、蛊惑者、被圣光抛弃者,告诉我,差点死在我们手中的迪亚克姆,到底是什么驱使你无视了必然到来的死亡风险,冒着被我们献祭给恶魔的危局也要前来这里揭发你的前雇主呢? 是正义吗? 还是你那已经破碎的圣光道义,正在驱使你做某种可悲又无奈的殉道者一般的尝试? 你希望赎罪吗? 你认为赎罪就可以让圣光重新照耀到你身上吗?” 这一连串措辞精妙的问句让迪克沉默下来,但他没有让期待答案的人们等待太久,他很快仰起头,直视着萨奇尔锐利的目光。 他以一种真诚的语气说: “我希望看到阿克蒙德死在您手中,这是我此时最坦诚的想法!我不希望阿克蒙德活下去,我更不希望阿克蒙德踩着你们的颅骨登上权势的高位。 恕我直言,诸位,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艾瑞达人有地狱,那你们注定是其中的永居者。 但你们是一群黑了心的混蛋,不代表着想要终结你们的阿克蒙德就是这个世界更好的选择... 在我眼中,他会带来的危险是你们的十倍百倍以上! 尽管双方可能抵达的终点相同,但你们只会破坏艾瑞达人几万年的秩序,然而,那个被我视作仇敌的家伙会用一种更残忍疯狂的方式,打断我们的脊梁。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答案。 我希望看到两个害虫互相撕咬,我希望看到毒蛇勒死蛤蟆,但我势单力薄,在躲过了阿克蒙德的刺杀之后,我能想到的最疯狂的报复他的方法就是将我送入另一个死局中。 如果这是一盘如您这样的大人物才有资格落子的棋局,那么我就是主动跳入其中的棋子,而如果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猎杀,那么我也已将自己压入枪膛。” “好!” 这个回答让萨奇尔非常满意。 让这个已经神神叨叨的恶魔崇拜者老头子拄着法杖从王座上起身。 在这个身材魁梧的施法者完全站起的时候,他那灰白的胡须和后脑的头发飞舞着,在讲学厅萦绕的绿色辉光的映衬下,将他的狰狞的影子拉长再拉长,最终形成了笼罩他人的阴影纹路。 他以一种咆哮式的姿态回应道: “一个真诚者!一个试图用真相引发邪恶残杀的自灭者,一个将自己置入绝境换取仇敌湮灭的报复者,一个决心与勇气之光灼烈如火的殉道者...朋友们、兄弟们、仆从们! 在这黑夜年代将近的时刻,我们又一次发现了一颗被忽视的璞玉。 阿克蒙德的背叛固然让人心痛,但我们已经有了另一个可以代替他的选择,我意识到赐予迪亚克姆祭品的荣耀并不足以完全发掘他的潜能,我要在最终的献祭仪式中将最宝贵的毁灭之力灌注于他的躯体中。 我们终将得到一名矢志复仇与毁灭的邪能先锋... 把他带下去!” 启迪者挥舞着红宝石法杖,他下令道: “给他涂抹油脂,给他绘刻纹路,让他做好迎接‘晋升’的准备,至于其他人...你们难道还没听到吗? 绝望的报丧鸟为我们带来了叛徒的消息,但这不是什么坏事。 我的学徒与继承者阿克蒙德那惊人天赋与他的野心和炽烈的渴望,让他足以成为今夜最完美的祭品!‘施恩者’会因为这场华丽的献祭而赋予我们更辉煌的权能,他的血肉与灵魂都将归于军团。 但他的颅骨将留给我! 唔,孩子们,你们恐怕并不知道,但我也曾为我的弟子测量过头围,他的颅骨与始祖巫师那完美的颅相有惊人的相似,他也有成为下一位始祖巫师的资格。 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站在权利顶峰的辉煌一日了。 对于背叛者来说,溺毙于失败的鲜血中才是他们唯一能拥有的结局。 去吧。 孩子们。” 萨奇尔坐回了王座,又恢复到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摆着手,随意说: “散去吧!让野心勃勃的家伙消散最后的警惕,让他满怀信心的踏入这为他准备的陷阱,让他看到紧握权势的希望再残忍的打碎他的未来和他此时已拥有的一切。 唔... 这样的戏码,还真是百看不厌。” “哈哈哈哈” 那些陪伴在萨奇尔身旁的邪能术士们大笑着。 他们的影子同样在邪能的辉光中被拉长被扭曲,就在这真正意义上的“群魔乱舞”中,迪克被两个强壮的曼阿瑞押了下去。 他并未挣扎或者反抗。 还不是时候呢。 —————— 时间很快来到了午夜。 在骑乘着华丽的珠宝雷象的阿克蒙德的亲自带领下,一支由奥秘学宫的施法者导师、护卫守备官和精挑细选的高年级学生们组成的队伍正在进入奥罗纳尔城。 他们当然没有光明正大的打着“铲奸除恶”的名义要来干翻政变前夜的唤醒者,反而是以“唤醒者分支”的名义在隐蔽前进。 名义上,这是阿克蒙德召集了奥秘学宫的唤醒者派系前来与自己的导师“共襄盛举”。 阿克蒙德在今夜的计划很简单。 他已经取得了大执政官的首肯和支援许诺,只需要自己带人进入大讲学厅并解除那里的奥术防御,并亲自完成对首领萨奇尔的刺杀,之后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的结束。 说到底,阿克蒙德也是畏惧自己的导师的。 他很清楚萨奇尔在施法者团体中的恐怖号召力,他认定今夜的大讲学厅里肯定“群星璀璨”,那些享誉世界的施法者们必然“群贤毕至”,自己积攒的力量和他们正面战斗毫无胜算。 然而他也很熟悉那些施法者的狡猾尿性! 一旦自己处决了萨奇尔,再许以不加追究和拨乱反正的邀请以及大执政官的大军压境的外部环境,必然会有人当场倒戈。 到那时唤醒者密教就会分崩离析,不但自己能豪取大胜,就连启迪者麾下的邪能术士们也会成为自己在阴影中的仆从。 啊,导师啊,您最后的遗产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在这种思路的推进下,阿克蒙德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都怀着忐忑与期待,在前往旧城区的路上,敏锐的阿克蒙德发现了周围的黑夜中,在那些穹顶建筑物的顶端有鬼祟的影子在频繁活动。 他认出那是基尔加丹统帅麾下的刺客庭的人。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外部帮助”已经到位了,或许此时还有一支大军隐藏在奥罗纳尔城附近呢。 那都是“自己的人”。 “校长大人,统帅的支援与调度来的如此及时,可见他们之前确实已经发现了唤醒者密教的异动,今晚优势在我们啊。” 旁边的大宰相加拉苏姆谄媚的说了句,让阿克蒙德点了点头,随后又从加拉苏姆手中接过一把带鞘的战刀。 经典艾瑞达风格的道具,在精致繁琐的手柄上点缀着可以增强魔力的施法宝石,而利刃拔出则可以看到薄如蝉翼的金属刀刃被一层若隐若现的宝石锋刃包裹,刀身则遍布铭文。 “按照您的要求,我让魔法工匠们花费了数个月才打造出这把魔刃。” 加拉苏姆轻声说: “它拥有惊人的破法威能,虽然过度强化破法力量严重影响了这把刀的耐用性,最多使用两三次它就会破碎,但您只需要在正确的时刻使用它一次。 是的! 一次就能砍下那老匹夫的脑袋! 只需要一次恰到好处的挥舞,它就能助您登上权势巅峰。” “不错,我就知道,这种事交给你不会有差错。” 阿克蒙德看着符文利刃上倒映出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睛,他在镜面一样的刀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野心。 他知道,自己距离所有的渴望只剩下一步之遥。 “你带着导师们各自散开去破坏大讲学厅的奥术防御节点,让守备官和学生们散到各处等待命令。” 阿克蒙德叮嘱道: “一旦我的刺杀完成,你们就开始行动!让导师们看着点,学生虽然有天赋但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都是很出色的施法者,未来会成为社会的栋梁,能多活几个是最好的。” “啊,他们遇到您这般仁慈的校长真是他们的福气。” 加拉苏姆看着近在眼前的讲学厅,他也握住了腰间的施法长剑,用一种夸张但发自心底的语气感慨道: “这一夜的喧闹虽然短暂,但它的荣光会长存于这片大地,哪怕千万年后,也会有人传颂今夜的壮举,我知道,您绝不会独享这份荣光。 尊贵的阿克蒙德大执政官!请继续带领我们吧。” “哈哈哈” 阿克蒙德第一次没有呵斥加拉苏姆的僭越。 他坦然接受了这个注定会得到的封号,随后跳下雷象,带着追随者们以唤醒者密教成员的身份进入了守备森严的讲学厅,加拉苏姆带着导师和学生们留在外围,阿克蒙德独自前往觐见启迪者。 他很快注意到启迪者身旁并没有太多高阶术士护卫,这让阿克蒙德心中一动。 随后,他单手拿出自己从导师那里继承的“启迪印记”,将这在艾瑞达人社会中象征智慧的奥术圣物高举着,走向自己老态龙钟如朽木一般的导师。 每一步向前,阿克蒙德都能更清晰的看到启迪者的衰老与无用,那邪能的硫磺味遮挡着虚弱丑态让他作呕。 每一步向前,阿克蒙德都能更直白的听到自我野心的咆哮与欢呼,阿古斯的艾瑞达人就该由自己这样更具力量和远见的人来领导。 近了。 更近了! 于是,他大声喊道: “为了您和施恩者的荣光,我将谦卑的为您献上这智慧的容器让它见证您的升变,我尊贵的导师与我敬爱的父亲,我将追随您踏上那晋升之路,并见证您永恒的光辉。” “呵呵,你有心了。” 启迪者发出笑声,伸出利爪一样的手接过了阿克蒙德递来的启迪印记。 就在这一刻,叛逆的弟子反手握住了昏聩导师的手腕,在其他术士震惊的呵斥中如最好的武士那样反手拔刀。 随着启迪者的身体被拉向前方,符文利刃骤然出鞘。 “唰” 完美的斩首中鲜血四溅。 在阿克蒙德提着萨奇尔的脑袋转过身时,他脸上充满了胜利者与统治者的笑容。 然而,这笑容甚至没能维持哪怕一秒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了手持红宝石法杖,在两头魁梧的邪能领主护卫中从阴影中走出的萨奇尔,在对方带着遗憾和失望的目光中,阿克蒙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里的头颅在魔法散去的辉光中,化作一颗还残留着恐惧的高阶魅魔的妖媚脑袋。 “你果然在其中吗?我的孩子。” 萨奇尔叹息道: “我出卖灵魂给恶魔是为了给族人寻求一丝生机,而你出卖灵魂却仅仅是为了微不足道又庸俗不堪的权势...哎,可能在我的心灵被绝望笼罩之前,我这双昏花老眼就已经瞎了。 我要收回曾经对你所有的褒赞,阿克蒙德,我的孩子,毫无信念的你,不过是虚有其表的朽木罢了。” Ps: 感谢“chuck·wesley”兄弟的盟主打赏,加更放在上架中,现在上架加更积累为【35】章,现在这个程度算上原本打算的爆更接近50章了... 按照之前的经验,起点后台上传限制单日更新绝对不会超过50章,所以,再打赏的话,单日爆更数量也不可能更多了,除非联系编辑解锁权限,但编辑也没有权限还是得提前向上申请,但大过年的...对吧,还是别麻烦人家了。 12.手套这玩意难道不是使用完就扔吗? “你们给我身上涂的是什么?刻的这些又是什么?” 同一时间,在大讲学厅外围的某一个如“血肉工坊”一样的奥术实验室中,被束缚在试验台上的赤身裸体,只保留了一条特大号内裤的迪克忍不住问了句。 也不怪他心里犯嘀咕,主要是眼下这个场面有点怪。 被捆住双手双脚的精壮男人身旁围着四个邪教徒打扮的曼阿瑞女性仪式祭司,她们一边将某种粘稠的油脂涂抹在迪克那常年训练而拥有的精壮肌肉上,又用类似于魔法刻刀的东西在他的胸口,手臂和腿部铭刻着类似于纹身一样的东西。 这多少让迪克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某种下流影片中的男主角。 但考虑到他是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守备官,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自然也不会被几名半恶魔化的艾瑞达学徒嘲笑。 其中一个断角的曼阿瑞回答道: “是你作为仪式‘主角’的特殊强化,祭品!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宝贵的油脂和繁琐的刻痕具体代表着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它们会暂时强化你对能量的感知、驾驭和接受。 这可以让你在被灌注邪能时以更完美的姿态拥有它们。 你走了好运! 无上的启迪者亲自指定你成为我们要塑造的邪能先锋,落选的几人非常失望,但他们不敢违逆启迪者的命令。” “他的躯体也确实要比那些细狗一样外强中干的家伙更合适。” 另一名曼阿瑞祭司抚摸着迪克惊人的肌肉线条,如抚摸着刀砍斧削的石雕,她带着赞叹低声说: “不愧是高阶守备官!这千锤百炼的肉体能成为最完美的邪能力量容器,可惜,守备官们都是一群被虚伪圣光洗脑的傻子,我们很难招募到如他这样的适格者。” 她忍住心中的某种怪异的骚动,对其他姐妹说: “这正常吗?或许他用某种下流的魔法强化了自己的...呃,我并非对这些俗物感兴趣,我只是担心这样的魔法会影响邪能先锋的完美塑造。 我们可是要用邪能先锋作为攻打执政官之座的大将!” “你好奇就好奇,别扯这些大道理!其实我们也一样好奇。” 最年长的曼阿瑞邪能祭司无情戳穿了自己姐妹言不由衷的谎言,她叹气说: “我活了三千多年,也有过很多情人,但如他这么‘天赋异禀’的男性我还是第一次见,放心吧,姐妹们,那是来自生殖神灵的‘赐福’。 我还以为那是男人之间下流的绰号,却没想到他们只是带着嫉妒在实话实说。” “施恩者在上啊!” 那名最年轻的仪式祭司略带惊恐的说: “这样恐怖的东西,真的可以容纳到...” “够了!” 年长者听不下去了。 虽然大家都是崇拜恶魔的邪教徒,但该有的体面还是应该有的,也不看看现在在干啥,不要让你们脑子里污秽的想法打败你们对于邪能力量的忠贞啊! 瞧瞧你们没见识的样子,简直是唤醒者密教和启迪者大人的耻辱! 于是,她把自己的手从迪克腿部移开,严厉呵斥道: “今夜是唤醒者们的荣光时刻,而我们肩负着邪能先锋塑造的重任,若不想让启迪者的责罚落在我们身上,若不想成为培育恶魔猎犬的血食,那就给我认真起来,姐妹们! 抓紧时间完成对容器的刻痕强化,然后为他注入邪能之血,我们必须赶在午夜到来前...嗯? 外面什么鬼动静?” 四名肩负重任的仪式祭司都听到了讲学厅深处传来的嘈杂和爆鸣,就像是有人在咆哮,还有魔法轰鸣带来的混乱,就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湖水中溅起涟漪在扩散。 年长者立刻变了表情,她抓起手边点缀颅骨的恶魔骨杖,对其他三个姐妹喊道: “这肯定是背叛者阿克蒙德仆从们引发了混乱,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工作!尽快完成印刻!大事耽搁不得。” 在她的命令下,三名姐妹加快了速度,很快那些特制的油脂就被涂满了迪克全身。 这玩意抹在身上黏糊糊的,但在几分钟之后就渗入了皮肤之下。 迪克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都变的灼热起来,而他身上那些类似于晦涩纹身一样的魔法印刻也很快被完成。 他的胸口,双臂,双臂甚至是脖颈后背都被刻上了非常难以理解的纹路。 他只能勉强认出其中一些遵循着最古老的奥古雷奥术智慧,还能称之为“正统”,但随后当祭司们拿来几壶散发着硫磺味的粘稠恶魔之血时,迪克知道,自己必须反抗了。 这玩意一旦灌进体内,自己再有侍奉圣光的热忱也得在邪能之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几乎就在他偷偷用手指捏住祭司们用来刻画纹身的魔法刻刀的那一瞬,一声惨叫就在实验室外响起,随着恶魔猎犬狰狞的咆哮声,巨大的奥术弹幕如重炮一样轰在了关闭的房门上,打的那钢铁大门瞬间撕裂开。 在门外防守的年长祭司在这当头一“炮”的打击下瞬间灰飞烟灭,她召唤出的恶魔猎犬也很快在惨叫声中被驱离物质世界,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迪克诧异的注视中冲破烟尘,大步走入了实验室里。 学宫大宰相加拉苏姆这会脸上尽是残忍的冷笑,看着朝他扑来的三名仪式祭司。 身为高阶奥术师的他随手弹动手指,立刻就有圆滚滚的奥术元素被召唤到物质世界,随后在靠近的爆炸与烈火焚身的惨烈焦灼下不过十秒就化作焦黑的尸骨。 但加拉苏姆并不是专程来救迪克的。 他只是遵循阿克蒙德校长的指示破坏大讲学厅的魔法防御节点,这个实验室里正好就有个奥术能量节点。 这完全是撞上了。 大宰相身后还跟着自己非常看好的双子,她们两人握着魔法利刃,一人驾驭烈火,一人释放寒冰,这‘阿古斯冰火人’的形态也极具视觉冲击。 但在干掉了曼阿瑞仪式祭司后,冲进房中的三个人立刻就愣住了。 大宰相加拉苏姆愕然的看着被困在实验台上的迪克,迪克也瞪大眼睛,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但大宰相反应极快,转身就朝着脸色惊恐的双子咆哮道: “你们!你们背叛我?你们竟敢背叛阿克蒙德大人?你们...等等!如果迪亚克姆还活着,他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当然是因为我提前告密了,大宰相!阿克蒙德只是进行了一场可悲的猴子戏,基尔加丹统帅给了我密令,要在今夜除掉阿克蒙德和萨奇尔! 这是你最后的跳反机会!” 迪克大喊道: “阿克蒙德对你很好吗?值得你赌上性命和他一起共赴这必然失败的叛乱?萨奇尔已经知道了他的可笑计划,现在他被困在大讲学厅中要迎接‘恶魔无双’的试炼。 遗憾的是,我可不觉得他能赢...” “噗” 就在加拉苏姆被这些话吸引心神的那一瞬,双子福如心至的理解了迪克疯狂暗示的眼神。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奥蕾塞丝挥手丢出冰刃飞出去精准冻结了束缚迪克的锁链,萨洛拉丝也召唤火焰砸下,在冰火碰撞,高温与低温的交融中一瞬间就让锁链粉碎开。 得到自由的迪克转身撑起身体,精赤着躯体发动角抵冲锋,如重炮一样撞在了挥动魔法利刃的大宰相加拉苏姆身上。 他确实无法使用圣光了。 但剥离圣光的强化,迪克依然是个高阶守备官,在与五小强的频繁对练中他已经找回了自己身为战士的那一部分技能,起手冲撞挥起双拳,一记狠辣的拳击正中高速吟诵的大宰相的鼻梁。 再怎么强大的施法者被打断鼻梁也不可能继续吟唱了。 被中断的致命魔法只能在千锤百炼的施法本能下转化为奥术爆裂,将抓着小刀还要乘胜追击的迪克击飞出去。 但他忽略了,迪克这一瞬并非独自战斗。 在摆脱了战士纠缠的那一瞬,捂着喷血的鼻子起身的加拉苏姆就感觉到了背后那灼热和阴寒交织的奥术能量的升腾。 当冰与火交织带来的魔法能量暴动中,他绝望的回过头,便看到奥秘学宫这几十年里最杰出的两位施法天才正在咬牙切齿,面目狰狞的将她们掌握的最强大的魔法化作致命的重拳同时砸在他这个导师身上。 半人高的炎爆火球如小太阳迸发,高速旋转的寒冰宝珠所到之处将万物化作封冻地狱。 一左一右的包夹伺候让加拉苏姆这一瞬感觉到自己太踏马有“福气”了,同时也惊讶于阿克蒙德校长果然慧眼识珠,被他亲口评价为“杰出天才”的两姐妹没有辜负校长大人的盛赞。 她们联合起来,利用她们天生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在几秒之内就制定出了这个绝杀战术。 “不!!!” 野心勃勃的学宫大宰相先是被冻结在原地,随后硬吃了一记炎爆火球的轰击。 但就这样他居然还没死。 很显然,高阶奥术师有自己的保命神通,尽管在烈火和寒冰的交织爆炸中被炸碎了小半个躯体,但随着冰块碎裂,他依然活下来了。 看着眼前两个气喘吁吁陷入暂时虚弱的坏学生,加拉苏姆面目狰狞的要将她们娇媚诱惑的躯体化作活动炸弹,以此惩戒她们这场无耻背叛。 但他再一次忽略了,双子同样不是在孤身战斗。 “噗” 属于他的那把锋利的魔法利刃在活动炸弹的奥术吟唱结束前,就以一记凶狠的压制刺穿了加拉苏姆的后脑,让那剑锋从他嘴里刺了出来。 在他身后,全身挂满了冰霜还有烈火灼烧伤痕的迪克双手抓着加拉苏姆之前被打飞的华丽魔剑,用最致命且精准的致死打击结束了这个野心家突然到来的谢幕表演。 加拉苏姆失去生命的残破躯体砸在了冻结的地面上。 至死之时他的双眼中还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疯狂和惊恐。 或许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或许临死前他还在记挂着阿克蒙德大人的无上许诺。 但都过去了。 死亡会带走一切怨恨,只留下无尽的耻辱。 迪克拔出了染血的魔法利刃,上前将其塞进为了增强法术破坏力而损毁了自己武器的萨洛拉丝手里,将虚弱又后怕的两姐妹搀扶起来。 他语气低沉带着鼓励的气势说: “就在刚才,你们彻底洗脱了一切指控并成为了拨乱反正的勇士,现在我需要你们冷静下来,尽快恢复! 我要拿回我的装备,我知道它们在哪,待在这等我,不要乱跑! 免得被刺客庭的人当成叛党诛杀,真不幸遇到他们就报我的名字。” “但接下来呢?” 更理智的妹妹奥蕾塞丝抓着姐姐的手腕,她喘着气问道: “接下来要做什么?阿克蒙德的追随者已经和唤醒者邪教徒开战了,他们双方都不会放过我们!” “错了,是我不会放过他们!” 迪克随手从地上捡起破碎的法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的对两姐妹说: “要是害怕了你们就先出去,但要带上加拉苏姆的脑袋,这样才能在外围负责镇压处决的埃洛杜斯将军那里证明你们的阵营。 别怕,孩子们。 今晚这里不会有任何一个邪教徒能逃出去,天罗地网已经布下。” “您不走吗?” 萨洛拉丝看着手中那奢华的魔剑,又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加拉苏姆,她咬着牙说: “您或许应该跟我们一起离开?” “不,不亲眼看到阿克蒙德魂飞魄散,不确定萨奇尔的野心破灭,我哪也不会去!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到这的。” 迪克扔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已经越发混乱的门外走廊中。 两姐妹陷入了沉默中,萨洛拉丝强撑着身体上前在加拉苏姆爆裂四散的行囊里找到了高阶恢复药水,自己喝了一瓶丢给妹妹一瓶,随后忍着恶心上前,用学宫宰相自己心爱的魔剑割下了他的头颅。 药水的效果很不错,在苦涩的药水刺激下,她们被消耗的法力很快恢复到了继续战斗的水平,萨洛拉丝用一个袋子装起加拉苏姆的脑袋,随后拉着妹妹的手就准备突围离开这个危险的绝境。 但还没起步就被奥蕾塞丝反手拉住。 “我们要留在这!认真听我说!” 更理智的妹妹认真的对姐姐说: “现在出去,我们最多也就是个拨乱反正的勇士,能抵消之前的罪过,但我们的学业已经注定不可能延续下去,等待我们的将是一段有污点的人生,最后的归宿最好的也不过是去奥秘学宫的下级机构当一个没有盼头的教学者。 未来或许会和一个不怎么喜欢也不怎么讨厌的男人度过一生,可能还会有烦死人的孩子。 但这是你希望的人生吗?萨洛拉丝,你还记得我们从安托兰平原的小镇学校离开时发下的誓言吗?” “我们要出人头地...我们绝不能和平庸又早夭的父母那样寂寂无名...” 萨洛拉丝立刻意识到了妹妹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头颅,她说: “与其带着污点活完一辈子,不如跟着迪亚克姆长官拼一把!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要走到最后,若能协助迪亚克姆长官斩杀阿克蒙德和萨奇尔,在覆灭恶魔崇拜者的战争中立下奇功...” “时局越是艰难才越显战果可贵,萨洛拉丝。” 奥蕾塞丝拿起自己的魔法匕首,她沉声说: “即便对于永生的艾瑞达人来说,改变人生阶层的机会也就那么几次,我们已经浪费了一次!即便是我们这样的天才,命运也不见得会给我们更多恩宠。 放心吧。 若你死在这里,我也会随你而去。 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也一定要一起离开,我们永不独行。” “我们宁愿死的悲壮,也不想活的平庸!” 萨洛拉丝也下定了决心。 她在妹妹额头吻了吻,随后带着她站起身走出了门外。 就在她们用魔法弄死了几名阿克蒙德追随者的时候,便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迪克抓着剑盾大步走来,在他手中的诅咒之刃上不断滴落腥臭的邪能之血。 迪克诧异的看着两姐妹。 但联想到这对姐妹在正史中的人生选择,他便了然了她们的决心。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很直白的挥手示意她们跟上。 “活下去!” 他看着眼前奥术与邪能迸溅,出口已被封闭的“八角笼”,在剑盾握持中对两姐妹说: “努力活到黎明,圣光与我会送你们一场远大前程!” —————— 就在奥罗纳尔城旧城区大讲学厅闹起来的同时,奥秘学宫这边也有了动作。 被阿克蒙德委任为“学宫临时治安长官”的玛尔德兰守备官带着自己的战士们在整个学宫范围内,对已经确定的唤醒者教徒们发起了清算。 巨大的奥术警卫被守备官驱动作为先锋,将那些邪教徒藏身的建筑物摧毁,然后在圣光闪耀的庇护下被守备官们冲进去以圣光之名斩杀。 但既然都当了邪教徒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当意识到计划暴露之后,这些邪教徒果断提前了“西比西比”时刻。 大量的恶魔被他们通过提前布置的仪式召唤出来,那些四处奔腾撕咬的恶魔猎犬和漫天飞舞的邪能魔蝠以及狰狞的恶魔卫士一时间让这个夜色变的冰冷又疯狂,然而奥秘学宫的执政官薇拉拉女士早有准备。 几乎在恶魔现身的同一时间,学生宿舍区和教职工宿舍以及教学楼的奥术防御就被激活。 还有塔尔加斯亲自带领的刺客庭猎手们也加入了狩猎,“学宫三巨头”之一的高阶启迪者阿尔贡乃是唤醒者密教的头目,他必须被在这里抓捕或者斩杀。 奥罗纳尔城那边由埃罗杜斯将军亲自负责,但在这样的大事件里,塔尔加斯这位理论上已经升无可升的高官也得刷一刷脸。 “迪克亲自训练的五名新兵真是勇猛!” 这位刺客庭首领在高处看着五小强组成突击阵型,一马当先的杀入高阶启迪者被恶魔护卫的官邸。 那些残暴的星海恶魔让他麾下的精锐猎手和刺客们都有些麻爪,但五小强却很懂该如何战胜这些家伙。 依靠他们已经初现峥嵘的配合,一时间居然让五名新兵成为了战场上最靓的仔。 就在塔尔加斯纵览战场的时候,玛尔德兰守备官大步走来。 他的战锤上还在滴落腐臭之血,盾牌上也布满了狰狞抓痕,一看就是经过大战。 “学宫的局势有您和薇拉拉执政官控场已再无变数,我现在要带着守备官们前去支援迪亚克姆那边。” 玛尔德兰说: “他一个人深入敌巢太危险了。” “我建议你不要去,玛尔德兰守备官,这不只是出于同伴之间的提醒,更因为你和埃洛杜斯将军沾亲带故的血脉。” 塔尔加斯头也不回的摆手说: “迪克做出了英勇的选择,他知道基尔加丹统帅给他那个密令的含义,他想要赎罪并洗刷自己的污点,就必须要经历一场试炼。 如果他活着回来,自然配得上英雄之名;但如果他不幸战死,那也算死得其所。 最重要的是,大执政官给了他践行自我道义的机会,以及他目前的身份确实是戴罪之身。 他有污点! 而且启迪者的声望过于高绝,这注定了唤醒者密教的丑恶真相要避免被人民知道,免得他们在操心柴米油盐的同时,还要背负不必要的心灵压力。 基尔加丹统帅的意思是,一个亲历过黑暗之事还活下来的污点英雄,远远比不上一张被挂在墙上的完美圣像。 既然已自称‘赎罪者’,那就该在出发前拥有以死谢罪的觉悟。 你似乎不懂我的意思,但相信我,迪亚克姆在出发前就理解了这一切,这是他自愿的选择。” “你们早就打算放弃他了?” 老守备官不懂这些弯弯绕。 但他大概猜到基尔加丹统帅已经决心掩盖今夜的真相,这种情况下,迪克这个几乎参与了全程的人就自带风险了。 “可是他已经悔过了!他也为自己的错误进行了实际的行动来表达陈恳的纠正!他理应得到重回正信的机会!” 玛尔德兰愤怒的说: “我的道德、我的职业、我的信仰以及我的许诺,都不允许我对迪亚克姆见死不救!我必须去!” “我给过他选择的机会,是他自己决定要去赴死,你也想参与其中就一个人去!别把刚刚赢得功勋因此前程远大的年轻人们也拉入这个漩涡。” 塔尔加斯有些不耐烦的说: “这就是我讨厌和守备官打交道的原因,你们一个个太死脑筋了,迪亚克姆是个例外,但也只是个例外。” “然而,圣光就是如此教导我们的...” 玛尔德兰带着一缕失望转身,他在走下阶梯时低声问道: “如果没有了圣光,艾瑞达人还能剩下些什么? 从来都不是我们在宣扬圣光的威名,从来都不是圣光需要我们!是我们因圣光而长存,是我们仰仗圣光的赐福才能拥有我们的一切。 我这么认为。 我相信迪亚克姆也这么认为。” “哈,一个虔诚信徒,一个殉道者,你们俩不愧是能成为朋友的人。” 塔尔加斯略带讥讽的说: “那就赶紧启程吧,虽然我也相信奇迹一定存在,但以迪亚克姆今晚面对的两位重量级的对手而言... 如果你再晚点,恐怕就赶不上他的葬礼了。” Ps: 感谢“霍整挺好”的两个白银盟打赏,但存稿是真的不够了,只能先欠着,后面补上,兄弟们放心,已经和老霍沟通过了,老作者人品放在这,一定会补上欠下的加更。 爱你们。 13.嗨,阿克大萌德,吃我正义的毒飞刀口牙! 声望卓著的阿克蒙德校长这场十拿九稳的刺杀失败了。 并不是他的技巧或者方法有什么问题,纯粹是情报工作没做好,在忽略了某个相当致命的问题之后,更多糟糕的问题接踵而来。但现在不是讨论方式方法,查漏补缺的时候,对于野心勃勃的阿克蒙德本人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莫过于要先活下来... 面对在大讲学厅中个人火力全开,还不断有来自扭曲虚空的恶魔助战的萨奇尔,这真的是一项很有难度的挑战。 虽然反目成仇的师徒两人都拥有阿古斯世界顶级的施法能力和对奥术之道的高深研究,但在“术士”这个副职业的钻研中,阿克蒙德显然要逊色于萨奇尔很多。 主要是他身为奥秘学宫的校长,也实在没办法和已经退隐的萨奇尔一样,光明正大的从邪能赐予的知识中汲取提炼自己渴望的力量。 萨奇尔知道阿克蒙德所有的招数,但面对萨奇尔以闲庭信步的姿态不断施展的各种诡异法术,校长大人别说反击了,连有效抵挡都很困难。 在双方动手的前十秒,阿克身上就被挂了超过六个大诅咒效果。 硫磺烈火的献祭灼烧着他的血肉,腐蚀术带来的森森寒意就如饮下毒酒让五脏六腑痛苦不堪,虚弱诅咒让他力量流失,语言诅咒让阿克蒙德的舌头打结,严重拖慢了吟诵法咒的速度。 最不起眼的元素诅咒却非常致命的暂时封印了这位奥术大师所有能量抗性,把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玻璃大炮”,让每一发暗影箭都能在他身上打出碾压暴击。 若以上这些只是削弱,那么被萨奇尔以捏碎手边的恶魔颅骨法器作为代价,亲手施加的末日诅咒就是真正的“凌迟”。 那玩意没有造成任何生理或者心灵的伤害,但它是个吞噬生命力的倒计时。 黄钟大吕般的恶魔狂笑声在阿克蒙德心中回响,那声音伴随着自己虚弱的抵抗越来越近,就像是一道通往扭曲虚空的门正在自己体内打开。 萨奇尔使用邪能的力量把自己变成了“活祭品”! 一旦末日诅咒的倒计时归零,自己的生命与血肉就会成为召唤强力恶魔的诱饵,当扭曲虚空中拱卫黑暗泰坦的末日守卫们响应这召唤时,自己的生命就会走到最后时刻。 阿克蒙德在唤醒者密教的魔典上见过这个诅咒的诠释,但哪怕以他的施法天赋也无法将这个强力诅咒的施法结构化作瞬发魔法,然而在萨奇尔手中,释放这样的诅咒就像是抡起棍子抽打身旁的野狗一样轻松简单。 这足以证明在这场大师之间的魔法对轰中,萨奇尔已经通过邪能灌注和“施恩者”的祝福将他提升到了另一个境界里。 或许他此时的威能已经堪比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了。 自己毕竟亲手为萨奇尔测量过头围,这在过去多年中被自己称为“导师”的糟老头子确确实是有堪比始祖巫师的潜能。 萨奇尔已通过另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兑现了他的“天赋”。 “跪下!” 在萨奇尔的咆哮声中,随着这躯体都发生扭曲的曼阿瑞术士大师以曾经优雅的姿态丢出一团邪能包裹的能量,正顶着可怕的诅咒效果用“腹语施法”的技巧封冻周遭恶魔仆从的阿克蒙德被正面击中。 他厚重的魔法护盾四分五裂中让自己承受了萨奇尔的滔天之怒,被“死亡缠绕”命中的他在这一瞬看到了幻觉。 他看到了自己以五马分尸的姿态倒在萨奇尔脚下,看到了自己的颅骨被这个老疯子制作成法器托举,看到了自己的血肉被投入献祭之火成为被恶魔们争抢的食物。 他看到了自己的灵魂被丢进黑色的火焰中煅烧万年。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自己对于权势和野心与力量的追逐将在今晚终结,已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抵御这一时刻的到来。 “啊!” 阿克蒙德知道自己被拉入术士们最拿手的“恐惧”状态中,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脱离,否则只能成为待宰羔羊。 于是在咬住舌尖带来的痛苦中迫使自己清醒一瞬,随后将用于补充法力的魔法宝石捏碎开,呼唤奥术的能量加身,一瞬间让那纯粹且强大的法力以闪电奔驰的姿态环绕着自己,将其注入到自己虚弱的躯体中。 奥术带来的强化让校长大人脱离了被恐惧的窘迫,精通奥术三相变化的他用精准的闪现突围,将自己送到了讲学厅二层的高台上,以此躲开了地面上萨奇尔的恶魔仆从的撕咬。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呢,遍布大讲学厅的巨量阴影黑暗就如被赋予了生命。 在下方萨奇尔如挥动战锤般扬起的左手下落的瞬间,那些活化的阴影就在咆哮声中重击在了校长大人的躯体上。 这一击黑暗之怒来的又准又狠,将处于闪现冷却中的阿克蒙德砸了个正着。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撑起的护盾硬抗,然而仓促之间激发的冰盾在一瞬间就被撕开,一起被黑暗爆裂撕开的还有阿克蒙德的躯体。 鲜血迸溅! 像极了一个装满水的袋子被压破时的场面,血液顺着伤口喷出。 在阿克蒙德被迫单膝跪地的痛呼声中,那些血液没有被浪费,就像是被无形之手调动环绕着阿克蒙德旋转着,又在萨奇尔惊人的法力操纵下榨取其中的生命力并转化为邪能,将又一个灾祸道标施加在了阿克蒙德身上。 有了这个道标,哪怕他处于萨奇尔的视线之外,强大又狠辣的老术士也可以精准捕捉他的方位并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术士魔法砸在阿克蒙德身上。 实际上,战斗场面被塑造成如此一边倒的情况时,阿克蒙德就已经发现了残酷的真相。 半只脚踏入“升魔”的萨奇尔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驱使恶魔杀死他这个叛徒,那老疯子没有这么做。他就像是用小刀割肉一样,在不断的给阿克蒙德放血给他施加痛苦。 他将这视作一种处刑时的惩罚,用于告慰他心中苦涩的失落。 看来自己的背叛确实狠狠伤了老巫师的心... 但明确了这一点对于阿克蒙德而言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萨奇尔的攻势虽猛,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名施法者应有的理智,玩弄猎物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啊,老登! 这还是你教我的。 全身是血的阿克强忍着那仿佛要被千刀万剐的痛苦,他固然在术士之道上的研习不如萨奇尔那么深入,得到的邪能馈赠也远不如已经公开“投魔”的唤醒者们,但阿克蒙德能走到现在可不只是单纯靠着会舔的谄媚之术。 他有自己的天赋,也有自己的努力,过去千年如一日的修行早已让他有了自己的一套独特的施法逻辑和体会。 他固然无法和萨奇尔一样随意施展邪能赋予的无尽破坏,但他对于邪能这种迥然于奥术之道的特殊力量却也有着自己的理解... “砰” 两头健壮的担任护卫的邪能领主在萨奇尔的命令下,朝着阿克蒙德藏身的高处同时投掷出沉重的魔钢大斧,飞旋的战刃如重炮一样打在二层平台,将那坚固质地与建筑物主体连接的通道击碎。 石块崩裂中阿克蒙德连同脚下的平台一起坠落。 他在空中要使用闪现转移位置,却被萨奇尔抬起手一道死亡缠绕再次击中。 虽然这一次施加了心灵防护让自己不至于被拖入恐惧中,但邪能的撞击依然干扰了他的施法,让阿克蒙德刚刚释放的几个奥术镜像如气泡般消散,本打算借着镜像掩护后撤的他被精准抓了出来,又在邪能爆发的火焰中手舞足蹈的砸在了地上。 “呵呵” 老巫师丢掉了手中的红宝石法杖,他已经用不到这曾代表“智慧”的辅助之物了。 他撑着脊椎异变而佝偻起来的躯体,一瘸一拐的上前,随手一抓,那把被阿克蒙德专门打造用来刺杀他的水晶破法魔刃就打着旋被萨奇尔抓在了手里。 在强大的邪能领主的护卫下,萨奇尔提着刀朝着左腿因摔落而受伤的阿克蒙德慢步走来。 他想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你曾用华丽的辞藻盛赞我的颅相堪比始祖巫师奥古雷,我知道那并非是赞美,但我的弟子啊,我也知道你的颅相亦是那么的完美...” 萨奇尔的双眼中燃烧的邪能之火如最黑暗的墓地中飘荡的鬼火一般,他鬼气森森的说: “我会带着你的颅骨觐见施恩者,我会用最完美的技艺打磨它雕琢它,我会让你的头颅与你的双眼在这黑夜年代里永伴我身旁,我会带着你走遍这片躲不过灾厄的群星,与你一起见证实体宇宙走向邪能末日的最终时刻。 阿克蒙德,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的孩子... 我的儿啊...” “不要,求你!” 蜷缩在碎石之中的阿克蒙德从未有如现在这般落魄凄凉。 他的腿受了伤让他难以起身,手中的施法之物也都在这场短促但激烈的师徒对决中被摧毁,仅剩下了自己作为学宫校长身份的仪式法杖,但这缠绕着奥术光辉的敕令之杖可没办法帮助他抵挡萨奇尔的杀意。 他悲鸣道: “再给我一个机会!导师,父亲!我只是被权势蒙蔽了眼睛,再给我一个机会。”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孩子,我甚至想要把施恩者虚弱的未来的那一切黑暗之荣光都留给你。” 萨奇尔指挥着邪能领主上前要擒住阿克蒙德,他遗憾的说: “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就...那就...” 阿克蒙德似乎也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似乎不再挣扎。 于混乱之地四处走出的那些高阶术士们冷漠的注视中,阿克蒙德靠着一根石柱艰难起身,他似乎决定要迎接自己的命运。 但就在邪能领主靠近的时候,已经准备了近半分钟的法术终于随着校长抬头的凶狠狰狞而被他砸了出来。 “那就请你们去死吧!我一定要活下去啊!” 墨绿色的邪能从他挥起的染血指尖迸发,但不是以邪能之道过于粗犷的施法方式丢出,而是被阿克蒙德用杰出的施法造诣化作奥术魔法精巧又致命的手段约束着。 那些环绕在手臂上却在失控跳动的奥术符文代表着阿克蒙德自己也无法很好的操纵这个大法术,需要调动全身所有法力来压制它的失控。 这是他自己钻研出的对于邪能的独特运用,是连萨奇尔都没见过的独门魔法。 在那道因为邪能被极致压缩而甚至呈现出黑色的光束于阿克蒙德指尖迸发的瞬间,萨奇尔就瞪圆了眼睛。 他充分感受到了这个法术的致命气息,那如直面死亡般的阴冷与能量的咆哮让萨奇尔以不符合他扭曲身体的姿态跳了出去,随手抓起一个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高阶术士化作“人肉护盾”挡在自己身前。 那道黑光击中了作为护卫的邪能领主,后者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就如崩溃的石像一样倒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就如光线遭遇到第一面镜子随后进行了精巧而致命的折射,黑光又跳跃到了萨奇尔身前的高阶术士身上,后者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下就被击碎了躯体和灵魂,甚至来不及将灵魂逃逸到灵魂石中,然后黑暗的光线再次跳动。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直到第九个受害者被击倒之后,多次折射后的黑色光束最终击中了牺牲了自己的恶魔守卫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魔血护盾的萨奇尔身上。 那可以抵挡多次致命进攻的魔血护盾顷刻间破碎,黑色的光束如箭一样刺进了萨奇尔的心脏。 然而太多次折射已经严重损害了这道法术的破坏力,再加上阿克蒙德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完成它,这只是个完美之作的“半成品”。 “噗” 目瞪口呆的老巫师张口喷出了狰狞的黑血,他的魔甲术被这一击打的粉碎,整个人就像是风中落叶一样摇晃着。 但他最终撑了下来。 或许是施恩者赐予的慷慨祝福让他的生命力远超普通的曼阿瑞。 总之,在看到萨奇尔撑着墙壁抬起头挥手丢出邪能塑造出新的邪能旋涡时,已经耗光了所有法力和精力才打出最后一击的阿克蒙德崩溃了。 他已经使用了自己现在能使用的最致命的法术,却依然无法击败自己这个强的离谱的导师。 但好在这个被自己私下命令为“死亡一指”的大魔法帮助自己清理掉了那些碍事的拦路者,于是阿克蒙德用阴狠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转身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硬吃了一记死亡一指的萨奇尔这会需要休息,但他看到阿克蒙德逃跑却还是竭力挥起手中的破法之刃,朝着自己的弟子甩了出去。 别以为艾瑞达人巫师都是弱不禁风的施法者,他们这个种族有传统的“杰德尼训练”,所有成年男性强制参加,就如角斗士一样精赤着上身和最凶狠的塔布羊战斗时一样,用躯体和拳头对撞厮打。 在这种传统下成长起来的男性人人都弓马娴熟。 那被丢出去的破法之刃呼啸着扎进了阿克蒙德的后背,距离脖颈也只有一指的距离,但最终还是失手了。 萨奇尔只能看到自己的弟子惨叫着狼狈无比的用四脚爬行逃离了这处区域,他回头对身后从邪能漩涡中跳出的恶魔咆哮着: “找到他!抓住他!杀了他!把他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嗷” 回应萨奇尔的是狂暴恶魔们凶残的咆哮,但萨奇尔自己没有追上去。 一方面刚才这“逆徒”的最后反击确实凶狠犀利,让他受了伤,另一方面,萨奇尔已经预感到了政变的危局,他必须提前推进这项行动了。 幸好唤醒密教为了政变已经筹备了太久。 他们早已准备好了方方面面的事,用于召唤恶魔先锋的仪式就在大讲学厅之下,那东西现在已经启动,只需自己前去主持。 另一边,阿克蒙德狼狈的逃出了讲学厅的主体区域,他喘着气试图伸手将扎在背后的破法之刃抽出来。 但那玩意扎进血肉的位置太刁钻了,他现在的状态很难取下它。 再加上恶魔的咆哮已经临近,让阿克蒙德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如跛脚的塔布羊一样继续向前逃窜,他看到了自己的追随者正在黑暗的讲学厅各处被唤醒者密教的术士们追杀,但他现在已经没空维持自己“优秀教育家”的人设了。 他必须逃出去! 自己凄惨成这样其实也不全是坏事,虽然刺杀萨奇尔的行动失败了,但两位大执政官反而会因此更信任自己。 唯一的遗憾的是自己拿不到继承萨奇尔所有声望的机会了。 但这也没关系,不管萨奇尔死于谁手,自己都会成为阿古斯世界最杰出的施法者的唯一候选。 那个象征智慧的大执政官之位依然是自己的。 无非是需要潜伏等待... 但耐心是一种美德,那是野心家们最不缺的东西。 “校长!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在阿克蒙德冲出已经开始摇晃的通道时,一声惊讶的呼唤从侧方响起,他回头一看,自己很看重的萨洛拉丝和奥蕾塞丝姐妹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太好了。 自己的心腹还在。 阿克蒙德松了口气,要招呼她们过来搀扶自己以及拔出背后那插在血肉中的破法之刃,但下一瞬,敏锐的他就看到了萨洛拉丝手里提着的染血魔剑。 那是自己最忠诚的仆从加拉苏姆的武器... “叛徒!” 阿克蒙德这一瞬怒火勃发。 他抬起手指压榨着自己最后的法力,要召唤烈火将这两个小婊子烧死在这片绝境中。 说来可笑,奥秘学宫最大的叛徒在背叛自己导师和“父亲”的时候毫无犹豫,但在遭遇了学生背叛他时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果然下决心干大事的阿克蒙德,也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双标者罢了。 眼见暴露,双子干脆也不装了,两人联手砸出烈火与寒冰将虚弱的阿克蒙德又逼回了那黑漆漆的通道中。 身材魁梧如巨人般的校长憋屈的后退。 要不是刚才那一发死亡一指耗干了自己的精力与法力,自己怎么可能连两个小婊子都对付不了。 但就在他艰难撑起护盾,抵挡着火焰和寒冰的攒射不断后退的时候,一股剧痛却突然在自己背后爆发,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击中了血肉又破碎开,将麻木的诅咒力量施加在了自己身上。 腹背受敌的阿克蒙德回过头,便看到了那个已经“死去”的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正以一个正义无比的姿态堵住了自己的后路,而他手中不断砸出的暗杀毒飞刀在自己转身时正好扎进了自己的胸口、腰腹和脖子上。 这恶毒的东西在扎进躯体时就破碎开,那冰冷的麻木让阿克蒙德甚至无法控制躯体肌肉,在连续不断的毒飞刀的穿刺中,他最终瘫软在地上。 看着迪克大步靠近的姿态,山穷水尽的阿克蒙德在这一刻终于明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为什么萨奇尔会突然知道自己的背叛计划,为什么派出处决迪克的双子会在这样的场合里跳反,以及自己在执政官之座向两位大执政官告密时,基尔加丹统帅脸上那很微妙很难绷的奇怪笑容... “原来...你才是那个叛徒...你才是那条毒蛇!” 阿克蒙德痛苦且绝望的呻吟说: “但迪亚克姆,为什么?” “噗” 带着诅咒效果的战剑正面刺进了阿克蒙德的心脏。 随着迪克压住校长大人的肩膀,伸手将插在他背后的破法水晶之刃拔出来,高阶守备官低声回答道: “为了阿古斯!” “虚伪...” “噗” 水晶利刃搞搞挥起,又在赶来的双子注视中凶狠砍下。 校长大人最后的辱骂被打断,在鲜血飞溅中,那死不瞑目的蓝色脑袋被迪克抓着头发提了起来。 那被计划用于砍下萨奇尔头颅的利刃,最终在命运的叹息中落在了另一个人的脖颈上。 今晚一直很严肃的迪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他丢掉手中已破碎的破法之刃,他欣赏着手中双目怒睁的“阿克蒙德之颅”,就如看着一件来自命运的无上馈赠,随后扭头对双子说: “我们赢了!孩子们,我们...” “轰” 巨大的轰鸣打断了迪克所有的描述。 他能感觉到背后爆发的破坏性力量,只能冲出去将双子扑倒在地,将激活了阿肯尼特水晶阵列的盾牌举起保护三人。 在双子的尖叫声中,迪克看到了整个大讲学厅都在于地下爆发的墨绿色邪能光束的摧毁下崩裂开。 无数恶魔欢呼着自光柱中冲出,那些长着翅膀的魔蝠更是尖叫着扑向被邪能点亮的天空,就好像燃烧军团的入侵已经开始。 但随后,迪克就看到了那些魔蝠惊恐的散开。 一层金色的灼热光罩自高空爆发向下扩散,如一堵光辉之墙一样阻挡住了所有恶魔向外前进的脚步。 “听到了吗?” 在不断有落石砸下的讲学厅中,他对被保护的双子轻声说: “那歌声...” “啊?” 双子什么都没听到。 她们惊恐又疑惑的看着迪克长官,后者提着阿克蒙德的脑袋侧耳听去。 他听到了那熟悉的空灵旋律,说: “是纳鲁的歌声,圣光的歌声...他们来了!圣光没有放弃我们!” Ps: 明日除夕,明日两更,把这个剧情点过完。 14.圣光恒久远,影帝永流传 大讲学厅的主体建筑正在被爆裂的邪能摧毁,自下方的召唤仪式中涌出的巨量邪能就如高浓度的硫酸一样将一切触碰到的东西腐蚀融化。 萨奇尔独自站在这已经可以称之为“邪能之井”的召唤仪式前,以他一人之力维持着这巨型仪式的运转。 你问为什么唤醒者密教的其他人不帮忙? 好问题! 先看看被分配到这里看护法阵的那些高阶术士们横七竖八的尸体吧,在萨奇尔和阿克蒙德这对师徒激情互殴的时候,刺客庭的精锐成员们可没闲着。 虽然迪克给奈丽队长的要求是确保阿克蒙德死去,但无奈形势比人强。 就萨奇尔和阿克蒙德交战的那个毁天灭地的场面,别说是奈丽队长了,让塔尔加斯亲自过来也不一定敢上去偷袭。更何况人家刺客庭的人都背着KPI呢,哪有时间一直守在阿克蒙德身旁随时准备取他狗命? 奈丽做出了非常正确的选择。 她和她的队员们在地表乱起的同时就潜入了地下,竭力杀死了这里看护大型召唤仪式的术士们,但等他们用纳鲁祝福的圣水摧毁这个污浊不堪遍布尸骨的仪式现场时,萨奇尔正好到达此地。 之后的事就不用细说了。 总之,全身是血还挂着三个诅咒的奈丽队长这会背着碎嘴女刺客尤拉,手里还拖着女刺客的捧哏马拉斯,正艰难的在不断倒塌的建筑物中向外突围。 一整个精锐行动队伍就她们三个活了下来,剩下的人都被萨奇尔丢进了召唤仪式中充当血肉祭品。 那个已经在升魔边缘的老巫师很显然不是她们这些高阶刺客可以对付的,而在对方启动了召唤仪式让星海的狂暴生物大举冲入物质世界后,剩下的事就只能交给埃洛杜斯将军的首都卫戍军团来处理了。 但刺客庭的事也不算办的特别糟,基本除了萨奇尔和地表游荡的术士之外,唤醒者密教大本营中的骨干力量大部分都被他们趁乱清除了。 这个邪教想要发起的政变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破产,就是这个收尾做的有点差。 “这下要被罚津贴了。” 奈丽看着那道冲天的绿色光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一边忍着疼,一边叹气道: “估计还要被流放到下属机构里坐办公室了。” “往好处想想,我们最少活下来了。” 她背后的碎嘴女刺客用虚弱的声音说: “干!这刺客庭的活越来越不好干了,以前只是对付暴徒和山贼,偶尔处理一下发疯的走私者和神经病法师。 现在好了,都要直接和恶魔干架了。 队长,要不咱们借着这次机会转行吧。” “还能开玩笑说胡话,看来你没事。” 奈丽的小尾巴生疼,但她还是骂道: “少说几句吧,我带你们出去。” 这三人的运气不错,他们逃出地下仪式区的方位距离大讲学厅的出口并不远,奈丽一手抓着猎枪不断打爆周围恶魔猎犬的鳞片脑袋,一边护着两个下属向外逃,但她们很快就被更多的恶魔围困起来。 奈丽和女刺客被逼到了讲学厅外围的墙边,那些渴望血肉的恶魔猎犬用怪异的触须当眼睛,不断滴落带着腐蚀性的涎水朝她们靠近。 高阶游侠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些不断撞击圣光之壁的恶魔们,纳鲁神殿的祭司们果然做好了万全准备。 这让她放下心。 她知道哪怕自己死在这里,恶魔也没那么容易冲出去伤害奥罗纳尔城的同胞们。 “队长...” 身边的碎嘴女刺客一边用单手丢出宝石飞刀,一边小声说: “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你不是一直在怀疑我和马拉斯有奸情吗?好消息是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坏消息是...” “闭嘴,尤拉!” 奈丽这会忙着给猎枪上子弹并丢出爆炸物,哪有时间听下属碎碎念,她呵斥道: “我懒得管你们之间该死的办公室爱情,现在给我打起精神来!就算是死,我们刺客庭的人也得死的有尊严...” “噗” 话音刚落,一把战矛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砸了过来,正中扑向奈丽的恶魔猎犬把对方钉死在地上。 在奈丽和刺客尤拉惊愕的注视中,一团刺眼的圣光在眼前爆发开,随后就有强悍的守备官从高处跳下来。 那彪悍的家伙挥起宝石战锤左突右打,在金色圣光的闪耀中将围过来的恶魔猎犬击退。 凶悍的老守备官背后还跟着一队五人的年轻战士,他们装备齐全而且疑似很熟悉恶魔的战法,五人配合间如一阵旋风横扫过来,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条突围的道路。 法瑞娅冲过来抓起自己的战矛,又看了一眼奈丽和尤拉还有她们身旁生死不知的家伙,她喘着气问道: “你们还能走吗?快撤出去!埃洛杜斯将军的雷象重骑兵正在推进,去找他们!” “嗷,好的,谢了。” 奈丽扛着马拉斯搀扶着尤拉起身就往外走,不过几秒之后,那个勇猛的老守备官锤死了一头尖叫的魅魔之后就转头问道: “你们是刺客庭的人?迪克在不在里面?” “啊?” 奈丽愣了一下。 随后就意识到这支强悍的小队是为了救援迪亚克姆队长来的,她点了点头,指着正在崩塌的大讲学厅说: “迪克在里面,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带着两个法师小妞正在往地下去!萨奇尔就在那,见鬼!快过去把他带回来吧! 萨奇尔已经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对付的怪物了,那家伙一个人就屠杀了我的小队。” “孩子们,跟上!” 玛尔德兰守备官听到迪克还活着顿时松了口气。 他提着宝石战锤毫无犹豫的在圣光闪耀中冲进了已经被恶魔占领的大讲学厅废墟中,五小强也跟着冲了过去。 他们本可以留在胜局已分的奥秘学宫中休息,但在注意到玛尔德兰守备官独自离开后,五小强就意识到了他们还有另一项工作要完成,便也跟了过来。 但相比奥秘学宫那边顺利的“平叛”,此时的大讲学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恶魔之地。 五小强在这里不但看到了他们在“恶魔无双试炼”中揍过的那些下位恶魔,还看到了很多更加狰狞更加疯狂的中上位恶魔。 甚至在试炼中充当压轴BOSS的末日守卫在这里也最少有七八个。 以他们的实力“误入”这个真正意义上的“高级地图”,只要运气稍差一点那就是暴毙的结局了。 玛尔德兰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六人突进干掉了一队恶魔卫士之后,他转身对五小强喊道: “你们退出去!守住外面的通道,和埃洛杜斯将军的斥候取得联系,就说他唯一且不成器的侄子在这里,让他赶紧派人支援。” “您是埃洛杜斯将军的侄子?天呐。” 心直口快的伊米拉惊呼道: “您有这通天的背景怎么还在奥秘学宫当保安副队长啊?这不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吗?” “现在是让你讨论这个的吗?” 法瑞娅也体会到了他们在面对强力恶魔时的无力,她在总是抓不住重点的伊米拉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没有执着于跟随玛尔德兰守备官向前冲,果断的带着小队后撤。 不过几分钟之后,五小强就偶遇了正用寒冰和烈火对抗一头希瓦尔拉破坏魔的双子,这两个家伙也在向外走。 但她们运气不好被强力恶魔盯上了。 “帮忙!” 法瑞娅喊了一声,五小强立刻展开阵型冲了上去。 担任治疗者的伊米拉一万个不愿意治疗和自己不对付的坏同学,但她毕竟是个牧师,因此在靠近时就挥动治疗手杖,将两个恢复术丢在了伤痕累累的双子身上。 双子这边看到支援过来,顿时也提起精神配合作战。 她们这样的天才施法者只要有肉盾能挡住敌人给她们赢得安全的施法距离,即便是强力恶魔也能被很快处理掉。 一分钟之后,那头身形丰满又妖艳但长着六只手的破坏魔就被封冻后又被炎爆火球炸掉了半个身体,气喘吁吁的双子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们指着身后尖叫道: “迪亚克姆长官一个人冲进地下了,他说着什么‘必须维持命运’之类的话让我们先离开。他说他可以搞定下面的事,但我们觉得他不行。 萨奇尔击败了阿克蒙德,虽然校长和他的狗腿子都被我们杀死了,但萨奇尔显然是另一个层次的对手。 他需要帮助!” “玛尔德兰守备官已经下去了,他让我们去找埃洛杜斯将军求援。” 法瑞娅撑着战矛对双子说: “就这么走出去得到猴年马月?你们还可以传送吗?快把我们送出去找援军!” “只能随机传送了!” 奥蕾塞丝回头惊恐的看着还在扩大的邪能风暴,她低声说: “邪能对奥术的干扰太剧烈,我只能保证把我们送到玛凯雷的其他地方,但落点我无法确保。” “那就快点!” 一向沉默寡言的剑士特拉蒙举起了自己沾满恶魔之血的大剑,他呵斥道: “上方的埃雷杜因末日守卫注意到我们了,以这种上位恶魔的战斗力,现在的我们根本打不过!” “萨洛拉丝,快!传送!” 理智的妹妹抓住了姐姐的手,两个天生有心灵感应的天才施法者这一瞬以500%的同步率开始了施法,就在头顶上的末日守卫咆哮着将诅咒巨剑朝着他们砸过来的那一瞬,奥术传送的流光包裹着众人嗖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魔刃落地掀起夸张如岩浆般的邪能爆裂,却只能无功而返。 随机传送对于施法者来说绝对属于其他办法都没用的时候才会采取的救命之策,即便是阿克蒙德和萨奇尔那样的施法者也不能保证随机传送的落点一定安全,万一卡进建筑物里可就真的完蛋了。 这几乎就是在赌命! 但今晚五小强和双子的运气不错。 等到奥术的光辉消散时,七个人因为剧烈震动的奥术震荡而陷入短暂的晕厥。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包裹着圣光的水晶战矛就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七人抬起头就看到好几个被圣光庇佑,身穿圣灵战铠的高大卫士正冷漠的盯着他们。 “孩子们,别怕!” 一个熟悉又温和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在圣光选民让开道路后,狼狈的七人便目瞪口呆的看着艾瑞达人的大执政官维伦阁下手持传说中由纳鲁馈赠给他的圣光神器图雷·纳鲁道标微笑着站在他们眼前。 见鬼! 这个随机传送把他们送到了纳鲁神殿附近,正好遇到了在此冥想的大执政官。 要不怎么说关键时刻还是法师们转得快,在五小强诚惶诚恐的时候,双子对视了一眼,立刻尖叫道: “大执政官!请立刻赶往奥罗纳尔城的讲学厅救人啊!恶魔大军在启迪者萨奇尔的引导下入侵阿古斯了!迪亚克姆长官试图一个人去阻止灾难,但他...” “什么?” 大执政官维伦脸色微变。 他确实在数个小时前阿克蒙德的无耻告密中得知了唤醒者密教想要掀起政变的事,但自己最信任的兄弟基尔加丹告诉他,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让维伦不必担心。 毕竟自己只是个施法者,也不擅长这种排兵布阵的事,因此大执政官就如以往那样放心的将这件事交给自己行事妥帖的兄弟来负责。 但现在从这七个年轻人身上可怕的伤势和那让人作呕的魔血污痕来看,今夜之事分明已经失去了控制。 “孩子们,坚持住,接下来可能有点晕。” 维伦很果断的将手中的圣光神器点在地面,一股磅礴的奥术辉光自大执政官周身闪烁化作璀璨的符文,将自己和七个年轻人还有护卫自己的六名圣光选民一起包裹。 随后在神器挥动中,一行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他们再度出现时,已经跨越过大半个玛凯雷地区抵达了奥罗纳尔城市高处的观察高塔顶部。 如今的维伦只是心向圣光。 他很喜欢圣光劝人向善的教义,但作为大执政官却依然没能下定决心皈依信仰。 他现在还是阿古斯世界最强大的奥术师,其天赋和施法能力足以和萨奇尔与阿克蒙德这样的天才比肩,一手群体传送又快又稳,顶着邪能的干扰把众人精准送到了目的地,比双子的技巧高到不知道哪去了。 “阿古斯在上啊!” 当维伦亲眼看到眼前那贯穿天地的墨绿色光芒和那汹涌而出的狰狞恶魔时,他才真正意义上理解了迪亚克姆的惊人密报和阿克蒙德的夸张告密其实并没有过分夸大燃烧军团的威胁。 反而是他和基尔加丹小看了群星中的恶意! 不过旧城区的街道上尽是全副武装的雷象骑兵在压缩恶魔的阵地,而纳鲁神庙的祭司们齐心协力撑起了阻挡恶魔跨越的圣光之壁,自己的兄弟基尔加丹做出了妥善的安排这才确保了恶魔们不能伤害他的人民。 然而作为杰出的奥术师,维伦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若不能尽快阻断那还在运行的大召唤仪式,恶魔的数量很快就突破卫戍军团能处理的极限。 “随我来!” 大执政官面色铁青,手提圣杖对自己强大的圣光选民卫兵下达命令。 他叮嘱七个年轻人尽快去寻找埃洛杜斯将军,随后又用了一个群体传送将他和卫士们直接送入了旧城区的战场,几秒之后,从天而降的大片陨石就覆盖了大讲学厅的主体区域。 那些拖着长长尾焰坠落而下的陨石破坏力惊人,一瞬间就压制了暴躁恶魔的嚣张气焰。 不愧是大执政官。 但与此同时,在奥罗纳尔城的安全地带中,亲自坐镇于此的基尔加丹统帅在看到那标志性的陨石术出现时就立刻起身。 他冷峻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他知道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还是来了。 “我的维伦兄弟难道不该在纳鲁神殿冥想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战场?” 基尔加丹看向身旁回来复命的塔尔加斯,呵斥了一声让塔尔加斯也非常无奈,这一瞬的打工人非常心累。 您对您兄弟的实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 人家是堪比萨奇尔的传奇施法者,人家想去哪就去哪,这是我一个刺客庭首领能决定的事吗? “唉,我讨厌意外!” 基尔加丹挥手让侍卫送来自己的宝石剑盾,他走下指挥之地登上了自己的作战雷象,很快,统帅卫队就开始向旧城区的战场前进,但基尔加丹此时的心思并不在恶魔身上。 他做出了妥善的布置,一名守护纳鲁都被他请了过来。 那是压轴的底牌! 他确认恶魔和启迪者一定会在今晚被悍勇的艾瑞达人击溃。 他这会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道阻拦恶魔的圣光之壁,那东西在黑夜中闪烁出的金色流光让人心驰神往。 基尔加丹知道自己的维伦兄弟一直青睐圣光的教义,他也在犹豫要不要皈依信仰。 统帅有种感觉。 或许在今夜,自己的维伦兄弟就会做出命运的抉择。 但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 作为一名领袖,基尔加丹对于圣光教义本身没什么意见,这劝人向善的教义是很好用的统治工具,但圣光信仰附带的盲从却是个大问题。 他真的不希望看到自己睿智的兄弟被圣光蛊惑着走上一条闭目塞听的道路,数千年的友谊与互相扶持合作的经历让他和维伦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朋友甚至是兄弟,他知道维伦将他视作手足一般的亲人。 他也同样保护着维伦,将他视作命运交给自己的馈赠。 他们深爱着彼此。 不是那种低俗的爱慕与占有,而是如爱惜另一个自己那样珍视着彼此。 “罢了,如果你的命运如此,维伦,那就去拥抱那团光吧。” 基尔加丹眯起眼睛。 看着眼前的战场与那闪耀的光,他在心中发誓说: “去追寻你心中的光明,以此更好的带领我们的人民!但我亲爱的兄弟,若那团闪烁的光打算占有你纯粹而高洁的灵魂,那我定会抛下一切,和祂狠狠打上一架! 若最终也无法拯救你,我会随你而去。” —————— “噗” 迪克和玛尔德兰如两颗被暴力击飞的高尔夫球一样飞了出去,他们狠狠的撞在了地下仪式场遍布邪能的石壁上。 玛尔德兰还好一些。 他有圣光保护在呲牙咧嘴中站了起来,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宝石战锤。 但迪克没有圣光保护。 他被这黑暗之怒打的半天爬不起来,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无奈实力的差距有些过于让人绝望了。 哪怕守备官是艾瑞达人种族特有的圣骑士与战士的混合职业,但如今光靠高阶战士那一部分实力显然已经无法应付眼前的棘手局面了。 被他束在腰间的阿克蒙德之颅也摔落在地上,又被邪能汇聚的魔爪提到了此时站在那邪能光明中如“人间恶神”一样的萨奇尔手中。 启迪者用爪子一样的左手握住弟子死不瞑目的脑袋,他冷笑了一声,在五指紧扣中就有纯粹的邪能注入血肉之中。 在玛尔德兰搀扶起迪克的注视中,他们看到阿克蒙德被砍下的头颅上的皮肤血管里流淌着翠绿的力量,又在邪火焚灭中一瞬烧毁所有血肉,只剩下了一颗颅相完美的艾瑞达颅骨。 萨奇尔吹了吹上面遍布哀嚎的灰烬。 他摇头说: “学艺不精啊,死亡到来前甚至都没来得及将灵魂放入灵魂石中保管,我还能听到我的孩子的悲鸣。 没关系,我来帮你。” 他让阿克蒙德之颅悬浮在身前,随手一抓就用纯粹邪能塑造出一颗绿色水晶一样的灵魂石,又用吸取灵魂的邪术从颅骨中抽取出阿克蒙德虚弱的灵魂关押在灵魂石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萨奇尔才满意的扣住颅骨作为法器,抬起手挥动邪能长鞭卷过来要将两个不自量力的守备官掐死在这里。 玛尔德兰一把推开了迪克。 他自己被邪能的触须扣住提起到半空,但属于他的圣光在闪耀着,在保护着高阶守备官。 “迪克!快呼唤你的圣光吧。” 他声音沙哑的喊道: “我一个人无法战胜这邪铸的怪物,迪克!你必须倾听圣光的指引,你必须和信任自己一样信任祂!圣光让你来到这里定有祂的旨意! 快! 放下你所有的疑虑。 呼唤你心中的圣光吧。” 迪克也知道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玛尔德兰的到来是个意外,现在他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命运了,还有朋友的小命也需要他负起责任, 但这本就是他的计划... 他本就打算在这样的绝境中重建自己与圣光的联络。 这可不是什么胡思乱想或者赌命,而是迪克根据自己记忆中黑暗之门正史里那些强大的圣骑士们获取圣光祝福的经历而总结出的方法。 圣光这种唯心的力量似乎尤其青睐那些绝境中坚持作战的勇者,这种代表光明的原力对于勇士们极为慷慨。 迪克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捂着胸口的伤痕站起身,在这邪能遍布之地直面自己刚刚开始的第二段命运。 他盯着萨奇尔,老巫师也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似乎在期待着迪克在这片焦灼之地给他上演一幕奇迹。 “那么...圣光啊...” 迪克呼唤着。 他伸出了手。 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温暖的力量在手心中汇聚,那是圣光的回应。 但这还不够。 他必须立下自己的誓言以明确自己的道义。 那必须是一件足够让自己坚持一生的事业,那也必须是一件自己发自心底并可以将全部热情都投入其中的事业。 那是什么呢? 迪克看到了在圣光庇护下作战的玛尔德兰,他想到了玛尔德兰的一双儿女,那个叫莱兰的姑娘在万年后会在那颗名叫德拉诺的世界中遭遇不幸。 那是正史记载的悲剧。 亦是万年后的德莱尼人遭受的无数悲剧中的一个。 自己并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就如自己竭尽全力把自己压入枪膛也要杀死阿克蒙德一样。 那不只是一次对冰冷命运挑衅的尝试,那或许更像是自己这段人生的无声宣告。 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道义,其实在自己第二段人生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拥有了。 “我要改变那些灾难,我要让那些泪水不再流淌,我要让所见之悲剧皆化作一场场鼓舞人心的奇迹。 我知道命运之河将流向何方,我将涉水向前,以我之力化作促成逆流的顽石!” 他在呼吸中闭上了眼睛,他在心中说: “我将塑造命运之手,最终逆转未来... 请见证我! 请见证这份道义与誓言!圣光啊,如果你真的是那缕在黑夜年代闪烁的原初之光,那就帮帮我吧。” “滴...” 在轻盈的声音和光芒温暖的拥抱中,迪克看到了那行跳动的符文: 【外部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为:圣光原力,接入模式为:灌注赐福!【圣光道义·命运之手】已凝结! 职业力量激活中! 职业阵营偏向为:惩戒/制裁/审判! 圣力灌注容量为:中等,因你被施加‘能量亲和纹身’并使用‘元素油脂’强化,圣力能量灌注提升至‘上等’! 彼岸帷幕生效,圣骑士职业序列战斗技巧传承已激活! 光耀圣纹已激活! 惩戒光环已激活! 神圣征伐已激活! 灰烬审判已激活! 炙热奉献已激活! 神圣风暴已激活! 战争艺术已激活! 圣光出鞘已激活! 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无尽热情与无上奉献化作的誓言证明了你的归属,你天生就应归于光耀的原力! 圣光拥抱了你,并选定你为今夜的‘命运之手’! 祂期待着你为祂展现奇迹。 敌人就在前方,请尽情挥舞这光耀之刃吧。】 “轰” 堪称恐怖的圣光爆发在这一刻将萨奇尔砸向迪克的邪能镰刀整个击碎,在如金色风暴横扫过邪能之地的神圣回响中,玛尔德兰的邪能禁锢也被轻易“融化”。 在老守备官如看“神降”一样的呆滞目光中,迪克伸手捡起了地面上滴落的战锤,随手挥舞中就让那宝石战锤如金色火炬一样燃烧起来。 他仰起头。 金色的炙热光辉随着他的前进留下一个又一个爆发的奉献之印,驱散净化周遭的邪能污染。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光铸化”了。 这只是临时的强化,在一切和圣光相关的故事中都不会缺少这样的“爆发”,曾经横扫星海的大领主的力量回来了。 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用。 “邪恶...” 他盯着萨奇尔,双手握紧战锤,在背后那光耀双翼如雄鹰翱翔的展开中,在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羽的洒落中,他说: “退下!” 15.焯,是老好人,我们完蛋了!-【辞旧迎新,新年快乐】 迪克曾评价过,圣光是组成艾泽拉斯宇宙底层构架的六大原力中最唯心的那个。 这并不是他胡说八道。 在黑暗之门正史中出现过很多次关于这个评价的明证,那些在历史上活跃的圣光行者们往往会在绝境中突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万年后的圣光神器·灰烬使者的第三任执掌者,银色黎明大领主提里奥·弗丁。 这位被戏称为“老佛爷”的老圣骑士传奇般的后半生基本把“开挂”这个词明晃晃的写在了脸上,其一生包括但不限于被废除圣光道义后目睹儿子惨死而重获圣光之力,遭遇死亡原力代言人时以圣光呼唤英灵重创自己根本打不赢的对手。 以及发生在冰冠堡垒上最夸张的那一幕。 在他被纯粹的死亡原力冻结即将魂归阴影界的时候,呼唤圣光赐予力量,一剑砍断了死亡原力执掌者之一的兵主亲手铸造的原力神器霜之哀伤。 虽然在老佛爷命运的终点破碎海滩之战中,这位老骑士因为邪能的干扰导致没能开挂成功,但这些事迹已经足够圣光的“唯心主义”特征。 除了圣光宠儿老佛爷之外,还包括维纶、另一个时间线的大主教伊瑞尔、被死亡原力俘虏依然可以使用圣光的瑟里耶克爵士等等圣光行者均有“开挂”的实际力证。 其他原力少有,甚至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邪能的成长依靠粗暴简单的“当量灌注”,奥术的强大基于日复一日的钻研与学习,生命的绽放取决于环境和时间,死亡行军是更直白的数量与质量的双重堆砌,而最神秘阴祟的虚空的强大或许更在于心智、精神和天赋。 总之,“爆发式开挂成长”是属于圣光原力的“唯心特色”,不可不品尝。 迪克目前还没有办法来解析这“爆种”的逻辑内核,但他猜测这应该和个人的“圣光道义”有关,就比如他此时在第二段人生中第一次实现“开挂”时的行为模式。 当一名圣光行者的所作所为与他立下的圣光道义越契合的时候,那么圣光原力就会越钟爱他。 既然是唯心的力量,那么能决定自我的圣光是否明耀的唯一条件,大概就是自我心智与行走道义时是否坚定。 老佛爷当年充满了疑惑与纠结时,圣光就离他而去。 但在面对整个世界都将遭受死亡践踏的危急时刻,他却可以以“神降”的姿态完成举世瞩目的逆转。 这个实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恰如此刻,接受圣光赐福的迪克提着那光耀火炬一样的战锤,脚踩净化奉献大步走向萨奇尔的每一步中,他的气势都在积累。 其绝对实力在圣光的强化下已经突破了他的极限,虽然因为躯体容器的限制导致这种强化终有极限,但已经抹平了他和萨奇尔之间原本绝无可能跨越的实力鸿沟。 老巫师在看到眼前这个“爆种”的守备官时,他浑浊眼中的好奇与兴趣更浓重了一些。 但个人的好奇心不能置于行大事的坚决之前,因此在迪克发起冲锋时,萨奇尔立刻给予了回击。 一发死亡缠绕混杂着黑暗之怒砸下,然而那满溢邪能的能量球尚未靠近迪克时就被灼热的圣光焚灭,残暴的黑暗之怒在爆裂中轰鸣,却无法撼动已经开了“翅膀”的影帝。 那些从邪能光束中冲出的恶魔卫士提着大斧上前砍杀,却被迪克一锤一个干倒。 灼热的战锤像极了“光剑”。 在每一次打击中都能轻松击碎这些下位恶魔的躯体,就算没有被秒杀,其附带的恐怖灼伤也会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就被驱逐出物质世界。 在迪克的每一次挥锤中,他周身缠绕的神圣纹路都会被点亮。 那直接来自圣光原力的光耀符文的跳跃点亮像是某种破坏性力量的汇聚,当第五颗光耀符文在迪克身侧被点亮时,就连萨奇尔都预感到了危机。 老巫师不敢托大,在迪克如愤怒的“圣光雷象”一样蛮横冲过来的时刻,他捏动召唤术将一头充斥着阴影力量的虚空行者自身后邪能漩涡中召唤出来。 这玩意是纯粹的阴影能量体,它很难被归类为纯粹的恶魔,但确实在燃烧军团中服役并经常为术士操纵。 阴影行者刚一出现就被萨奇尔“牺牲”掉,残暴抽取能量为自己施加了厚重的护盾,这是术士们最常用的防御性施法。 几乎在同一时刻,高高挥起的战锤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撞击在恶魔护盾上的瞬间就给老巫师干出了裂痕。 在萨奇尔瞪大眼睛的注视中,环绕于迪克周身的光耀符文在这一刻嗡鸣着,旋转着化作纯粹性的破坏力释放,于战锤轰击之地进行了二次打击。 灼热的光耀让萨奇尔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岩浆中,那些跳动的圣光之火怀着坚决的目的撕碎了他的护盾缠绕于他被邪能祝福的躯体。 它们在咆哮,要将敌人焚灭成无害的灰烬。 那是抛弃了一切治愈力将其尽数转化为破坏的独特技巧。 萨奇尔可以肯定,这绝非阿古斯的守备官战术的运用,只能将其归结为迪亚克姆对于圣光的独特理解。 但他最终吃下了这一记势大力沉还附带二次伤害的“灰烬审判”,尽管牺牲恶魔塑造的护盾破碎,尽管开了黑暗决心暂时强化的躯体被挂上圣光灼伤,尽管自己躯体上多出了很多伤口,但他顶住了迪克最有破坏力的一击。 这证明对面虽然爆种,但其绝对实力依然没有超越自己。 “借来的力量,如何能豪取胜利?” 老巫师讥讽着挥动爪子,让暴虐的邪能镰刀在自己身前化作三股重击在还处于“施法后摇”的迪克身上,将那圣光打的四散剥离,但问题在于,人家迪克也没说自己的“灰烬审判”只有两次伤害呀? 散落的圣光被迪克驱使着在老巫师也处于“施法后摇”的情况下来了一次最终爆发。 “圣光三重奏”的最后一击最为华丽! 那些跳动的光耀符文随着迪克将战锤如旋风挥舞的姿态中卷起灼热的风暴,在战士们最擅长的旋风斩之外为他附着了同等破坏力的光耀打击,那些闪耀的锋利符文在欢呼着歌唱,一瞬间化作实体就将无法躲闪的老巫师和周围的恶魔尽数卷入其中。 哈! 吃本大领主一记超·三豆·征伐叠满·灰烬回响之神圣风暴口牙! 恶魔的群体悲鸣宣告着丝滑小连招的释放结束,神圣风暴脱离迪克武器之后并未消散,那些能量铸就的光耀符文犀利如刀,以最神圣的姿态塑造出了最残暴的破坏力。 当最后一枚符文化作光羽消散时,处于迪克和萨奇尔周围的所有恶魔都已经被扒皮拆骨。 它们就像是被扔进了利刃风暴里卷了一圈,那些扑倒的尸体甚至找不到一处完好的遗骸,而圣光之火依然在燃烧,它们附着于充斥邪能的躯体上执行着忠诚的净化。 这一刻的圣光彷佛将邪能视作燃料。 那些飞散的光羽在大口吞吃着绝望将其转化为最炙热的希望,并以圣焰的姿态迸发。 一圈一圈荡开的圣光之火在这议事厅塑造出一个又一个的神圣之地,在迪克身后,玛尔德兰守备官也提着自己的战锤大步冲来。 他行走在这些神圣之地中,他冲锋的每一步都会让圣光欢呼着附着于他的武器上。 这种被动的强化虽然是沾了迪克的光,但老守备官在战斗技巧层面显然不弱于爆种的“圣枪”。 在迪克打出神圣风暴的那一瞬,玛尔德兰就在咆哮中飞身而起。 被连续打击三次的萨奇尔正要施展残忍的阴影灼烧来干掉迪克,就被从天而降的圣光战锤以“跳劈”的姿态正中脑袋。 众所周知,“跳劈”这种独特的战斗技巧一旦释放成功就自带100%爆头率,不信你去问问现在还在扭曲虚空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愉快搞破坏的玛洛诺斯。 大名鼎鼎的“破坏者”可是黑暗之门正史里最著名也是最凄惨的“跳劈艺术”受害者。 “轰” 光芒的爆发将萨奇尔如炮弹一样轰飞出去。 他整个人都在悲鸣中被撞进了前方的邪能光束中,而被砸断的邪能之角坠落在迪克身前被喘着气的他捡了起来。 玛尔德兰落在地面,他拄着战锤对迪克说: “还能继续战斗吗?” “废话!” “毛了”战利品的迪克站直身体,圣光的祝福被三连击消耗了一些但剩下的依然足够继续战斗下去。 他的绝对实力终究不到可以承受更多原力的境界,他只是个凡人行者,连传奇者都不是,圣光哪怕想要给他更多力量也做不到。 主要是害怕赐福给多了,不小心把迪克“融化”那可就搞笑了。 唉,大佬好不容易开心给一次红包,自己却不能拿到最大的那份,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简直就和凭空丢了几千万一样难受。 “我们该怎么处理这个仪式?” 玛尔德兰一边挥动战锤打死周围扑上来的恶魔,一边喊道: “拿个主意,迪克!我们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要么破坏,要么净化,没有第三种办法。” 迪克与玛尔德兰以“背靠背”的姿态抵御着数量惊人的凶残恶魔的进攻,他回应道: “但若要破坏仪式会让邪能反冲到地下,我怀疑萨奇尔肯定是借用了玛凯雷的奥术节点进行的仪式。 这意味着一旦邪能污染了能量节点,会让恶魔的腐蚀在阿古斯扎下根,那东西会主动扩散。 或许不到几个月,奥罗纳尔城就得被废弃了。” 已坚定死志的玛尔德兰听到这个回答顿时一惊。 奥罗纳尔城是艾瑞达人最古老最繁荣的城市,几百万人住在这里,一旦这里被污染会造成的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净化呢?” 他问道: “该怎么净化它?” “我们俩做不到!这个规模的大召唤仪式已经直接连接到了扭曲虚空的邪能原力,最少得一位纳鲁亲自来。” 迪克叹气说: “我们只能坚持下去杀死守卫仪式的恶魔让召唤仪式的能量减弱,那些被保护的恶魔巫师!玛尔德兰,干掉它们!” 他咆哮着冲出去,玛尔德兰也冲向另一个方向,目标直取还在维持仪式的恶魔巫师们。 这些家伙体态各异,有鬼祟的判魂魔还有长着六只手的破坏魔女巫,皆是目前还处于“初创阶段”的燃烧军团的施法个体。 它们要维持召唤仪式自然没办法抽空作战,面对“穷凶极恶”已抱定死志的守备官突击,只能由护卫的恶魔上前阻拦。 然而迪克如今可是爆种状态,三豆灰烬审判打不死萨奇尔是因为对方乃领袖模版导致血条太厚,但这些普通恶魔几乎是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等落魄狼狈的萨奇尔身缠邪能咆哮着从光束中再度冲出时,负责维持召唤仪式的恶魔巫师已经被干翻了四个。 迪克拿了三个人头,玛尔德兰拼死弄掉了一个。 这仪式厅踏马一共就五个恶魔巫师! 被干掉四个的结果是灾难性的,大召唤仪式爆发的“邪能之井”的流量已经从之前的大水漫灌,变成了现在的尿尿分叉。 恶魔通过邪能之井冲进物质世界的速度一下子被卡住,急得萨奇尔也顾不上什么宗师风范了,很不讲武德的起手偷袭小连招,用死亡缠绕+黑暗之怒把玛尔德兰强控住,让实力弱一些的他被恶魔包围,随后嚎叫着扑向还在屠戮的迪克。 这家伙刚才被打进了邪能之井,再出来已经是“二阶段”了。 本就因为灌注邪能而扭曲的佝偻脊椎周围长出了漆黑墨绿的骨刺,狰狞的邪能以液体的姿态缠绕在萨奇尔周身。 他的手已经彻底化作长满鳞片的双爪,在爪尖甚至被邪能“附魔”呈现出晶体姿态。 迪克感觉到了身后恶风,回头一看萨奇尔的姿态,差点惊呼“卧槽,二阶段古尔丹你何时来的?” 大抵是因为邪能这种原力实在缺乏创造性,灌注力量给予的威能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 总之,老萨奇尔扑过来就是一套“邪能军体拳”,势大力沉还附带着恐怖的烈火、邪能双灼伤,虽然这个老巫师一辈子都没怎么用心练习过近战技巧,但此时优势在我,所以大力怼就行了。 一力降十会嘛。 他靠着这种蛮力猛击还真把迪克给缠住了,神圣的光焰和污浊的邪火在这仪式厅里不断的爆发,两个被原力赐福的家伙已经顾不上“误伤”问题了。 他们都已不再留手,其能量碰撞甚至带起了清晰的马赫环般的能量余波。 那些弱小的恶魔敢靠近就要被成分复杂的AOE碾碎,唯有末日守卫这种中上位恶魔才有资格靠近战场,但依然会被处于绝境爆发状态下的迪克几招干翻。 “Anach kyree!!!物质世界...我来了...末日降临啦,霸主卡扎克来了!” 就在迪克和萨奇尔你一拳我一脚打的热闹的时候,低沉的恶魔语如倒放的磁带一样在迪克耳边响起,让他猛的回头,就看到已经被约束到极小的邪能光束中出现了一头大的惊人的末日领主的身影。 燃烧军团派出了它们的毁灭先锋! 哪怕此时还处于扭曲虚空的另一侧,但仅仅是其散发出的邪能光环就让处于恶劣的恶魔们龙精虎猛起来。 这是个恶魔半神! 最少是个半神。 “你居然召唤了‘末日霸主’卡扎克?” 光耀的迪克一拳打向萨奇尔的面门,又掐住了老巫师的脖子,他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卡扎克是最残暴的恶魔领主,它登陆的每一个世界都只会留下熄灭的星核!你真的这么憎恨你的族人吗?老疯子!” “我是为了拯救你们,蠢货!” 咆哮的萨奇尔用遍布邪能尖刺的双拳猛击迪克的躯干,纯粹邪能的破坏力外加已成“被动技能”不断爆发的黑暗之怒,将迪克周身缠绕的光束打的片片破碎。 圣光的赐福将尽了。 不是圣光无力维持这种力量,而是迪克的身体承受不住了,再继续维持如此恐怖的能量汇聚,他的血肉很快就会被“蒸干”。 “圣光啊!再给予我最后一击的力量!” 迪克呼唤着。 圣光很快回应了“命运之手”的祈求,在暗淡的光辉中那些光耀符文又一次点亮。 这暂时性的能量爆发让他几乎化作一团小太阳,在挥拳将萨奇尔干翻的同时一把抓出了阿克蒙德的灵魂石,在萨奇尔的怒吼中将其于五指中捏的粉碎。 校长的绝望惨叫环绕于迪克耳畔,但他已再无任何回归物质世界的可能。 迪克踹倒了还要扑击的萨奇尔,冲向最后一名恶魔巫师,随手夺下身旁恶魔卫士的魔钢大斧,竭尽全力的将圣光灌注使其化作水晶般的利刃,在卡扎克的左脚蹄子即将踏上阿古斯大地的前一秒,他将手中的战斧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砸了出去。 不是砍向萨奇尔,而是瞄准了最后的目标。 呼啸而出的圣光战斧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竭力维持召唤仪式的破坏魔女巫惊恐的注视中,那玩意在下一瞬击中了她。 然后“融化”了她。 光耀的瞬时爆发引发了光焰的爆炸,将她和她周围所有恶魔一起化作了灰烬。 迪克也失去了最后的力量。 他全身的光芒都黯淡下来,喘息着跪倒在地,回头去看就听到卡扎克愤怒的咆哮,靠近物质世界的大恶魔领主因为缺少足够的指引,正在被驱逐回扭曲虚空中。 迪克也看到了从恶魔群中艰难杀出的玛尔德兰。 他露出了笑容,但还没等着笑容维持一秒,在玛尔德兰愤怒的咆哮中,一把邪能尖刺从背后刺穿了他的盔甲和躯干。 狼狈的萨奇尔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的恶魔战矛向下穿刺,将迪克钉在了灼热的奉献之地。 老巫师大骂道: “你!自诩正义的蠢货,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浪费阿古斯本就不多的时间,黑暗泰坦的目光已经看向了这里... 我所行的,乃是唯一的拯救之路!” 说完,他丢下了重伤的迪克一瘸一拐的走向正在关闭的召唤仪式,挥手丢出死亡缠绕将冲过来的玛尔德兰击飞,随后举起双手以自己为召唤节点,以一种“自我牺牲”的方式重启了召唤仪式。 不夸张的说,他在“融化”。 哪怕以萨奇尔的施法造诣,要独自召唤恶魔半神踏足物质世界也几乎是送死的行为,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这绝不是一个失去信念的野心家可以做出的牺牲。 或许真如这个老疯子所说,他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阿古斯和它的人民。 卡扎克的咆哮声再度清晰起来,那已经消失的邪能光束又一次突破天际,萨奇尔承受着极端的痛苦但他目光坚定。 一切似乎又走回了正轨,直到一枚庞大的陨石精准的砸在了召唤仪式的正中心。 在萨奇尔震惊且绝望的注视中,奥术的流光闪耀着勾勒出一位手持圣杖,身穿大奥术师长袍的威严艾瑞达人的身影。 “萨奇尔,启迪者,我年迈的前辈与追寻真理道路上的同行者,停下吧。” 维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肃杀,他说: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大执政官!快请纳鲁来净化这仪式!” 重伤的玛尔德兰谨记着迪克之前的解释,他一边吐血一边大喊道: “邪能正在污染我们的世界,只有纳鲁的圣光可以净化它!” 维伦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了一抹微妙的表情。 在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在千年前由纳鲁乌克雷馈赠的圣杖之后,大执政官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圣洁的纳鲁维持着保护整座城市的壁垒,它没办法短时间内过来也不能在这时候放弃那神圣的职责,孩子。” 他迈步上前,那些咆哮的恶魔被维伦随手丢出的奥术弹幕轰成齑粉,萨奇尔正在维持仪式根本无力挣脱邪能的约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维伦走到了他身旁。 “但我也可以...今夜,命运预言之时,已到!” 他听到维伦低声说了句,随后看到第一缕金色的光在维伦手中爆发。 属于他的奥术力量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被转化为光耀的能量,与维伦此时接受圣光灌注的力度和容量相比,迪克刚才那一波惊人的爆发只能称之为“小水花”。 辉煌无比的圣光汇聚于下定决心的大执政官躯体上,就像是一轮新升的金色骄阳照拂着这片被邪能污染的废墟。 当光耀的维伦伸出手触摸眼前的邪能光束时,萨奇尔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不,不要!” 老巫师以最软弱的姿态乞求道: “维伦,不要!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会激怒祂!阿古斯会因此而毁灭,不要!” “我们曾立下誓言要保护好人民,萨奇尔,我的老友,是你让这个世界失望了...” 这是维伦的回答。 下一瞬,耀眼的圣光遮蔽了一切。 其璀璨的光辉甚至让玛尔德兰都伸手遮挡住眼睛,恶魔们更是惊恐的四处逃窜,被战矛钉在地上的迪克艰难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在维伦的初次净化中,那直冲云霄的邪能光束也被转化为了金色的流光。 灾难结束了。 萨奇尔跪在维伦脚下哭泣着,就像是失去了坚持到此的最后信念。 他彻底崩溃了,但他还没有死... “杀了他...杀了...” 迪克颤抖着手捡起身旁的一把恶魔手斧,将它朝着萨奇尔砸出去,他用最后一点力量完成了这件事,随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 在他陷入黑暗那一刻最后的念头是,如果来的是足够冷酷的基尔加丹该有多好... 维伦啊。 善良之人,犹豫之人,拯救之人,迟疑之人。 16.愿圣光忽悠着你 埃洛杜斯将军的雷象重骑兵不愧是卫戍首都的精锐。 面对唤醒者邪教徒和他们召唤出的恶魔,这些重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冲散了对方的防御,随后就进入了搜捕处决的垃圾时间。 迪克和玛尔德兰与萨奇尔的对决看似漫长实际上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此时距离维伦“大法师”加入战场也不过数分钟,从这一点而言,唤醒者密教的政变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强势镇压了。 这都多亏刺客庭的情报工作做得好,也多亏了基尔加丹统帅亲自坐镇于奥罗纳尔城,让执行人员没人敢在这要命时刻选择摸鱼。 怎么? 觉得艾瑞达人就不会摸鱼吗? 错啦。 这些羊蹄子蓝皮尾巴人摸鱼的技巧可多着呢,不信问问那个生平相当“传奇”的德莱尼旅行商人“哈克穆德”阁下,人家可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硬生生靠着强运和摸鱼技巧,一路从阿古斯苟到德拉诺,辗转去了艾泽拉斯参加了银色北伐军成为了一名杰出的旅行商人,还见证了巫妖王的陨落。 最离谱的是,那家伙运气好到居然还跟着老维伦最终苟回了阿古斯,成为了解放故乡的第一批归来游子。 就这个经历简直堪称摸鱼界和商人界的双料“无上真神”。 总之,在这“西比西比之夜”的最后时刻,当基尔加丹统帅和他的卫队进入战场之后,对恶魔和邪教徒的镇压彻底变成了秋风扫落叶一样的碾压。 对方的恶魔大军完全没有成型,作为传送通道的邪能之井已被老维伦净化,甚至连邪能先锋和恶魔领主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下依靠数量庞大的下位恶魔根本对付不了早有准备要瓮中捉鳖的艾瑞达人。 迪克这样的高阶守备官是艾瑞达人武力体系的中流砥柱,而埃洛杜斯将军麾下有数千名他这样的高阶守备官,据说这位老将军的卫戍军团招募成员极为严苛,身高必须在两米五以上,必须参加过三次杰德尼大赛并没有在初轮被淘汰,还必须严格训练二十年以上才能成为正式列兵。 这个模式下整训出的军队,随便拉一个列兵过来都可以在地狱犬中开无双了。 甚至连五小强那样的新兵都能组成战阵在恶魔中杀出重围,这放在其他种族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也足以证明艾瑞达人惊人的体魄和天赋。 就这么说吧。 这个种族在力量上可以赤手空拳的对抗牛头人,他们的敏捷和巨魔无异,能量亲和堪比精灵,学习能力不弱于人类,对工程学的掌握比侏儒还强,抗打击能力和矮人一个水平,被逼到绝境时的爆发和血怒状态下的兽人也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艾瑞达人是纯天然的“完美永生者”,比暗夜精灵那种被赐予的“冒牌永生”高到不知道哪去了。 除了人数太少,繁衍艰难以及长生种的通病让个体原力积累速度慢如龟爬之外,艾瑞达人几乎没有明面上的缺点,这也是为什么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大人那样处于实体宇宙顶点的男人,在黑暗之门正史中组建燃烧军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来阿古斯“招兵买马”,要任命艾瑞达人成为燃烧军团的指挥官阶层。 综上所述,在今夜初次对抗恶魔对其还缺少了解的情况下,于准备万全中打出这种瓮中捉鳖的胜利也不足为奇。 当然,今晚超出计划外的突发情况也很多。 其中最大的突发情况就是,虽有守护纳鲁克乌雷亲临战场防御恶魔的突击危害,但最终净化了危险召唤仪式,确保世界不被污染的却是大执政官维伦。 但这不是坏事! 当那危险而不祥的邪能光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转化为耀眼的金色光芒时,士兵们纷纷发出了欢呼。尤其是那些笃信圣光的守备官们,更是直呼这乃圣光赐予艾瑞达人的又一个神迹。 他们因此士气更加高涨,但统帅卫队向讲学厅废墟前进的基尔加丹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只有深沉的担忧和无奈。 他的维伦兄弟有“先知”的天赋,早年间学习奥术时就时不时会看到未来的剪影,而在圣光降临于阿古斯后,维伦就曾向自己最亲密的执政兄弟基尔加丹透露过,他多次看到过自己在圣光的庇护中带领人民的景象。 在那时基尔加丹就知道,自己睿智的兄弟成为圣光的信徒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先知们都这逼样... 当他们多次预言到同一件事时,距离他们参与其中就不远了。 但圣光对于信徒们强烈的感召而引发的“盲从”是个必须被关注的问题,不管是出于对兄弟心理健康的担忧,还是大执政官必须履行的沉重职责而言,基尔加丹都不能允许艾瑞达人的领袖成为一个将信仰置于理智之上的狂信徒。 他决定今晚就和维伦长谈一番。 他不会在维伦面前掩饰自己的低语,两兄弟必须开诚布公的讨论这个问题并拿出确切的解决方案来。 但在那之前,作为守备官统帅的基尔加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基层战术有功勋卓著的埃洛杜斯将军负责,统帅只需要做出大方向的指示,比如将生擒的唤醒者教徒废除掉施法力量关押起来,比如向被惊动的市民宣告早已拟好的说明安抚他们的情绪。 再比如,妥善安置这一战中的英雄们。 “你们七个做得很好。” 乘骑于作战雷象座鞍上的基尔加丹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七个年轻人。 五小强并没有按照维伦的指示留在安全地带,他们返回了战场并且帮助战士们突破了讲学厅的侧翼,把自己弄得满身是伤这会只能躺在担架上接受领袖的检阅。 但基尔加丹喜欢这样勇敢,单纯且忠诚的战士,他向来冷峻的脸上都带上了褒奖的笑容,满意的点头说: “你们践行了守备官保护人民的古老传统,在今夜,你们是艾瑞达人的骄傲,也是我的骄傲!休息吧,孩子们。你们会得到与功勋匹配的嘉奖,但这只是你们注定光明的人生的开始。” 五小强很激动。 就如萨奇尔在施法者群体中的地位和号召力,基尔加丹统帅一样是守备官阶层的绝对偶像。他充满号召力和威严的个人魅力与向来赏罚分明的作风,足以让他获得守备官的忠心。 但褒奖了五小强并目送他们被牧师们抬走治疗之后,基尔加丹看向双子的目光就变的严厉起来。 他带着几丝审视看着眼前两个低着头的年轻姑娘,对方过于轻浮的打扮让统帅有些不满,但他还是语气平静的说: “你们也做的很好,以赎罪者的身份而言,你们已完美洗刷了自己的耻辱,为藏污纳垢的奥秘学宫重新赢得了一份尊严。” “尊贵的统帅!这是学宫叛徒加拉苏姆的头颅!” 萨洛拉丝以严肃的姿态将学宫宰相的头颅举起,对基尔加丹说: “我们姐妹诚惶诚恐的不敢要求任何嘉奖,我们只求您的怒火不要焚尽奥秘学宫的存在。我们在迪亚克姆长官的带领下除掉了学宫叛徒的两位首领,阿克蒙德校长和加拉苏姆大宰相都已不能再污染学子们的灵魂。 但奥秘学宫是无辜的...” “所以,我在你们眼中就是如此迁怒的领袖吗?” 基尔加丹统帅不轻不重的呵斥道: “功是功,过是过,从来都没有功过相抵的说法! 你们的功勋不会被漏记,至于奥秘学宫的未来,自有我和维伦大执政官的讨论和审判庭的决策。但你们两的惊人天赋和关键时刻迸发的勇气我亦有所耳闻,若以后无处可去,就来刺客庭做事吧。 你们的天赋应该被用在正确的方向,迪亚克姆守备官这次做得很好,他为我发现了两块有缺陷的璞玉。 我也认为你们应该得到更好的培养。 去吧。 去休息养伤,别胡思乱想了。” 两姐妹就这么被打发了。 但两人离开时手拉手能感觉到彼此的手指攥得很紧,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这一次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被基尔加丹统帅亲自称赞的机会可不多,而且提前得到了一份刺客庭的Offer,虽然刺客庭都是干黑活的地方,明面上不太好听但那好歹也是两位大执政官直属的强力机构,真正意义上的公务员和“天子近臣”。 以奥秘学宫毕业生们近些年来可以选择的常规职业而言,这已经是天降福气了。 就在基尔加丹跳下雷象,于威严强大的护卫护送中踏足还残留着浓重邪能气息的讲学厅废墟中,正好看到几名守备官用担架抬着重伤的玛尔德兰守备官离开。 “那是埃洛杜斯将军的侄子?” 基尔加丹轻声问了句,身旁的刺客庭头头塔尔加斯立刻回答道: “对,玛尔德兰守备官的身份有点尴尬,他是一名私生子,因此在明面上得不到埃洛杜斯将军家族的照拂,多年来只能依靠自己在奥秘学宫谋取职位,但埃洛杜斯将军对于自己这唯一的侄子非常看重。 事实证明,功勋卓著的老将军的眼光很不错。 玛尔德兰守备官在今夜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且勇猛正义的形象,他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是用于宣传的最好榜样。” 说到这里,塔尔加斯看了一眼基尔加丹统帅的表情,他压低声音: “最少,比有污点的迪亚克姆更适合成为力挽狂澜的杰出守备官的榜样。” “嗯,你去安排吧。” 统帅摆着手说: “安托兰平原总督区的将军前几个月受伤逝世,那里正缺一名可信又有名望坐镇的主事者。让玛尔德兰试一试吧,看看他是否有和他叔叔一样绝佳的指挥才能。” “好的,统帅。” 塔尔加斯记下这个命令,又问道: “那迪亚克姆...既然是维伦大执政官亲自结束了这场灾难,以他的仁慈性格,迪亚克姆必然会脱离死亡的厄运。” “也给他一个‘守备官准将’的军衔提升作为嘉奖。” 基尔加丹随口说: “但他与奥秘学宫派系高度绑定,接下来对奥秘学宫的大规模审查他不适宜再参与其中,让他去历练一番吧。等到人民淡忘这件事的时候,再让这位有功之臣返回玛凯雷。” “嗯,我知道了。” 塔尔加斯心里也松了口气。 虽然对于迪克的某些过于冲动的决定保有疑问,但塔尔加斯觉得这家伙其实很对自己胃口。 守备官们都是一群刻板难缠的家伙,难得出现迪克这样一个脑子活络的高阶守备官,他和刺客庭的这场合作堪称完美,如果迪克以后能身居高位,那么刺客庭也会多出一道人脉来。 一行人继续前进。 路上还能遇到那些惊慌失措的恶魔四处乱窜,基尔加丹没有让护卫动手,而是亲自手持剑盾斩杀了几头恶魔。 倒不是为了给自己“刷功勋”,仅仅是出于军事统帅的严谨。 他需要亲自判断恶魔这种生物的威胁。 在以传奇战士的姿态轻松斩杀了不同种族的恶魔,并花了点时间处理掉了一头埃雷杜因末日守卫之后,完成“热身”的基尔加丹紧皱着眉头,将武器交给自己的卫士。 他对塔尔加斯说: “不好对付!尤其是它们恐怖的数量,残暴的天性和在物质世界无法杀死的特性,一旦燃烧军团大规模登陆阿古斯,我们现有的守备力量很难在各个方向抵挡它们的入侵。 活捉这些恶魔送去科技庭! 让科技执政官们认真研究一下它们的缺陷,找到最正确的应对方法。” “可以加强火力,统帅。” 塔尔加斯提醒道: “物质世界的恶魔虽然也可以施法,但它们同样会被物理手段驱逐,这代表着炮弹和能量射线对它们一样有用。但邪能确实对我们而言是陌生的力量。 尽管迪亚克姆献上了关于‘术士’职业的资料,但仅凭这些,我们很难真切拿出应对那种狂暴力量的对策。” “那就去问,那就去学! 我不相信一种力量没有与之相配的解决方案,答案就在那,我们需要活用自己的智慧找到它,而我相信高贵的艾瑞达人从不缺乏智慧!” 基尔加丹大步走向被冲垮的讲学厅中心,沿着破碎的布道走下仪式厅中。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亲手为重伤的迪亚克姆守备官治疗的维伦兄弟,还有被他用闪耀的圣光锁链束缚在原地,已经失魂落魄的萨奇尔。 值得一提的是,这精神崩溃的老巫师脑袋上还插着一把飞过来的战斧。 只差一点就能完成“爆头”。 “将萨奇尔押送到刺客庭严密监管,塔尔加斯,我给你足够的授权,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撬开他的嘴!我要从萨奇尔这里知道一切和邪能与恶魔相关的知识,再召集国家范围内的奥术师和萨满们齐聚玛凯雷。 他们必须尽快拿出应对邪能侵蚀的方法。 恶魔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唤醒者密教只是它们的一次卑劣尝试,在阴暗的计谋失败之后,恶魔们大概率会采用更直接更狂暴的方式攻入我们的世界。” 基尔加丹摩挲着自己下巴上装点金环的触须,他对自己最信任的副官说: “我们必须为一场可能旷日持久的战争做好准备,当然如果圣光阵营愿意帮忙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确实,眼下面对恶魔的威胁,已经不是讨论教义与传统争端的时候了。” 塔尔加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基尔加丹统帅要和维伦大执政官在这里完成一场重要的交谈,于是后退几步,让其他卫兵们守在这里。 基尔加丹大步上前。 他看着仪式厅中被邪能和圣光反复灼烧因此变的一片狼藉的大地,还有那些被圣光焚化成灰烬的恶魔遗骸,深感于圣光这种温和的力量被正确用于战争时会产生的破坏力。 果然,任何力量都有两面性。 “你好像没收住手,我的兄弟。” 基尔加丹语气温和的开玩笑说: “怎么?纯净的圣光过于灼热让你这样的施法大师也失控了吗?” 这样的调侃只会发生在他和维伦相处的时候,而面对基尔加丹的调侃,维伦摇了摇头,说: “并不是我做的,基尔加丹。我只是在圣光的帮助下净化了那已经很虚弱的邪能仪式,你在这里所见的战斗痕迹都是由这位迪亚克姆守备官完成的。 虽然我没有能见到他战斗时的场面,但能将启迪者逼迫到如此狼狈的程度,可见,圣光在今夜降下的奇迹并不只有对我的引导...” 维伦转过身,此时还很年轻的他有一张在艾瑞达人看来非常完美的脸。 严肃又不失温和,庄重又不失风趣。 黑色的胡须被修剪的极好,与他下巴上点缀奥术金环的触须相得益彰,而常年训练的躯体健壮有力,却又不和阿克蒙德那样天生魁梧,这是一位不会让任何人感觉到冒犯的大人物。 他的灵魂和他的外表一样完美。 他带着疲惫的笑容,一手维持着治疗术对迪克重伤躯体的治疗,一边招呼着基尔加丹过来帮忙,又对他说: “圣光又一次给予了艾瑞达人启迪,而且这一次祂分外慷慨,还为我们送来了一位‘选民’。” “嗯?” 基尔加丹眨了眨眼睛,说: “在信仰层面,这个词可不能乱用,我的兄弟,你真的认为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是圣光选民吗?他可是做过错事的!他与一群邪教徒厮混了好几年,甘心作为野心家的眼睛潜伏在试图颠覆秩序的邪恶团体里。 他自己都不否认自己了解过那些邪恶的知识。 虽然在今夜完成了让我都惊叹的拨乱反正和赎罪,但错就是错,他是有污点的人,圣光会如此慷慨的祝福他吗?” “因此,我没有完全确认迪亚克姆的身份。” 维伦点了点头,认同基尔加丹的警惕,他说: “我只是说,他大概率可能会在未来成为一名‘圣光选民’,成为艾瑞达人千年历史中的第七位光耀者,但毫无疑问,迪亚克姆的性格过于偏激。 他的嫉恶如仇不是坏事,但却比我们拥有的其他六位选民而言都更极端,我亲眼所见,在他已经濒死的情况下,还要用最后的力量袭击萨奇尔试图斩杀今夜的罪魁祸首。 他确实是圣光的追随者。 但我认为,他的作风可能和你更合得来,我的兄弟。” “唔,这把战斧是他丢出来的?” 基尔加丹这才很感兴趣的回头看了一眼正被带走的萨奇尔脑袋上的战斧。他几乎想象到迪克在濒死时不自救还试图斩杀敌人的决心,这让他心目中对于迪克的印象好了一些。 他本人是个强大的战士,自然喜欢这种颇具勇气的行为。 然而,这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 相比基尔加丹真正担忧的事情而言,迪克这样的小人物并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他帮助维伦完成了对迪克的救助,又叮嘱卫士们将这名做下了“英雄之举”的守备官送到牧师们那里接受最好的治疗。 在这仪式厅中只剩下他和维伦的时候,基尔加丹才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手握纳鲁圣杖,包裹于圣光之中甚至在身后隐约呈现出三角形圣徽幻象的维伦耐心的听完了基尔加丹的描述,他从这些话语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兄弟对自己的担忧,这毫无疑问让维伦的心灵感觉到一阵暖意。 他以一种温和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兄弟,在基尔加丹开诚布公的说出他担心圣光会蒙蔽维伦的睿智时,维伦才开口说道: “我并不担心自己会陷入盲从的窘境。” “你太自信了!甚至像是盲目的自负。” 基尔加丹稍显严厉的呵斥道: “我见过很多睿智的施法者在成为圣光牧师后,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习惯于用圣光的教义和戒律约束自我,而不是依靠智慧的启迪寻找心灵的出路。 他们的前车之鉴才是艾瑞达社会中奥术传统与圣光信仰最大的分歧来源,奥术师们认为圣光的扩散会让人民变的愚昧而盲从,我并非指责信仰圣光会让人变的愚蠢。 但事实就是,他们确实不善思考了。 你的智慧是艾瑞达人的珍宝,我的兄弟! 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你也不能只是基于自信就忽略这样的问题...你得拿出具体的方法来。” “我并不担心自己会陷入盲从的窘境...” 维伦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在基尔加丹稍稍的愤怒中,他才说出了下半句。 他伸手放在基尔加丹的肩膀上,沉声说: “因为我身边站着你,我的兄弟!我相信在我每一次因为信仰的缘故而迷失自我时,你总会第一时间伸手将我拉回正轨。我信任你,远胜于我信任自己。 我确实需要一个方法让我维持理智,而再没有什么样的方法比来自你的监督更有效了。” 这个诚恳且直白的回答让基尔加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他心中是喜悦且满足的,他也感觉到了心灵的温暖,如涓涓细流滋润着他的精神,就如以前的漫长时光中两人的互相扶持那样。 他便摇了摇头,以一种调侃的方式说: “所以没有我在身边,你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对吧?” “是啊,基尔加丹,若没有你的帮助,我可怎么活下去啊,就像是多年前的那场‘破碎者’瘟疫中,是你我携手才避免了灾厄在文明中的可怕扩散,你的勇气和我的智慧,我们总能携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止人民这么认为,我也这么认为。” 维伦也以玩笑回应。 这对友情长达五千年的老友哈哈笑着。 基尔加丹搀扶着疲惫的维伦离开仪式厅,他会处理这里接下来的麻烦,而自己的兄弟现在需要休息。 “在这些遗留事务结束之后,来家里吃饭吧。” 维伦在离开前邀请说: “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希望见到你,你知道,他们也将你视作家庭成员,你还记得我的儿子在小时候因为我的忙碌和你的陪伴,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管你叫父亲...” “孩子们都那样,他们的单纯让他们更能分辨善意和恶意。” 基尔加丹摆着手说: “但你有麻烦了,维伦,你得向你的家人解释为什么你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变成这幅会发光的样子。我敢肯定,今晚的你在学会控制你散发出的圣光之前,一定会吓坏孩子的。” 维伦对此并不否认,他是个低调的领袖,他也认为自己此时光耀的姿态有些过于夸张,随后又叮嘱了几句便在几名圣光选民的保护下离开了这里。 基尔加丹则长久的站在仪式厅的残垣断壁中。 背负着双手的他看着身后那圣光和邪能对抗留下的狰狞废墟,他眼中闪过坚定与果断。 不管是邪能也好,圣光也罢,若你们想要以战争的方式占领这个世界,摧毁这个文明,那就...先越过我这位领袖的尸体吧!即便我战死了,维伦也会继续待着艾瑞达人抵抗。 直到你们失败,或者我们灭亡! 17.唔,这下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圣枪”啦 迪克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又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同样的金色材质点缀着宝石,但相比他之前居住的小屋,这个房间的风格明显要更“圣洁”一些。那些全身上下充满了艺术细菌而且闲得蛋疼的艾瑞达工匠们,甚至给这天花板的四周都加上了歌颂信仰的铭文。 但谁家好人会把自己天花板都弄成这样让人看一眼就“心无杂念”的艺术品啊?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随后,迪克还有些模糊的听觉就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诵经声,还混杂着一丝空灵又悠长的奇特韵律的回荡。让人感觉到暖洋洋的,就像是被阳光照耀在身上。 好吧,破案了。 自己这是在纳鲁神殿中。 毕竟“圣光七巧板”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歌声”,在整个实体宇宙里都没有第二种生物可以模仿。 联想到自己昏迷前的最后一幕看到了老维伦净化邪能之井,也就是说自己穿越过来经历的第一个“限时活动·启迪者与唤醒者密教”的副本大概率已经顺利结算,途中还抽空打了个“世界BOSS”未污染的阿克蒙德。 不过考虑到有没有邪能灌注完成“升魔”的阿克蒙德完全是两个概念,因此迪克冥思苦想之后,觉得应该把阿克的“世界BOSS”评价下调为“区域BOSS”。 综合实力来看,最多只能给到这个评价了。 毕竟未“升魔”之前的阿克蒙德校长,最多也就是个传奇人物前列的实力水准。 “这连打了两个BOSS,还刷了个大讲学厅和恶魔初临的副本,我这个人等级怎么也得提升一节吧?” 迪克揉了揉眼睛,呼唤出自己那个“非金手指”的半透明光幕。 他这会身体恢复的还行,最少比之前刚穿过来的时候那废柴状态好太多了,毕竟自己在纳鲁神殿,而纯粹圣光生物的治愈和净化可是实体宇宙一绝。 能和纳鲁在治疗领域PK一下的,也就只剩下生命领域那些牛鬼蛇神了。 基本上说,只要不是被当场弄碎或者挫骨扬灰,神奇的纳鲁都有手段把他救回来。 “唰” 在躺在病床上的迪克带着期待的注视中,跳动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金色的艾瑞达符文也浮现开来组成了自己的人物属性栏,这一幕还挺有设计感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搞的这玩意还植入了自己的脑海中。 他定睛看去: 姓名:迪亚克姆·扎斯汀斯 绰号:“圣枪”迪克 称号:初级污染者克星(净化邪能污染时效率少量提升) 种族:艾瑞达人 生命阶位:凡人 状态:虚弱【圣光照耀,快速恢复中】 职业:高阶守备官/空 力量归属:圣光原力 原力链接状态:普通(种族个体平均水准) 力量路径:艾瑞达种族特有职业“守备官”(战士/圣骑士混合职业) 力量偏向:惩戒/制裁/审判 原力道义:命运之手(处于‘命运抉择’状态时,可在自身圣光加持外,得到临时的额外高强度圣光原力赐福。) 种族天赋:略 新增个人天赋: 灰烬回响·记录于记忆中的所有圣骑士职业技能皆已印刻,在练习或实战中可通过调动圣光来激活对应技能。 战争艺术·通过对圣光道义的认知与学习,可开启额外职业栏并掌握圣光原力体系下的其他职业道路。 推荐第二职业为【牧师】。 热忱奉献·因重新获取圣光祝福时处于外部强化状态,使个体能容纳的光耀能量/圣力比同生命阶位下的平均水准更多。 目前个体光耀能量池为150%平均水准。 圣光出鞘·授予【铸光为剑】技巧,可将炙热圣光化作临时使用的实体武器,也可以用于对实体武器进行临时的‘光耀附魔’。 光铸军械·因个体具备高于平均值的光耀能量池储备,因此可以在战斗中消耗更多光耀能量/圣力以临时强化自己的职业技能效果。 综合评价: 路边野狗的一生之敌。 额外建议: 【听说你干掉了阿克蒙德?真不错啊!所以下一个要弄死的重要NPC是谁?我看老维伦就挺合适的。你知道,大家都很讨厌他在关键时刻总会坏事的优柔寡断。 找个机会弄死他! 然后趁机上位成为基尔加丹的新男宠,让钩子文学的魅力彻底在阿古斯这片热土生根发芽。 虽然这样还是无法抵挡即将到来的黑暗泰坦,但最少能在被捏死之前给萨格拉斯大人开个大眼整个狠活。 听我的,准没错!】 “这都是什么人啊!” 迪克皱着眉头看完了那一条“额外建议”,他觉得给他留下这段话的人没准是个变态? 尊贵的维伦大执政官和坚定的基尔加丹统帅之间那让人落泪的好男儿热血友情,岂是随随便便一个男性艾瑞达人可以替代的?哪怕他有一杆“圣枪”也做不到啊! 不过除了这个该死的额外建议之外,新属性的全面强化依然让迪克心里多少有了点安全感。 守备官职业技能的回归和全面强化让他面对危险时终于有了一战之力,而“战争艺术”天赋额外给予的第二职业栏也可以大做文章。 圣骑士和牧师的职业组合绝对能玩出很多新的花活来。 最重要的是,圣骑士的正面攻坚和牧师的超强治愈结合起来足以让自己的战斗力得到1+1>2的提升。 要不然以现在这个开了“唯心挂”打未升魔的萨奇尔都磕磕绊绊的水平,真遇到那些黑暗之门正史中一个比一个变态的对手时,自己可就要完蛋了。 不过,迪克很快就注意到了那条很不正经的额外建议中透露出的“坏消息”。 “什么叫‘黑暗泰坦即将到来’?” 病床上的高阶守备官紧皱着眉头。 如果这个给自己留下可视化个人属性的神秘家伙真的神通广大,那么他这句看似戏谑的玩笑中就应该饱含警告和深意。众所周知,那些神通广大的家伙不好好说话喜欢当谜语人已经是一个“经典人设”了。 在得到这个不正经的“预言”之后,迪克也没心情躺在这慢慢疗伤了。 他顶着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离开了房间,结果推开门一看,眼前大理石柱塑造的神殿大厅中站满了侍奉纳鲁的祭司们。 他们正在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受洗仪式,很多平民和官员都在大厅中吟诵圣歌并耐心等待属于他们的受洗仪式开始。 “这也太夸张了吧?” 迪克挑了挑眉头,惊讶的说: “虽然圣光教义在艾瑞达社会中推广了一千年已成主流,但也没见过哪个神殿能出现这种排队买菜的场面。” “这当然不正常,但究其原因或许还是和您之前参与的那件‘奇迹’有关。” 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迪克身后响起。 他回过头,便看到之前给他治疗过的高阶女祭司伊沙娜女士正拄着水晶圣杖笑吟吟的站在那。 迪克向这位女士行了个守备官的礼节,随后诚挚的说: “我还没感谢您之前对我的救助,伊沙娜祭司,正是因为您使用了珍贵的药物帮我恢复,才能让我有余力度过之后的劫难。您拯救了我,还是两次!” “我可没见过其他守备官如您这样懂语言的艺术,明明只是一次履行工作的正常治疗,在您嘴里就变成了某种让我都感觉到惶恐的恩惠。” 伊沙娜祭司挺健谈的,还会开玩笑。 这很正常。 她侍奉纳鲁鲁拉多年,作为这个神殿的负责人之一,少不了要和信徒与官方打交道,还是个需要参加布道的高阶牧师。 在这个职位上,不会说话可不行。 面对迪克的盛情感谢,伊沙娜女士发出了清脆的笑声,随后示意迪克跟着他,似乎是要带领他游览一下纳鲁鲁拉的神殿,顺便在游览中为他解释他刚才的疑惑。 “您已经在神殿中沉睡休养三天了,但这三天中整个玛凯雷地区的人民都已经历了一场信仰层面的风暴。整个奥罗纳尔城的居民都亲眼看到了三天前那一夜冲天而起的绿色邪能,在人民最惶恐不安的时候,辉煌的圣光如救赎般降临。 那是神迹! 不管是对于神职人员还是心向圣光的善人们而言,都是无法诋毁的神迹。” 伊沙娜女士走在前面,迪克跟在后面却总忍不住去看这位祭司那不断摇晃的小尾巴。 没办法。 艾瑞达女性这个过于袖珍可爱又调皮的小尾巴可是她们的“独门绝技”,因为过于吸引目光,导致它是无数大领主将艾瑞达女性称呼为“小蹄子”的重要因素。 而且从这点缀着红宝石的小尾巴摇晃的频率来看,伊沙娜祭司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 她看着眼前那些虔诚受洗的平民和官员,露出了作为神职人员看到信仰蓬勃发展时应有的喜悦,她在胸前划了个三角形的宗教手势,又对迪克继续解释道: “正因为那场神迹真实展现了‘圣光保护艾瑞达人’的旨意,让很多原本中立的平民都感召到了圣光的触摸和启迪。不只是鲁拉神殿,更靠近执政官之座的克乌雷神殿这几天里同样要接待平时十倍以上的访客和受洗者。 我听说奥罗纳尔城的圣光教堂的兄弟姐妹们都累坏了。 您参与了三日之前的那场与邪恶的战斗,迪亚克姆兄弟,我还通过一些私人渠道得知,您在其中扮演着一个相当重要,乃至决定全局的角色。 因此我也很荣幸能在今日带领您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圣光勇士’游览我们的神殿。 这亦是鲁拉神殿的荣幸。” “您太客气了,我个人在其中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工作,并不值得称赞与夸耀。” 迪克以一个圣光信徒应有的谦逊摆着手说: “击败了阿克蒙德的是罪人萨奇尔,击溃了邪教徒和恶魔的是埃洛杜斯将军和他忠勇的战士,净化了邪能之井的乃是维伦大执政官。您看,即便没有我的参与,那场悲剧也会安然度过。 如果我在一件已发生的事里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那就说明我并没有重要到需要被夸奖的地步,我只是做了我这个职业与身份应该做的事。 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我猜,这些官员们也面带热切的前来受洗,除了圣光感召之外,也是因为大执政官维伦在危急时刻皈依了圣光的缘故吧?” “嗯,虽然我们并不喜欢这种带着目的的受洗,但...和光同尘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伊沙娜祭司叹了口气,说: “在鲁拉冕下的教导下,我本人是个信仰领域的理智派,对于圣光教义和奥术传统的对立不感兴趣也不愿意投身其中,更不会狭隘的将圣光教义视作艾瑞达文明唯一的救赎之路,但这些官员的皈依可以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这能让圣光之道更好的传扬于阿古斯的大地上,以此更好的庇护我们的人民。 这不是坏事。 就是让人心中不舒服。 我称病逃避了今日的受洗主持,比起和这些满口大道理的官员们讲经,我更愿意和我真正的兄弟姐妹们待在一起分享信仰的感悟和心得。” “巧了,我也这样。” 迪克哈哈一笑,他恬不知耻的说: “就是因为不会谄媚的逢迎,才让我在野心家阿克蒙德的派系中无法得到重用,但这并不是坏事。若我无法坚持这种可贵的品性,我也无法在做下错事之后迎来赎罪的机会。 不过,伊沙娜祭司...” “您应该称呼我为‘信仰姐妹’,迪亚克姆兄弟。” 伊沙娜温和纠正了迪克的说法,她指着前方位于神殿高处的接待室,说: “您虽然经过维伦执政官的亲自治疗脱离了危险,但身体毕竟还虚弱,我们去那里说吧,我大概猜到您想问什么了。 请放心。 您的同伴们都活了下来而且都已经得到了与功勋相匹配的嘉奖。”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装点熏香的接待室。 伊沙娜女士给迪克倒了杯艾瑞达人喜欢的饮品,这种用塔布羊的羊奶和玛凯雷特有的树莓制作的半凝固类酸奶饮品口味很不错,也有病人需要的丰富营养。 在迪克牛饮般喝下第三大杯的时候,伊沙娜才带着笑容开口说道: “与您一样立下光辉功勋的玛尔德兰兄弟在昨日苏醒,随后就被召唤到了执政官之座。我听说他被基尔加丹统帅授予了‘守备官准将’的军衔,还被分配到了安托兰平原担任军事长官。 这种‘连升三级’的模式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升迁流程,但对于玛尔德兰兄弟的功勋而言,很多兄弟姐妹都认为这嘉奖给的有点低了。但考虑到玛尔德兰兄弟和埃落杜斯将军之间刚刚被披露的血脉关系,我认为这可能是为了避免被人说闲话的缘故。 至于我们那五位年轻的兄弟姐妹们也得到了两位大执政官的亲自接见。 他们被授予了‘守备官勇士’的头衔,不但得到了正式的守备官任命,还得到了被纳鲁克乌雷冕下赋予‘光耀圣印’的荣耀。 他们的前程肉眼可见的一片光明。 从这两项安排就能看出,您估计也很快会被召唤到执政官之座了,但我听说了一些让人不安的小道消息。 您可能会...” “我会被雪藏起来。” 迪克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一边拿起桌上的经文诠释翻阅,一边随口说: “我毕竟是个有污点的人,曾经参与过的黑暗之事也不能因为赎罪的名义就被赦免,功过相抵在艾瑞达文明中是不存在的说法。我大概会被授予一个虚衔,然后安排到远离玛凯雷首都区的位置,等到合适的时间再被重新启用。 但请相信我,伊沙娜姐妹。 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我对这些虚名已经不看重了。 我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一手引导了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启迪者萨奇尔并没有被处决,对吧?” “萨奇尔已经被收监了。” 伊沙娜表情严肃又遗憾的说: “大执政官要求废除萨奇尔的所有施法能力并净化他体内的邪能,刺客庭还需要从他口中得出重要的情报。实际上,萨奇尔现在就被关押在鲁拉神殿的地下监禁区域中。 我们对邪能的了解不多,因此净化他的过程推进的并不顺利。 唉,我小时候还在父母带领下去倾听过启迪者关于奥术之道的解析呢,我父母都是施法者,他们很崇拜萨奇尔,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眼下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就在这里?” 迪克仰起头,他挑着眉毛说: “我能去见见他吗?并不是为了泄愤或者辱骂,伊沙娜姐妹,我真的很好奇启迪者那样的精神领袖是怎么在短短十几年内就堕落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是圣光的启迪。 但我总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能落幕,或许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只是真正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我要和他见一面! 或许这能解答我心中的疑惑。” “嗯,正常情况下您这个要求是我无法答应的,毕竟萨奇尔的收监等级太高了,刺客庭的卫士们日夜不停的看守着他。” 伊沙娜祭司有些迟疑,但她随后说道: “不过昨天那名奈丽队长来您的病房看过您,她说她和您的关系不错,所以走私人关系的话,或许您可以得到探视萨奇尔的机会。需要我为您引荐吗?” “那再好不过了,麻烦您了,伊沙娜姐妹。” 迪克认真的请求,伊沙娜点头起身召集了一位牧师姐妹去找奈丽队长,随后又返回接待厅,然后就看到迪克拿着手中的经文诠释对她说: “所以,鲁拉神殿的兄弟姐妹们在这个阶段对于圣光教义的理解,还只是停留在‘引人向善’和‘灵魂庇护’这个初级阶段吗?” “啊?” 伊沙娜被问懵了。 她眼神古怪的看着迪克,说: “守备官们虽然也是圣光的行者,但你们一般不会对教义和经文产生太大兴趣,这并非鄙夷,只是守备官们需要用圣光的赐福作战,所以你们对教义的理解普遍而言都比较...实用主义。 而您现在的意思是,您打算在这里和我辨经吗?和一位侍奉纳鲁近千年的传奇牧师?” “并非辨经那么严重啦,我只是在经历过圣光的祝福重新找回自我道义之后,对于圣光在概念层面的诠释多了几分好奇。” 迪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说: “我想要尝试着从更深入的角度理解圣光的概念,或许我可以在成为守备官的同时也遵循您的道路,伊沙娜姐妹。或许我在保护人民的同时,也能成为一名捍卫他们的心灵的牧师。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但我觉得如果这就是圣光的启迪,那么我应该试一试。” “圣光在上啊,一名想要主动成为牧师的守备官!圣光肯定赋予了您点化智慧的祝福。” 伊沙娜有些夸张的赞颂了一句,随后兴致勃勃的坐在了迪克对面。 作为一名教化世人的神职人员,她对于这种“拯救灵魂”的事有天然的热情,更别提现在自己还要引导一位守备官踏上牧师之道,这在过去千年里都是极为罕见的事。 实话实说,能成为守备官的人大多不是思维敏捷到可以钻研教义的那种,他们或许足够坚定、虔诚且狂热,但让他们来辨经还不如让他们提着战锤去挑战恶魔呢。 还是那句话,如果守备官们一开始就能理解经文并娴熟辨经的话,那为什么不去当社会地位更高的牧师呢?难道是他们不想吗? 但很快,伊沙娜女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需要从基础教义和经文讲起的“牧师启蒙”,但聊着聊着她却发现眼前这位迪亚克姆兄弟的思维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正常。 自己先和他谈圣光的起源。 教义普遍认为圣光乃希望与治愈的具象,但迪克却告诉她,圣光乃是实体宇宙光暗大定序时期自无垠黑暗中诞生的第一缕原初之光。它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象征概念,恰恰相反,圣光乃真实存在的寰宇级力量实体! 正因为它划破了最初黑暗给世间万物带来光明,所以才具备了和其他原力一样的“寰宇根基”级的象征性。 但自己显然无法解答这么宏大的话题,于是伊沙娜祭司有些生硬的转化了话题。 她又和迪克聊起了圣光的“三相转变”所具备的普世价值,然后迪克就告诉她,他认为所谓的“三相转化”仅仅是圣光在实体宇宙最基础的展现。 其守护、治愈和惩戒完全可以用更灵活的角度来看待和解析! 比如惩戒和治愈之道的融合,就能衍生出‘持戒自律’的新道途,那是适用于守备官和牧师理念的高级战斗技巧运用,他信誓旦旦的称,一名苦修多年的娴熟戒律牧师在实战中可以轻松打趴下十个守备官新兵。 伊沙娜女士的冷汗这会已经浸湿了衣领。 看到她无法在这方面给出更深入的解答,迪克有些失望,随后主动聊起了“光影相生”的概念。 他认为初始的圣光与孕育祂的无垠黑暗存在着某种高级象征性的联系,而光与影的相生贯彻了整个圣光教义的发展。 他还认为,牧师们除了应该妥善掌握圣光的治愈与庇护之外,也应该尝试着向光芒的另一面即阴影探索。 毕竟若没有阴影,那么再明亮的圣光也会失去存在的意义。 这种光暗矛盾论和双生的理念差点就让伊沙娜当场跳起来指责自己的“迪亚克姆兄弟”是个混在忠诚守备官群体中的可耻异端!难怪会主动跑去邪教徒那边当卧底,你小子和邪教徒还真是有共同话题,对吧? 然而,在迪克相当犀利的询问她,在她这样的传奇牧师进行深度的圣光冥想的时候,有没有听到过来自“光下之影”的低语与诱惑时,伊沙娜便果断又尴尬的闭上了嘴。 这种只有高阶牧师才会接触到的“秘闻”,迪亚克姆一个守备官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受到了圣光的启迪吗? 就这么一直辨着辩着,直到一个小时后,小尾巴上还缠着绷带的奈丽队长跑来接迪克去见萨奇尔的时候,她愕然看到在接待室里,迪克正在给自己倒羊奶饮品。 而在他对面,高阶女祭司伊沙娜女士正脸色惨白的闭着眼睛处于某种难以形容的状态中。 “她怎么了?” 奈丽疑惑的问道: “她看起来状态很糟,需不需要我喊医生来?” “道心破碎了而已,小问题。 伊沙娜姐妹只是在和我辨经的过程中,突然对于教义有了一些新的理解,我们还是别打扰她了。” 迪克站起身做了个“小声”的动作,随后让奈丽带着他去见见萨奇尔。 在离开接待厅时,他还不忘很绅士的帮正处于“顿悟”中的伊沙娜关上门,然后瞥了一眼自己人物界面中那个刚刚就职的“牧师学徒”的第二职业。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嗨,转职这种事,果然还是得由专业的人来传授啊。 18.看我用胜利者的姿态对你执行终极侮辱口牙 迪克和伊沙娜女士的辨经多少有些不讲武德。 因为他说出的那些圣光教义的变种和深入内容,都是在黑暗之门正史里由流亡了万年的德莱尼人(艾瑞达语·被放逐者)在长久的逃亡中总结出的普世智慧。 比起现在信仰自由的艾瑞达人,两万年后的德莱尼人流亡者可是全员信仰圣光的虔诚仆从。 对于艾瑞达人来说,圣光只是一种可选的信仰,但对于德莱尼人来说,圣光可是与生俱来能救命的东西,甚至是构成流亡者新文明体系中的根基。 两者对于教义的理解和挖掘肯定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迪克这就等于用新版本的答案去回答旧版本的问题,给人家伊沙娜女士整破防了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按理说,圣光信仰在阿古斯扎根一千年还参与过差点毁掉了文明的“破碎者”大瘟疫的救治,其教义水准应该不至于还停留在初级,但永生者的特质之一就是“变化缓慢”。 若没有足够的外部刺激,艾瑞达人内部的自生性自然变革的速度足以用“乌龟爬”来形容了。 这一点在教义和理论层面也是一致的。 比如万年后的艾泽拉斯人类与圣光结缘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八百年,但他们在教义和圣光使用技巧上甚至可以和流亡了两万多年的德莱尼人比肩。 短生种的学习、总结和自我迭代的能力,是长生种永远无法企及的种群优势。 这个世界终究是公平的。 你获得了长生,那么离群索居跟不上时代变化,最终变成孤独的怪物就是你必须承担的代价。 从这一点而言,一个族群常态下的生死轮回确实是一种祝福,正因为死亡存在,生命才会变的更有价值;正因为死亡一直在追赶,所以活着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被赋予意义。 总之,在伊沙娜女士“道心破碎”并且帮助迪克解锁了牧师职业后,这个坏家伙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奈丽队长来到了关押萨奇尔的地下监禁所中。 “现在官方对外的宣传口径是邪恶的毁灭生物诱惑了一些心志不坚定的奥术师,但它们的阴谋被阿克蒙德校长和启迪者发现,两位勇敢的奥术师挺身而出和邪恶之物作战再加上圣光英雄们的支援,这才坚持到了大执政官的到来。 最终,阿克蒙德校长献出了生命,而启迪者在重伤之下不得不选择长久的隐居治疗。” 很飒气的奈丽队长带着嘲讽对迪克描述了官方的定论,看得出来,这位刺客庭成员对这些事情有自己的理解和认知。 她摇头说: “我也知道,官方是为了安抚民众避免引发其他奥术师团队的恐慌,但事实就是,针对奥术师各个团队以及奥秘学宫的大审查已经启动。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奥术师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了,甚至会连累到我们艾瑞达人古老的奥术传统。 但你别担心。 奥秘学宫这个层次的高级教育机构应该不会受到影响,不过从此以后,学宫会由执政官之座直辖,不再任命学宫校长这个职位了。” “都是应该的。” 迪克对此并不意外,他说: “奥秘学宫这样的重要机构本就该由领袖直接管理,这可是艾瑞达社会最重要的人才培养体系,我是弄不懂为什么之前那么久的岁月都要由民间势力来管理它,直接导致了如今这场混乱。 不过,我刚才没有从伊沙娜女士那里得知双子的情况。 她们没有被牵连吧?” “那两个小聪明鬼?” 奈丽甩了甩受伤的尾巴,因为包了绷带导致尾巴甩起来颇有种“虎虎生风”的感觉,她瞥了一眼迪克完好的还带着金色尾套的尾巴,翻着白眼叹气说: “呐,她们不就在前面吗? 真是会打蛇随杆上,之前基尔加丹统帅给了她们可以进入刺客庭的承诺,这两个小聪明鬼当晚就跑来‘应聘’了,甚至不打算回到学宫完成她们剩余的课程。 你这两个弟子啊,对于权势的贪恋恐怕不比阿克蒙德那个野心家弱,她们偏偏还有和阿克蒙德一样的天才天赋。 这要是走歪了路,以后肯定又是一场风波。” 迪克确实看到了正在和刺客庭的几名施法者套近乎的双子,她们已经脱下了学生法袍换上了刺客庭的制式护具,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严肃干练,但就是那离谱的丝袜居然还得到了保留。 喂,你们两个是多喜欢这种轻浮的装饰啊? “她们不是我的弟子...” 迪克想要解释一下,但奈丽诧异的说: “是吗?但她们来报道的时候,在‘人际关系’一栏明确写着你才是她们的导师来着。” “是为了避嫌。” 迪克小声说: “她们两之前的班主任是高级启迪者阿尔贡,那家伙是唤醒者密教的头目,她们又亲手杀死了学宫大宰相加拉苏姆,甚至和阿克蒙德的死亡也有直接关系。 虽然是拨乱反正,但这也宣告她们已经无法再回到学宫体系中。 我这个‘体育老师’现在勉强算是洗白了,还在大执政官那里有了点印象,她们自然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编织新的人脉。 你说的不错,奈丽。 这两个小聪明鬼的天才真是一点都没用到正路上。” “嗷,那看来需要狠狠练一练了。” 奈丽顿时眯起眼睛,说: “我不是很喜欢自己麾下有这种过于聪明的人,尤其是我们负责的工作大都见不得光,她们的性格得好好的磨一磨。交给我吧,保证给你训的服服帖帖。” “你还是悠着点吧。” 迪克劝说道: “双子虽然心态很势利,但天赋是实打实的,别看她们还没毕业,真要打起来,你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唉,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呵,我觉得你对刺客庭的技巧没有一个准确认知,但我也懒得和你解释!去吧,萨奇尔在最深处的牢房里。” 奈丽将一把钥匙递给迪克,叮嘱道: “塔尔加斯长官对你评价很高,虽然他知道肯定不可能把你这个高阶守备官拉入刺客庭,但该有的善意我们会释放给你。但萨奇尔身份很特殊,所以你最好别和他聊太久。 另外,这份交谈的内容都会被全程记录下来,我们职责所在,不要介意。” “没关系,我只是问他几个问题。” 迪克感谢了奈丽行的方便,随后拿着钥匙上前。 双子看到他过来顿时很惊喜,上前一个劲的套近乎,那热乎劲让迪克都有些不适应。他还没忘记这两个家伙上次和他这么亲密的时候,是要把毒药灌进他嘴里呢。 “你们俩跟我来,带上记录用的纸笔和奥术影像石。” 迪克想了想,对双子说: “我和萨奇尔接下来的交谈由你们记录,也算是给你们在刺客庭的职业人生刷一点存在感和业务指标。” “嘿嘿,我就知道,您绝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性格更外放的萨洛拉丝哈哈一笑,她的妹妹奥蕾塞丝也挑了挑眉头,两人带好了东西又乖巧的请示了奈丽队长后,跟着迪克到达了最深处的牢房。 这里的安保规格非常夸张。 四个高阶守备官外加两台钢铁奥术警卫守着大门,里面还有两位纳鲁祭司在给萨奇尔涤清他体内的邪能,如果再算上这个地下监禁所的刺客庭卫士们,光一个萨奇尔的看押所动用的资源就足够组成一支精锐战队了。 迪克估计,自己看到的这些还不是全部的安保,肯定有藏在暗处的人时刻守着这里。 如果有人想要救萨奇尔离开,还得先击破上方的纳鲁神殿里的祭司们,以及常年坐镇阿古斯的守护纳鲁鲁拉。 神殿中如伊沙娜这样的传奇牧师都不说了,光一个圣光纳鲁就是货真价实的半神阶生物,这种情况下,除非燃烧军团的大恶魔亲自出马,不然萨奇尔的下半辈子都要牢底坐穿了。 “咔” 迪克和四名守备官点了点头,他们让开了道路,钥匙插入厚重的魔法门,随着推动发出的声音,迪克终于看到了现在的萨奇尔。 启迪者比之前更苍老了。 他依然维持着躯体扭曲的姿态,虽然邪能可以被净化,但接触污染能量带来的躯体异化是永久的。 他佝偻着身体低着头,扭曲的脊椎和背后的邪能骨刺看起来分外狰狞,而已经晶化的双臂被圣光锁链死死拷住,其腰部和脖子以及双腿也有沉重的锁链。 这种约束下,萨奇尔别说站起来了,连活动脖子都困难。 两名高阶牧师离开了监禁室,不打算参与到接下来的对话里,免得听到不该听的还要接受刺客庭的审查。 不过囚笼的环境倒是不错,艾瑞达人向来没有虐待犯人的糟糕习惯,他们把这里收拾的挺干净,还有休息用的座椅。 “启迪者,我来了。” 迪克拉开椅子坐在萨奇尔眼前,他说: “你还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你...来审讯我?” 萨奇尔艰难抬头。 那浑浊的眼中依稀可见邪能的绿色光圈残留,但如今这个姿态即便是战败者CG也有些过于夸张了。 只是三天的时间,本就苍老的萨奇尔更像是老了几千岁一样,头发掉光了,身上遍布暗色斑点,迪克还注意到他的手脚甚至都出现了“萎缩”的不正常情况。 这绝非看守们的虐待,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萨奇尔的精神支柱崩塌了。 他的心灵陷入了绝望,导致他进入了艾瑞达人特有又诡异的“破碎者”退化中。 “并非审讯,也并非嘲弄,我只是想要很认真的询问你几个问题。” 迪克语气简短的说: “还有,你现在这个状态...你距离成为破碎者不远了。” “你还知道‘破碎者’,那些愚蠢的家伙只是将其视作一个无稽的恐怖传说,但你却知道我的末路将以何种形式呈现。呵呵,我小看了你,迪亚克姆。 阿克蒙德也小看了你。 这就是我们应有的结局,毕竟失败者,总是要被羞辱的。” 萨奇尔并不在意自己的下场。 他现在的状态基本已经放弃一切了,表现的相当无所谓,只是用那双骇人的浑浊眼神上下打量着迪克,在活动脑袋时,其额头处的狰狞伤痕清晰可见,那是迪克在昏迷前用飞斧砍出来的。 并不是致命伤,但却像个耻辱的印记一样。 “问吧,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了,所以直接问重点。” 萨奇尔重新低下头,他含糊不清的说: “如果你知道正确的问题...我也一定会给你正确的答案。” “你为什么会堕落的这么快?” 迪克几乎没有思考,他直接说: “以我的经验,如你这样杰出的奥术师自有秩序原力的庇护,虽然确实存在盲目自大的情况,但在奥术之道的秩序原力保护下,即便是纯粹的邪能也没那么容易腐蚀你。 其他施法者被‘施恩者’蛊惑也就罢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所谓的‘施恩者’的真面目吗?” “我当然知道祂是什么,我也知道祂想干什么,我的职责赋予我本该抵抗的意志,但我试过了。 我失败了。 仅此而已。” 萨奇尔叹气说: “真是个糟糕的问题,我感觉你在浪费你我本就不多的...” “但阿古斯面对黑暗泰坦时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我们的世界存在着群星中最宝贵的‘赐福’,我说的不是圣光!” 迪克打断了萨奇尔的话,他紧盯着萨奇尔,说: “我不信,堪比‘世界守护者’的你不知道祂的存在!你明明知道,只要我们妥善利用这份赐福,我们就可以从黑暗泰坦手下逃生。我们绝对可以! 那两者的绝对实力虽天差地别,但祂们在力量阶位上最少是一样的伟大之力,一样的至高之力。” “!!!” 萨奇尔猛地抬起头。 他的动作如此剧烈,让束缚他的圣光锁铐都在这一刻咔咔作响,这动静惊动了门外的看守们。 甚至让奈丽都冲了过来。 这是萨奇尔被收监之后的三天里第一次表现出这么激动的姿态,肯定是迪克问出了什么见鬼但直达核心的问题才刺激到了已经绝望的萨奇尔。 但老巫师不在乎这些。 他死死盯着迪克,那双浑浊的眼中闪耀着某种惊喜和意外,在好几秒的直视之后,他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呵呵,你知道祂!你居然知道祂!你知道我们的世界隐藏的最深邃最古老最摄人的秘密!哈,你一个不通智慧的守备官,居然也知道这只有最杰出的奥术师和萨满们才能知道的隐秘! 维伦和基尔加丹都不相信的事,你居然如此了若指掌,甚至知道祂和黑暗泰坦之间的联系与祂无与伦比的潜能... 你果然不是什么正经艾瑞达人,迪亚克姆!” “难道就不能是我在某个时刻听到了世界的呼唤吗?” 迪克板着脸说: “既然我们都知道祂的存在,就别藏着掖着了,萨奇尔,说说吧,为什么你会在明知道救世之法就在我们脚下的情况下,还要那么坚决的跪拜在燃烧军团面前? 你真的只是一个渴求力量的疯子吗?” “那不如你自己去看吧。” 萨奇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或许是他顾及着什么,他似乎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和迪克正在讨论的“隐秘”。 他低下头,又恢复到了那种绝望的状态中。 他说: “去克罗库恩的石化大森林最深处,去艾瑞达人文明真正诞生的地方,去始祖巫师奥古雷与阿古斯世界签下‘契约’的地方,去寻找那块圣石然后触摸它,去看看我曾亲眼见过的...绝望! 如果你真的和始祖巫师奥古雷与我一样,是被世界选中的人,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宁愿放弃自己所有的尊严和人格,也要成为黑暗泰坦的忠犬。 我没有欺骗你们所有人,孩子,孩子们!我背叛了始祖巫师留下的神圣传统,埋葬了我所有的理智和信念,以一个卑躬屈膝的叛徒的身份将邪能引入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为了给我们的文明保留最后的火种。” “成为阿曼瑞,任由邪能腐蚀心灵与躯体,把自己变成横行星海的毁灭者,让最后的尊严都被自己亲自踩碎。” 迪克身后的奈丽忍不住呵斥道: “你把这种结局称作‘拯救’?” “呵,最少你们都能因此活下来,死人是无法传递文明的,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 萨奇尔无意和奈丽争辩。 或许奈丽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种不值得浪费时间的“蠢货”,他最后抬起头,看着迪克,对他说: “圣光救不了我们!奥术和元素之道更不行,孩子,在这个险恶的时刻,不要被你眼前的那束光迷惑了。圣光和奥术与邪能皆无区别,这三者来到阿古斯展现力量怀揣同样的目的。 它们不是我们的盟友,仅仅是心怀叵测的‘寻宝者’罢了,艾瑞达文明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这些外物!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人民做些事情,那么你就得必须首先超越你的信仰! 我直面过那个绝望的问题,我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而你破坏了它。 如果你真的听到了世界的召唤,那就意味着你也要面对那个绝望的问题,我很期待...你能给出的答案是否有所不同。 啊,名为‘萨奇尔’的躯壳已经燃尽了,孩子们。 他已经为你们和这个世界燃烧并奉献了自己的一切,他将在黑夜降临时死去,而到那绝境的黎明到来时,他亦会重生!那时,你们就要面对真正的‘启迪者’了。 祝你们好运,孩子们。 也祝你好运,自称为‘迪亚克姆’的...陌生人。” 迪克面不改色的起身。 从萨奇尔的最后一句话里,他已经知道这个老巫师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或许是因为他确认真正的迪亚克姆已经死在了那一夜的刺杀中,但这老疯子却没有拆穿。 仅仅是这种话对迪克做了告别并结束了这场问询,他显然不打算再回答接下来的任何问题了。 他已经用他的方式完成了所有的努力与尝试并收获了一场失败,因此,他有足够的力量要把剩下的一切自私的留给自己,享受自己和这个世界已不多的时光。 “你们的对话就像是加密了一样!” 奈丽仔细查看着萨洛拉丝认真记录的问答,她皱着眉头说: “在你们对话中频繁出现的‘祂’指的是什么?还有萨奇尔说的那个只有你和他还有始祖巫师奥古雷知道的秘密又是什么?为什么连两位大执政官都不知道。 以及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们都不知道,你又为什么会知道?” “我很难三两句话解释清楚,奈丽。” 迪克揉着宽大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角,他说: “那种事不亲眼看到的话,我即便说实话也没人会相信。” “但你必须说,迪克,这份记录是要给基尔加丹统帅看的,我不觉得他会允许你这么打马虎眼。” 奈丽出于朋友的担忧,低声对迪克说: “你可以不告诉我这个小人物,但等到大执政官召见的时候,你最好原原本本的说清楚,这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未来?如果我们真有未来可言的话。” 迪克这会的心态已有些不妙。 他从萨奇尔那番绝望意味拉满如“遗言”般的话中感知到了强烈的不详。 他认为自己已经弄死了阿克蒙德,按理说将艾瑞达文明的命运走向偏斜了一些,而且根据正史记载,萨奇尔和唤醒者密教的政变被镇压后还需要数百年的时间,阿古斯世界才会迎来黑暗泰坦和燃烧军团登陆的绝望时刻。 自己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剩下的时间,竭尽全力的强化艾瑞达人让他们为灾难做好准备。 几百年的时间妥善使用的话是有可能逆转那个悲剧的,如果能通过两位停留在阿古斯的纳鲁联系上现在还未成立的圣光军团的其他圣光大佬,以“豁出去”的姿态把阿古斯世界的力量极限强化一波,没准真的顶住黑暗泰坦的末日降临。 靠凡人的自强肯定做不到这样的奇迹。 问题是,阿古斯它不是个正经的星球! 虽然比不上“天选之子”艾泽拉斯世界那么夸张,但阿古斯星球也有属于它的独特力量,那份力量的存在才是迪克敢于试图“逆天改命”的信心来源。 这份独特力量就是迪克和萨奇尔交谈中说出的“祂”。 星魂!世界之魂! 实体宇宙中独立于六大原力体系之外的“战略存在”,只有那些最强大最幸运的星球才有可能孕育出这样的奇迹之物。 未来的艾泽拉斯世界成为六原力交汇的舞台就是因为艾泽拉斯孕育着“至尊星魂”,祂一旦苏醒就会直接打破六原力彼此对抗的僵持局面,并直接决定物质宇宙的最终走向,因此除了邪能之外的五大原力都渴望得到祂,而邪能的掌控者黑暗泰坦萨格拉斯担忧至尊星魂的堕落,因此祂要无情的摧毁祂。 阿古斯也孕育着星魂。 虽然不如“艾酱”那位“天才儿童”那么强大,但祂同样是这个级别的伟力,就一样有可以抵挡黑暗泰坦的可能。 就算打不过,还能跑嘛! 在星魂自愿协助的情况下,以艾瑞达人的科技和魔法在圣光的帮助下搞一个“流浪阿古斯”计划也不是不可能。 星魂想要逃跑,即便是黑暗泰坦也得花一番功夫来寻找祂。 但现在看来,萨奇尔不是没有尝试过借助星魂的力量来翻盘,但老巫师最终还是选择了皈依邪能,就说明萨奇尔认为仅靠阿古斯世界隐藏的力量不足以扭转这个世界的命运。 如果这是真的,就意味着迪克的计划必须立刻做出调整了。 首先,他必须在萨奇尔的指引下,亲眼看看阿古斯的星魂目前处于什么状态。 就在迪克紧皱着眉头思考这一切的时候,一名纳鲁祭司急匆匆的走入了地下监禁中,他对迪克说: “请您快随我来!大执政官的使者已经在神殿之外等候,两位大执政官在等待您的觐见。” “嗯,容我收拾一下,很快就来。” 迪克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萨奇尔的关押区域,先压住脑海中浮动的情绪与思维,离开了监禁区。 在回到地表看到那些热情洋溢的正在参加圣光洗礼的平民们,迪克忍不住想到,难道,面对黑暗泰坦和燃烧军团的迫近,艾瑞达人真的只有抛弃故乡世界,踏上逃亡这一条路了吗? 这残酷的命运,当真就无法逆转吗? 19.刺客庭何在?还不赶紧把妖言惑众的迪亚克姆拖出去砍了! 执政官之座,艾瑞达文明最重要的建筑物之一,这地方是整个阿古斯世界数片大陆与艾瑞达斯海疆的统治中心。 作为“第二共治”时代的权力象征,也是二人执政团体系下的国家与文明中枢所在地,这座恢弘的宫殿其位于巍峨的玛凯雷群山之下,还有直接延伸到艾瑞达斯海岸的巨型平台与海港。 除了建筑物本身就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军事级要塞城池设计之外,在海域上还有阿古斯最强大的舰队拱卫。 正常情况下想要攻入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地形上的优势之外,执政官之座还有一座附属建筑物叫克乌雷神殿。 它与鲁拉神殿一南一北拱卫着二人执政团,两位绝对实力达到半神阶的圣光纳鲁基本可以抵挡目前已知的一切凡人武力,再加上两位大执政官在长久岁月与绝佳天赋的加持下亦是传奇者这个阶段的顶峰,而维伦大执政官皈依圣光获得原力赐福让他真正意义上踏入了凡人只能仰望的“半神”阶位,这就让执政官之座在真正意义上稳如泰山。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坚不可摧。 圣光纳鲁遵循治愈庇护的教义,它们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会使用暴力手段,因此一旦有敌人入侵,两位纳鲁大概率也只会如奥罗纳尔城一样撑起厚重的护盾庇护伤者并提供强悍的治疗。 真正的战斗还得大执政官指挥军队完成,这也是萨奇尔敢于发动唤醒者密教政变的主要原因。 他深信在恶魔大军牵制住两头纳鲁之后,依靠邪能术士们的疯劲以及提前安插在执政官之座的内应,大概率是可以冲入其中大杀四方的。 遗憾的是,不管是在黑暗之门正史中,还是在迪克亲手改变的新命运里,他都遭遇了似乎是注定的失败。 但那已经过去了。 至少对于处于风暴中心的迪克来说,他此时的心智已经转移到了新冒头的“威胁”上。 “为什么沉默不语?你此时的皱眉可不像是力挽狂澜的胜利者应有的表情。” 在前方带路的刺客庭长官与执政官近卫塔尔加斯疑惑的回头看向迪克,后者穿着轻便但威武的仪式盔甲,还带着闪耀圣光的战盔,却依稀能看到那稍显沉重的表情。 这就让阿古斯世界最好的刺客与猎手诧异的轻声询问道: “第一次前来执政官之座的艾瑞达人都会被这里的尊贵和肃杀所震惊,但我却没有从你的眼中看到任何起伏,这要么说明你此前来过这里,要么说明你此时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即将与两位大执政官见面的事情上。 所以,有什么事在你看来比面见两位大执政官更重要呢?” “我当然来过这里,为了刷那该死的随机掉落的邪犬坐骑和该死的玩具收集,有一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待在执政官之座。 我不但比你更熟悉这里,我甚至见过它化作废墟又沦为恶魔巢穴的样子。 那可比现在‘肃杀’多了。” 迪克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但面对塔尔加斯的询问,他还是在礼貌中带着一丝距离感回答道: “抱歉,执政团之座独特的气势确实让我心中震惊,但我确实在思考另一件事...来这里之前,我和萨奇尔进行过交谈。” “我知道,你们的交谈记录已经被我亲手呈交给了大执政官。” 塔尔加斯语气玩味的点头说: “我还听说,你与萨奇尔打了‘哑谜’。” “不愧是情报主管,您获取信息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就像是盘踞在玛凯雷这张大网上六脚蜘蛛,任何方向的风吹草动都会被您第一时间捕获。” 迪克用了个奇特的比喻进行了赞美,而塔尔加斯也不认为这是某种讥讽。 他欣然接受了自己被比喻做蜘蛛的形象,又说: “我敢肯定你和萨奇尔之间有一些只有你们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或许你不能将其告诉我,但我劝你,迪克,一会在面对两位大执政官时,你最好知无不言。” “没什么不能说的。” 迪克思索几秒,在塔尔加斯带领自己穿越过由执政官近卫军把守的通道时,他压低声音,将阿古斯的“世界之魂”存在的事实简短的告诉给了刺客庭的老大。 虽然只有渺渺几句话但依然让塔尔加斯脸色变化了好几次。 在迪克说完之后,塔尔加斯用狐疑的表情问道: “你是说那些守旧的萨满们整天挂在嘴边的‘世界意志’?你真的相信阿古斯存在这种听起来就像是神话一样的东西?” “萨奇尔相信! 他明确告诉我,我们艾瑞达人神话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就是与世界签下契约的男人,如果他没有这样传奇的经历,又怎可能在远古时期依靠自己驯服狂野的四大元素力量让世界进入平静时代。 晚年又追寻到奥术的真理,以一人之力为艾瑞达人留下了元素和奥术两种传承呢? 如果始祖巫师奥古雷大人的传说不但没有夸张,反而在一代一代人的传颂中变的保守了呢?如果奥古雷大人真的是世界意志选中的第一名‘阿古斯守护者’呢?” 迪克反问道: “塔尔加斯长官,萨奇尔告诉我,他追寻始祖巫师的道路在克罗库恩的石化大森林深处找到了一块‘圣石’。 他说那东西可以和世界意志或者叫世界之魂取得联系。 我不觉得一个已经绝望等死的奥术师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下一个戏弄我们的谎言。 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嗯,有道理。” 塔尔加斯点了点头。 不管迪克说的是真是假,作为情报主管的他都必须派遣人手去查证,如果艾瑞达人的世界内部真的沉睡着一位尚未苏醒的“宇宙神灵”,那么这件事也必须被严肃对待。 一想到这里,塔尔加斯想要趁机拉拢迪克的心思更火热了,他左右看了看,在迪克即将踏入觐见大执政官的阶梯时,他说: “我知道,邀请一位守备官加入刺客庭的希望不大,但我和你真的很对胃口,迪克,所以,我还是要尝试一下。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加入!” 在塔尔加斯还没说完的时候,迪克就打断了他,微笑着说: “但只能成为刺客庭的‘荣誉成员’,塔尔加斯长官,身负圣光的我是不能行走在黑暗之中的,这与目前的圣光教义不符,很容易被我的同胞们视作‘异端’。 不过我很愿意以‘自己人’的身份配合刺客庭完成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 比如,探索圣石与世界意志的存在。” “很好!” 迪克的果断让塔尔加斯更加欣赏他了。 艾瑞达人的守备官们都是难搞的雷象脾气,少见迪克这样一个身段灵活会变通的人。 他在处理唤醒者密教和阿克蒙德的事情中展现出的种种特质,都是刺客庭成员需要的美好品德和职业操守。 因此,塔尔加斯很果断的将一枚印有刺客庭徽记的宝石项链递给了迪克,他说: “那我便任命你为刺客庭的‘荣誉指挥官’,迪克,我现在去走流程,在你得到新的任命之后,我会将一支精锐的行动小队调到你麾下,由你来负责追查圣石和世界意志的事。” “这活我接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由奈丽队长配合我。” 迪克打蛇随杆上的说: “毕竟都是熟人,合作起来也不会有生涩的感觉。” “好!奈丽她们正好处于行动后的休整期,来一场去克罗库恩的‘公费旅游’完全可以作为额外嘉奖。” 塔尔加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随后示意迪克应该前往觐见两位大执政官了。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眼前点缀着宝石的台阶,走向执政官之座的最高处宫殿,亦是大执政官们每日处理政务的正殿中。 这里依然沿袭艾瑞达人传统的营造风格,工匠们将宫殿的外部设计的非常“圆润”但上方为宏大的穹顶状,还有造型优雅的阿肯尼特水晶环绕而成的防护塔,再加上石壁上雕刻的古艾瑞达文组成的箴言,让这里在肃穆之外还多了一丝历史厚重的感觉。 尽管艾瑞达人喜欢用黄金和宝石来点缀自己的建筑,但他们的风格从不奢靡。 在迪克走入正殿时也没有看到那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这个庞大严肃的宫殿中唯一能和“奢侈品”挂钩的,也只能是两位大执政官的宝座上方镶嵌的巨大宝石。 维伦身后的宝石是紫色的,基尔加丹身后的宝石是红色的,还有一枚紫罗兰色的宝石悬浮于大执政官的宝座前方,在迪克到达时,两位大执政官似乎在讨论该如何处理这颗水晶。 他们并没有收敛声音,让守备官也能听到他们的讨论。 “启迪印记乃是‘执政者之冠’的一部分,它在被铸造时就象征着艾瑞达文明的群体智慧,我们将它授予萨奇尔作为其智慧的肯定,又被传承到了阿克蒙德手中。 遗憾的是,这件圣物却差点成为了野心家的工具。 我认为,维伦,我们应该将它回收到大执政官手中。它可以塑造出强大的施法者,但亦要考验持有者的心智与品德,免得过去的错误在未来重现。” 基尔加丹统帅沉声说: “我认为,在下一个适格者诞生之前,这枚水晶圣物还是留在我们手里吧,你说呢?” “我认为你的考虑很有道理,我的兄弟。” 维伦用温和但遗憾的声音说: “在拥抱圣光之后,启迪印记的奥术智慧也不再回应我的恳求,尽管我与‘先知之眼’的联系被加深了,但这枚可以赋予智慧的印记却注定要在一段时间中蒙尘。 真是让人遗憾。” 他们讨论的正是阿克蒙德那一晚交给冒牌萨奇尔的那枚水晶,当晚的它没有眼前这么大,显然,这被称为“神器”的玩意可以根据持有者的体型变换大小。 迪克还知道启迪印记、先知之眼和知识桂冠三块由天然水晶铸造的圣物结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执政者之冠”。 这东西是艾瑞达人仿造古老的圣物阿塔玛水晶制作出来的,它可以给予佩戴者一定的个人力量强化,但它真正的使用方法却并不如此简单。 这东西是“战略圣物”! 它可以将建筑物或者载具强化为“堡垒”与“破城者”,还能给予周围的战士们以士气的加成,能轻松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势,在群魔乱舞的艾泽拉斯宇宙中,执政者之冠虽然算不上一流的神器,但也绝非寻常。 黑暗之门正史中万年之后,流亡的德莱尼人返回阿古斯夺回故乡时,就是依靠执政者之冠赋予“泽尼达尔”号星舰以战争威能的强化,才能一炮轰开恶魔大本营的魔铸城墙,为异星来的百万大领主们制造出了直捣黄龙的机会。 但颇为黑色幽默的是,这艾瑞达人自己的神器在当初铸造成型时就是一分为三的形态。 或许冥冥中也预示了艾瑞达人最终会由三位大执政官来带领,遗憾的是,他们的两位候选者萨奇尔和阿克蒙德如今都已经被刷下去了。 这还是迪克的“功劳”呢。 相比启迪印记的归属,迪克此时则在悄悄观察两位坐在宝座上的大执政官。 他很熟悉万年后的维伦和基尔加丹,但那时候维伦已经彻底变成白胡子神棍老头,而基尔加丹成为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红皮独眼欧格林”。 那时候饱经风霜的两人的形象已完全无法称为“风姿”。 不过,眼下的两人正处于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形象自然和日后“落魄”大不相同。 左手边的维伦面色怡然,长相方正又温和,黑色的眉毛与精心修剪的大胡须连成一体,这是男性艾瑞达人特有的造型,四根点缀着金环的胡须与黑色胡须交融在一起,再加上那双散发着微光的眼睛和高耸又层次分明的额头,就透露出一个“睿智”的范儿。 这面相真的很好啊! 一看就是能当大统领的人,完全不需要“卡果卡”。 而右手边的基尔加丹皮肤更白一些,相比正常艾瑞达人的蓝色,这位统帅在未堕落之前甚至有种“白化病”的感觉,但正是这独特的肤色给了他一股肃杀沉重的气势。 他倒是没有留胡须,但下巴上的两根长长的触须弥补了装饰的缺失,他的体型肉眼可见的更健壮,代表着他身为传奇武士和守备官统帅的身份。 基尔加丹并非施法者,因此触须数量少一些。 就和迪克一样,因为能量天赋并不出色导致出现了没有触须的情况。 虽然触须这玩意对于艾瑞达人来说更多是一种种族特征,但奥术师群体中一直有施法天赋对应触须数量和长度的奇怪迷信说法。 他们将其视作神秘的“施法器官”。 虽然没有相关正式研究文献的支撑,但艾瑞达历史上著名的施法者比如萨奇尔、维伦和阿克蒙德还有传说中的始祖巫师都有四根又长又优雅,造型完美又别致的触须。 这种“海量个例”似乎已经侧面说明了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两位大执政官的头上都没有男性该有的角,其头皮隆起且光滑,这在艾瑞达男性的传统中代表着缺少了一些“阳刚之气”,当然,大概是没人敢在两位执政了五千年的大执政官面前说这些的。 本该是和萨奇尔一个等级的大奥术师的维伦在三天前为了净化邪能之井而皈依了圣光,让他身上的奥术执政者长袍也被替换为了白金色的救赎者长袍,那样式已经很接近万年后维伦的经典“神棍”打扮了。 他现在手中持有的还是那杆著名的圣光神器“图雷·纳鲁道标”。 这玩意可是由一位完成过“救世伟业”的高阶纳鲁或者叫“始祖纳鲁”的残骸制作,是实体宇宙中与圣光原力联系最紧密的圣物之一。 实际上,迪克一直很怀疑,千年前降临阿古斯的两位纳鲁起手就把这玩意送给身为大执政官的维伦本就“居心不良”。 再怎么睿智的施法者手持纳鲁残骸制作的圣物一千多年,不被影响那都是不可能的,而且前几天晚上,双子在关键时刻的“随机传送”居然那么“巧”的将他们送到了维伦眼前,几乎是直接导致维伦完成了拥抱圣光的命运。 但这种事里,真的有“巧合”这种因素的存在吗? 说实话,迪克不信! 再加上维伦有个很不好的毛病或者叫性格缺陷。 他从小就有“先知预言”的天赋,所以非常笃信预言这玩意,当维伦第一次在预言中得知自己未来会成为圣光信徒时,距离他真正成为现在的样子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虽然自己就是个圣光行者,但实话实说,迪克对于圣光原力阵营,尤其是“纳鲁”这一复杂群体的某些特殊个体的所作所为还真是挺看不上眼的。 不论阵营的话,那些极端纳鲁们的某些过激行为和邪能势力的恶魔或者虚空势力的无面者也没太大区别。 这充分体现了艾泽拉斯宇宙的一个基础常识,即“原力本身并无善恶之分”这个真理。 纯净的圣光可以被用来干可怕的坏事,比如血色十字军那群魔怔人;残暴的邪能在英雄手中一样可以成为守护之力,比如坚定追随我蛋哥的伊利达雷猎魔者们。 决定力量善恶与个人命运走向的,永远是人! “赎罪者迪亚克姆·扎斯汀斯,见过两位大执政官!” 身穿仪式盔甲的迪克以高阶守备官的礼节向两位看向他的大执政官行礼致敬,基尔加丹的表情平静,而维伦眼中闪耀着亲切和欣喜。 他可是亲眼见过迪克在大讲学厅做出的“英雄壮举”,因此打心眼里认为眼前这位守备官虽然确实走错过路,但现在回归正途的他毫无疑问与自己的基尔加丹兄弟一样,堪称守备官阶层的楷模人物。 “因你在对抗启迪者与唤醒者密教中立下的功勋,迪亚克姆,我和大执政官维伦决定授予你‘守备官准将’的头衔。” 基尔加丹抚摸着王座的宝石扶手,他肃穆的说: “可惜目前军队高层体系中暂无适合你的职位,因此你可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得到正式的驻地与管辖的军队。你愿意等待吗?” “我是个谦卑的赎罪者,尊贵的基尔加丹统帅,我所做的一切并非为了功勋和荣誉,仅仅是出于愧疚和补偿。” 迪克俯了俯身,以“大领主”和“影帝”应有的演技,非常完美的回答道: “实际上,我已经在鲁拉神殿的伊沙娜祭司的引导下成为了一名牧师,我希望我能用更多时间来引导并庇护人民的精神与灵魂。当然我也不会放弃守备官的教条,在您与维伦大执政官需要我回到前线时,我和我的圣光必会响应! 但... 请恕我直言!两位大执政官。 启迪者引发的风暴尚未结束,我在与他的交谈中已经预感到了更恐怖的黑暗依然在窥视我们美好的家园。 那个自称为‘施恩者’的恶魔主子不会因为唤醒者们的失败就偃旗息鼓。 实际上,萨奇尔自己也承认了他很清楚施恩者的本质乃是称霸实体宇宙的恐怖邪神,是自称为‘黑暗泰坦’的恐怖存在。 祂已经盯上了我们的世界...” 这番表态让基尔加丹和维伦对视了一眼,恰在此时,基尔加丹的侍从为他递来了一份纸条,统帅翻看了一眼,顿时严肃起来又将其递给了维伦,大执政官看完之后同样表情严肃。 维伦甚至亲自起身用奥术师的优雅手法,以圣光之力布置了一个笼罩正殿的结界。 这一手给迪克看傻了。 卧槽,难怪两位纳鲁处心积虑要把维伦拉入圣光阵营呢! 别人都是用牧师的手法谦卑的祈求圣光,您老倒好,直接用奥术师的手段把圣光当魔法使用。 这施法天赋可真是盖了帽了。 颇有种大法师吉安娜当着所有人的面召唤自己死去老爹的无敌战舰,原地转职“粪提”,以一人之力和敌方舰队玩“碰碰船”的奇迹场面了。 果然在冷酷又恢弘的艾泽拉斯宇宙里,天才们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忠诚的塔尔加斯告诉我,你刚才为他描述了世界之魂的传说?” 基尔加丹站起身,背负着双手问道: “你和萨奇尔交流了这些事情?他身为始祖巫师最正统的传承者深信这样的传说我可以理解,但你一个守备官又是怎么倾听到‘世界低语’的?” “这...” 迪克犹豫了一下,说: “我无法解释,但在我被唤醒者的刺客们割喉濒死时,我确实听到了来自世界的声音,那可能是一种幻觉,但我在其中感知到的意志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我从小在克罗库恩长大,两位大执政官。 我们那里是古老的萨满之道在阿古斯世界的保留地,我从小就听说过萨满们的古老传说,他们笃信我们的世界存在着名为‘世界意志’的力量。 萨奇尔证实了这一点。 他告诉我,他曾在艾瑞达文明起源的克罗库恩的石化大森林中找到过一块圣石,通过触摸它就能与世界之魂对话,前提是必须是‘被选中者’。” 这番说法让维伦点了点头,仁慈而睿智的大执政官说: “古老的萨满之道中确实有类似的记载,据说那也是来自始祖巫师奥古雷的传授,但奥术师们普遍认为那只是种迷信的说法,更相信证据的奥术师们花了很多年搜寻与世界意志相关的证据,但最终都被证明这种说法有严重的编造倾向。 后来在奥术传统兴起之后,元素教义淡出主流,这种说法就再无人提起了。 不过在克罗库恩这个边陲之地,元素教义依然占据着一席之地。 我的老朋友哈顿总督就是阿古斯世界目前仅存的传奇萨满,在学生时代,他也曾对我说起过世界意志的低语,他说他的父辈也曾在梦中倾听过类似的意志。 他对此深信不疑。” 这一番讲解让基尔加丹点了点头,他虽然也算学识渊博,但毕竟...守备官嘛,对吧? “所以,你和萨奇尔都认为那个‘施恩者’或者叫‘黑暗泰坦’会因为世界之魂的存在,而持续派出恶魔骚扰我们的世界?” 基尔加丹又问了句,迪克点了点头,说: “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骚扰’那么简单,但具体的情况还是得我先为两位大执政官找到圣石存在的证据。 毕竟两位领袖带领我们的文明时,绝不能依靠猜测与流言。 不过黑暗泰坦的威胁固然可怕,邪能的侵略性必须警惕,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两位大执政官,尤其是维伦大执政官说明。” 迪克停了停,他看着诧异的维伦,说: “世界意志厌恶抵触的并不只有邪能的魔爪...维伦大执政官,您已在光中但依然要警惕那光芒。两位圣光纳鲁来到阿古斯,甚至是远古时代始祖巫师找到至宝阿塔玛水晶的传说,以及圣光教义在千年中的繁盛。 这一切的目的,都并不单纯! 萨奇尔在与我的交谈中证实了这一点。 不只有邪能原力渴望得到阿古斯的星魂,圣光亦然,甚至是奥术所代表的秩序同样心怀觊觎。 两位大执政官,如果萨奇尔的说法属实,那就意味着我们手握的乃是整个实体宇宙最华丽最罕见的瑰宝,遗憾的是,我们似乎并没有能保护它的能力。 现在,那些各怀目的的势力已经盯上我们了。 或许我的话听起来过于夸张,但我相信,您与生俱来的预言能力很快就会为您揭示这一点。 作为文明的领袖,您万万不可被纳鲁的启迪蒙住双眼。 圣光是圣光,纳鲁是纳鲁。 这两者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除了信仰,艾瑞达人还有更值得守护的宝物,那就是我们的人民,我们的文明还有我们的世界! 对您而言,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永远都该位于个人的信仰之前。 您说呢?” “放肆!” 基尔加丹眯起眼睛,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随后用玩味的语气呵斥道: “你自己就是个圣光行者,怎能如此随意评价自己的信仰?难道真如那些流言所说,你和邪教徒们厮混的太久以至于你自己都变成了一名异端?” “但圣光并未对我狂悖的言语表示不满,两位大执政官。” 迪亚克姆看着维伦,随后低下头,他轻声说: “圣光并不需要我们为祂的信仰付出一切,祂希望我们用善意代替歌颂,用行动表明立场,我拥抱圣光不是因为我有信仰,而是我本就希望成为一名善人,因此圣光二度回应了我。 我的虔诚并不只是献给信仰,因此每一次呼唤圣光不会让我变的愚昧。 没有哪尊真神会希望自己的追随者都是一群狂热而无脑的疯子,反过来说,若某些人只能在圣光的启示下鼓起勇气,那么,或许他一开始就不该拥有它... 抱歉,两位大执政官,我妄言了。” Ps: 本章说有兄弟提出意见说希望修改一下目前出场的人物名字,那个...除了“玛尔德兰”这个人是我为大舅爷的身世专门造出来的之外,现在出场的所有人物都是正史里的NPC啊,这个是真的没办法改。 改了要出问题的。 20.啊,身为牧师拯救灵魂还能学技能的感觉真是太棒啦! 迪克走出执政官大殿时,不夸张的说,他的后背都是湿的。 虽然艾瑞达人是出了名的包容与开明,但他刚才对一名刚刚皈依圣光的大执政官说出的那些事关信仰的“狂悖之言”是真的有可能让他被挂上火刑柱的。 尤其是在他还是以圣光行者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说“圣光的坏话”。 这要是放在伊沙娜那样的传奇牧师或者更极端的信仰狂热者眼中,已经是妥妥的“叛教行为”了。 但要么怎么说老维伦这人绝对能处呢。 哪怕是听到如此狂妄可怕的“异端言论”,维伦依然只是呵斥了迪克却没有做更多绝罚性的惩戒,让迪克就这么安安全全的带着“守备官准将”的新军衔离开了正殿。 而且还有个迪克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之喜”。 在他大胆规劝维伦大执政官一定要在信仰之外维持理智时,他敏锐注意到基尔加丹统帅那张总是平静脸上居然闪耀出万分赞许的笑容。 看来基尔加丹对于自己的维伦兄弟的精神状态也很担忧。 这给维伦“进谗言”的时候莫名其妙还刷了一波基尔加丹的好感,是迪克真没想到的,但这不是坏事。 自己是守备官阶层出身,现在能和守备官统帅有点人情香火,以后注定干啥都顺利。 除了准将的任命状之外,迪克手里还多了一份来自两位大执政官的“秘密指令”。 他们要求迪克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萨奇尔所说的那块“圣石”,以此证明“世界之魂”的真实存在。 为了方便迪克行动,这份秘密指令给了他自由抽调人员组成探索队伍的权力,再加上刺客庭那边的奈丽小队,迪克手里的人手一下子就富裕起来了,这也让他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信心。 毕竟克罗库恩那鬼地方,他熟得很! 不只是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诞生于边陲之地的“乡下小子”,在上一辈子的老骨灰生涯中,为了刷那套酷炫的“世界污染者”散件幻化,他可是把那鬼地方的各个BOSS刷新点摸的门清。 “所以,现在就回奥罗纳尔城,和玛尔德兰告别,然后就可以乘坐军方的飞行器前往克罗库恩了。” 迪克看着手里的两份委任状,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变的好了一些。 “我还能在基尔加丹统帅的特许下,从执政官之座的卫戍军械库中给自己挑选合手的武备,这可太棒了。 等于做了个任务,过了个剧情,然后直接送一套装备! 踏马的还有这好事? 啊...掌嘴掌嘴!身为圣光行者,哪怕在心里也不能说脏话,这是职业操守和扮演精神的重要一环!” 他伸出手,轻轻在自己嘴边拍了拍,然后哼着歌打算前往卫戍军械库挑选自己的“任务奖励”。 不过刚走到半道,就被一名“突然刷新”的,全身上下闪耀着金色微光的健壮女汉子拦住了。 嗯,不是夸张! 眼前这位本该体态娇小的艾瑞达妹子的身高比迪克还要高一个头,那足以用肱二头肌勒死一头塔布羊的健美体格也看的迪克一阵羡慕,但他知道,这种肉眼可见的夸张力量羡慕不来。 从眼前这位女士不正常的蓝金肤色就能判断出,人家是纳鲁神殿的“圣光选民”! 那是圣光教义在艾瑞达社会传播了千年中才挑选出的六位最有天赋,意志最坚定的圣光行者之一。 三男三女,都是传奇圣武士。 他们常年守卫于克乌雷神殿并担任两位大执政官的卫士,战斗力强大堪称“原力先锋”,足以吊打普通传奇者,是执政官之座的守备力量的重要一环。 在维伦大执政官皈依圣光之前,这六位“圣光肌肉兄贵”就是圣光教义在艾瑞达人心目中的“代言人”。 “迪亚克姆兄弟,请留步。” 穿着训练装束的圣光选民背着光耀战矛跑过来,甩着她缠绕着微光的可爱小尾巴,语气严肃的对迪克说: “守护纳鲁克乌雷冕下有请!它希望和您进行一场交谈,并为您准备了挫败强敌后的嘉奖。” “嗯?” 迪克诧异的看着这位额头上悬浮着“光耀圣印”的选民姐妹,他疑惑的说: “我之前没见过克乌雷冕下...倒是和鲁拉冕下有过一面之缘,为什么克乌雷冕下会突然召见我呢?” “我不知道,但这或许是圣光的意志,请随我来吧,迪亚克姆兄弟。” 圣光选民老老实实的回了句,让迪克囧了一下。 这些选民就这样。 说话简单且沉默寡言,就像是苦修士一样不眷恋任何凡人的享用,有传言说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永生不死,即便死于战斗也会在圣光的恩赐下很快复活。 这个能力让迪克很眼馋。 原因也很简单,在真实世界中,方便快捷的“复活术”这种东西显然是不存在的... 死了就真的死了! 不管在哪个世界的任何传说中,死而复生都被冠以“神迹”的夸张称谓,由此可见这复活的机会是多么宝贵。 “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我光耀的信仰姐妹。” 在跟随这位圣光选民前往克乌雷神殿的路上,迪克小声问了句,选民看了他一眼,简短的说: “黛文纽丝,这是我在世俗世界的名讳,但步入圣光之中,名字就已失去了意义。” “好吧,这个回答还真是颇具‘神性’。” 迪克叹气说: “但我觉得圣光不会愿意看到你们抛弃自己的名字,姐妹,圣光需要奉献不意味着我们要时刻怀着强烈的自毁欲与牺牲欲。 道理总是很简单。 如果你们连自己都不爱,还能指望你们热爱世人吗? 如果你们真的抛弃了生而为人的一切美好感情,那你们还能继续代表圣光在治愈与庇护之路上的象征吗?” “我不擅长教义辩论,迪亚克姆兄弟,听说你选择成为一名牧师?嗯,刚才的说法确实很像是布道,你一定会成为优秀的传教者。” 黛文纽丝认真的点头说: “你的告诫听起来很有道理,我会和其他兄弟姐妹讨论这个说法,或许克乌雷冕下能给予我引导。” “所以,我很好奇,我的信仰姐妹,你脑海里一直在响起的那个声音属于克乌雷冕下,还是属于圣光?” 迪克犹豫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好看到两位大执政官从宫殿中走出。 他认为这是个机会可以让刚刚皈依信仰的维伦亲眼看到“纳鲁”和“圣光”这两者的区别,免得这位老先知和黑暗之门正史中一样在未来的某一段致命的时间里成为一个“盲从者”。 于是,他回过头,对眼前这位圣光选民问出了这个有些亵渎的问题。 这问题让圣光选民疑惑了一下,她回头诧异的看着迪克,说: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这难道不是同一种概念吗?” “唉,这就是我害怕看到的...每次一想到我在未来可能会成为你们这样,我就一阵惶恐。但既然我已是一名牧师,既然您说我以后会成为拯救灵魂的优秀牧师,那我就不能对眼前这‘迷途的羔羊’视而不见! 请原谅我的冒犯。” 迪克摇着头,以一种僭越的姿态上前握住了黛文纽丝那强壮到可以轻易扭断他脖子的手,他很认真的对眼前的圣光选民说: “你们一定要断开和克乌雷冕下的精神连接,姐妹!纳鲁诞生于光中但它们不能完全代表圣光,纳鲁有自己的独立意志就意味着它们也有渴望也会愤怒亦会失落。 它们中的每一个对于圣光都有自己的理解,纳鲁之间亦有派系和道义之分! 姐妹,您应该奉献于圣光本身,而不是任由自己成为一名纳鲁的木偶,我们在人格上和纳鲁是对等的... 克乌雷冕下! 如果您能听到我的话,请释放这名姐妹的精神吧。 这种精神的长久连接并不是保护,而是一种可耻的同化,奥术师们正是因此厌恶你们,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让圣光庇护艾瑞达人,想要让圣光融入世界之魂中,那就请使用更温和的方式!” 迪克抓着圣光选民的手,但他的话并不是说给眼前这位女士听的,通过她和纳鲁克乌雷的精神连接,迪克确认前方神殿中的纳鲁一定能听到他的话。 纳鲁这种生物就这幅逼样! 它们天性善良,愿意保护身旁的一切善良者。 它们会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庞大精神深入追随者的心智中为他们提供心灵的防护,但它们忽略了凡人脆弱的心智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精神的“保护”。 短暂的链接可以保护精神,但长期的精神共鸣会让圣光行者在纳鲁那光耀无比的心灵之音的影响下混淆圣光的道义,并发自心底的将纳鲁视作圣光的化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认知也不算错。 但问题就在于,如迪克所说,纳鲁并不如人们想的那么纯粹。 它们有自己的思维和独立的意识,这就意味着一名纳鲁的行事风格会长久影响那些追随它的圣光行者们。 这方面最糟糕的例子,就是以后会出现的圣光军团。 在行事激进又有强大预言能力的始祖纳鲁“圣光之母”泽拉的带领下,一整个圣光军团都变成了被很多人讨厌的“圣光魔怔人”。 那些万年老兵普遍都出现了将泽拉之音视作圣光旨意的狂热盲从行为,还得是蛋哥一眼棱射爆了泽拉之后,圣光军团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除此之外,圣光原力附带的“盲从”和“狂热”在另一个时间线的德拉诺世界还塑造出了“圣光暴君伊瑞尔”这种夸张的玩意,他们用圣光“血洗”了整个世界,把一切不服从圣光教义的人抓起来强行光铸。 再加上更极端的血色十字军这群暴躁老哥... 说真的,这种“十字军东征”行为和燃烧军团的恶魔有什么区别? 迪克确实让自己选择了行走圣光之路,但这不意味着他就要走上那条“魔怔人”之路,眼下看到圣光选民已经出现了“狂热化”的征兆,自然是能救一个算一个。 顺便借着这个机会,刷一刷自己的牧师职业等级。 哎呀,升级嘛,不寒碜。 而且守护纳鲁克乌雷是纳鲁中著名的“温和派”,在黑暗之门正史中,这位私德崇高的纳鲁确实为艾瑞达人的命运付出了一切。 它是可信且值得尊敬的。 这也是迪克敢于在这时候对克乌雷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 在迪克的注视中,黛文纽丝姐妹在几秒之后捂着额头痛呼着瘫软在地,这名强大的圣光选民不惧怕痛苦的侵袭,但她此时就如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眼中写满了茫然。 就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的迷茫婴儿一样。 “别怕!别怕,深呼吸,感觉到失落是正常的,随我一起诵念圣光的教义吧,姐妹。” 迪克握紧黛文纽丝的手。 他用自己身为“牧师学徒”的身份竭力安抚着躁动的圣光选民,在一声声呼唤中,终于让黛文纽丝平静下来。 她的躯体非常健康,但精神却如生了一场大病一样。 她紧紧抓着迪克的手,用一种无措的语气说: “我听不到了...圣光的声音,不...我醒了...理智回归了,我就像是做了个梦,我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我迷失了...我听不到看不到就像是提线木偶...天呐! 天呐... 我苏醒了。” “没事的,姐妹,这并非克乌雷冕下故意操纵你们,仅仅是凡人的心智无法抵御伟力的牵引。就如黑暗中的行者会被火炬之光吸引最终飞蛾扑火,这不怪你。” 迪克如合格的牧师那样,温声说: “休息吧,姐妹。睡一觉就好了,请谨记以后一定要坚定自己的道义,那份誓言不止约束着我们,也保护着我们。 请务必要以道义和理智为线,为灵魂和信仰留出足够的空间。” “谢谢,感谢您,睿智的迪亚克姆兄弟,您...您挽救了我的灵魂。” 黛文纽丝这位圣光选民诚挚的对迪克表达感谢。 她并没有因此就畏惧圣光,能成为选民就证明了她的心智之坚定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但即便如此,在被搀扶起身看向克乌雷神殿时,她眼中也浮现着一丝疏离。 这是应该且必要的! 迪克向来认为,对于伟大之物应该心怀尊崇,但不能以牺牲自我理智为代价盲目追随,真正的伟大者也绝不愿意看到这种如“狂信”的结果。 任何事情一旦走了极端都会引发灾难,哪怕出发点再好也是一样。 这一幕同样被执政者高台上的基尔加丹和维伦看在眼中,基尔加丹摇了摇头,沉默着身后在维伦的肩膀上拍了拍,暗示自己的兄弟一定要引以为戒,同时心里对迪克这个“明智的信徒”越发满意起来。 维伦手中的玫瑰念珠转动的频率更快了一些。 眼前这一幕对他产生了强烈的触动,让他不得不开始审视自己刚刚皈依的信仰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发展下去。 迪克随后如没事人一样进入了克乌雷神殿。 他本以为这名守护纳鲁肯定要和他谈一谈圣光与世界之魂的归属问题,但没想到人家纳鲁真的就只是单纯的为了嘉奖他这名圣光行者为艾瑞达文明做出的贡献。 克乌雷为迪克准备了礼物。 一整套精心打造的“光铸军械”被牧师们抬出放在他身前。 看着眼前悬浮于圣台之上,躯体庞大完全由璀璨水晶组成玄妙的几何状躯体,在不断旋转中散发出空灵之歌的“七巧板”纳鲁,迪克一瞬间也为自己“阴暗的心灵”感觉忏悔。 确实,克乌雷这名纳鲁不像是那种会编织阴谋的家伙。 它的心灵挺纯粹。 甚至能干出在自己破碎濒死的时候还要庇护“异族灵魂”这种真·老好人才能干出的事,还因此间接影响了另一个与德莱尼人纠缠深刻的种族的未来。 因为以上这些原因,迪克在克乌雷神殿中逗留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更长一些。 除了半跪于纳鲁座前借助纳鲁的圣光照耀完成今日的祈祷之外,他还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卡。 就在刚才唤醒黛文纽丝的时候,有提示映入眼帘: 【成功安抚一名失落的信徒,牧师技能‘心灵安抚’已习得!目前技能熟练度为初学,请继续练习以提升技能威力。】 【成功唤醒一名迷茫的信徒,高阶牧师技能‘精神祷言’已习得!目前技能熟练度为初学,请继续练习以提升技能威力。】 “牧师的职业栏是靠‘战争艺术’天赋给予的,因此并没有彼岸帷幕那种夸张的‘职业技能印刻’效果,这个职业还得我自己摸索练习啊。 说起来,即便是技能印刻也只是给了我圣骑士的一系列基础技能,诸如‘列王守卫’、‘正义飞盾’和‘信春哥’那些高阶技能一样得我自己摸索。” 迪克一边祈祷,一边在心中叹息道: “这接下来有的忙了,不过也还好,学习技能,练习技能才有成长的感觉嘛,唔,这才像是个养成类游戏啊。” “圣光在上啊!纳鲁赐福了!” 就在迪克的思考中,周围传来嘈杂的声音。 他诧异的抬头就看到眼前温和旋转的纳鲁克乌雷身上,正飘下一缕光点化作明亮的光羽落在了自己额头上。 在接触的瞬间,自己额头上的“圣光行者之印”就光芒大放。 同一时刻,也有提示闪入眼前: 【外部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为:圣光原力,接入模式为:赐福! 该力量判定为无害。 纳鲁克乌雷为了嘉奖你为圣光之道做出的奉献,将自己的圣光力量赋予了你,你的‘圣光行者之印’被替换为‘纳鲁祝福之印’。 获得个体永久状态【克乌雷的神圣赞美诗】 状态效果: 个体可容纳的光耀能量池上限少量(总量10%)提升;圣光战技造成的光耀伤害少量提高;圣光原力亲和少量提升。 职业效果: 守护纳鲁向你传授了一系列牧师职业技能: 牧师技能【真言术·盾】已习得。 牧师技能【真言术·韧】已习得。 牧师技能【真言术·耀】已习得。 牧师技能【真言术·命】已习得。 牧师技能【真言术·障】已习得。 牧师技能【心灵之火】已习得。 牧师技能【治疗祷言】已习得。 高阶牧师技能【光明之泉】已习得。 高阶牧师技能【神圣光晕】已习得。 高阶牧师技能【神圣赞美诗】已习得。 额外效果: 特殊语言【纳鲁语】已习得,人物卡语言库更新。】 在这个祝福生效的同时,迪克脑海里顿时被塞进了一大堆牧师职业的力量技巧,而且如掌握了一门“外语”那样,轻松听懂了纳鲁那空灵歌声中蕴含的精神交流。 一个温和厚重的男性声音在他精神上响起: “黑夜将至的时代诞生的命运之手啊,圣光在注视着你呢,请继续你的道路吧,若需要帮助,我与鲁拉必会竭尽全力。” “感谢您的祝福,尊贵的守护纳鲁。” 迪克在这一瞬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回答道: “我本应谦卑,但如您所说,黑夜年代将至,因此请您做好准备吧,或许很快,我们真的会需要来自圣光的帮助。 是的,那将是一场绝境下的奇迹,一场只属于圣光的奇迹!” ———— “哎呀,你这个守备官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这是当晚在迪克回到奥罗纳尔城赶赴玛尔德兰家中吃晚饭时候,他家的臭小子玛尔拉德见到迪克的第一句话。 这“阿古斯版诺言诺语”差点就给迪克整破防了。 带着礼物登门的他顿时怒视着这个口不择言的小家伙,正要“那我问你”的时候,听到动静的玛尔德兰急忙赶了出来。 一脸尴尬的老守备官抓起自己的小子就在屁股上来了一下,这才不好意思的道歉说: “别在意,迪克,这个年纪的小孩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不过,你的脑袋确实有些...” “是圣印的缘故。” 迪克板着脸,指着自己额头上如金色火苗一样跳动的“纳鲁祝福之印”,对玛尔德兰解释道: “克乌雷冕下嘉奖了我的奉献,或许是因为大执政官没有给我与功勋匹配的嘉奖的缘故,总之,那位纳鲁是个厚道人,它用自己的祝福补偿了我。 但问题就在于这玩意和其他守备官的圣光之印不一样。 它是鲜活的。 在不战斗的时候只会维持平静的点亮,甚至会遮蔽我所有的圣力波动让我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战士,自然会被孩子们误认为这光点是我额头的一部分,所以就显得脑袋尖尖的。” “纳鲁的祝福?唔,这对于我们这些圣光信徒而言可是无上的嘉奖。” 玛尔德兰哈哈笑着接过迪克顺路买的水果和蔬菜,他邀请迪克进入家中。要不怎么说人家老玛凯雷人正艾瑞达旗的Old Money深藏不漏呢? 光是玛尔德兰守备官居住的房子就堪称一座小庄园了。 可是在寸土寸金的奥罗纳尔城,不是克罗库恩那种边陲之地,光这座房子就证明了老守备官的深藏不漏。 他的妻子无论是以艾瑞达人的标准,还是人类的标准而言都堪称温婉美人,一看就是大家族出身。 不过玛尔德兰今晚的笑容多少有些愧疚。 他知道,自己被授予的一系列嘉奖本该有一部分是属于迪克的,只是因为迪克的身份有污点,所以才... “别在意!我不是贪慕虚荣的人,玛尔德兰,我也不适合去当统兵大将,实际上,我也有任务要进行。 今晚吃过这顿饭休息一夜,明天就要出发了。” 在等待仆人们上菜的餐桌上,迪克很真诚的对自己的朋友说: “任务内容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劝你在抵达安托兰平原的驻所之后,一定要赶紧抓紧练兵,这场风暴还没结束呢。” 听到迪克的嘱托,老守备官严肃的点了点头。 不过今晚是家宴,这个气氛显然不适合聊这些严肃的事,因此很快,迪克就和玛尔德兰的一对儿女玩熟了。 同年的玛尔拉德毫无疑问是个精力充沛的坏小子,在得到迪克馈赠的一把光耀军械的短剑之后,他大呼小叫的冲进花园,开始“屠戮”那些可怜又昂贵的花朵,结果被愤怒的母亲提着耳朵拽回了客厅中。 相比精力充沛的玛尔拉德,他的妹妹莱兰就文静了很多。 小姑娘坐在父亲身旁,听眼前的“迪亚克姆叔叔”以很健谈的姿态胡吹六哨,尤其是他年轻时在克罗库恩的石化大森林里追捕吃掉了牧民塔布羊的邪恶影豹的故事,听的小姑娘双拳紧握,全神贯注。 迪克对于这个有大眼睛的小姑娘很怜爱。 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在另一段历史里,这个可爱的姑娘会遭遇什么样的黑暗命运。 玛尔拉德也很快被故事吸引,握着那把金光灿灿的光铸短剑坐在旁边,幻想自己也可以成为除暴安良的边陲大英雄。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你这么厉害的守备官!” 在迪克讲完了故事后,玛尔拉德握紧了拳头大喊道: “父亲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杰出的守备官,你以后一定能成为我们的大英雄!和基尔加丹统帅那样名留青史的大英雄。” “然而,我年轻时最骄傲的事情并非成为高阶守备官,孩子。” 迪克抚摸着玛尔拉德的头,他轻声说: “我最骄傲的事情是在影豹冲进我所在的孤儿院时,我勇敢的站了出来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虽然现在我与他们已经各奔东西,以后的人生中可能也不会有更多交集。 但我依然觉得那一晚的我,才是我最强大的时刻。 你可以不成为杰出的守备官领袖,但你一定要保护好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妹妹,小莱兰将你视作依靠,你也要回馈给她足够的安心。 答应我! 一定要成为妹妹的守护者,不要辜负我送你的这把剑,好吗?” 他很孩子气的朝着玛尔拉德伸出小拇指。 在玛尔德兰与他夫人还有莱兰的笑声中,小玛尔拉德抿紧嘴唇,严肃的如定下自己的圣光道义一样,伸手和迪克的小拇指勾在一起。 嗯,契约达成! 愿圣光保佑这两个孩子在万年后不必再经历曾经生离死别的痛苦与绝望... 迪克看着两个孩子,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幸福的家庭,这一瞬他对于自己那“命运之手”的道义突然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让悲剧不再发生为何还要寄托于命运开恩呢?自己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吗? 这不正是他的道义,亦是他的誓言吗? 嗯,迪克决定和其他圣光行者那样,将这突然的开悟视作圣光的启迪,他之前因萨奇尔透露绝望而出现的消沉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没错,命运确实给了他一记大逼斗,但这场拳赛还没结束呢。 他要继续尝试扼住命运的咽喉,然后找准机会打的它满脸开花,等着吧,我“圣枪”决不允许阿古斯的黑暗未来重演!我这只蝴蝶,要真正开始扇动翅膀啦。 Ps: 感谢“南之熾風”兄弟的盟主打赏,加更算在上架后,多谢兄弟抬爱。 另外,昨天对鸡蛋和阿克的触须数量描述出现了错误,嗯,兄弟们猜对了,我也是网络假图受害者,这几天有时间改下,多谢纠正! 21.克罗库恩的乡下小子回到了他忠诚的故乡 奥罗纳尔城的天刚蒙蒙亮,迪克就已经收拾齐备准备出发。 被纳鲁克乌雷赠予的“光铸军械”被穿戴齐整,这套精良的铠甲其实并非迪克记忆中圣光军团精锐战士们的制式装备,如今这个时代,“光铸”的概念还尚未诞生,估计连纳鲁们自己都料想不到在残酷的原力战争中,连温和的圣光都会变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激进。 他身上这套军械也仅仅是被冠以“光铸”的称号,其本体依然来自艾瑞达大铁匠们的精工之作。 在亮银色的盔甲上镶嵌着紫色的魔法宝石,赋予本就坚固的盔甲更好的导魔性,再加上纳鲁克乌雷的祝福化作金色的圣徽点缀于这套威风凛凛的盔甲各处,使其具备了增幅圣光的威能。 实际上,迪克发现自己的那份人物卡“系统”还自带“装备鉴定”的功能,比如在他刚刚穿上这套威风的盔甲时,便可以在人物属性的附属栏位查看装备属性: 名称:克乌雷的祝福盔甲 品质:精良【5/5】 套装特性:初级圣光增幅·初级刀剑抗性·初级魔力吸收 套装效果: 【3/5】:少量提高穿戴者的所有圣光技能效果。 【5/5】:赋予额外被动技能【防护光环】,穿戴者三十码内所有友方单位防御力少量提升。 装备说明: 【虽然克乌雷真的渴望嘉奖出类拔萃的圣光行者,但纳鲁的简单思维显然不够聪明,最少没聪明到可以理解神殿军需官们复杂的日常交际和隐秘的个人喜好。 很遗憾。 你本该得到一套更酷更炫的史诗级盔甲作为英雄之举的奖励。 但谁让你坏了萨奇尔的好事,惹怒了那个隐藏的唤醒者密教同情者军需官呢?所以,自认倒霉或者立刻回去举报他吧,兄弟。】 “???” 迪克瞪圆了眼睛,随后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这个人物卡系统真的什么都好,但就是总喜欢在正经的词条说明之后附加一条怎么看怎么奇怪的评论。 干! 闲的蛋疼的高维生物把我这当哔站呢?还搁这发弹幕呢?无不无聊啊? “爷就喜欢蓝绿装!爷就喜欢环保装怎么了?穿一身橙装能干成大事那不叫牛逼,看我一身蓝绿成大事才叫有本事!” 迪克很嘴硬的吐槽了一句。 内心有点小小受伤的他骑上自己的作战塔布羊带上兜帽,最后看了一眼玛尔德兰守备官这片阔气的小庄园,随后在清晨的迷雾中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一方面大早上的告别多少有些不顾他人睡懒觉的渴望,另一方面,这次可是秘密行动,刺客庭的人还等着呢。 他可不想得罪一群有权力给大执政官们直接打小报告的家伙们。 在忠诚的塔布羊的疾驰下,迪克很快来到了奥罗纳尔城的城防指挥部,在这个军营中已经有自己名义上的下属们在等待了。 奈丽队长打着哈欠正在检查随行行囊,她的碎嘴刺客下属尤拉和那位捧哏马拉斯还在养伤来不了,因此只带了作为新人的双子当做一场新兵历练。 另一边,各自背着行囊的五小强正围在一起吃着早餐。 这五个家伙是迪克专门要过来的! 他们因为立下功勋得到了“勇士”称号,虽然也提前拿到了正式守备官的军衔,但因为奥秘学宫那边的课程还没结束,所以暂时无法入伍,又因为学宫这段时间要接受严格的审查,所以他们连课都上不了了。 与其待在宿舍里打牌娱乐浪费时间,不如跟着迪克去一趟克罗库恩公干,全当是积攒行动经验。 这八个人再加上迪克就是“圣石探索者”小队的成员了。 人员有些单薄,但考虑到这本身就是一场深入“神话传说”的考察行动,所以人员也不宜太多。 看到迪克从塔布羊上跳下来,五小强立刻起身前来寒暄,迪克一一鼓舞称赞了他们,让五个新兵的胸膛挺得更高了。 但奈丽队长这个“老油条”就那么好糊弄了。 她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拉长声音调侃道: “我以为我们多少算个朋友,结果有好事你不叫我,两次遇到你都是要做麻烦事,这次更好!还要跟着你钻克罗库恩的深山老林,我可还没去过那地方呢,听说那里民风彪悍的很。” “那里风景不错的,克罗库恩人都热情好客,那里的牧民们还会做风味烤鱼和烤羊肋排,都是堪称极品美味的风味小吃。别噘着嘴,小奈丽,过去之后,我请你大快朵颐。” 迪克笑着安抚了几句又看向双子,然后绝望的发现两个姑娘这会还在用小镜子补妆呢。 唉,精致的艾瑞达女孩是这样的。 这都跑去干刺客这份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蒙住脸的很有前途的动作了,居然还放不下对美的追求吗? “咳咳。” 更成熟的奥蕾塞丝注意到了迪克长官微妙的注视,急忙收起镜子撞了一下姐姐的手腕,后者也站直身体,随后讨好的说: “如果您有需要,迪亚克姆长官...啊,不!迪亚克姆准将大人!我们姐妹俩可以使用传送术将您和您的追随者们传送到克罗库恩大草原上,我们从传送庭记录了那里的奥术节点坐标。 保证又快又稳。” “但你们难道不知道,唤醒者密教的政变虽然主战场在玛凯雷,但整个国家的各个总督区甚至是大海对岸的领地中都有他们的人吗?” 迪克准将严肃的摇头解释道: “对其他总督区的施法者团队的审查才刚刚开始,如果你们不想冒着传送失败被放逐到扭曲虚空中直面一群恶魔的话,最好老老实实的坐海军的飞行器过去。 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清晨出发,到下午时分就可以抵达克罗库恩海岸悬崖上的纳斯拉克斯城堡了,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那里也是克罗库恩这个边陲之地的唯一一座大城市和总督区的行政中心。” 其他人听到迪克的解释顿时信服,但双子还是有些犹豫,性格外放一些的萨洛拉丝小声吐槽道: “这可是越洋飞行...不是我信不过科技庭的技术,但我听说他们的飞行器有一定概率在长时间飞行中导致引擎过热解体呢,虽然几率并不大,我还是更喜欢安全又迅速的魔法。” “那你们两可以先过去给我们当信使。” 奈丽队长撇嘴说: “迪克准将是行动指挥官!他不止是你们的体育老师,现在是正式行动,没有讨价还价那一说!你们两个现在还在刺客庭的试用期,所以给我表现的像样点! 如果你们不想在评价表上,得到一个‘工作能力不合格’的评语的话。” 还得是深谙职场规则的老油条奈丽有办法,一句话就把渴望得到“公务员资格”的两个实习生拿捏的死死的,再也不敢明着作妖了。 因为这次行动在大执政官那里挂了号,因此军务庭给予的配合非常到位,特殊调配的飞行器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就有一艘“圆滚滚”的飞行器降落在了军营中。 这玩意明显是模仿纳鲁们特有的飞行器样式制作的。 整体就是一块超大号的“能量宝石”中放入了一个粗暴简单的驾驶舱,甚至还能看到被处理成特殊形态的能量簇暴露在飞行器后方,在它飞行的时候,那些能量簇会释放出推进的力量。 对于其他种族来说,就算能找到这如尖塔一样巨大的宝石,后续的魔化处理也是个大问题,但这难不倒天生拥有“珠宝加工”天赋的艾瑞达人。 这整个宝石飞行器的外观几乎都是匠人们手工处理的,因为不成生产线所以目前这种飞行器的数量还比较少。 阿古斯世界最著名的矿物特产就是这些导魔性极佳的宝石。 在安托兰平原的几个总督区的群山中甚至可以找到露天的巨大宝石矿,很容易就能找到这种巨型珠宝,再加上对纳鲁飞船的参观和模仿,让科技庭的技师们以“照猫画虎”的姿态弄出了这种大气层内飞行器。 它的飞行速度很快,在数百年前的初次航行中就能在两到三天内环游世界,如今技术得到突破,让越洋飞行也可以在数个小时内完成。 当然,这玩意比起纳鲁飞船可以“超光速”的黑科技还是差了很多,毕竟人家纳鲁飞船的能源就是纳鲁本身... 没错,那些可以横跨星河的宝石星舰在启动时,需要用半神纳鲁亲自作为导航员、操舵手以及“能量炉”,因此在长时间的星海旅行中,纳鲁们往往会变的非常疲惫甚至出现不可逆的“积劳成疾”。 而这也是万年后逃亡的德莱尼人在德拉诺世界“坠机”的次要原因。 疲劳驾驶害死人啊。 另外,在“环保”和“清洁能源”这方面,我们圣光原力可真是领先寰宇十万年,真是太厉害啦,整天开着邪能战舰四处污染星海的燃烧军团给老子好好学学! “这里面地方还挺大的。” 第一次登上军部飞行器的五小强看什么都新鲜,伊米拉抱着法杖如土包子一样感慨了一句,结果被两个“坏学妹”连声讥讽: “学姐,你真是脑子坏掉了,这么明显的空间延展效果看不出来吗?飞行器里的空间最少是飞行器体积的五倍以上,很显然,这是一艘运兵船。 满载的情况下,一次性最少可以送数百人了。” 萨洛拉丝摇着尾巴调侃了一句,让伊米拉顿时怒目而视,而跟在后面的迪克看不惯双子如此欺负老实孩子,便轻飘飘的说: “我看你们两的眼神也不怎么样,孩子,人家的空间延展没有全开,正常情况下,军部给飞行器的运兵指标在三千人以上,当然,那是牺牲了安全性的极限运送效率。 这也是纳鲁飞船的特征。 据说克乌雷冕下和鲁拉冕下前来阿古斯时乘坐的那艘宝石星舰‘吉尼达尔号’在极限情况下,可以一次运输近十万生命,而这仅仅是纳鲁这个种族的飞行器序列中的小号船只,我听说它们还有‘要塞级’的星舰。 据说可以一次转运数百万人! 热心肠的纳鲁们经常会使用这种要塞级星舰对自己的追随者,或者需要帮助的危机世界进行灾难支援。 且先不论纳鲁这个种族存在的一些固有‘先天问题’,仅从行动力而言,它们真的能称得上是实体宇宙中最热心的一群‘神话生物’了。” 其他人都听傻了。 包括军部派来驾驶飞行器的几个技师,整个驾驶舱中的艾瑞达人都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迪克,奈丽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对纳鲁的事情这么熟悉?这真的是你一个高阶守备官该知道的秘辛吗?” “唤醒者教团中有这方面的情报刺探,而我在其中做了好几年的卧底,另外,我现在是准将!奈丽队长,军衔比你高两级,所以,麻烦你用尊称。” 迪克随口编了个理由顺便开了个职场玩笑,其他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毕竟唤醒者教团都完蛋了,也没人能跳出来指责迪克在假借他们的名义招摇撞骗。 “可以出发了吗?技师。” 迪克走到驾驶台前,对正在调整驾驶台的技师问了句。 他注意到对方的铭牌上写着他的名字“罗姆尔”,顿时眼睛一挑,忍不住在心中再次感慨现在的艾瑞达文明真是太棒了。 随便出个任务,都能遇到万年后的德莱尼人流亡者大技师这种“大人物”。 “当然可以,准将阁下。” 现在还只是个高阶技师的罗姆尔完全没有万年后的自信,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按规章启动了飞行器,载着众人飞向海岸的方向。 迪克还想学一学开飞行器来着,但罗姆尔很为难的表示准将大人想上手操作得先去科技庭考一份高阶驾驶者执照。 这基本就是在婉转的劝说,你一个脑子都是肌肉的守备官还是别学这种高端技巧了。 这婉言的拒绝让迪克非常失望。 因为是秘密任务,所以飞行器中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迪克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找了个地方和五小强就地开练。 武艺训练这种事就讲究一个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一日放纵都不能有,尤其是在他的一些战斗技能的熟练度还只是“娴熟”的情况下,实在让他没有太多安全感。 众所周知,技能熟练度这种事不全部刷到“精通”以上那和“菜”有什么区别? 老油条奈丽找到休息室睡大觉去了,只留下双子坐在乘员舱里一个劲的担心自己姐妹运气不好遭遇传说中的飞行器解体,哪怕罗姆尔反复向她们保证那种情况出现的概率小于钓鱼佬们在艾瑞达斯海中钓起一头深渊鲸鲨。 嗯,这是个冷笑话。 其精髓在于,阿古斯世界的海洋里根本就没有“鲸鲨”这种传说中的异界生物,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总之,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之后,飞行器又快又稳的完成了使命,在迪克和五小强吃完飞行器附赠的“航空餐”后,他们终于在瞭望台上看到了克罗库恩总督区那标志性的石化大森林的风景。 这片边陲之地是艾瑞达文明的起源之地。 传说远古时期,最早的艾瑞达先民就是从这片石化大森林里诞生的。 那个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如今被冠以“石化森林”的名号是因为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驯服了世界元素之后引发了一场席卷世界的“奥术风暴”。 据说整个世界的面貌都在那场风暴中被永久的改变了。 据说曾经克罗库恩和玛凯雷的群山有一条狭长的山脊连接,但现在两片大陆已经被艾瑞达斯海隔开,而培育了艾瑞达人的原始森林也在奥术能量的升腾中被化作如今的姿态。 大片大片的树木森林化作如铁木岩石一样的姿态,让绿色的森林也变作灰色的奇观。 那些植物还活着。 但它们被能量改变了形态,艾瑞达人也因此失去了返回“祖地”的可能,因为大森林中的地形也被永久改变了,他们无法再找到返回传说中的“元素圣地”的道路。 艾瑞达人的神话传说并不复杂,但其中每一件事几乎都和“始祖巫师”有关,那是一个艾瑞达人永远绕不开的神秘人物。 迪克作为穿越者自然是知道这位始祖巫师是真实存在的。 萨奇尔亲口承认他就是始祖巫师那一脉的最后传人,而从萨奇尔之前提供的信息来判断,数万年前始祖巫师封闭了艾瑞达人祖地的行为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就是为了掩盖住那颗可以直接和世界之魂交流的“圣石”。 但那不是为了垄断力量的奥秘,仅仅是为了保护阿古斯最大的宝藏不被野心家发现并利用。 可惜,数万年前的始祖巫师大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对于阿古斯之魂来说,真正的威胁永远不在星球之内,而在星海之中。 “我们到了。” 迪克收回思绪,回头对身后的人说: “欢迎来到克罗库恩,各位,欢迎来到我的故乡...” 这话音刚落,本在低空贴着海面行驶的飞行器一个加速提升高度,越过了那片海平面以上数百米高的悬崖,让整个克罗库恩大草原的全貌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哇!” 伊米拉发出了惊叹,其他人也眼前一亮。 在这片广阔的边陲大陆总督区的高空,能看到那大致平坦的丘陵区域中布满了让人欢喜的绿草茵茵,群山之间到处都是天然草场,还能看到被放牧的大群塔布羊,而牧民们的城镇则如星点宝石坐落在狭长的水源附近。 这里如迪克所说没有奥罗纳尔城那样的巨大城市,却充满了一样震撼人心的自然风貌。 仅仅在海崖边的群山之间坐落着一座雄伟的艾瑞达要塞,那就是纳斯拉克斯城堡,克罗库恩总督所在的城池,也是这片边缘区域的政治中心,更是迪克从小长大的地方。 飞行器在罗姆尔的操纵下降低高度,最终落在了纳斯拉克斯城堡专用的停靠区中。 一行人走下飞行器便看到一队艾瑞达轻骑兵驾驭着凶悍的作战塔布羊从不远处飞奔而来,奈丽眼前一亮,惊叹道: “好厉害的骑术!” “那是当然,克罗库恩人是艾瑞达文明里最好的轻骑兵,我们这里的塔布羊骑士和安托兰平原盛产的雷象重骑兵可是两个极端,但同样致命!第二共治时代初级的列国混乱,就是靠来去如风的塔布羊骑兵组成的猎兵军团快速平定的。” 迪克回到了故乡,心情非常不错,顺口为故乡人吹嘘了两句。 尽管这里是“迪亚克姆”的故乡,但他依然感觉到了心灵中传来的欣喜便快步上前,如年少时的牧童姿态,将手指放在嘴中吹了个长长的有节奏的呼哨,前方那一队轻骑兵很快用猎哨回应。 待他们靠近时,为首的那名穿着皮甲的轻骑兵队长不等山羊减速便跳了下来,一个翻滚卸去力量,起身前冲几步带着笑容大步走来。 他伸手和迪克拥抱在一起,欢喜的说: “果然是你,迪亚克姆!今天清晨哈顿老爹收到了消息,我就一直在等你的归来,我们有三十多年没见过了吧?” “准确的说,在我被阿克蒙德那个杂种带走之后到现在已经三十七年了,贾伊德,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迪克完全没有生疏的拍了拍眼前和他一样高大威猛的艾瑞达骑兵,回头对身后人介绍道: “这是我除了你们之外唯一的朋友,他是克罗库恩总督哈顿执政官的养子,最厉害的轻骑兵首席队长贾伊德。我们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是十几年的上下铺关系。” “别客气,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迪克准将。” 贾伊德语气揶揄的笑了笑。 尽显本地人的豪爽,从他的话里不难得知,迪克升迁的消息已经传回了这边,其他骑兵们也对迪克很热情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尊重与崇拜。 原因很简单,迪克这孤儿出身的家伙,几乎是克罗库恩总督区自成立以来数千年中诞生的第一个“准将”。 他们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艾瑞达文明边陲,气候虽好但地形闭塞并不适合文明发展。 整个克罗库恩的艾瑞达人加起来都不如奥罗纳尔城的一半人多,在目前艾瑞达文明的数个总督区中,这里也是最落后的地方,其实如果不是这片大地乃艾瑞达人的文明起源,估计这里连个总督区的规划都不会有。 毕竟游牧风格的社会面貌实在谈不上什么经济贡献,在行政体系里不受重视也是应该的。 迪克总是自谦说自己是“乡下小子”真不是单纯的谦虚,和迪克的糟糕出身相比,出身安托兰平原小镇的双子都可以自称一句“城里人”了。 “快跟我来,老爹知道你回来了很开心,城堡的大厨已经准备好了接风宴,现在已经开始屠宰塔布羊了。” 贾伊德热情的邀请其他人一起。 他们带来了足够的乘骑塔布羊,众人很快回到了纳斯拉克斯城堡,本地总督哈顿执政官在城堡入口处迎接。 这位老艾瑞达人的年纪与维伦和基尔加丹差不多,不过他的打扮在玛凯雷地区很少能看到,并不穿施法者长袍而是穿着一件用兽皮和布料缝制的衣服。 这代表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位遵循古老的元素之道的萨满祭司,如今已经落寞的施法职业,但在克罗库恩地区依然很有话语权。 “总督老爹,我回来了!” 迪克大步上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尽显他对眼前这位总督的尊敬,实际上,小时候他都是叫父亲的。 毕竟他长大的孤儿院就是眼前这位总督一手操办起来的。 “啊,我的孩子回来了,克罗库恩的游子归乡了。” 哈顿执政官有着克罗库恩人特有的淳朴与大气,他笑眯眯的上前拍着迪克的肩膀,称赞说: “好小子,我从老友维伦的信件中听说了你的经历,虽然走错了路,但最终回到正途,没有给咱们克罗库恩丢人!这片草原历史上的第一名守备官准将啊,更难得你还如此年轻。 或许以后这片大地就要交给你来照看了。 今日这场宴会,也是为你而办的!” “我不想扫您的兴,总督老爹。” 迪克犹豫了一下,他将自己的任务小声说了一遍,说: “我们可以参加宴会,但今晚就要出发前往石化森林了,毕竟是和文明前程相关,请您理解。” “嗯,维伦在信中告诉了我。” 哈顿总督作为目前艾瑞达人萨满群体的领袖,与维伦有多年友谊,在说起正事时他也严肃起来。 他一边带着众人前往这个大要塞的粗犷宴会厅,一边对迪克说: “其实我在最近几年与元素之灵的沟通中也时常会听到世界的呻吟...以前虽然也会偶尔听到,但这些年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或许预示着这个世界真的要发生某些事情。 还有,迪亚克姆,有件事其实一直藏在我心里,十几年前,启迪者萨奇尔曾秘密拜访过克罗库恩的石化大森林...” 总督犹豫了一下,低声对迪克说: “那次还是我亲自带他去寻找传说中的圣石,但如果我那时候就知道他居心叵测,我也绝不会帮他!” “所以,您其实知道圣石的具体位置,对吗?” 迪克眼前一亮,追问了一句。 哈顿总督摇了摇头,说: “我只是从我们古老的传统中得知那个地方大概的方位,但元素之灵庇护着那里,我会亲自帮你们再带一次路,可惜能不能找到圣石就要看你自己了,迪亚克姆。 古老的元素传说里明确说明这些,只有‘被选中者’才能找到圣地!也只有被选中者才能有和世界意志对话的荣幸。 我不想打击你,孩子,但你觉得你是萨奇尔那样惊才绝艳的被选中者吗?” “坦白说,我不知道。” 迪克叹了口气,又很坦诚的说: “但我必须找到那块石头!只因命运在对我低语,风暴将至,为了克罗库恩和整个阿古斯...我必须觐见祂!不管祂愿不愿意被打扰。” 22.阿古斯套壳侠·觐见之时在轰鸣,而命运已悄然而至 “啊,好撑啊...” 奈丽队长揉着小肚子发出悲鸣,此时骑乘着塔布羊在高速前进的她忍不住对身旁的迪克抱怨道: “早知道要深夜行军,我刚才就不吃那么多羊排了。” “我也很想让你们好好休息一晚,但没办法,工作就是工作嘛。” 迪克叹气道: “而且谁知道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能吃...一整块烤肋排啊,全被你干掉了,你的胃真有那么大吗?” “我可是好猎手,瞧不起谁呢?” 奈丽队长吐槽道: “要是吃不饱还怎么打猎啊?但你没说错,克罗库恩这地方原始了点,但吃的东西确实不错。” “对对对,烤鱼好吃!我喜欢。” 另一边的伊米拉也凑过来说: “比奥秘学宫食堂里的饭好吃多了!真该让薇拉拉执政官从克罗库恩找几个厨子过去,那边的食堂大妈把我们这些学生当猪喂呢。” 双子没说话。 但她们很罕见的在同一件事上和废物学姐达成了一致。 “不过我倒是听说,厨房那边有一群不知道谁养的魔鼠总是偷糕点吃。” 法瑞娅也贡献了一个“学宫笑话”。 她一边拉扯着缰绳,让克罗库恩地区这些更野性的塔布羊服从命令,一边小声说: “还有好事的学长们给那些魔鼠起了名字叫‘松饼大盗’来着,据说,学宫每个周末会制作的魔法松饼在派发时,总有‘幸运儿’能拿到沾着爪子印的‘稀有款’。 那些邪恶的啮齿动物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传说。” 身为学宫教师阶层的迪克纠正道: “那群偷松饼的魔鼠存在于学宫的时间可比你们久多了,真要算起来,你们应该把人家叫‘学长’呢。至于它们怎么来的,这就要问召唤系那群大聪明了。 鬼知道他们是从哪个位面召唤了那群会魔法的小东西,还给它们在厨房仓库做了巢。” “嘿,听你们说这些城里的故事还挺有意思。” 在前方带路的首席骑兵队长贾伊德兴致勃勃的插嘴说: “看来你这些年过的很有趣嘛,迪克。” “是啊,我在学宫当保安的同时还兼任这群活宝的体育老师,课余时间在野心家校长的指示下跑去邪教徒团体当卧底,甚至体验过被人割喉的感觉...” 迪克拉长声音说: “相信我,贾伊德,你在克罗库恩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些见鬼的糟心事。” “那就回来呗,既然在大城市待的不开心,回到故乡也是一种选择嘛,虽然这里没有太多发展的机会,但怎么说呢?” 迪克的“发小”对他建议道: “这里最少活的安逸,不必考虑那么多,而且以你现在的威名,那些热情的草原姑娘们多得是愿意倒贴的,咱们这里可没有大城市的破规矩,你只要愿意娶,娶十个都可以! 反正哈顿老爹一直在为克罗库恩人口不足而操心烦恼,你这位‘圣枪’就当给故乡发展做贡献了。” “如果我真的还有几百年时光可以挥霍的话,相信我,贾伊德,我绝对会跑来克罗库恩躺平的,有你这个地头蛇罩着我,再找几个红颜知己牧马放羊。 啧啧,那小日子不知道要有多舒坦呢。” 迪克笑了笑,看了一眼头顶平静的夜色和草原上清晰无比的星河。 他低声说: “可惜,我们可能都没那么多时间了。” 这声音极小。 在草原的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最少正在和神射手巴拉特讨论弓箭和战弩哪个更好用的草原汉子贾伊德没听到,但出身刺客庭又是个精锐游侠因而听力极佳的奈丽听到了。 她眼神古怪的看了迪克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打踏上这趟旅程开始...不,自打迪克在鲁拉神殿和萨奇尔聊过一次之后,她就觉得迪克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巨石,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背后追着他一样,让这位刚刚成为“准将”的守备官一刻都不敢放松。 再联想到塔尔加斯长官吩咐自己以刺客庭的名义,跟着迪克来到克罗库恩寻找传说之物时的严肃,以及这件事被两位大执政官直接关注的含金量,奈丽此时心里也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一场风暴正在自己眼前成型... 甚至于自己乃至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被那场即将吹起的酷烈风暴吞没一样。 但因为职业因素让她习惯于谋定而后动,于是并未在此时开口,仅仅是拉紧塔布羊的缰绳,让自己追着迪克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驰,让自己竭力不要掉队。 她的骑术其实很好,但克罗库恩地区的塔布羊有些太凶狠了,它们显然很不服气“娇弱”的骑手,一直憋着劲想要把这些大城市来的菜鸟摔在地上,好给他们一个“草原的见面礼”。 和这些长着弯曲犄角,据说敢和影豹打群架的彪悍生命相比,玛凯雷的塔布羊简直温顺的和儿童玩具一样。 贾伊德队长不愧是草原长大的首席骑兵,他在夜色中不需要任何辅助,仅靠星象和风向以及一些标识物就能准确寻路,并在数个小时的急速奔驰之后将众人顺利带到了石化森林的某一处入口。 此时已到凌晨,但众人并不急着进入森林。 他们要在这里暂时休整,并召唤哈顿总督和他的萨满学徒们。 总督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骑乘塔布羊横穿草原,一方面是因为萨满们需要准备一些在石化森林里寻路所需的材料。 另一方面,人家好歹也是总督!怎么能和一群小年轻大晚上骑着塔布羊到处撒酒疯的遛弯呢?这要是被人看到,估计明天就要上玛凯雷的花边小报的头版头条了。 虽然克罗库恩总督区是艾瑞达文明最落魄的总督区,但哈顿总督可是在艾瑞达人的权力体系排名中能位列前十五的选手。 总督区的领袖都是军政一把抓的实权人物,更何况,哈顿与大执政官维伦持续千年的私人友谊以及萨满祭司领袖的独特身份,都让这个淳朴的克罗库恩本地老人拥有旁人想象不到的政治能量。 从这一点来说,理论上可以称之为“哈顿养子”的迪克的奋斗起点其实也不算低。 当初阿克蒙德把他从克罗库恩带去奥秘学宫当保安大队长,极有可能也是为了通过他搭上哈顿总督这条“政治巨鳄”的线呢。 而且这还不是老哈顿的极限。 在黑暗之门正史里,距今数百年后,当黑暗泰坦又一次发起对艾瑞达人的腐蚀行动时,哈顿总督已经升迁到了大执政官维伦的首席执政顾问的地位。 他那时执掌政务庭,与塔尔加斯的地位相等,堪称大执政官之下的第一梯队了。 这位淳朴的艾瑞达人虽然无心于权力,但他的一生确实官运亨通,而且性格坚毅,骨头和塔布羊的角一样硬。 即便为了掩护大执政官逃走导致自己没能搭上维伦那艘逃亡飞船,但在世界沦陷后依然带着不愿意屈服于恶魔的艾瑞达人退回了克罗库恩的边陲群山之中,在被污染的阿古斯世界里坚持了两万年的艰苦抗争。 其风骨之高洁坚韧,堪称艾瑞达人的文明脊梁。 “把图腾扎下去!” 众人休息了十几分钟后,贾伊德通过星象确认了约定时间,便从塔布羊的马兜里取出两根宝石制作的古老图腾柱,丢了一根给迪克,两人同时将散发着元素气息的图腾柱扎入了石化森林的入口,随后退开。 身为施法者的双子对于古老又土气的元素传承有些看不上眼,但这会也很好奇的观察着图腾柱上的能量变化。 在她们诧异的注视中,那土元素的震动以一种极有韵律的姿态共鸣,随后在土地的震动中,哈顿总督便带着七名萨满学徒如传送一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神秘又古老的元素法术让双子大为震惊。 她们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才横穿了草原,但哈顿总督仅用了不到几分钟就从纳斯拉克斯城堡抵达了这里。 这几乎和传送术一样快捷了。 “元素传统的落寞,不是因为元素力量的威能弱于奥术和圣光。” 大概是看到了双子的疑惑,迪克主动解释道: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元素聆听’是一种罕见的天赋,它甚至比奥术亲和更罕见,而那些有施法天赋的孩子们总会先一步被奥秘学宫的下属机构寻找到,并带入更成体系的奥术之道里。 相比之下,更依赖口口相传和自然感悟的元素之道就显得晦涩了很多。 但我可以肯定,你们两个‘坏女孩’如果胆敢挑衅总督老爹,那么这位老爷子揍哭你们估计花不了一分钟,尤其是在这靠近文明起源的地方,元素的力量在这里汇聚涌动,这里是萨满们的主场。” “别给我这个老头子脸上贴金了,迪亚克姆,我的孩子,萨满之道在凋零,但这不是什么坏事。” 哈顿总督却看得很开。 他一边指挥学徒们将图腾收起,安抚周围的大地之灵为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庇护开路,一边随口说道: “萨满也好,奥术师也好,圣光牧师也好,不管走什么样的力量道路都是艾瑞达文明的守护者,如果萨满的凋零能换来其他守护者之路和种族的繁荣,我也认了。 就比如这两个小姑娘,她们的天赋让我都惊叹。 可惜元素不喜欢她们,因为她们的小聪明太多了。 告诉你们个秘密。 呵,元素之灵们向来不喜欢太聪明的艾瑞达人...或许是因为它们曾被始祖巫师奥古雷利用过。 据说奥古雷与世界签下了契约,得以执掌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元素之灵们,但他厌恶元素之灵的不服管教,四元素之间的战争让当时的世界遍布着灾难。 奥古雷知道那样不稳定的世界是无法诞生真正的文明,于是他便利用了它们。 他让四元素在对抗中重塑世界地表的同时,让最古老最纯粹源于世界本身的稳定能量得以从大地之下诞生。 那就是最初的奥术! 奥古雷也借此开创出了艾瑞达人的奥术传统,元素们则在彼此斗争中被严重削弱,而始祖巫师也在玛凯雷的群山中找到了古老的圣物阿塔玛水晶,他使用那圣物击溃了桀骜不驯的元素领主们,这才让阿古斯真正进入到了稳定的时代中。 艾瑞达人的文明也是自那之后才逐渐兴盛起来。” 说到这里,哈顿总督停了停,从学徒手里接过一把非常古朴的岩石权杖,一边有节奏的挥动,一边继续分享只有萨满们才传承下来的古老传说。 老萨满饱含感情的看着眼前的石化大森林,用古老的语调吟唱说: “据说这片森林就是始祖巫师击败并封印元素力量的地方,据说奥古雷与它们达成了一个神秘的契约。 他要求四元素守护一颗能与世界意志交流的圣石,直到世界意志在星核中的沉睡苏醒的那一日,元素们才能得到自由并再次塑造出它们的领袖,或许它们的自由就在现在这个时代。 甚至就在今晚。” “那还等什么啊?” 急性子的贾伊德从小听这些本土故事早就腻了,他挥动马鞭催促道: “哈顿老爹,我们立刻进森林吧,赶紧找到那颗圣石,然后叫醒我们脚下沉睡的‘世界之魂’,如果那个黑暗泰坦真的如迪亚克姆所描述的那么强大,如果祂麾下的恶魔真的无穷无尽,那我们这些战士就必须依仗世界之魂的垂青才能对抗它!” “走吧!” 哈顿总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事急从权,他甚至省略了古老萨满传统中的祭祀环节,挥动手中的岩石权杖将众人纳入神奇的“地行术”的效果中,带着他们以元素融合的形式在石化森林开出的道路中穿行。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们就从森林之外一路直行抵达了森林最中心的裂谷附近。 但往前就无法使用地行术了。 “元素在这里不会回应我的呼唤。” 哈顿总督站在地面上,对身后从大地之中“跳出来”的其他人说: “就是这片裂谷,之前我给萨奇尔带路时也只是将他送到了这里,按照萨满们的古老传统,我们不能随意进入这封印着上古元素的禁地。” “总督老爹,这都火烧眉毛了,现在真不是讲传统的时候。” 迪克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劝说道: “如果您不相信世界之魂的存在那您一开始就不会为我们带路,您也意识到了危机的示警,我们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寻找希望,如何能在这里止步不前? 而且萨奇尔为我描述过那个地方! 我需要在裂谷中找到一块半裸露的山间台地,它位于一处被废弃的古老神殿附近,在溶洞迷宫的中上层一处靠近山脊的位置,那个台地的形状是不规则的三角形。 其中有四到五条洞口,是个交通枢纽。” 迪克精准说出了那个营地的特征,哈顿总督点了点头,挥起岩石权杖尝试着依靠与大地的感知搜索那个地方,在元素不回应的情况下,老萨满只能动用一点“强制”手段了。 娴熟的萨满祭司们可不是什么事都由着元素之灵胡闹的软蛋,他们和元素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在必要的时候,萨满们可以强制命令元素帮助他们。 当然这会引来桀骜不驯的元素力量的不满和抵触,事后需要很麻烦的安抚才能避免出现最糟糕的“元素谴责”,至于为什么迪亚克姆能如此精准的说出地点,当然不是因为萨奇尔真的给了他提醒。 纯粹是因为这地方他来了太多次了... 虽然迪克记忆中万年后的地形不同,但山脉的大体走向是一致的,他知道眼前的裂谷是个复杂的溶洞结构,里面和迷宫一样,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但只要找到记忆中的“克罗库营地”的位置,他就有把握能找到藏有“圣石”的那条隧道。 是的。 这枚圣石确实在黑暗之门正史中出现过! 但仅仅是在一条不起眼的任务线中有过些许描述,不喜欢读文本的人绝对会错过,然而迪克可是“老ass”了,这些犄角旮旯的信息瞒不过他,在如此精准的“搜索条件”加持下,老萨满在大地之力的协助下,很快确认了迪克所描述的区域。 “众人跟上我!” 老哈顿挥动石杖,他大声说: “那个地方非常隐蔽,岔路极多,千万不要掉队。” 众人打起精神跟随着老总督踏入了眼前这片“禁地”,果然如萨满的古老传说描述的那般,在他们进入其中后,连贾伊德这个纯粹的骑兵和战士都感觉到了活跃到过分的元素力量在压迫他。 被始祖巫师封印于此的元素力量并不欢迎他们这些外来者,或许是因为那个元素的契约远没有到可以结束的时候。 如此活跃的元素力量让迪克心中一沉,某个糟糕的猜测在这一刻被悄然证实,但他一言不发的跟着哈顿总督深入这遍布溶洞,混乱如迷宫一样的复杂地形中,他们看到了一座被遗弃的奥古雷神殿。 看那风格绝对是数万年前文明初生时的古老建筑物,但众人没时间停留在这里“考古”。 在歪歪扭扭的山脊上行走了近二十分钟,穿越了三个复杂的溶洞结构之后,因为元素的反抗而脸色惨白,需要贾伊德和学徒们搀扶才能继续前进的哈顿总督终于带着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如迪克描述的那样是个半封闭的台地,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通往不同地方的溶洞,迪克先是站在正北方,随后转过躯体向西南。 那里正好有个只能允许一个人进入的小溶洞,斜向上的进入位置非常刁钻,不仔细看甚至完全发现不了。 “就在这。” 他对其他人招了招手,随后第一个弯腰进入其中。 初时地形狭窄,迪克需要矮着身体向前,但很快溶洞就宽阔起来,在绕过一个弯之后,所有的黑暗都被驱散。 一颗温润如玉一样的巨大不规则乳白色巨石矗立在他眼前。 像是不透明的水晶一样,风火水土四元素力量以肉眼可见的姿态环绕在周围,而完全封闭的山洞周围环绕着清晰的星光点点,让眼前这一幕如梦如幻。 圣石... 虽然比迪克记忆中那只有人头大小的“圣石”要大出几十倍有余,但这不是什么问题! 绝对是它没错了。 一个可以与沉睡中的星魂“对话”的圣物,或许将其称之为“源生世界神器”更合适一点。 而在圣石前的古老王座上有一具已经腐朽的艾瑞达尸骨,哪怕在死亡到来时这个人也维持着最威严的姿态,仅从其风化的装扮来看,和神话传说中的始祖巫师奥古雷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 阿古斯星魂的梦呓之地,艾瑞达人的起源之地,这个世界和整个艾瑞达文明的命运之地...他找到了! “接下来呢?” 手握马鞭的首席骑兵队长贾伊德不是萨满也不是法师更不是圣骑士,他没有那么多专业知识来分辨更深层的信息,跟着哈顿老爹满脸敬畏的给圣石磕了两个头之后看向迪克,小声说道: “我们找到了圣石还有传说中的神话巫师,接下来要做什么?将圣石搬走吗?” “接下来...要尝试交流了。” 迪克摘下自己的战甲手套,递给身旁的特拉蒙,他活动着十指看着眼前被厚重的远古元素力量保护环绕的圣石,低声说: “但愿‘阿古斯’没有起床气,否则你们下一秒就得和我说永别了,无敌的圣盾术都来不及救我。” “这么夸张吗?” 五小强的队长法瑞娅惊讶的说: “只是接触就会有生命危险吗?” “这是应该的。” 圣光牧师伊米拉小声给自己的四位肌肉兄贵同伴解释道: “迪克准将大人要在精神层面接触世界之魂,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概念,但我可以举个例子,就像是小孩子去随意触摸影豹的尾巴。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只要一个意外,哪怕对方没有恶意,迪克大人的精神也会被瞬间碾碎。 那可是需要用整个星球作为襁褓来抚育的神话生命,哪怕祂尚未诞生,但称其一声‘星海神明’也毫无问题。” “在萨满传说中,只有‘被选中者’才可能和世界之魂交谈。” 迪克走向圣石,说: “始祖巫师将石化森林塑造成如今的样子,把这里和外界隔绝封闭是保护其他人,随意触摸圣石的代价是可怕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好奇心很重又不懂规矩的家伙来说。 凡人的善恶观显然不能套用在星魂这样的伟岸个体之上。” “但迪亚克姆,我的孩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完成了元素祈祷的哈顿总督在旁人搀扶下起身,他一脸担忧的对迪克说: “这里的元素完全不理我们,它们太古老了,很可能在奥古雷的年代就被布置于此,而这仅仅是用于拱卫圣石和世界之魂的第一道防线,你甚至可能会死于元素之灵的重压! 快到我们根本来不及救你。 现在圣石已经找到,传说已经确认,要不我们等两位大执政官过来? 以维伦出类拔萃的精神力,他或许可以完成这场交谈。” “没用的。” 迪克摇头说: “传奇也好,半神也罢,这些凡人对于力量的可笑分级在世界之魂的威能面前都一样脆弱,阿古斯若不想交流,即便是大执政官和纳鲁一起过来也没用。 您不会觉得世界之魂会因为凡人的权势就对他们另眼相看吧? 不是我们孕育了祂,总督老爹。 是祂慷慨的允许我们在祂的躯壳上诞生与繁衍,对伟大之物要心存敬仰,也要用正确的方式来完成朝圣般的接触。 我敢说,现在没有一个艾瑞达人比我更擅长这件事...” 这句话倒不是吹牛。 如果迪克的上辈子经历也算数的话,那么他确实有好多次和世界之魂沟通的经验,就是不知道阿古斯在堕落成“寂灭者”之前的脾气有没有“艾酱”那么好... “你们后退到安全距离!” 迪克对其他人说: “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随意靠近,世界之魂的威能不容冲撞,如果我在接触圣石的一瞬间没有化作破碎的石像,那就代表着接触已经成功了。” “我会为你祝福的,孩子。” 老哈顿在迪亚克姆肩膀上拍了拍,他低声说: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可以肯定你是带着某种炙热的信念来到这里,我们已到这里,就不要再有压力,和一个克罗库恩男人那样放手去做吧!” “嗯。” 迪亚克姆点了点头,他慢步上前在其他人的注视中,踏进了圣石周围的流水里。 他朝着眼前被红的黄的,白的青的四色流光包裹的圣石伸出手,在手指抬起的那一刻,就有肉眼可见的火焰、寒冰、狂风和土石覆盖在了他的身体上。 这是拱卫世界之魂的古老元素在发力。 倒不是杀伤,只是用力量警告来者后退! 就像是大人物身旁忠心耿耿的带刀护卫一样,实际上,古老元素与世界之魂的关系也应该如此,按照一些施法者学派的理论,作为塑造世界的最初能量,元素就是世界之魂威能的原始体现。 它们是宇宙中最古老的能量,可以在不断组合的千变万化中模拟出所有的能量形态,一般而言,偏向秩序并且广泛存在于实体宇宙中的奥术能量就被认为源于元素力量的衍生。 当然,奥术能量、元素能量和奥术原力是三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并不能混为一谈。 总之,艾泽拉斯世界那边经常发生的“元素叛乱”是因为虚空原力的干扰与催化,其他世界的元素,可少有胆大到敢直接对抗自己的“造物者”。 最少在阿古斯的大地上,在迪克面前,诞生于创始之初的上古元素们依然忠心耿耿的服侍着沉睡的世界之魂。 迪克清晰的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手指距离圣石每近一分,四元素施加于他身上的压力就越大。 这种指数级的压力增长很快就引发了圣光的反应,随着迪克额头上的“纳鲁赐福之印”如金色火焰般摇曳,属于他的光耀能量也从躯体中浮现与压制的元素进行着对抗。 这是一道试炼。 不要求觐见者的力量有多高,但绝不能是毫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凡人感受不到世界之魂的律动,还会因为愚昧和无知而触怒无上伟力。 “迪克大人的脚!快看!” 法瑞娅惊呼了一声,其他人的目光立刻看向迪克的下半身。 他的蹄子和腿还有尾巴正在“石化”,源于大地元素的束缚正在飞快的将他困于巨石之中。 迪克清晰的感觉到了下半身传来的麻木,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于是咬着牙顶住要把自己压碎的压力,向前猛地一推,让自己的双手触摸到了如玉石一般的圣石表面。 元素的力量也爆发开,风火水土一瞬间的怒吼交织成混乱的元素风暴,让众人扎在地上的图腾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双子的护盾更是如纸一样被一撕就破。 “不要抵抗!不要反击!” 哈顿总督大喊道: “后退!不要暴露出任何敌意,古老的元素在审视我们。” 迪亚克姆听到了总督老爹的喊声,但他没空去关注了,在他眼前此时已经跳动出更耀眼的金色,那些被激活的符文组合着罗列将一个重要的信息告知了他: 【 警告! 你此时的行为将对阿古斯世界的命运造成强烈干扰,命运抉择时刻已到!“圣光道义·命运之手”已激活!原力强化已施加! 提示! 你正在接触特殊存在,该生物阶位为‘寰宇真神·幼生态’,此类生物不受命运长河约束,与祂们深度接触时将触发‘彼岸帷幕’补充协议,该场景下请慎重做出你的每一个选择。 】 “唔...” 命运抉择的强化一瞬间让迪亚克姆摆脱了元素的桎梏,在圣光原力给予的保护中,他伸出手在圣石表面敲了敲,就如敲动那扇命运之门。 他说: “阿古斯!醒醒,我是来谈话的!” 23.眼见之绝望·时间!蠢货,问题在于时间! 从实体宇宙尺度而言,世界之魂是个绝对的稀罕玩意。 以星体为襁褓孕育的生命不管从哪个角度都不能等闲视之,而要和这样的存在对话自然也需要特殊的方式。 黑暗之门正史中,作为一系列波澜壮阔的传奇故事的发生地和主舞台,艾泽拉斯世界的勇士们通过万神殿泰坦们留下的秩序科技与他们的星魂完成了一次次的交流,并在世界之魂的指引与帮助下处理掉了一个个大麻烦。 但他们能使用泰坦科技是因为万神殿在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艾泽拉斯并对那个世界进行了几乎全方位的改造,那些泰坦几乎在艾泽拉斯使用了祂们的最高科技。 反观阿古斯就没有这个“荣幸”了。 根据迪克目前收集到的所有关于阿古斯世界的远古传说中,都并未出现任何与泰坦或者万神殿相关的信息。 那些以双足行走于星海的神明们并未注意到这颗星球。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阿古斯不必遭受秩序原力的“荼毒”,但也意味着阿古斯的原生种族艾瑞达人想要和自己的星魂交流也变的困难起来。 没有泰坦科技的辅助,艾瑞达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自己的星魂。 这就对个体的天赋有了一个相当苛刻的要求,根据萨奇尔的说法以及哈顿总督描述的萨满传说,艾瑞达人文明自诞生以来,唯一一个能和世界之魂交流的恐怕就只有传说中的“始祖巫师”了。 眼前这位明显和世界塑造之初的元素力量有关的“圣石”,恐怕就是始祖巫师用来感知世界之魂变化的“工具”。 这也说得通。 按照物质宇宙的规则,所有星球实体的诞生都来自于宇宙间古老元素力量的最初激荡。 在风火水土的能量冲突与融合中,星体才会在星海里成型,也正是因为元素力量的碰撞才让星体完成了第一次“打磨”,为之后诞生生命提供了最初的动力。 从这个理论出发就不难得出结论,每一颗星球上都存在的元素力量,正是星魂尚未选择自我道途且尚未苏醒时能驾驭的最原始的力量! 这也是众人眼前这颗圣石的由来。 “星魂探索队”的成员们这会已在老萨满的要求下退到了安全位置,在他们眼前,被圣光保护着的迪亚克姆这一瞬犹若光铸,让那些上古元素都无法再侵袭并干扰他与世界之魂的交谈。 迪克维持着沉默,但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和世界之魂建立了联系。 但他们现在除了等待之外几乎无事可做。 老萨满喃喃自语着“被选中者”和“世界意志将揭晓”之类难懂的话,贾伊德则很担心自己父亲的心理健康以及自己兄弟的生理健康。 五小强没有特殊的举动。 他们是优秀的战士知道越是危险就越要服从命令,便按照迪亚克姆准将和哈顿酋长的要求与圣石保持安全距离,以免他们身上的圣光力量的激荡引发这个洞穴中过于离谱的元素力量的反击。 这里的元素力量夸张到什么程度? 五小强体内本该温和的圣光已经自动转入了很有进攻性的状态里,倒不是圣光和元素有什么恩怨,纯粹是因为这里的元素占据着绝对的碾压优势,圣光也得保护自己的追随者啊! 大胆又野心勃勃的双子已从震惊中恢复,她们则会正在小心翼翼的用奥术符石认真记录着圣石周围的一切信息。 这是她们身为刺客庭“新人”的第一次任务中最关键的那一环,她们必须全程记录这场“觐见”,甚至还要在任务结束后出具一份足够详细的任务说明呢。 不过她们两人的指挥官,刺客庭高阶游侠奈丽队长的关注点这会很奇怪。 她似乎对迪亚克姆的信心十足,似乎并不担心准将大人的“觐见”失败,在其他人都在观察圣石与迪亚克姆的时候,她很心大的一个人溜到了不远处的石质王座旁,绕着那具古老的骸骨转了几圈又回到双子身旁,低声说: “你们确认那是始祖巫师奥古雷大人吗?” “测量一下头围就好了。” 正在认真做行动记录的奥蕾塞丝低声说: “自晦涩难懂的颅相学兴起以来,艾瑞达的所有奥术师们就用这种离谱的标准来判定自己施法天赋的极限,我们姐妹也一样,从小到大进行了不下二十次头围测量,而我们采用的统一对比标准就来自始祖巫师大人留下来的头围数据。 没错。 始祖巫师奥古雷大人就是‘颅相学’的发明人! 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艾瑞达文明的先祖阁下也是个很复杂的人啊。” “但奥古雷大人所处的时代是文明初始啊!在蛮荒时代搞个把活人献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奈丽一边叹息,一边吐槽道: “据说始祖巫师不只是奥术之道的创始人,同样是萨满之道的开创者,没准奥古雷就亲手献祭过很多活人呢,所以,他发明颅相学可能纯粹只是为了方便主持部落的献祭? 但不管怎么说,你们奥术师群体真是一群虫豸! 都几万年了,还要刻意维持这种野蛮的习俗真的过于离谱了。你们俩!一会忙完之后,去测量一下那骸骨的头围。” 游侠队长看了一眼被璀璨光芒笼罩的迪亚克姆,她稍显不安的甩了甩小尾巴,对因为年轻而显得有些“毛手毛脚”的双子叮嘱道: “记得动作轻点,带上必要的尊重,那可是你们的老祖宗。” “难道不是您和其他所有艾瑞达人的老祖宗吗?这可是神话中的伟大人物!” 萨洛拉丝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和妹妹一起拿出了“专用工具”跑去测量始祖巫师大人的头围了。 奥术师群体在这个时代的领袖人物萨奇尔可是颅相学的“忠实拥趸”,这就导致现在的奥术师有一个算一个都会这项糟糕的“基础技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元素的力量在消退,但迪亚克姆身上的圣光却越来越亮,那似乎代表着他与世界之魂的“交流”进入了相当重要的环节,为了避免出现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老哈顿在思索之后决定采取一些手段,在他的命令下,萨满们在安全距离上插下了更多图腾,奥术师也展开了护盾。 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看着迪克身上的圣光与圣石交映生辉时,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疗愈圣杖的伊米拉突然很眼尖的看到了偷偷摸摸凑过来的双子手中拿着的东西。 她一瞬间瞪圆眼睛,惊呼道: “你们怎么把老祖宗的脑袋拿下来了?快放回去!这太亵渎了!” “我们奥术师的事你这个牧师少管!” 萨洛拉丝凶巴巴的低声呵斥了一句,但两人的对话已经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在所有人眼神古怪的注视中,非常尊重传统的草原汉子贾伊德已经把腰刀拔出半截,很显然,这种“亵渎亡魂”的行为触犯到了贾伊德和克罗库恩人的淳朴底线。 眼看着要坏事,更稳重一些的奥蕾塞丝急忙摆了摆手,她抚摸着手中的“奥古雷之颅”,严肃的解释道: “你忘了吗?学姐还有诸位,奥术师们向来有将杰出前辈们那完美的颅骨取下精制,用作施法媒介的传统,这绝非亵渎!实际上按照颅相学最基本的释义,一位施法者死后他的天赋和才华都会保留在头颅之中。 只要合理使用,后人也能瞻仰前辈的荣光。 奥古雷既然是颅相学的创始人,他自然也不会抗拒自己那完美的头颅被争气的后辈制作成强大的法器。 当然,这种等级的奇物绝不是我们姐妹可以觊觎的。 请诸位放心,这枚颅骨会被送到二人执政官手中,由圣物庭的大匠师们亲手完成这枚强大法器的制作并交由尊贵的维伦大人来使用!我们姐妹俩只会负责‘原料’采集的第一步! 我保证。” “你们最好说到做好,我会盯着你们的。” 伊米拉虽然之前是个奥术师,但已经皈依圣光的她还是觉得这种传统过于离谱了,便气鼓鼓的甩了句狠话,随后继续扭头看向迪克大人那边。 “光!看那些光!有光芒散发出来了!” 几秒之后,人群里就传来贾伊德的喊叫。 一群人顶着元素风暴的重压与推搡艰难睁大眼睛,确实如眼神极好的贾伊德所说,一团特殊的光正在从圣石中爆发。 那并非可以用语言清晰形容的光芒,与迪亚克姆身缠的圣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并非纯色而是在不断的变幻着光谱和形态,就像是水中的绸布一样拥有某种柔软的实感,但在绚丽的多色光束中又混杂着一丝让人心醉迷离的幽蓝。 像极了在实体和液体中不断变化的水晶。 这束光从圣石中逸散,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遍布了整个洞穴。 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岩石化作树木,风沙转为流水,本该坚固的物质被不断随机转化为其他形态,就好像物质世界的规则在这光中失效了。 但这是应该的! 阿古斯星体的一切塑造都来自于世界之魂的伟力,就像是房间的主人有足够的权力决定一切家具的摆放与形态一样。 只要世界之魂愿意,祂完全可以在一念之间吹起塑造的风暴,将如今的整个阿古斯化作另一幅形态。繁荣的艾瑞达文明会在一念之间被如沙雕一样抹平,又在沧海桑田中沦为下一个文明于历史的废墟中考古出的过去。 在这样的创世伟力面前,艾瑞达人...不,所有凡人文明引以为傲的一切技巧与传承都显的如此卑微。 “是祂慷慨的允许我们的存在,而非我们塑造了祂,无上尊主啊!” 哈顿总督这位萨满祭司比其他人更能清晰的感受到世界之魂正在散发出的宏伟本质。 他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孩子迪亚克姆在这一刻已经真正得到了世界之魂的认可,便在温和下来的元素风暴的吹打中虔诚的再次匍匐于地面,高声呼唤着“阿古斯”的名字。 这是艾瑞达人称呼自己星球的名讳,来自始祖巫师的决定,也是奥古雷和他的后裔们谦卑的献给世界之魂的尊号。 其他人看到总督的动作也跟着照做,连傲慢的双子在这一刻都不得不表现出最虔诚的姿态。 于是这个洞穴中还站立的人就只剩下了正在进行“Talk”的迪克。 倒不是他骨头硬到不想跪,只是他的精神在之前就已脱离了躯壳,正在圣光原力于“命运抉择”时刻的妥善保护下不断的深入圣石之中,就像是接受着起源伟力的引导正在进入另一个“世界”里。 在那源于世界之魂的绚烂伟力中,他就像是被丢进了时间隧道里,在不断的旋转与坠落中依稀能看到发生在阿古斯世界的一切痕迹。 他看到了最初的艾瑞达人是如何在这片富饶的大森林中诞生,又是如何逐渐褪去羊角野兽的形态拥有人形,最后从破碎者的佝偻原始卑微之形,成长为如今这副强壮且有活力的躯体。 他看到了最初的艾瑞达人部落里年轻的萨满奥古雷在一次意外的探索中坠入了这个溶洞,奥古雷发现了圣石并谦卑的祈祷跪拜了整整七个日夜,终于在鼓起勇气的接触里,他也如迪克一样坠入了这流光溢彩的“世界回忆”里。 他看到了奥古雷从惊慌失措到好奇观察再到心悦诚服的顺从。 他看到了始祖巫师开始学习世界之魂赋予他的宝贵知识,随后以“代言人”的姿态呼唤古老元素的伟力。 他看到了始祖巫师勇敢的带领族人离开了他们世代生活的大森林第一次来到了外面的世界,在那蛮荒危险的世界中,得到了星魂祝福的奥古雷施展着元素的伟力改天换地。 他塑造出最初的克罗库恩大草原,又掀起滔天巨浪冲击着其他大陆的海岸,最后建立起连接海峡的石桥,带着先民们来到了玛凯雷的群山之中。 他还看到了奥古雷遵循世界之魂的指引,于玛凯雷的巍峨群山里找到了更古老的时代坠落于世界中的阿塔玛水晶圣物,并在那里建立起艾瑞达人的第一座城市。 那是远古的记忆,那是世界的回忆。 艾瑞达人的永生特质让奥古雷在之后漫长的岁月中执掌着这份权柄直到他预感到大限将至。 或许是他活够了,又或许是世界之魂的召唤与启迪。 总之,最初与世界“缔结契约”的始祖巫师回到了最初赐福之地,最后一次施展了伟力将这个地方保护了起来。 他在这里孤独的走完了最后的道路,将世界之魂赋予自己的伟力又还给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随后的历史如沧海桑田般转瞬而逝,艾瑞达人从团结到分裂到战争,最终再次团结将自己的文明推向巅峰,而在随后的画面里,迪克就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身影遵循着先民的传说来到了这里。 萨奇尔! 启迪者穿着华服尽显大人物的派头,但这“世界回忆”画面中的他脸色阴郁又担忧,很显然处于可怕的精神内耗里。 他来到了奥古雷的遗骸前,持弟子礼向老祖宗谦卑的致敬,随后与迪克一样试图接触圣石与世界之魂沟通。 他完成了这个仪式,证明了他也是“被选中者”。 用迪克的话说,他继承了奥古雷的职责,成为了阿古斯世界历史中诞生的继始祖巫师之后的第二位“世界守护者”。 然而,萨奇尔却没有接受这份祝福。 相反在与世界之魂的接触完成之后,萨奇尔如失去了一切勇气与希望,在绝望的笼罩在跪倒在圣石之下放声大哭。 那强大的奥术师这一瞬的无助与绝望,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被抢走了棒棒糖的孩童。 迪克这一刻已经完全确定了萨奇尔为什么会在直面世界之魂后,还会如此绝望到向燃烧军团卑躬屈膝的原因。 他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世界回忆中移开,在这光芒的世界中向前行走,在一次光芒的爆发之中让精神都陷入了茫然与无措,就像是巨大的爆鸣震晕了他。 等迪克回过神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世界之魂”的本尊。 就如记忆中觐见艾泽拉斯世界星魂时的那一幕,在那璀璨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芒交织而成的“襁褓”中,在那连命运都要低头敛息生怕惊动的幕布之下,尊贵而伟岸的世界之魂还在沉睡。 祂在沉睡亦在休眠。 但仅仅是世界之梦的闲暇扰动就让祂的伟力逸散,塑造了如今的阿古斯盛景。 对祂这样的存在而言,星球本体仅是供其休息的摇篮罢了,而存在于阿古斯星体表面的艾瑞达人更是一群匍匐于自己伟岸神躯之上的“小蚂蚁”,不值得关注甚至不值得毁灭。 祂拥有着不必用言语描述的伟力,哪怕仅仅是直视就让迪克有种“纳头便拜”的冲动。 这种冲动甚至很难用意志对抗,就如凡人很难下定决心去反抗自己的造物主,尤其是在这位造物主并不暴虐也不邪恶而且还非常慷慨非常温和的情况下。 祂的力量塑造了艾瑞达人赋予了他们永生,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艾瑞达人对这位神明感恩戴德。 可惜,除去这层神话的瑰丽外衣,迪克眼中的世界之魂依然不成型体,也完全没有万神殿泰坦那般强大无敌。 这足以说明“阿古斯”还没有到可以孕育出清晰自我的程度,更不必提借助星体塑造属于祂的无上神躯。其目前成长的阶段,甚至可能还要晚于会主动寻找“代言人”,并引导自己的孩子们为自己消除隐患的艾泽拉斯那颗至尊星魂。 星魂虽然天生伟岸,但祂们的成长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那是即便艾瑞达这样的永生者也难以衡量的时间尺度,几万年十几万年对于星魂而言不过是沉睡中的迷梦一刻。 在最极端的情况下,就算艾瑞达人没有遭受恶魔的侵扰,就算他们顺风顺水的一直发展下去,在这个文明自然发展并自然消亡的时刻,最后一个艾瑞达人在临死前,大概率也无法亲眼见到“阿古斯”自然诞生于群星中的绝景。 或许得数百万年甚至更久后,星魂阿古斯才能以强无敌的姿态从自己的襁褓中睁开眼睛,然后用星海神明之姿行走于群星之间,播撒属于祂给实体宇宙的祝福。 然而,已经近在咫尺的燃烧军团群魔,和它们的黑暗泰坦会给阿古斯星魂和艾瑞达人以数百万年的时间安然成长吗? 显然不会! 这就是萨奇尔的绝望,也是打断启迪者脊骨的最后一棍! 亦是萨奇尔拒绝接受“世界守护者”的伟力和荣耀,转而向恶魔一方卑躬屈膝并甘愿将阿古斯献祭给黑暗泰坦,以求艾瑞达文明能在黑暗时代苟活的原因。 迪克在这一刻长叹了一口气。 如今这个“婴儿态”的阿古斯星魂宝宝,无论如何都对抗不了实体宇宙最强大的黑暗泰坦萨格拉斯,祂被俘虏被灌注邪能来“拔苗助长”最终以“邪能泰坦寂灭者”的姿态登场已是个已注定的结局。 这一刻,迪克似乎听到了来自命运的冰冷嘲笑。 在阿古斯塑造成型的命运之手在命运抉择的时刻,身缠原力的炙热威能抵达了凡人可以抵达的最宏伟之地,然而在这里根本不存在他竭尽全力也渴望寻得的“希望”。 时间啊,世间最慷慨之物,世间最冷酷之物。 艾瑞达人得到了那把命运赐予的最宝贵的钥匙。 但遗憾的是,他们来早了... 来的太早了。 甚至连开始的开始还不到,就已经要直面结束的结束了。 但可惜命运并没有能从迪亚克姆这位“命运之手”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气馁或绝望,圣枪守备官脸色平静的就好像是他早已知晓了这一切,最少在“观察未来”这个领域里,命运可不配当迪克的对手。 他是穿越者。 他在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知道了命运对阿古斯那充满恶意与冷酷的安排,但即便他没有那些回忆,从萨奇尔的不正常反应中他也能窥得一丝真相。 黑暗之门正史中的启迪者萨奇尔叛乱只是用于描述阿克蒙德崛起故事的一个注脚,并没有清晰说明启迪者这样一位奥术师领袖为什么会突然在一夜之间转投邪能的怀抱。 但将其完全归结于邪能的污染和黑暗泰坦的引诱也不太恰当。 萨奇尔好歹是个活了几千年而且能和老维伦相提并论的杰出施法者,虽然在天赋和能力方面完全比不过名气极大的“星界法师”麦迪文,但万年后的麦迪文在被黑暗泰坦直接“附身”的情况下,还能和萨格拉斯维持对抗终其短暂的一生,因此,没道理萨奇尔这样站在文明顶峰的施法者会在一夜之间被击溃精神沦陷。 他的转变过于反常,以至于近乎荒诞。 但此时亲眼看到了世界之魂阿古斯的情况之后,也就不能怪萨奇尔不够坚定了。 不是启迪者天生软骨头,不想抵抗黑暗泰坦和它的灭世魔军。 他能遵循着始祖巫师奥古雷的脚步找到圣石,就代表着萨奇尔在意识到恶魔的威胁后有过反抗的心思还找到了他能找到的最强有力的援助,但残酷的现实最终击溃了他的所有信心。 作为艾瑞达人中的第一批被黑暗泰坦诱惑的施法者领袖,萨奇尔对于“施恩者”的力量有最深入的了解,他很清楚双方的力量对比有多么悬殊,便在无计可施的绝望中任由自己坠入了黑暗泰坦给予的“许诺”里。 然而,迪克挫败了唤醒者密教的黑暗政变,还斩杀了阿克蒙德让其尸骨无存,这就让正史中的“循环”被打破了。 艾瑞达文明中最有可能被黑暗泰坦招募的两位施法者领袖都已失败,邪能污染的种子被彻底拔除,萨格拉斯用于污染干扰艾瑞达人的手段都已失效。 如果黑暗泰坦不打算放弃俘虏阿古斯星魂的计划,那么接下来这个世界要面对的局势就已清晰可见。 燃烧军团会身披黑暗泰坦的愤怒抵达这个世界,用武力扫平障碍,夺取萨格拉斯渴望之物,而在这个过程里,艾瑞达人能得到的唯一结局就是毁灭。 似乎只有提前臣服,任由自己被灌注为邪能怪物才能躲过文明灭亡的结局,也难怪萨奇尔会在囚笼中怒斥迪克“毁了一切”,难怪萨奇尔会将他自己定位为保存文明的“殉道者”。 这是那老巫师在绝境前能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了。 但准将大人在这一刻可没什么悔意。 他眼中闪耀着光代表着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而他看着世界之魂宝宝的姿态则在宣告这其实也是计划的一环。 正因为知道历史会如何发展,他才不会坐视一切照旧。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反正老子弄死了阿克蒙德,这辈子值了!接下来只需放手一搏,反正情况再怎么变化,也不会比黑暗之门正史中艾瑞达文明的结局更差了。 随着准将大人真正看到了世界之魂的本体并再次坚定决心,他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段画面。 在那并不清晰如蒙太奇快速剪辑一样的混乱画面中,迪克看到了一头燃烧的巨人行走在星海之中的场景,也看到了滔滔恶魔们正在一颗已经完全被腐蚀的邪能星球上集结。 他甚至看到黑暗泰坦那足以碾碎星河的伟岸身影出现在阿古斯世界天空中的画面,毫无疑问,这是某种预言。 这也是世界之魂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虽然还在沉睡之中,距离真正的“破壳而出”非常遥远,但世界之魂自有神妙伟力,祂预感到了大祸将至。 祂隐约间感觉到了自己会遭遇何等绝望的未来。 一切都如迪克所预料的那样,只要他抵达圣石之前,只要他出现于此就一定能和世界之魂建立联络,因为祂也在求救! 世界之魂也在渴求绝境下的反击。 很好! 只要祂面对绝境时没选择躺平,迪克这一趟就没白来。 “你肯定很害怕。” 在那运镜技巧糟糕的预言画面结束后,迪克长促了一口气,圣枪守备官低声说: “仅仅是你最强大却已坠入黑暗的‘兄长’提着燃烧的黑暗之剑要和你‘谈心’这件事就足够恐怖了,我甚至都不需要渲染这种恐惧... 我正是为此而来的,阿古斯阁下。 我知道在做决定之前,摇摆不定的我们需要摒弃犹豫,我也知道在付出行动之后,无法回头的我们需要与悔恨进行长久的斗争。 但现在,请跳过因敌人的强大而瑟瑟发抖那一环吧! 在来这里之前,我已掐死了心中的犹豫;当站在您面前的时候,我也已将未来的悔恨视作一生宿敌。 我们必须对抗燃烧军团并与黑暗泰坦战斗! 这不是赢不赢的问题,而是我们必须坚持到那一刻,我们必须选择战斗才有可能将真正的希望传承到这片星海里。 我带来的不只有死中求活的一腔热血,如果您也和我一样不愿意放弃,那就请听我宣告我的计划吧,我已花了很多时间完善它,或许仍有不足,但我们已别无他法。 您的躯体注定要污秽了,但您的精神或许还有救... 所以,让我们做好准备,为即将到来的黑暗泰坦上演一场最精彩的‘金蝉脱壳’吧。” 24.看我们艾瑞达人用暮光炮把燃烧军团送上天! 世界之魂阿古斯尚未诞生自我,祂当然不会评价迪克的说法。 但没有自我不代表无法理解或者没有智慧,作为星海中能诞生出的最上位的存在,即便还处于“宝宝”状态,阿古斯星魂就已经具备了凡人难以想象的智慧,仅仅是祂的意志尚未成型而无法塑造某种更“自我”的内核。 面对迪亚克姆的劝说,阿古斯星魂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柔和但璀璨的光束如一道道并不带压力的微光触须自世界之魂本体中逸散,它们如柔和的光线一样环绕着迪克的精神旋转着,只要他伸出手,就能获得这缕世界之力的执掌权,这代表着他将有资格自称为“世界代言人”,也代表着他将执掌星魂的怒火,能以最尊贵的姿态成为自始祖巫师奥古雷之后的第二位真正意义上的“世界守护者”。 这可不是艾泽拉斯那群施法者自封的“守护者”,这是真正得到了世界意志认可的守护者,这意味着迪克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调动星魂的力量来重塑世界! 沧海桑田?一念灭世? 呵,那只是这份无上权能最基础最直观的表现罢了! 如果将阿古斯世界视作一个活化的数据库系统,那么此时只要迪克拥抱这缕光辉他就能获得数据库权限树的“最高权限”,别说随便修改数据库内部的所有条目,连“删库跑路”这种操作也完全可以做到。 当然,他要拥抱这缕力量的代价就是他可能要放弃圣光之路,而且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即如果“守护者迪亚克姆”的力量来自星魂的赐予,那就意味着不管迪克怎么努力,他的实力上限都绝不可能超过阿古斯星魂本身。 执掌驾驭世界的无上威能足以让迪克把所有踏上阿古斯世界的恶魔全部轻松捏死,但那毫无意义,因为阿古斯星魂若不是萨格拉斯的对手,那么在直面萨格拉斯时,不管迪亚克姆将星魂之力玩出什么样的花来,他一样会被萨格拉斯一剑砍死。 现在已确认黑暗泰坦绝对会亲自出面收拾阿古斯残局的情况下,手握这样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从黑暗泰坦眼中“可悲的蝼蚁”进化到了“顽强的蝼蚁”,没准还会因为反抗姿势的独特,让萨格拉斯大人捏死他之后,再发出一声“迪亚克姆,不差!”的评价。 但他装这个比的代价就是他死后,阿古斯一样会回到命运的残酷轨迹中,这是选择了“命运之手”道义的迪亚克姆应该做的事吗? 当然不是! 阿古斯星魂之前肯定对萨奇尔发出过同样的邀请。 祂已察觉到了威胁,迫切的需要塑造出自己的“战士”来对抗祂那过于恐怖的暴脾气“兄长”。 然而,世界回忆显示当时的萨奇尔果断拒绝了来自星魂的赐福,就如此时的迪克那般,拒绝的干脆利落! “没用。” 迪克没有触摸那一缕能让他瞬间越过两道生命阶位束缚,直抵“半神”阶位的世界伟力,他非常认真的对眼前不安的星魂说: “你可以塑造出十位半神,你可以把你的伟力赐予最睿智最强大最有潜力的艾瑞达人,但你能做到的事,如今已完全执掌邪能原力,驾驭整个扭曲虚空的萨格拉斯一样可以做到。 祂甚至只需要一次瞥视,就能制造出一支‘半神大军’。 你我都知道,简单的力量赐福改变不了这场入侵的结局,在这样的局面里,甚至连力量本身都已变的不再重要。 如果只是燃烧军团的侵略,艾瑞达人绝对会以保家卫国的决心与它们干到底。如果只是恶魔,我们在两位领袖的带领下再加上您的帮助也不一定会输。 但黑暗泰坦亲自来了,阿古斯... 在祂面前,一切凡俗与超凡的力量、数量和质量都已失去了意义! 你哪怕将自己完全榨干,把所有的伟力分给艾瑞达战士,塑造出数百个数千个半神屠戮掉每一头踏上阿古斯土地的恶魔也改变不了结果。 一旦萨格拉斯抵达这片星海,游戏便结束了。” 阿古斯显然是听不懂的。 祂尚未诞生自我,自然不如艾泽拉斯的至尊星魂那么天赋异禀。 祂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星魂宝宝,天赋和能力与“艾酱”那样动动手就能塑造出百万大领主作为自己的代表,以屠神灭魔的行动宣告自己存在份量的“天才儿童”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迪克也不能只用语言和世界之魂交流。 那样效率太低了。 他思索了一下,联想到之前自己人物卡给出的“提示”,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了“彼岸帷幕”那独特的“补充协议”的正确用法,于是在世界之魂塑造出的幻觉中放松了一切精神抵挡。 他说: “来吧,看看我的记忆,看看你未来的结局,我或许没办法在这个节点帮你和我们扭转必然会到来的结局。但最少,我能帮你坚定一下抵抗的决心! 来! 进入我的思维。 不必客气,在这个情况下,我们双方的信任与团结是组成反抗的第一步,若无法互相信任,我们甚至可能连那些代表着萨格拉斯意志,残暴的踏上世界的第一波恶魔都对付不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迪克的“诚意”,那环绕在他周身的世界之力以一种“谨慎”的姿态接触到了迪克的思维中,两者接触的一瞬间,迪克就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肥皂被丢进了“一盆温水”里。 并不十分灼热,但自己就是有种“融化”的感觉。 【外部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为:星魂阿古斯(未成熟),力量阵营为:未分类原力/元素,力量接入模式为:共振。 提示! 你正在接触的对象不被命运长河的流向束缚,‘彼岸帷幕补充协议’已生效!是/否开启‘彼岸帷幕’遮蔽自我记忆? 该选择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受控制的结果,请谨慎决定!】 迪克要的就是这个! 面对选项,他果断的选了“否”,于眼前这“星海真神”面前卸去了自己的伪装,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与祂共享,让与自己回忆共振的阿古斯星魂宝宝立刻被迪克“上辈子”的记忆所淹没了。 迪克也再一次看到了自己在黑暗之门正史里以各种职业各种身份进行着各种事业的片段。 作为一名真正的老骨灰,他擅长的可不只是大领主的战斗方式,全职业精通对于老玩家来说仅仅是入门条件,正因如此,他才能对黑暗之门正史的细节把控的那么详细。 在迪克毫无保留的共享中,还是个宝宝的阿古斯星魂提前见到了“天才儿童艾酱”。 那是自己在星海中的“姐妹”。 和祂一样处于漫长的沉睡,并遭遇着所有星魂都会遭遇的各种层出不穷的麻烦,似乎等不到遥遥无期的成熟和诞生。 祂也看到了那些发生在艾泽拉斯世界中的各种灭世级的大事件,以及那颗星球遭遇的种种麻烦。 不夸张的说,迪克甚至清晰的从阿古斯星魂宝宝那些尚未成型的“思绪”中感受到了名为“震惊”和“后怕”的情绪,皆因为相比祂的“岁月静好”,艾泽拉斯那边的情况太糟了。 六大原力在艾酱还弱小的时候就开始悄咪咪的对她施加影响,最先找到至尊星魂的虚空原力一口气砸出了五个古神作为虚空先驱,差一点就把没有反抗之力的世界之魂腐蚀成了“虚空泰坦”。 随后秩序原力的万神殿及时赶到,由泰坦守护者们出手发起一场世界范围内的大战将虚空镇压。 但这才不是解放和保护呢。 秩序原力压制了虚空原力的侵蚀,转手就在艾泽拉斯星体中植入了一整套名为“万物统一场”的设备,在净化被腐蚀的星魂的同时将祂引向奥术原力的道路,全程没有询问过艾酱自己的想法。 虽然手段比虚空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 如果说虚空是诱骗,那么泰坦就是绑架,在萨格拉斯拥抱邪能成为黑暗泰坦之后,邪能原力也盯上了艾泽拉斯。 在三原力为了艾泽拉斯的未来打的不可开交的表象之下,生命和死亡原力已借助秩序扎根开始暗地里的引诱艾酱踏上它们的道路。 圣光原力看起来是唯一没有参与其中的“正义势力”,但其实这个老六才是动手最早的那个! 早在物质宇宙塑造初期的“光暗大定序”中,就有第一缕耀光闪过了艾酱所在的星海,并第一个对当时刚刚塑造的星魂施加了神秘的影响。 哈,你以为迪克在吹牛? 不! 人家是有证据的! 那些隐藏在星体深处会在光暗两种形态不断跳动的光耀水晶,以及在未来某个版本出现的“光耀之歌”就已经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 六大原力齐上阵,各自派人用百般花样伺候一个尚未成熟的星魂,这福气还小得了? 什么叫“至尊星魂”的排面啊? 相比之下,阿古斯星魂宝宝这些年过的简直是逍遥自在的神仙日子!和祂那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在负重前行的姐妹相比,阿古斯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温室里长大而且被娇惯的“星魂巨婴”。 奥术之道在祂的世界中借由艾瑞达人的繁荣而扩散,但那只是奥术力量的聚拢。 没有泰坦们的直接参与,奥术原力的共鸣根本抵达不了诱导星魂的程度,而千年前借由阿塔玛水晶的呼唤才让圣光原力的代表纳鲁来到阿古斯,仅靠它们也完全没能力侵扰沉睡的星魂。 阿古斯此时依然维持星魂最纯粹的姿态。 可惜,接下来黑暗泰坦和邪能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唯一能在实体宇宙对抗黑暗泰坦的万神殿已经被团灭了,现在阿古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艾泽拉斯能在尚未苏醒的情况下被萨总的大宝剑奋力一击刺穿星体的情况下,于重伤中完成濒死急救最终转危为安是因为人家乃天赋异禀的“至尊星魂”。 但阿古斯不是艾泽拉斯,祂没有那种夸张的力量。 最要命的是,在迪克这装了一本“黑暗之门正史”的老骨灰记忆中,阿古斯星魂宝宝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在万年后是如何被邪能灌注腐蚀,又如何以“寂灭者”的可怖姿态诞生,最后又是如何被自己的“天才姐妹艾酱”派出的百万大领主前来试图拯救,但最终没能完成“ICU仰卧起坐”的奇迹,只能被凄凉的灭杀于万神殿的废墟之中。 最惨的是,在司马命运的刻意安排下,祂连死了都不安生。 其残存的星魂意志塑造出的污染之魂还踏马稀里糊涂的被死亡原力的黑手捕获去了暗影界,又在那死亡世界“偶遇”了前去遛弯的百万大领主,还是那一批在实体宇宙击败了祂的人,还是弄死了祂的“凶手”们,祂这个万年倒霉蛋在一通乱战之后第二次被挫骨扬灰,自此彻底失去了“复活”的可能。 这一系列遭遇堪称“最惨星魂”,这已经不是“悲剧”二字可以概括,完完全全就是命运的恶意在集中体现。似乎阿古斯星魂这荡气回肠的悲惨命运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为了提醒星河中的生灵们,向他们告知事情在最坏的情况下到底可以糟糕到什么程度! 祂被吓到了... 真的,毫不夸张。 迪克甚至听到了世界的悲鸣,和小孩被吓哭时的场景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他并不知道就因为这“恐吓”,导致整个阿古斯星体的地表在这一刻都天降暴雨。 那哪是暴雨啊! 那分明是阿古斯星魂宝宝为自己未来的凄惨遭遇提前流下的悼念之泪啊。 “莫哭莫哭!” 迪克手忙脚乱的安抚着眼前那团已经躁动起来的世界之魂,他大喊道: “我给你看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尊贵的阿古斯,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常规的拯救方案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现在已经半个身体躺进ICU的您,也不必浪费您宝贵的世界之力塑造始祖巫师奥古雷那样的‘守护者’。 没用! 您的存在和这颗孕育您的星体已经躲不开邪能的腐蚀,但我与您分享了我最宝贵的秘密,向您毫无保留的坦承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您知道我们眼下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从您那强大的姐妹艾泽拉斯的一系列遭遇中,我们能找到一个勉强可以称之为‘保存希望’的办法。 您已亲眼看到了您那位尊贵姐妹直面命运恶意时的一系列精彩操作,尤其是在被黑暗泰坦的利剑刺穿星魂本体的绝境中,她为了自救而进行的一系列反应堪称完美的‘急救规范’,不愧是星魂一族的天才儿童。 我指的不是她通过自己的艾泽里特鲜血精华,塑造出世界之力祝福的百万勇士来修复世界创伤。 恕我直言,您没有她那种恐怖的天赋! 您要是这么做估计会在短时间内因为流血过多导致胎死腹中,但我们可以借鉴这种方法。” 迪克停了停。 他看着眼前世界之魂的光芒本体,在对方从焦躁不安的状态恢复冷静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星魂是相当特殊的生命,你们天生伟大就意味着你们的成长不可能一帆风顺,必须经历风吹雨打和命运恶意才能破茧成蝶,成神之路从不轻松,但你们相比凡人有一个不可忽略的优势! 从艾泽拉斯的那一系列精彩操作以及您在未来被击溃实体,但污染之魂仍能幸存甚至可以完整进入暗影界就能看出,你们天生拥有的无尽潜能让你们超越‘生死’。 你们的状态只取决于你们的意志是否长存。 这一点在其他被折磨了万年的泰坦之魂被解救之后,还能一瞬间重塑躯体并驾驭万神殿废墟封印萨格拉斯就能得到更清晰的佐证。 既然不存在常规意义上的‘生死’的概念,那么要我说,在眼下这绝境中,亲手抛弃这幅伟岸的阿古斯神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您的意志能长存下去,您就还有在未来复苏的可能!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净化您在未来注定会千疮百孔的腐蚀之星躯,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方法!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先黑暗泰坦一步,找到隐藏于星河某处的生命泰坦艾欧纳尔的魂体。 她肯定有办法! 但这‘绝地求生’的前提是您必须想办法保留您的神智,哪怕此时,您的神智和意志还尚未真正意义的诞生。 您连说话都不会呢... 唉,普通儿童和天才儿童之间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阿古斯星魂宝宝再次发出了悲鸣。 这一次多少带着委屈。 祂不如艾酱那么天才是祂的错吗? 那是至尊星魂啊,是一个在尚未成熟的沉睡中都有能力对抗六原力侵蚀的奇葩,整个实体宇宙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强大无敌的黑暗泰坦为什么要一定要在艾泽拉斯尚未苏醒时就弄死她? 除了防止她被虚空腐蚀成为覆灭实体宇宙的元凶这个主要因素之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萨格拉斯很清楚,一旦艾泽拉斯真正苏醒,祂就打不过了。 “就我刚才所说,我们可以模仿艾酱的自救方法!她将自己的力量和意志分散到每一颗被赐予勇士们的艾泽拉斯之心神器中,借助他们的行动来治愈自己。 每一个被选中的凡人勇士,在佩戴世界神器时都可以被视作星魂的意志化身! 您也可以这么做!” 迪克终于大声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冥思苦想出的办法,他对眼前麻了爪的星魂意志说: “将您的意志以同样的方式寄托在数量庞大的世界神器,或者直接寄托在我们人民的精神之上!再由我们艾瑞达人携带着逃离这颗注定沦陷的星球。 只要我们还在群星中跋涉,您宝贵的纯净意志就不会沦陷于邪能之手,待他日艾瑞达人重返故乡时,您的意志碎片就可以被再度聚拢。 我猜要把自己的心智切开肯定会很疼,但这是我们救助您的唯一方式。 艾瑞达人对抗不了黑暗泰坦,我们只能逃离,但我们的逃亡之船中永远有您的一席之地,我将其初步命名为‘流浪阿古斯’计划,不要在意这个名字,您理解其含义就行。 我们确实无法在萨格拉斯眼皮底下带走这颗祂势在必得的星球,我们甚至无法完整带走您的意志,这会触怒黑暗泰坦由祂亲手执行对我等凡人的毁灭处决。 但我们最少可以寄托您的纯净希望! 如果世界守护者可以被视作世界意志的延伸与世界之手,那么无数个背负星魂意志的艾瑞达人,自然也能成为您的希望卫士! 艾瑞达人是永生的!这份永生来自您的赐予。 这就意味着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完美的相性来背负您的希望使其永不变质,一万年、两万年、十万年还是更长的时间都无所谓! 我们终会回到我们的故乡。 到那时... 您也会与我们一起上演一出龙王归来!” 迪克知道这份劝导还不够。 于是他把自己也押了上去,他沉声说: “您已见证我的与众不同,我来自一段黑暗绝望的记忆塑造,尽管在那些我曾经历过的故事中我们都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与其在灾难发生后上演勇气与拯救的赞歌,我更希望在那些悲痛之事发生之前就扭转它们。 我希望扭转那些命运,阿古斯。 我希望让那些不该死去的生命享受他们应得的安宁。 我希望那些不该被践踏的大地充满勇气的抗争。 我希望那些被迫流亡的人不至于成为只会躲避的胆小鬼。 我希望看到一个更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未来,我也希望这份光明中能有你的参与。 圣光因此选中了我。 祂任命我为祂的‘命运之手’,祂期待我为祂上演一场场的奇迹。 您也可以信任我。 我向您发誓,我用我的道义和我的人生向您发誓,我一定会找到净化您那邪能星躯的方法,我一定会让您在未来以您的意志重生! 没时间了... 我们已没有时间慢慢妥协与交谈! 我已把自己押上了命运的天平,您或许也该下定决心。” 迪克如此说着。 他知道要说服阿古斯星魂如此冒险很难。 对方不是一个可以理智思考的存在,星魂是否存在自我意识也是个很难得到答案的问题,但他希望为这个世界做那么一点事情,就如他对待冷酷命运的态度。 你最好趁着我弱小的时候尽情蹂躏我!但只要你打不死我,那等到老子有还手之力后,就有你好果子吃! 事实证明,阿古斯星魂宝宝或许不如艾酱那么天才,但祂真有自己的决断。 或许正如圣枪守备官刚才所说,星魂之路从不轻松,成神之路的终点也没那么随意能抵达,凡人成就伟业需要历经磨难,阿古斯和艾泽拉斯这样的星魂想要蜕茧成蝶一样要经历来自命运最极端的恶意考验。 祂们不缺力量,祂们缺的是比力量更珍贵的东西。 一如迪亚克姆所说,在对抗命运的战争中,个体的力量是最不值得关注的因素。 迪克没有等待太久,就看到了那璀璨的世界之光在自己眼前以一种“自我撕裂”的方式散碎开。 在星魂的悲鸣中如流星碎片一样闪耀着飞过来,在那枚碎片正中迪克精神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被从这种交流的幻象中击飞出去。 他狼狈的在圣光破碎的流光四溅中摔在了圣石之外的地上,但在他回过头的时候,分明清晰看到了那些“世界意志碎片”如绚丽的流星击中了洞穴中正在朝拜世界之魂的其他人。 他们毫无察觉... 那些碎片融入他们的躯体与精神是只有迪克能看到的过程。 这代表着阿古斯星魂宝宝做出了决定,祂确实在尝试着将自己尚不完全的心智分散开,融入艾瑞达人的精神中藏匿起来。 这些艾瑞达人都由祂而生的生命,他们是“阿古斯之子”又有永生的特质,自然可以承载那些“世界碎片”。 至于这些碎片会不会改变艾瑞达人的生命形态... 迪克不知道。 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外部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为:星魂阿古斯(未成熟),力量阵营为:未分类原力/元素,力量接入模式为:意志融合。 世界契约已签订! 新头衔‘阿古斯之手’已获得! 效果为:作为寄托着阿古斯星魂碎片的个体,你将拥有一部分星魂意志,当处于阿古斯世界时,在特定情况下可获得‘世界之力’灌注;离开阿古斯世界时,该强化将失效。 提示! 作为与世界意志签订契约的首名个体,你能得到的‘世界之力’灌注将被极限化,在启用世界之力强化时,你将得以暂时突破生命阶位的束缚并获取超凡的战斗力。 提示! 世界意志碎片与个体生命共生会对个体造成未知影响,请时刻注意自己精神与意志层面的变化并及时作出调整。】 “剩下的交给你了,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我与你签下契约,我与你一起登上战场,命运不会妥协它会因我的缘故而更恶毒的对待你,祝你好运,祝你们好运。” 迪克在这一瞬似乎听到了世界在与他对话。 但那更多是一种感知而非真切的语言表达,他知道阿古斯做出了选择,那意味着他身上承担的契约又多了一份。 许诺... 那是枷锁,更是动力! “起来!都起来!” 迪克从地上爬起来,大步走到茫然的其他人身前,他大声说: “星魂已与我完成了交谈,祂赋予了我们新的使命与重任,你们同样被赋予了世界的祝福,用心感受你们精神中的变化!现在已没时间朝拜了!我们接下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我...我感受到了!” 哈顿总督如羊角风发作一样在原地抽搐着,他捂着自己的脑袋尖叫道: “我看到了世界之魂!啊,祂在对我低语!祂祝福我好运!祂在注视着我,祂在看着我...啊,伟大的阿古斯啊!我将为您而战到最后一刻...” “冷静点!” 迪克真的想一耳光甩过去。 但考虑到哈顿总督把他从小养大也不容易,于是只能双手摁在激动的总督肩膀,对他说: “世界之魂的最终拯救要由我们艾瑞达人亲手完成,而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近在眼前,快去召集整个克罗库恩所有的珠宝匠...” “你要干嘛?” 哈顿总督疑惑的看着迪克。 后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圣石,他指着那东西说: “拆了它!将每一块细小的碎片镶嵌制作成可以佩戴的坠饰,那是阿古斯赐予我们的无上利器!我们要制作出足够多的‘阿古斯之心’,交予那些最悍勇的战士们,以此更好的承接世界之力的灌注。 等到萨格拉斯的无耻恶魔们踏上我们的土地时,被选中的阿古斯之手们会亲自教会它们什么叫闻风丧胆,什么叫血流成河...” “阿古斯之手?” 奈丽疑惑的品味着这个名字,迪克看向她,点头说: “对!阿古斯之手!你和我,乃至所有所有愿意为了故乡付出一切的艾瑞达都可以拥有这个名字,并共享这份荣耀。邪恶将在我们面前惊慌失措,恶魔会在我们身后溃不成军! 它终将响彻寰宇! 它终将成为黑暗星海中希望与勇气还有胜利的不败象征与永恒传说!就如日后的我们一样。 听那号角声吧! 这片星海在黑夜年代到来前的最后决战...开始了!” 25.末日警钟·预言这玩意是真有用啊! “那我凿了啊?” “凿呗。” “我真凿了啊!” “...你凿,没事。” “那个...要不还是你来?年轻人火力壮什么都不怕,百邪不侵,我这老头子就有点发怵。” “我来就我来!” 这一番见鬼的对话正发生在迪克耳边,让准将大人无力吐槽的转过头,便看到哈顿总督和他的养子贾伊德正在“谦让”手中的凿子。 那是石匠和珠宝匠的吃饭家伙,可以用锋利的那头从石块上凿下宝石原矿。 哈顿总督除了是个厉害的传奇萨满祭司,一名位高权重的地区总督,草原孤儿们的好大爹之外,也和其他经历过漫长时光的艾瑞达人一样“多才多艺”。 他同样是一名手艺不错的珠宝匠,那也是艾瑞达人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此时面对眼前的巨大圣石,哈顿总督却不怎么敢下手凿出第一下,尽管迪克告诉了他初步计划以及这些圣石要被拿来干什么,但基于萨满的古老传统和对历史的尊崇让他真的很难说服自己亲自动手去摧毁艾瑞达人的远古圣物。 毕竟阿古斯世界最古老的四元素力都在看着呢,万一自己这一凿子下去激怒了它们,身为萨满的自己可就没有好果子吃咯。 狡猾的老年人打算把这个“荣耀”让给自己有出息的养子,而彪呼呼的首席骑兵队长贾伊德哼了一声,从养父手中接过凿子,深吸了一口气作势要凿下去。 可惜最终还是没能完成。 他也怕。 而且不只是怕。 克罗库恩草原上最厉害的骑手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眼前在古老元素的衍化中天然形成的圣石。那光滑的表面就如最好的水晶矿,仅仅是丝滑的质感就让人怜惜。 贾伊德无法通过触摸与世界之魂对话,但他也能感觉到与这块圣石相连的力量之宏伟。 正是世界之魂赋予了艾瑞达人以诞生的可能,四舍五入一下,眼前这块圣石就是所有艾瑞达人的“老祖宗”了。 “这要是弄坏了,怕是要遭天谴的。” 纯正的草原小伙叹了口气,又把凿子工具还给了哈顿总督,爷俩就那么大眼瞪小眼,周围其他人都在看着,也没人上去帮忙,即便是勇气十足的五小强,这一刻也不打算参与其中。 很显然,破坏圣石这种事给他们带来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哪怕只是想一想都觉得亵渎。 最终还是迪克看不下去了。 时间多么宝贵,真没空留给你们继续做心理建设啊。 他起身提着自己的宝石战锤上前,沉默着抡起来哐的一声砸在了眼前的圣石上,这东西虽然珍贵但其实并不坚固,在迪克的牛力气打击下立刻就有水晶状的碎石纷飞。 “快!捡起来,再小的碎片也不要漏掉。” 哈顿总督如激动的阿鲲一样喊了一声,自己弯腰捡起了几块不规则的碎石,又小心翼翼的吹去上面的尘土,其他人也纷纷寻找到飞出去的碎片再交回来。 迪克伸手从其中取出最小的碎片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伸手将其掰断成两截,让碎片的大小就如指甲盖一样。 他将那东西拿起来放在哈顿总督眼前晃了晃,问道: “总督老爹,如果用这样的标准来制作吊坠,这块圣石完全用完大概可以做出多少饰品?” “数万枚肯定是有了,如果每一颗碎片都能妥善使用的话,甚至可以达到十万枚以上。” 哈顿总督用珠宝匠人的严谨大概对比了一下两者,他说: “但克罗库恩没有这么多珠宝匠,就算把学徒都算上,每日不停的打磨,要制作这么多吊坠和戒指,最少也需要好几年,甚至是十几年。” “那排除一切装饰呢?就用最简单的方式将它们和粗制的珠宝框架组合起来。” 迪克追问道: “免除一切不必要的修缮,仅仅确保它们不会因为佩戴和战斗而损坏就好。” “那样确实可以极大的提高制作速度,但这毕竟是神器,做的太寒碜就显得我们艾瑞达人的手艺拿不出手了...” 哈顿总督有些别扭,但最终还是叹气说: “我理解你的意思,迪亚克姆,我会争取先做出一个样品,但你也要尽快将这里的消息送回执政官之座。 不管是圣石被寻找,世界之魂的存在被确认,还是你所说的由星魂赋予的危险预知等等,这些都不是你一个准将和我一个总督可以私下决定的事。 如果它涉及到所有艾瑞达人的未来,那么两位大执政官就必须第一时间得知。” “奈丽队长已经去做这件事了。” 迪克说: “在等待维伦和基尔加丹两位大人到来之前,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必须完成。” 他回头对五小强说: “拿起凿子和工具,帮助总督开凿切割出合适尺寸的圣石碎片,珠宝加工是铭刻在艾瑞达人血骨里的天赋,你们都能做好它。贾伊德,我的兄弟,你辛苦跑一趟纳斯拉克斯城堡,带上城堡中的匠人和制作工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 “好!” 提着精致马鞭的贾伊德应了一声,随后又有些无奈的说: “但你知道,迪克,普通人无法穿越这片山脊,元素保护着这里。” “不会了,贾伊德。” 迪克看了一眼身后破损的圣石,说: “星魂已赋予了我们抵抗的权力和荣耀,古老的元素也会成为我们的同伴与助力,它们不会再阻拦一切心怀战意的勇士,甚至会慷慨的与我们分享它们的力量。 如果你打算追随我们的父亲成为一名侍奉元素的萨满,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 只需祈求,元素必有回应! 它们和我们都应知道,留给这场战争的准备时间已然不多。” —————— 遥远的玛凯雷地区,执政官之座的傍晚时分,处理完了政务的维伦正带着自己的儿子,在纳鲁神殿中参加一场信徒们自发举行的集会。使用法术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的大执政官很享受和自己的人民待在一起并分享信仰的感觉,他的儿子也很喜欢。 这孩子继承了大执政官与生俱来的智慧,也因为从小跟着自己的“养父”基尔加丹统帅学习武艺而虎头虎脑,身强体壮。 他很懂事。 他知道父亲每天都很忙,因此也很珍惜和父亲相处的闲暇时间。 虽然尚未成年的他对于圣光教义并不十分感兴趣,但看到父亲非常认真的与教友们分享心得感悟,半大的孩子也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在旁倾听。 然而,相比这些枯燥深奥的教义交流,他其实更喜欢听旁边父亲的教友们分享那些圣光勇士的故事。 比如时下最流行的“圣光勇士横扫邪教徒与恶魔”的故事话本。 主角就是玛尔德兰准将和迪亚克姆准将,为了方便宣传,牧师们将这个故事进行了“亿点点”通俗化的魔改。 反正如果是迪克听到这故事,八成会询问如此勇猛如圣光下凡一样对着恶魔开无双的同事现在年方几何,尊号为何又履职何处,说不定他们还一起共事过呢? 维伦的好大儿听故事听的眉飞色舞。 他握紧拳头完全沉浸在刺激的屠魔故事里,其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长大之后,追随养父基尔加丹统帅的脚步成为最杰出的守备官的辉煌岁月。 曾是杰出奥术师的维伦当然注意到了自己儿子的举动,但他并不觉得让孩子接受英雄主义教育有什么不好。 毕竟那些故事都是基于事实的改编,这本就是社会宣传的一部分。 爱国教育必须搞,而且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经历过第二共治时代初期混乱时光的艾瑞达人官方显然很懂这个道理。 不过就在维伦打算带着儿子去拜访一下神殿中的纳鲁时,他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道看不真切的幻象。 那幻象来的如此剧烈,让维伦一瞬间差点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他气喘吁吁的坐在了椅子上,这立刻惊动了他的好大儿。 作为先知的儿子,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看到父亲如今紧闭双眼的样子,小家伙立刻对不远处的卫兵挥了挥手,让他们护送父亲去安静的地方。 这是所有先知共同的习惯。 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对未来进行预测,但那些幻象所代表的仅仅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些只是“可能性”而绝非事实本身。 杰出先知和三流神棍的差别就在于,先知们有能力从真真假假的画面中通过一系列筛选决策出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并将其整理成可以被其他人解读的预言。 如果真假不分的将所有未来的可能都加以采纳,那这份“先知”的工作基本也就干到头了。 卫士们搀扶着大执政官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离开了集会区,纳鲁神殿的高阶女祭司伊沙娜女士也匆匆赶来要将大执政官送到自己的冥想室里。 但维伦却阻止了他们。 此时还在被各种幻象困扰心神的他低声说: “这一次的预言不太一样,我需要在阿塔玛水晶前完成这场预言!我能感觉到,某些重要且凶险的事情即将发生。 呼唤我的兄弟过来! 他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这个预言。” “遵命!” 忠诚的卫士立刻分成两队。 一队护送先知返回执政官之座的密室,那里藏有艾瑞达人的远古圣物阿塔玛水晶,另一队则启程飞鳐赶去寻找基尔加丹统帅,通知他这个消息。 统帅这会应该在演武场打磨武艺呢。 他的日子过的相当清汤寡水又不近女色也不好享受,以至于很多亲卫都相信,基尔加丹统帅唯一的乐趣就是和自己的维伦兄弟待在一起打发时间,而他剩下的热情全部无私给予了他所热爱的人民。 很快,维伦就被送入了圣物室中。 他揉着额头强忍着那些还在不断闪烁的幻象带来的精神压力,拄着自己的圣杖走到了摆放于圣物厅最核心处的那块奇特的七色水晶前。 这东西的造型相当古朴,就好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矿。 它有七个不同颜色的水晶簇生长在一起,还呈现出相当优美的黄金分割与对称美,颜色不同的水晶簇并不显得夸张廉价,相反在光芒的照耀下在每一个角度都能看出折射出的不同光谱。 基尔加丹曾评价说,这东西就像是一座王冠... 但关于阿塔玛水晶的故事其实在如今这个时代依然带着几分晦涩,比如始祖巫师奥古雷在玛凯雷的群山中找到了它,还使用它驯服了远古时代的元素之力,但除了奥古雷之外后世的奥术师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它。 所有方法都试了,但阿塔玛水晶就是不为所动。 直到千年前的某一日,维伦在预言的引导下意外激活了这枚水晶,璀璨的光束直冲云霄持续了七个日夜,在它的光芒消散时,两位纳鲁就在圣光的闪耀中来到了阿古斯世界并停留于此向艾瑞达人传授圣光的启迪。 根据纳鲁们的说法,阿塔玛水晶和它们这一族有关系。 但它们也不能确定这块水晶是否来自于那些古老而强大的原初纳鲁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阿塔玛水晶的潜力并没有被完全释放,这枚水晶还可以做到更伟大的事。 维伦之所以要来到圣物水晶前完成预言,是因为这颗水晶有增幅预言的奇特能力。 在水晶旁时,维伦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幻象很快就被重新梳理,并帮助他完成这些幻象的排序与解读。 对于先知这份相当讲究玄学的职业而言,阿塔玛水晶确实是绝对难得的助力。 当基尔加丹穿着仪式盔甲赶来这里的时候,维伦在圣物厅中的预言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但依然没有结束的征兆。 这让和维伦相处了数千年的基尔加丹意识到今日的预言非同凡响。 作为艾瑞达人历史中诞生过的最杰出的先知,维伦虽然会花很长时间对预言进行解读和诠释,但仅仅是第一阶段的感知很少会花这么久还没完成。 这或许和他们两在数千年前遭遇的那场席卷世界的瘟疫一样,是一个会影响到艾瑞达文明未来的“大预言”。 这让基尔加丹有些心神不宁。 他伸手在同样担忧的维伦好大儿的额头上摸了摸,随后推开了圣物厅的门,示意其他人留在这,他自己前去查看维伦的情况。 圣物厅中此时的景象超出了基尔加丹的预料。 维伦坐在阿塔玛水晶前方,他伸手触摸着圣物,那奇特的辉光将他所见所闻以一种幻象的方式投影出来,就像是一幕混乱剪辑的糟糕电影,基尔加丹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困扰自己兄弟的幻象。 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恶魔们在一颗被腐蚀成墨绿色岩浆地狱的世界中行军。 他看到了燃烧的巨人正在横跨星海。 他看到了阿古斯的地表被点燃,无数艾瑞达人在绝望中迎来焚灭。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 一个如红色怪物一样的他端坐在阴沉的颅骨王座上,那长满了邪能疱疹并遍布伤痕的躯体已化作真正的恶魔之形,背后的双翼如狰狞的蝠翼一样合拢,他如怪物一样的爪子轻轻敲打着灼热的王座。 而在他眼前,无数已成堕落者曼阿瑞的族人狂热的呼唤着他的名讳。 “欺诈者!” 他们如此齐声高喊着。 就如千万个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的魔音贯耳。 “不...” 这一幕让基尔加丹心神受创。 他是个坚定的战士,但在亲眼看到了自己于未来的某种可能后,他也感觉到了一股荒谬和愤怒。 那个主宰着毁灭的怪物不可能是他! “啊!” 维伦也在这时发出了惨叫,让基尔加丹立刻上前搀扶住自己那双目流血的兄弟。 还没等他询问,两人就看到阿塔玛水晶之上的幻象汇聚于一处,那个黑暗庞大如毁灭之神一样的身影骤然出现,仿佛在这一刻吞噬了所有的光芒那样,屹立在他们身前,并将阴森的暗影投于他们身上。 在熊熊燃烧的邪火映衬下,他们甚至看不到那骇人存在的脸和躯体,仅仅能看到一双充斥着暴虐与毁灭但却坚定无比的双眼。 他们通过预言看到了祂,祂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阿古斯...” 低沉的声音自幻象中响起。 那声音回荡的一瞬,基尔加丹和他身旁的维伦就像是被丢进了熔岩的地狱里,无穷无尽如恒星一样的灼热化作幻象的烈火汹涌而来。 基尔加丹的第一反应是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兄弟。 但这只是幻象。 他们的躯体没有遭受任何伤害,但仅仅是精神层面通过预言的短暂接触就足以让他们灼伤自己。 艾瑞达人的大执政官们在那烈火熊熊仿佛要焚灭世界的幻象中抬起头,他们眼前的毁灭之神正在消散,但祂已经给出了自己最后的“预言”。 “三十个日出时,我将抵达;三十个日落后,唯有服从。” “轰” 灼热的毁灭幻象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那如焚灭万物的光影化作无形,而安静下来的圣物厅中只剩下了惊魂未定的基尔加丹和双目流血的维伦。 两个兄弟沉默着,但他们能听到彼此因为恐惧和愤怒而不断跳动的心脏。 “这...这是真的吗?” 基尔加丹搀扶起维伦,他低声问道: “这也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吗?” “不,我的兄弟。” 维伦擦拭着眼角下的鲜血,他哑声说: “这不是预言,这是宣告!来自末日的宣告,祂就是启迪者所说的那个‘施恩者’,亦是迪亚克姆口中执掌灭世魔军的黑暗泰坦。祂已经给予了我们最后的宣告,祂和祂的毁灭大军已经启程。 三十天... 不是它们不能更快。 它们只是给了我们最后的投降时间并将其称之为‘仁慈’。” “但祂会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预言里?” 基尔加丹低声说: “这在以前从未出现过,我闻所未闻。” “因为预言牵扯到了祂,基尔加丹。祂是超脱于万物之上的毁灭尊主,是行走群星的真神,连命运都无法约束祂,祂预感到了自己的信息会出现在这个预言中,于是祂‘亲自过来’了一趟。” 维伦叹息道: “迪亚克姆的警告是对的。你和我都低估了唤醒者密教背后的势力,我不认为那样的存在扔下三十日的末日宣告仅仅是一种恐吓。我的兄弟,我不知道我们做好准备需要多久,但祂只给了我们微不足道的三十天。” “我绝不会...” 基尔加丹咬牙切齿的咆哮道: “我绝不会把自己的世界和人民就这么拱手让给一个毁灭之神!我也绝不会允许自己落到那种卑微可笑的处境里。” “你看到了什么?” 维伦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基尔加丹没有隐瞒。 他信任维伦如信任自己一样,将自己所见的“欺诈者幻象”告诉了他,维伦立刻握住了基尔加丹的手,他沉声说: “不要相信!不要因此怀疑自己!更不要因此心生恐惧和暴怒,我的兄弟,那仅仅是黑暗之神的把戏,祂想要用这种方式击溃你的心智。” “当然,我不会如他所愿。” 基尔加丹点了点头,正要询问维伦关于预言的更多细节,却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塔尔加斯焦急的呼唤: “两位大执政官,刺客庭的眼线送回了消息!哈顿总督和迪亚克姆准将在石化森林深处找到了传说中的圣石,迪亚克姆准将觐见了星魂,他说星魂对他发出了警示。 名为‘黑暗泰坦’的毁灭邪神与祂无穷无尽的恶魔崽子正在靠近阿古斯!” “什么?” 基尔加丹大惊失色。 他大步走出圣物厅前去听取塔尔加斯的汇报。 维伦的双眼布满血丝因此落后了自己的兄弟几个身位,但他看向基尔加丹的眼神却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在预言中看到了其他景象。 而在那些关于未来的描述与勾勒中每一张都有自己,但自己身旁却再无自己最信任的兄弟。 每一张都没有! 再结合基尔加丹刚才看到的那段幻象,这或许意味着... 不! 维伦握紧了自己的法杖。 他在心中暗下决定,哪怕身为先知的自己早已学会应顺应命运,但这一次他不会允许黑暗的未来将自己的兄弟俘虏带走。 他要对抗它! 竭尽全力的对抗这份过于沉重的未来。 维伦拄着纳鲁之杖离开了圣物厅。 就在外面,塔尔加斯正在描述奈丽队长送回的消息,每一个细节都很充分,甚至连“世界意志的祝福”这种事都有详细的反馈。 基尔加丹和维伦越听越严肃,他们刚刚看到的可怖之物足以让他们对这些事情产生奇妙的联想。 “奈丽队长说,迪亚克姆准将告诉她,那名黑暗泰坦的目标就是我们的世界之魂!” 塔尔加斯严肃的说: “因此如果艾瑞达人不打算卑躬屈膝的向恶魔跪倒并献上自己的世界,那么留给我们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场以保卫者的身份参与的战争。” “兹事体大,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 基尔加丹握紧拳头,对塔尔加斯说: “立刻安排传送庭准备传送,我和维伦大执政官要亲自前去查看。” “遵命!” 26.流亡派和抵抗派还在努力,降临派已经理所当然的躺平 时间来到午夜。 贾伊德已经用塔布羊骑士可以发挥出的极限速度,将第一批珠宝匠送到了石化森林的圣石附近。 五小强在这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营地,就位于迪克记忆中的克罗库营地的位置上。 哈顿总督在这里架起工作台,带着珠宝匠们的专业工具细细打磨着手中的圣石碎片,他们从圣石上凿出尽可能细腻的原石,然后再分切打磨,力求每一块碎片都要被合理且妥善的使用。 后续来的珠宝匠看到总督都亲自上手了自然不敢耽搁。 艾瑞达人天生的珠宝加工天赋让他们在这种事上做的又快又好,尽管迪克要求不要添加任何多余的装饰,力求用最简单最迅速的方式制作出第一批世界之心神器,但珠宝匠们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专业人士显然不能允许自己的手艺得不到发挥的空间,这是所有世界的所有“手艺人”特有的坚持。 因此在午夜到来时,当哈顿总督将第一枚制作完成的“阿古斯之心”戒指递给迪克时,已抡大锤敲了好几个小时圣石的迪克便绝望的看到这玩意的戒面上依然点缀着精致的艾瑞达施法符文,整体也有明显的雕琢痕迹,虽没有施加太多炫技的工艺,但仅从戒指品相而言,这已经算得上一枚相当精致的珠宝了。 “不是都说了不需要这么浪费时间吗?” 他接过那枚尾戒样式的戒指放在手中查看着,而面对迪克的吐槽,哈顿总督哼了一声,带着匠人的骄傲摇头说: “雕刻这符文并塑造古老的法式甚至没浪费我十秒钟,这个戒面本来就是做好的框架,是我准备送给贾伊德做三百五十岁生日礼物的一部分,但此时送给你也一样,迪亚克姆。 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比贾伊德有出息。” “千万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工作而且运气好罢了,让贾伊德在我的位置上,他肯定做的比我更好。” 迪克谦虚的摆了摆手,继续查看手中的尾戒。 上好的天界金制作的戒身使用了艾瑞达人特有的“晶铸”技法,让它点缀着稀碎但坚固的晶石,整体轻便但坚固,不会因为撞击和磕碰就改变形状,平坦的戒面上本该镶嵌华美的宝石,但此时仅仅镶嵌着一枚被打磨成三角立体形的圣石碎片。 不过因为圣石非金非玉,质地特殊,饱含元素力量的天然结晶让它和最好的水晶相比也毫不逊色。 被切割完美的角度映射出绚丽的弧光,再加上戒面周围铭刻的祝福铭文和古老法式点缀的艾瑞达文字,让这东西看起来就充满了一种“大巧不工”的艺术品气质。 不愧是艾瑞达珠宝大匠手作的精品,他们这个种族在珠宝加工方面实在太有天分了。 但外表的华美只是一方面,已经背负世界契约的迪克更注重的是这东西的功能性,他抚摸着戒指本体,很快就有金色词条在他眼前跳出: 【 饰品名称:末日决战·阿古斯之心【迪亚克姆专属·装备唯一】 饰品品质:世界神器【仅能在阿古斯世界生效】 饰品特性:上古元素祝福·世界精华容器·世界之力媒介 饰品特效:当‘世界精华’灌注的时,赋予佩戴者耐力、力量、敏捷、智力、精神、能量适性与能量操纵全方位的强化! 提示! 该强化效果可随着佩戴时间和战斗时间而累积直至抵达当前生命状态可承受最大强化,可少量多次使用也可在蓄力后将其一次性释放;在一次性释放强化力量时,个体的短时间强化将超越生命阶位限制。 警告! 一次性释放大量世界之力会对佩戴者造成极端的生理与精神压力,不建议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否则会引发极端后果。 提示! 该特效仅可在阿古斯世界疆域内生效,一旦脱离世界之魂所在区域,该装备除‘上古元素祝福’外的所有特效都将被封印。 装备说明: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啦!限量版阿古斯之心神器出货啦,八星八箭,足克足两,神器品质,传家好物!狗日的黑暗泰坦带着小兄弟阿古斯跑路啦,原价99999998的阿古斯之心现在不要998,不要98,不要9.8,只要你敢跟着‘圣光吊哥’一起赌命就白送啦,统统白送啦!】 “我踏马...” 在看到这让人眼前一黑的物品说明时,迪克差的气的背过气去。 多好的东西啊,被那个藏起来说风凉话的混蛋这么一编排,好像瞬间就掉了好几个档次。 但实话实说,除了那见鬼的物品说明之外,这枚阿古斯之心确实达到了迪克想要的结果。 虽然在功能性上远远无法和记忆中有“三环强化”可以同时容纳十几个强势祝福效果,能让凡人勇士拥有屠神灭魔力量的“艾泽拉斯之心”相提并论,但以阿古斯星魂宝宝如今这个形态,能以祂的力量制作出这种神器已经很不错了。 最重要的是,按照哈顿总督和珠宝匠人们的详细估算,以目前的规格,圣石被完全拆解后绝对能制作出十万枚以上的阿古斯之心。 这绝对足够武装起整支用于和恶魔进行末日决战的整支军队!就是不知道阿古斯星魂能不能支撑这么多勇士同时使用神器来分享祂的力量,对于成年星魂或者艾酱那种“天才儿童”来说,这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但阿古斯“宝宝”毕竟力量有限,祂的天赋还来不及兑换呢。 “萨满们绝对会喜欢这样的宝物...” 哈顿总督抚摸着手中一串尚未完工的古朴吊坠,他感慨说: “始祖巫师奥古雷将阿古斯世界的上古元素力量尽数集中于圣石周遭,这让最庞大的元素祝福保留到了现在,每一块圣石碎片都是上古元素的精华,哪怕是萨满学徒佩戴它也足够呼唤元素施展出强大的法力。 如果不是世界面临颠覆的危机,仅仅是这些吊坠与戒指也足够落魄的萨满之道重新崛起。 贾伊德那混小子有福了。 他会因此成为名留青史的萨满与骑手。” “既然佩戴上了它,那就代表着我们不会放弃,总督老爹。” 迪克将阿古斯之心尾戒小心翼翼的佩戴在自己左手的小拇指上,他抚摸着这枚戒指,沉声说: “我们会和恶魔们战斗到最后一刻!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道义,为了我们的世界!贾伊德也好,其他战士也好,在他们佩戴上这神器的时候,他们都会拥有同一个身份。 我们都会在那一杆大旗之下战斗,至死方休!” “当然,我绝对相信你的炽热决心和热忱奉献,孩子。” 哈顿总督满怀感慨的拍了拍迪克的肩膀,如老父亲看着出色的儿子那样,他轻声说: “我以前对于圣光的道义还有一些怀疑,但在亲眼看到如今的你之后,我对未来再无任何忧虑,哪怕我们将直面绝境,那束光确实指引着你成为了更好的人,祂也会指引一代又一代的艾瑞达人踏上和你一样的道路。” “唰” 就在迪克打算谦虚一下的时候,随着传送术的流光闪烁,萨洛拉丝脸色焦急的冲过来,对迪克和哈顿总督说: “两位大执政官已经到达纳斯拉克斯城堡了,他们不愿意浪费时间,正带着人向这边赶过来,奈丽队长让两位做好接待的准备。她还说,大执政官的表情很不好看。 或许是因为我们...” “因为我们破坏了圣石?” 哈顿总督本就对这件事抱有一丝担忧,现在听到大执政官脸色难看顿时跟天塌了一样,但随后这老萨满咬了咬牙,回头对惶恐的匠人们大声说: “都别怕!继续做事,天塌下来老子顶着!既然我下的命令自然由我来承担代价。” “可是那命令是我下的,总督老爹。” 迪克摇了摇头,安抚道: “不必担心,大执政官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在他们知道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后,他们绝不会责怪我们,而且我觉得与其用语言说服,不如让他们亲自感受一下。 请您尽快制作两枚与大执政官的身份地位相匹配的阿古斯之心,总督老爹,我们将其作为礼物赠送给他们,也作为他们用于和世界星魂交流的媒介。” “对对对,用事实说话自然再好不过。” 哈顿总督眼前一亮,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半成品吊坠,也不多说什么,快步走到工作台前忙碌起来。 数十分钟后,经过三次传送跨越过整个克罗库恩草原后,大执政官和他们的卫士们便抵达了石化森林深处,并在圣光选民和祭司们的簇拥下到达了临时营地。 维伦和基尔加丹还没询问呢,哈顿总督就上前见礼,然后送上了两枚精工打造的阿古斯之心。 那是两根项链。 圆形的水晶主体中分别镶嵌着形状不同的圣石碎片,给维伦的那颗还专门用了圣光适性极佳的宝石,让这东西成为了最好的法器。 “你是说,佩戴这‘阿古斯之心’就可以和世界之魂完成交流吗?” 基尔加丹有些狐疑的看着自己手中那点缀成剑型的吊坠,哈顿总督严肃点头,说: “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世界之魂得愿意和佩戴者交流,圣石只能作为媒介,但按照古老的萨满传承的传说,只有被选中者才有资格觐见世界之魂。 不过眼下情况特殊,我猜世界之魂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这越听越像是某种诈骗手段了。” 基尔加丹身旁的刺客庭头子塔尔加斯低声吐槽了一句,但亲眼见到了黑暗泰坦给予的末日预言的两位大执政官却不这么想。 他们几乎同时带上了吊坠。 作为战士和守备官基尔加丹没有出色的能量亲和,他抚摸吊坠能感觉到某种召唤但还需要时间来感知,维伦这边刚带上几乎就被拉入了世界之魂的幻象中,他还伸手握住了基尔加丹的手腕,用精神共振的方式带着自己的兄弟一起感知到了世界意志。 两人的生命阶位本就已到达了艾瑞达人天然能达到的最高程度,因此在世界之魂面前可以承受的能量灌注自然也要比迪克那个细狗强的多。 在周围一众人的惊呼声中,维伦和基尔加丹就像是“原地升仙”一样。 他们的躯体被璀璨的光束包裹着悬空而起,在眼睛中都闪耀出跳动的光点,他们的精神暂时脱离了躯体,但来自世界之魂的慷慨给予让两人的力量气息如坐了火箭一样在蹿升。 迪克本来也有这样的机会。 但他拒绝了独自成为世界守护者的荣耀,而将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荣恩分给更多可以作战的战士,看到此时两人被世界之魂“传功”的场面,准将大人一点也不羡慕。 真的。 这并非说酸话。 迪克很清楚成为世界守护者的可怕“代价”。 艾酱那边的世界代言人麦格尼·铜须先是被返祖变钻石,又在和世界之魂的交流中几近崩溃数次,他自己都说过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重压与折磨,更是堪比受刑一样的受罪。 而且世界守护者的荣耀与强大与世界本身强绑定,但艾瑞达人最终要脱离故乡踏上漫漫流亡路,到那时,失落的世界守护者必将承受心灵的重担甚至会演变为无法摆脱的绝望,而对于流亡者而言,绝望是最不需要的情绪。 迪克很清楚,阿古斯世界仅仅是个开始。 对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旅程的起点与终点,他不能被一直困在这里,最少在未来,他必须要去一趟艾泽拉斯世界。他为阿古斯许下的那个“净世誓言”,也只有在那个无数命运交汇,无数群魔乱舞的“主舞台”中才能找到答案。 这场夸张的赐福过程并未持续太久,维伦和基尔加丹这对艾瑞达人的绝对领袖在数分钟后就从那场“觐见”中回归。 他们手握手的看向彼此,又同时扭头看向了迪克,后者对他们点了点头,在这无声的交谈中,一些不需要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就这么被确定下来。 “我会立刻召集全国范围内的所有珠宝匠,以最快的速度在这里集中。” 基尔加丹对哈顿总督沉声说: “哈顿阁下,就拜托您主持这项对我们的文明和世界而言最重要的工作,尽快将更多的阿古斯之心制作出来,我们的战士需要这种被世界赐福的武器来对抗那些无耻的恶魔和它们的邪恶主子! 精锐的战士们与强悍的施法者也会被集结...” “这么着急吗?” 哈顿总督有些诧异,随后就听到抚摸着阿古斯之心吊坠的维伦叹气说: “只剩下三十天了,诸位。我与基尔加丹刚刚得到了一份直接来自黑暗泰坦的‘末日宣言’,祂和祂的狗腿子们已经向我们的世界前进。三十天后,黑暗泰坦就将抵达阿古斯! 我们乃至这个世界的命运将在那时候被确定下来,刚刚我和我的基尔加丹兄弟与世界之魂的觐见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敬爱的阿古斯之魂也感应到了同样的灾祸,祂亦不想屈服于黑暗的命运,但遗憾的是,如今的我们和我们的世界尚无法对抗来自黑暗泰坦的淫威。 我的兄弟不愿意放弃我们的故乡,我也会和他一起留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办法,来安置那些无法战斗的老弱妇孺们。” “等到最勇敢的战士们完成自己的使命后,他们也必然要踏上战场,即便是老人和孩子,他们也要学着为自己和他人战斗” 基尔加丹握紧拳头,说: “命运并没有给我们更多选择!维伦,我和你或许会在第一波恶魔入侵中就死去,但在我们死去之后,这个世界依然不能放弃抵抗!我宁愿我们的世界毁于激昂的战争,也不希望看到我们的人民抛弃勇气和尊严任由自己堕落为恶魔怪物。” 两位大执政官虽然都同意抵抗,但他们在安置老弱的事情上显然产生了分歧。 这很正常。 维伦是仁慈的不希望看到无辜者被卷入战争。 但基尔加丹是理智的。 他知道在黑暗泰坦和祂的恶魔狗腿子面前,整个阿古斯不会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先把人民武装起来。 迪克看着他们。 他欣慰于两位大执政官都有奋战到底的决心,却感觉这两个家伙似乎钻进了某种牛角尖里,就像是命运的固执修正。 黑暗之门正史里,预言到灾难的老维伦硬是拖到黑暗泰坦都亲自到达时,才放弃了劝说基尔加丹和目前已经在天国的阿克蒙德。 或许是执政官们之间的意见冲突,导致老维伦和他的追随者们失去了最宝贵的逃生窗口,甚至让老维伦的老婆孩子都被留在了这绝境之中,从而间接影响了老维伦的悲剧人生。 不过现在没有阿克蒙德那个顶级搅屎棍从中作梗,眼前两位老友自然不会遭受更多的黑暗引诱。 “保护和抵抗并不冲突,大执政官们,我们也还有援军!” 迪克看了一眼跟随在维伦身后的高阶祭司伊沙娜女士,他上前,对两位大执政官说: “我们可以向圣光祈求...我的意思是,通过两位守护纳鲁联络它们的同胞们,如果克乌雷和鲁拉冕下拥有可以跨越星海的飞船吉尼达尔号,那么其他纳鲁手中应该也有同样的载具。 星海中的纳鲁数量并不少,它们彼此之间也有自己的联络方法,克乌雷冕下也向我保证过只要我们需要,它们就一定会伸出援助之手! 如果我们能得到纳鲁们的支援,虽然可能还是无法扭转阿古斯陷落的结局,但最少可以将更多人民送离绝境。 我们还有三十天的时间! 如果纳鲁们的支援足够迅速,或许我们得以将数百万乃至千万平民送离战场? 我认为这是绝对必要的,两位。” 他加重语气说: “我们一定会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奉献一切,但我们的文明传承同样重要!艾瑞达人因阿古斯的垂怜而生,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的后裔和血脉还在群星中行走,阿古斯的意志之火就不会熄灭...” 看似感性的劝说,但实际上迪克用一种微妙的眼神向两位大执政官传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抚摸着自己的尾戒。 这是个暗示。 维伦和基尔加丹刚刚觐见了世界之魂,他们肯定知道自己劝说世界之魂将祂的意志分散承载于艾瑞达人精神中的“流浪阿古斯”计划。 至于两个大执政官会不会知道迪克的“真实身份”... 那必然不可能! 效果霸道的“彼岸帷幕”不是吃素的,在迪克本人不愿意分享的情况下,即便是阿古斯星魂宝宝也没办法将祂所见的东西分享给其他人。 这一点迪克之前就通过和总督老爹以及“星魂探险队”的其他人交谈的方式确认过了。 这番话让维伦和基尔加丹再次对视,他们刚刚确实亲眼看到了世界之魂忍着痛苦将祂尚未成型的意志化作碎片融入两人精神之中,这意味着艾瑞达人不但要为保卫阿古斯奋战到最后一刻,那些活下来的人也要承担起传承真正伟大之物的职责。 如今还存在以及以后会诞生的每一名艾瑞达人都用这种方式承担与世界之魂的誓言。 这是祝福,也是枷锁。 但他们只要还活着,艾瑞达人的文明只要还存在,阿古斯星魂的纯净意志就不会在邪能的污秽灌注中死去!这个世界与因祂而生的人会从这一刻起同呼吸,共命运! 双方会一起奔赴战场,一起奔赴远方。 “我立刻返回玛凯雷!” 维伦当即做出了决定,他说: “我会亲自向两位守护纳鲁传达我们的决定和请求,如果它们真的可以带来更多飞船拯救我们的人民,那么不管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可以承受。” “我会前往安托兰平原集结我们的军团。” 基尔加丹压着腰间的剑柄,他沉声说: “黑暗泰坦会在三十日后抵达,但祂那些无耻的恶魔仆从肯定会先一步到来,向我们传达那所谓的邪能权威。它们期待打垮我们吓坏我们,让心怀恐惧的艾瑞达人做出和唤醒者密教一样卖国求荣的蠢事。 但我保证它们会失望而回。 在我们的大地上,在我们的故乡里,恶魔们除了绝望什么都别想带走!” “我们一定会尽快制作出足够武装战士们的阿古斯之心。” 哈顿总督深吸了一口气,他大声说: “为了人民!为了艾瑞达!为了阿古斯!” “为了阿古斯!” 迪克挥动着拳头大喊了一声。 五小强本就慷慨激昂也跟着大喊起来,最终在基尔加丹高高挥起拳头的时候,整个营地里都人声鼎沸。 他们战意昂扬。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燃烧军团是什么样的对手。 或许是因为他们还对黑暗泰坦的威能持有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燃烧的远征尚未开启的时代,宇宙中的恐怖传说还尚未流传。 但不管怎么样,最少在此刻,他们战意昂扬! —————— “唔,近了,祂的脚步近了...” 玛凯雷的纳鲁神殿之下的囚室中,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已经成废人而且向破碎者形态转化的启迪者萨奇尔突然抬起头。 他睁开了浑浊无比的双眼,似乎看到了某种只存在于他想象中的幻境。 在周围几名高阶守备官警惕的注视中,萨奇尔如发疯一样哈哈狂笑起来,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道: “黑暗之神的脚步临近了!恶魔的咆哮与毁灭到来了!阿古斯的末日近在眼前...艾瑞达人啊,哭泣吧,绝望吧,哀嚎吧。我们的文明终将毁灭,不是在我们死去的时候,而是在我们跪倒的时候。 我们... 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啊,始祖巫师啊,尊贵的祖先啊,您软弱无能的后裔让您失望了,我让您失望了。 萨奇尔死了。 他如黑暗中的老鼠一样被自己的绝望和懦弱掐死了! 但启迪者还活着,而且它活得很好。 它很快就会苏醒了,带着那个注定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期待着一个与他不同的回答。 在深渊中等待吧,期待那束永远不会到来的光。” “砰” 在萨奇尔如哭泣一般的呼唤中,监禁囚室的门被推开,身穿审判庭制服的艾瑞达行刑者大步走入,一名严肃的审判官向萨奇尔宣读了由基尔加丹亲手署名的处决令。 这份命令是十几分钟前刚刚签发的。 很显然在黑暗泰坦即将到来的当头,大执政官已经不打算留下萨奇尔这个祸害了。 但面对刽子手举起的斩首利刃,被束缚的萨奇尔却没有露出任何特殊的表情,仅仅是在那利刃落下的光影中,他轻声说: “啊...迪亚克姆啊,圣光介入命运的手,你到底会为我带回什么样的答案呢?” “噗” 鲜血迸溅,头颅飞出又被审判官抓着辫子提起。 萨奇尔这样杰出的施法者哪怕死后,其头颅也要作为“战略物品”被圣物庭收藏,至于这具尸体就丢在这任其腐烂吧,在行政体系已经运转起来慢于文明自救的今日,没有多余时间来为一个老疯子殓尸了。 但那个名为“萨奇尔”的幽灵却并未死去。 就如黑暗泰坦正在向阿古斯进发,阴暗者们也在光下的深渊中踽踽而行,只待天时变化后以更可憎的形态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 27.艾瑞达人这张旧船票,能否登上纳鲁的客船? 从克罗库恩返回的疲惫维伦甚至没有回家看望家人,他一落地就前往了克乌雷神殿。 这里的纳鲁祭司们已经得到了命令,当先知抵达时,两位守护纳鲁之一的克乌雷便做好了与他交谈的准备。 这是一场绝密交谈。 除了大执政官和纳鲁神殿的高阶祭司与刺客庭的首领塔尔加斯之外,再不允许其他人旁听。 就在纳鲁圣座之前,手持圣杖的维伦大步走来。 他今日的心情与往日觐见纳鲁聆听圣光教义时截然不同,再无温和的心境只剩下如火缭绕的焦灼,这种心情似乎被纳鲁感知到,于是克乌雷散发出轻柔的声音,将圣光化作一只抚慰的手帮助维伦消弭疲惫并让他冷静下来。 在由璀璨的神秘几何状水晶组成的纳鲁有韵律的运转中,维伦开口说出了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 “黑暗泰坦已下发了末日宣告,距离阿古斯的终末到来只剩下了一个月的时间,我和我的兄弟也已经得到了世界之魂的神启,我们会在我们的故乡与穷凶极恶的恶魔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在决战进行的同时,我的人民必须找到可以逃离魔爪的方法。” 大执政官抬起头,带着祈求向眼前被他视作可信密友的守护纳鲁说: “被星魂视作‘守护者’和‘立誓者’的迪亚克姆兄弟认为我们应该寻求圣光的帮助,他笃定在这危急时刻我们能得到的最有效的救援必然会来自圣光的领域。 您与鲁拉冕下前来阿古斯时乘坐过可以跨越星海的飞船,而迪亚克姆兄弟说你们的同伴们手中还有类似的飞船。 您也曾讲述过很多纳鲁为了拯救世界奉献自我的伟大故事。 我想请求您! 请您替艾瑞达人向星海中的其他纳鲁发出求援的信息,我们需要可以运走平民的船!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艾瑞达人的存亡就在这一个月中,我们可以拿出我们拥有的任何东西作为回报,只要你们有需求,我们都可以给予。” 空灵如歌声般的韵律随后响起。 在普通人听来那就如水晶碰撞发出的声响,但在可以听懂纳鲁语言的维伦耳中,这些声音被转化为一个温和的男性声音。 克乌雷对他说: “不必如此卑微!圣光的先知维伦,我与鲁拉来到阿古斯并在这里停留一千年,就是因为我们之中的那位‘先知’预言到了艾瑞达人将遭遇的绝境。 我们与你的人民共生了千年,我们早已确定,充满智慧与勇气还有绝佳探索欲的艾瑞达人完全值得拯救。 而且,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一场反抗命运的奇迹上演...” “嗯?” 维伦疑惑的看着光耀的克乌雷,后者带着笑声为他解释道: “在我们最古老最神圣的领袖,亦是最精通预言的原初纳鲁‘圣光之母’泽拉的预言中,她看到了艾瑞达人在堕落的领袖带领下投入了邪能的怀抱,但唯有您和您的追随者抵御住了邪恶与黑暗的召唤。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来到阿古斯后,会将珍贵的纳鲁道标馈赠给您的原因。 泽拉女士叮嘱我们不必在除您之外的其他艾瑞达人高层身上浪费时间,她向来认为命运不可更高也不应被更改,但事实证明,在任何时候,我们都应该相信‘奇迹’的存在。 泽拉预言的阿古斯命运已经改道! 时至今日,我与鲁拉也没有看到艾瑞达人堕落的丝毫征兆,你们以直接干练的决策消弭了唤醒者密教会引发的混乱,而您与基尔加丹统帅在面对燃烧军团时坚定的抗争决心更是比一千颗太阳还要明亮! 放心吧,圣光的维伦。 我与鲁拉会立刻联络星海中的纳鲁同胞,我们会竭尽全力将我们能找到的所有飞船都带到阿古斯。但纳鲁们都在不同的星球帮助需要帮助的生灵,我无法保证它们能在同一时间到达。 你们可能需要在一段时间内不断的送来人民再由飞船运送,最重要的是,你们必须要在前线抵挡住恶魔的侵袭,为这场拯救生命与文明的伟业赢得时间! 这就意味着你们将遭受可怕的损失。 哪怕将其冠以‘伟大牺牲’之名,但直面惨烈的现实依然需要你和你的兄弟在最黑暗的时刻坚定决心。” “我们会做到的!我们会竭尽全力!” 听到纳鲁如此坦诚的支援,维伦长出了一口气,他握住了胸前的阿古斯之心吊坠,大声说: “我们不会让崇高的救援者失望,但...我是说,纳鲁的飞船真的足够送走所有的人民吗?” 这个问题让克乌雷沉默了片刻,在那稍稍变奏的水晶音效的回荡中,它说: “不一定,但如果圣光之母的教团来的及时,那么依靠‘风暴要塞’那样的巨型星舰,我们最少可以保护玛凯雷地区的艾瑞达人安全转移。 那是我们拥有的最庞大最坚固的星舰,我们曾用它转移过数个星球的难民,他们的世界皆亡于恶魔之手。 是的,维伦。 阿古斯并不是第一个被恶魔们盯上的世界! 那位恐怖的黑暗泰坦整合了曾是一盘散沙的囚徒们,并赋予了来自扭曲虚空的狂暴恶魔们一个堪称‘崇高’的使命,它们以毁灭作为行‘拯救’之事的工具,但那改变不了它们的暴徒本色。 另外,我要提醒你,维伦,就如迪亚克姆一直在提醒你的那件事。 虽然所有的纳鲁都诞生于圣光之中,虽然所有的纳鲁都天生具有圣光赋予的怜悯与治愈的天性,我们都具有天生的奉献欲与牺牲精神,但我们依然有个体思维的不同。 就如我与鲁拉属于温和的理智派,总有些纳鲁会因为对圣光的理解而踏上与我们不同的道路。 我必须承认,我们之中的一些同伴在与星海的黑暗对抗时也变的激进了,就比如在凡人无法想象的古老时代,我那些激进的同胞就曾发动过一场跨越原力界域的‘大远征’,那是现在的艾瑞达人无法想象的惨烈战争。 那时候我尚未诞生,但我也知道那是纳鲁这个群体中难以消弭的印记。 因此,在与其他纳鲁们接触的时候,已被圣光祝福的艾瑞达人请务必要慎重一些。” 克乌雷这含有微妙深意的提醒让维伦点了点头。 迪亚克姆兄弟确实说过同样的话,但眼下艾瑞达人面临灭顶之灾的情况下,这些问题都可以稍后再讨论。 “那么,这场求援中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维伦询问道。 克乌雷说: “我和鲁拉需要借用你们的圣物阿塔玛水晶,它可以加速我们的圣光传递,让求援信息以更快的速度穿越星海抵达我们的同伴手中。但我知道,那圣物对艾瑞达人来说象征着...” “不,只是一块水晶而已。” 维伦沉声说: “与我们的文明相比,再珍贵的宝物也不值一提,我立刻将阿塔玛水晶取来,请两位做好准备。 愿圣光怜悯我等。 愿圣光庇护阿古斯度过这最黑暗的年代。” —————— “看那束光!快看!” 克罗库恩的群山中,在制作阿古斯之心的忙碌营地之外,正在守夜的法瑞娅突然看到了天空中的异象,她立刻将身旁休息的同伴呼唤起来。 他们都看到了远方那一束直通苍穹的光。 它离的极远就像是在地平线上,但却又非常清晰闪耀让年轻人们固执的认为那是某种来自圣光的启迪。 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营地里的其他人,连双子都跑到了高处观察。 “真是惊人的能量反应!” 萨洛拉丝小声说: “看方位应该是玛凯雷方向,所以他们在那里干什么?打算点燃这支巨大的火炬来恐吓随时可能到来的恶魔们吗?” “是信号吧?” 奥蕾塞丝思索片刻,说: “就像是历史中记载的那样,一千多年前也是有这样的光束直冲云霄,持续了七个日夜后,圣光的两位纳鲁就抵达了阿古斯。” “确实是求援的信号。” 迪克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他此时穿着的麻布长袍上已经布满了灰尘和碎屑,这是凿了一天圣石之后留下的痕迹,他站在自己的年轻战士们身旁,眺望着玛凯雷方向的那束光,说: “维伦大执政官顺利说服了纳鲁们帮忙,那束光大概就是纳鲁们向自己在星海中的同伴们送出的信息,召唤它们带着各自的飞船前来阿古斯帮忙运输难民。” “难民?” 这个词让年轻人的表情微变。 骄傲的艾瑞达人们从未想过,自己在某一天会被冠上这样落魄的称呼。 “对,踏上星海流亡,告别故乡,如无根的浮萍随波逐流,这不是难民是什么?” 迪克带着某种复杂的感情,他轻声说: “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艾瑞达人在未来会遭遇的窘境,包括你们在内,我甚至觉得维伦和基尔加丹两位领袖也没有完全搞明白这个问题。 他们知道情况严重,却无法想象结局会坏到什么程度。 做好准备吧,孩子们,以后我们要过苦日子了。 几千年,一万年,两万年,甚至更久。 我们可能要等到很多次沧海桑田之后才有可能返回故乡,那些在旅途中出生的孩子们只能从父母悲伤的描述里去想象自己那已经失落的故乡。 失去家园的阴影将伴随着我们,直到将我们之中的某些人彻底逼疯为止。 所以,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迪克在这一刻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周围的年轻人们,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直到他们脸上浮现出思考的表情。 “但我们总会找到新的世界。” 靠在旁边岩石上抱着双臂的奈丽队长说: “星海这么大,总会有一个如阿古斯一样美丽的世界成为我们新的家园。” “对,那个新世界甚至可能比我们脚下的大地更宏伟更慷慨更温和,它或许在各方面都很完美,但必然会有一个缺陷,它不是阿古斯! 也永远不可能成为阿古斯。” 迪克回头,看着奈丽,说: “小奈丽,你注定会成为我们中最优秀的斥候指挥官,每当逃亡的飞船抵达新世界的时候,会由你带着最勇敢的战士踏上那片陌生的土地,确认它是否可以成为流亡者们的落脚点。 但恶魔们真的会放弃吗? 它们的主人一旦得到了阿古斯的力量,那么星魂的伟力就被恶魔所用。 一支真正意义上用于点燃星海的不败魔军会在阿古斯被组建起来,它们会开始对整个实体宇宙释放绝望与死亡,那将是一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灰烬之路。 所以问题来了,奈丽。 你要怎么才能找到一个完美的世界,既可以保护艾瑞达人继续繁衍生息,又让它永远不被狂暴的恶魔们找到然后加以毁灭?这片星海在面对恶魔们发起的燃烧远征的时候,又有几个星球能上演绝地翻盘的奇迹?” 迪克的语气比之前更严厉。 五小强少见过迪克长官如此严肃,奈丽队长则维持着沉默,双子交换着眼神。 她们很聪慧,小脑瓜子好用的很,这会已经品味出了迪克大人想要告诉他们这些年轻人的道理。 “一直逃避不是办法!恶魔跟在屁股后面不断释放毁灭,那就意味着我们会成为事实上的‘噩兆先锋’,我们所到之地都会被恶魔们盯上然后被毁灭,我们这些流亡者最终会成为星海里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厄运使者,甚至成为燃烧军团实质上的帮凶。” 迪克摊开双手,对其他人说: “我们的人民会在一次次的逃亡中失去勇气,我们的领袖会在长久的流亡里心力憔悴,我们最勇敢的战士也会因为一次次失败而丧失力量。 终有一天,我们会厌倦这种看不到尽头的逃亡。 终有一天,我们会在命运的恶毒安排下落入一个看似完美的世界,然后一头扎进希望编织的谎言里。 终有一天,我们会用宽慰说服自己,把头埋入裤裆里假装那些跟随我们的厄运不再会到来,在每一个惶恐的夜里躲起来向命运祈祷开恩。 但它们会追上来! 它们会用我们难以想象的方式包围我们,羞辱我们,屠杀我们,最终灭绝我们! 它们会踩在我们族人的尸骨上狂笑着警告那些服从的奴隶,大言不惭的说这就是反抗者的下场! 这种屠戮会持续到我们中的最后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奈丽,你是如此的敏锐,你或许能躲开每一场屠杀,但最终却也只能独自隐居于无人找到的荒野里,任由惨痛,绝望又无能的记忆相伴,最终折磨掉自己的最后一丝锐气。” “别说了!!!” 奈丽尖叫了一声,打断了迪克的“黑暗传教”。 她愤怒的盯着迪克,咆哮道: “那你倒是拿出一个办法啊!黑暗泰坦不可战胜是你说的!要让人民抛弃故乡逃走也是你给执政官们的建议!现在开始装模作样的预言未来的凄惨结局还是你在说! 迪克!迪亚克姆! 你踏马到底能不能别再玩这些该死的鬼把戏了! 我观察了你很久,我知道你有些秘密,在某些时刻你表现的就像是个先知一样,甚至比维伦大执政官还要神神叨叨,我不想探究你的心灵。 但在这个黑暗年代即将到来的时候,你最好别只是嘴上说说。 你最好别只会洋洋洒洒的指出问题,一味的渲染恐惧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个懦夫,但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却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案。 这种人在任何时代的任何世界里都是最无可救药的臭傻逼!” “我带来了方法!” 迪克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取出一枚刚刚做好的阿古斯之心吊坠,上前郑重的将其放在了奈丽的手中。 他握住奈丽颤抖的手,说: “想要在黑暗长夜里远行又不迷失方向,唯有在出发之前给自己塑造起一座灯塔,每当我们迷茫的时候就回头看看,只要那束光还在,我们就知道该往何处走。 阿古斯! 奈丽,唯有阿古斯才能成为艾瑞达人的最终救赎! 我们生在这里也必然要死在这里,当流亡者们失去信心的时候,要由你这样佩戴着故乡神器的领导者站出来,向他们传达并宣扬我们所做的努力和我们承担的使命。 我们离开了故乡但并非因为绝望,也别把这视作一场逃亡! 迟早有一天,你和我,还有我们所有人,终会带着医治世界的办法回来。我们会在这里击溃恶魔与它们的邪恶主人,我们终会从他们手中拿回我们的故乡与我们的遗产!” 他转过身,拿出一把阿古斯之心放在手中,目光明亮的对五小强和双子说: “这是我的职责,是奈丽的职责,也是你们的职责!接过这些神器,孩子们,骄傲的佩戴它们!在未来注定漫长的流亡中,手持神器的你们也要成为人民心中的火炬,在他们迷失方向的时候将他们带回正轨。 我们不止要在故乡对抗恶魔的侵袭,还要在我们落脚的每一个世界里成为每一个无辜生命的信仰卫士与热忱宣教者。 我们向那些与我们经历同样窘境的其他生灵带去关于燃烧军团的示警,并帮助他们抵挡恶魔的入侵。 燃烧的远征不可能毁灭每一个世界,而那些因我们的活跃而被拯救的世界终将成为我们的盟友!恶魔们联合起来想要摧毁物质宇宙,那么被它们压迫威胁的生命也应该联合起来组成更坚定的军团。” 迪克手中的阿古斯之心吊坠和戒指被一只只手拿走。 当双子这样的“利己主义者”都戴上了吊坠与戒指之后,迪克才结束了自己身为“牧师”的第一场布道。 他看着玛凯雷方向升起的那道光,说: “我们终会回到故乡,孩子们。我们会带着胜利与希望回来,哪怕要花上十万年,我们也一定会回来!阿古斯赐予我们的永生就应该被用在这种正确的地方。 我们有永恒的时间和它们战斗,直到某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您发号施令的样子真的像极了一名将军,而您鼓舞士气的姿态就像是一名大执政官。” 双子低声吐槽道: “我们就没见过您这样的守备官,他们脑子里都装着肌肉,但您...您显然不一样。” “我姑且把这当成一种赞美,但你们最好别在其他守备官面前说出这些。” 迪克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了这平台走向圣石洞窟,他要回到洞窟中继续遭石,他必须尽快完成神器的制作,恶魔随时都会到来。 奈丽没有打扰五小强的沉思,她悄悄跟上了迪克并轻声问道: “抱歉,我刚才的表现太不体面了,但我们...我是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如果我告诉你赢不了,你会向恶魔投降吗?不,你肯定不会。” 迪克笑着说: “既然已决定战斗到底,那么输赢就不是目的了,就像是对于注定远行的我们而言,需要的也只是启程。会赢的!告诉自己,我们一定会赢的。” 他拍了拍奈丽的肩膀,穿着麻布袍大步走向圣石的溶洞,与那些熬夜打磨圣物的珠宝匠们擦身而过。 这些匠人都来自阿古斯的各个总督区,目前在这个营地中接受迪亚克姆这位准将的指挥,艾瑞达人天生的秩序倾向让匠人们不需要太多监督就能又快又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休息时也会有些匠人主动前往溶洞瞻仰圣石,他们中的一些听说过克罗库恩的传说并将觐见世界意志作为无上的荣耀。 就像是这会,在午夜的劳作中,迪亚克姆刚刚拿起凿子凿了两下,就看到一位穿着紫色衣袍的女士走了进来,她对迪克温和的笑了笑,随后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圣石。 但下一秒,那手就被警戒者扣住。 “请问,您来自哪?” 身上还残留着石屑的迪克眯起眼睛,问道: “玛凯雷?纳斯雷萨?还是扭曲虚空?” 那女人猛的抽离手指,一闪身躲过了迪亚克姆打来的重拳,后退着用一种阴霾的眼神盯着这个警惕的艾瑞达准将,她发现这名圣光行者也在用奇特的目光盯着她。 那眼神怎么说呢? 没有任何恐惧,还附带着一抹极为好奇的注视。像极了发现稀有宠物的猎人们一样,恨不得把她的伪装立刻剥掉然后好好看看这家伙的真面目。 你还别说,当一个以“正直”闻名的艾瑞达守备官露出这种眼神时,还挺渗人的。 “不愧是击败了萨奇尔的守备官准将!够敏锐,够警惕!但你的脑袋会成为军团的收藏品,你会成为第一个死者!” 珠宝匠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在邪能汇聚中一把造型妖异的匕首跳入手中,随后高声喊着“军团必胜”扑了上去,但下一秒就被毫无征兆爆发的圣光“淹没”了。 那伪装的人影就像是融化一样消失不见,然而守备官自有侦测潜行的办法。 “这是幻象!你在掩饰什么?” 伴随着摄人的咆哮声,迪亚克姆的圣光被他以“阳光普照”的方式挥洒出去。 放射的炫目光芒不带太多杀伤性却异常耀眼,在瞬间驱散了整个溶洞中的阴影,将恶魔藏身的媒介彻底驱逐的同时,狗眼都被闪瞎的隐藏者便大叫着摔出了破碎的阴影。 它的伪装已经彻底被击碎,露出了其狰狞的外形。 消瘦但高耸的躯体覆盖着邪能的硫磺焦臭,反曲型的蹄子在地面留下黑色的脚印,而其背后庞大的深紫色蝠翼、脑袋上弯曲细长的角和标志性的苍白皮肤证明了它的身份。 一头纳斯雷兹姆! 燃烧军团的密探和情报官,绰号“恐惧魔王”,是播撒腐蚀和玩弄诡异的大师。 “这个翅膀颜色,让我想想...” 迪克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狰狞的纳斯雷兹姆,他知道恐惧魔王这个种族有些相当奇特的“设定”。 因为采取了同一个“样本”塑造,导致这些家伙在外形上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它们用于区分彼此的重要特征就是它们翅膀的颜色。 普通的纳斯雷兹姆新兵不配拥有独特的翅膀颜色,但那些有名有姓的家伙各个都会独特的双翼。 眼前这家伙的翅膀颜色让迪克很熟悉,片刻之后,他就叫破了这家伙的身份: “萨索瓦尔,腐蚀者...” 迪克呵斥着这家伙的名字又呼唤圣光汇聚成神圣之火,左手的火焰加持在自己身上化作心灵之火的魔法护甲,右手的火焰丢出迫使恐惧魔王飞入半空,打算了对方在蓄力释放的恐惧波浪。 洞穴里的骚乱立刻引来了守备官的注意,警惕的奈丽很快就带着两名卫士就冲了进来,正好看到迪克赤手空拳的和狰狞的恶魔战斗着。 准将大人似乎能预判这个恶魔的所有招数,对方不断的释放出邪能波浪,但每一次都能被准将提前闪开,危险的腐臭蜂群刚被释放就会被圣光灼烧掉,完全不给恶魔控制他的机会。 “武器!” 迪克喊了一声,奈丽向前开了一枪,抓起手边的战锤就丢了过去。 守备官一个空翻抓住了战锤,以双蹄重击落地时踩死被召唤的邪能小鬼后开启了惩戒光环,又在呼唤圣光的抬手中果断开了“翅膀”。 那一夜对抗萨奇尔时的“影帝姿态”再度上演,光耀符文随着数次攻击蓄能完毕后,三豆的神圣风暴就被在这并不大的区域中绽放开。 游侠队长带着守备官封死了出口,被堵在这个封闭区域的腐蚀者萨索瓦尔根本无处可躲,只能硬吃那如剑刃风暴般的圣光斩击。 它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艾瑞达守备官有古怪! 他对于自己的招数太了解了,自己抬起爪子他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但反过来,这家伙奇奇怪怪的战技是自己在之前谋害那些守备官的时候从未见过的,而且这家伙体内的圣力储备有点多到离谱了吧? 你真的只是个高阶守备官而不是个专门在这里守株待兔的传奇圣武士吗? 这难道不是一个专门针对自己这种倒霉鬼的“恶魔猎杀”陷阱吗? “砰” 势大力沉的灰烬审判命中了恐惧魔王的胸甲,武器接触的第一次重击被盔甲挡下,但随后到来的光耀伤害如一记重拳迎面,让恐惧魔王惨叫着栽倒。 它拍打着翅膀试图拉开距离,但下一秒就被奈丽用大口径的子弹刺穿了翅膀根,掉下来的时候又被迪克抬手凝聚圣光狠狠砸下。 由能量组成的惩击战锤在空中猛砸,把摔下去的恶魔打的晕头转向,灼热的神圣之火丢过来点燃了它的躯体。在恶魔绝望抬头时,又看到迪克诵念圣言给自己加了个真言术·盾,顺便把一个治疗术刷在自己和其他守备官身上。 这“战法双修”的姿态给纳斯雷兹姆看的又痛苦又蛋疼。 大哥! 我之前的一连串攻击都没打到你,你是满血啊,刷什么刷? 这是把我当成木桩在练技能对吧? “砰” 越来越多的守备官冲了进来,与被恐惧魔王召唤到溶洞中地狱犬与小鬼作战,越战越勇的迪亚克姆背靠圣石不允许邪祟靠近崇高之物,他用沉重的灼热战锤打爆了恶魔的爪子,又用一记横扫将它的角打断飞出去。 萨索瓦尔知道自己要完蛋了,但这邪恶的玩意死死盯着迪克,它尖叫道: “军团已经知道你们在干什么!这个营地很快就会被摧毁,你们毫无希望了!迎接萨格拉斯大人的无敌大军吧!蠢货,享受你微不足道的胜利。” “聒噪!” 战锤落下,精准爆头。 恐惧魔王的躯体化作漫天飞舞的蝙蝠完成了标志性的退场,只留下散发着污浊的魔钢护甲砸在地上。 迪克看着那玩意。 萨索瓦尔虽然是纳斯雷兹姆中有名有姓的家伙,还有个牛逼轰轰“腐蚀者”的绰号,但它的综合实力真的很一般,就是个传奇下位的水准。 不过恐惧魔王这个种族一身本事都点在了潜伏、阴谋和蛊惑上,正面交战确实不是它们的强项。 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有名有姓的恶魔人头的迪克没有什么喜悦,他回过头,在守备官们震惊又敬佩的注视中,他紧皱着眉头,沉声说: “立刻派遣牧师用圣光检查营地里的所有人,肯定还有其他恶魔探子混在这里,再把贾伊德队长找来,我需要克罗库恩的猎骑兵向这里集结! 恶魔已经发现了阿古斯之心的秘密,军团的第一次入侵会从克罗库恩开始! 这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做好准备,但我们必须与恶魔共舞了!” 28.恶魔没有痛觉(×)阿古斯之手认为恶魔最好没有痛觉(√) 恶魔到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 当然除了它们自己出生自带的毁灭狂热在发力之外,这种事也少不了本土“带路党”的协助。 萨奇尔搞的唤醒者密教的后续风波还没完,玛凯雷地区对奥术师的大审查刚刚开始,克罗库恩这边的奥术师就已经收到消息一哄而散了。 那些躲起来的曼阿瑞很显然收到了他们邪恶主子的命令,于是在威猛的迪克准将干爆了腐蚀者狗头的第二天,就有一支恶魔部队在石化森林附近被召唤了出来。 这种零敲碎打的召唤当然弄不出一支灭世魔军,然而燃烧军团的经典战术就是这样。 第一批到来的破坏魔女巫与判魂魔这种精通施法的个体立刻充当了“传送门人柱力”,让它们的数量达到某个限度之后,恶魔们进入克罗库恩的速度骤然加快。 当哈顿总督麾下的萨满们通过元素的提醒察觉到问题时,聚集在石化森林中的下位恶魔已经接近千头。 收到消息的迪克第一时间丢下了凿子拿起了战锤,他带着奈丽队长,双子和贾伊德还有精锐的塔布羊骑兵队长们进行了一次抵近侦查。 “大部分都是恶魔卫士和邪能猎犬这样的下位恶魔,还有提不上台面的小鬼,担任冲锋队长的是恶魔卫士晋级而成的天怒卫士和莫尔葛邪能蛮兵,再往上的前线指挥官是埃雷杜因末日守卫。 施法力量只有几头希瓦尔拉破坏魔统率的魅魔和眼魔。 这里没有邪能熔池,它们无法召唤鬼母那样的战略型上位恶魔,除此之外,我只看到了一头邪能领主作为总指挥官。 唔,经典的燃烧军团炮灰先锋的配置。” 在石化森林的高地上,借助高阶游侠释放的鹰眼术,迪克的目光很快扫过眼前那处已经被邪能覆盖的谷地。 他如数家珍的报出了自己所见的每一种恶魔的种类,顺便给身旁初次和恶魔交战的贾伊德与骑兵队长们进行一下“科普”。 面对眼前还在不断从几座传送门中涌出的恶魔,准将大人并不慌张,相反,在看到这支“大军”的配置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没有纳斯雷兹姆,没有安尼赫兰,甚至没有太多的曼阿瑞术士...上位恶魔屈指可数,这显然是一支不算难对付的探路者。 必须尽快处理掉它们!目前这个召唤区还没有形成铸魔营地,邪能浓度不够高,上位恶魔根本过不来。但如果我们再晚数个小时行动,恐怕事情就会麻烦起来了。” “迪克!我们的士兵不如你这样在唤醒者密教中接受过‘术士培训’,他们对于恶魔一无所知。即便是最低级的地狱犬和恶魔卫士在数量优势下,也能吓到他们。” 奈丽队长背着自己的猎枪,以刺客庭指挥官应有的谨慎摇头说: “保险起见,还是等待纳斯拉克斯城堡的援军过来吧,防守在石化森林中的只有五百名塔布羊骑兵和不到两百名守备官,就算加上打磨圣石的萨满,我们的人数也少于眼前这些毁灭者。” “不了解敌人不是问题,打一仗就全知道了。” 迪克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他说: “用这些低级恶魔给我们的战士们练练手,教会他们恶魔并非不可战胜。现在敌人的施法力量几乎相当于没有,但继续让它们召唤下去,我们的士兵就要顶着邪火风暴冲锋了。 我来担任指挥官,你们听我指挥! 贾伊德,你的塔布羊骑兵有绝佳的速度优势,在我带领守备官冲入战场后,你们要从侧翼杀入那几座恶魔传送门附近,使用阿肯尼特水晶制作的炸弹炸毁它们,然后以最快速度横扫掉它们的施法者。 双子和萨满要执行施法压制。 从我们进入战场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里的法术压制不能停! 奈丽,你带领刺客庭的猎手和刺客们在混乱中狙杀恶魔指挥官。 听着,战士们! 圣光对我做出启迪,祂告诉我现在的燃烧军团只是初建,来自扭曲虚空的各个恶魔种族仅仅是依靠对萨格拉斯的崇拜和服从强行扭合在一起,其内部还没形成足够多的战争经验,甚至缺乏最基础的种族配合,又缺乏智慧型恶魔的调度与指挥,将其称之为‘乌合之众’毫无问题。 它们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强大。 只要我们的勇气足够坚定,这些恶魔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如果战士们实在畏惧,那就告诉他们,恶魔们没有痛觉也不会恐惧,所以务必在接战的第一时间爆发出自己最强大的破坏力,力求一击破敌,这样会让后续的战斗顺利很多!” 迪克对自己身旁的几人分配了明确的任务,奈丽队长还有些犹豫,但迪克的军衔最高而且是被基尔加丹统帅亲自任命的“铸造营地指挥官”,他理论上确实拥有指挥部队的权力。 而且如他自己所说,在唤醒者密教进行过“学习”的他是整个克罗库恩对恶魔了解最多的人了。 由他来指挥这场突袭一点毛病都没有。 “召唤各自的战士吧。” 迪克将光铸战甲的头盔扣在头上,对双子说: “你们传送回营地,将已经做好的阿古斯之心分发给我们的战士们,这不仅仅是一场恶魔驱逐战,还要检测一下阿古斯之心是否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神奇。 两位大执政官将这神器视作阿古斯进行绝望抵抗的最后底牌,我们不能让我们的人民和战士们失望。” “是!” 双子同时应答,随后和其他人通过传送门离开。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奈丽小声问了句,迪克诧异的回头看着她,说: “哪一句?” “‘恶魔没有痛觉’那一句。” 奈丽摇晃着小尾巴吐槽道: “我在奥罗纳尔城可和恶魔打过交道,它们被砍了一样会喊叫,濒死了也会求饶,它们就是残暴一点并非你形容的那么可怕,你就不担心吓到战士们吗?” “现在描述的厉害一点,等战士打赢了这一仗信心才会更足。” 迪克摆着手说: “至于恶魔到底有没有痛觉...嗯,以眼下这个局势和我已下定的决心而言,我觉得它们最好没有。” 半个小时后,整个铸造营地的士兵都在各自归属的指挥官的带领下抵达了石化森林外围。 五小强们带领着两百名守备官,他们明显有些信心不足,因为这些克罗库恩本地的守备官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他们年纪更大,战斗经验更丰富。 说到底,他们五个只是尚未毕业的新兵,只是好运气跟着迪克和玛尔德兰两位老前辈“刷”了个“圣光勇士”的成就。 “你们都和恶魔战斗过,孩子们。” 迪克看出了五小强的心虚,他鼓励道: “在应对这些毁灭者的时候,你们是战士们的‘前辈’,记住你们之前的经验和教训,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就跟紧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扛起紫色宝石战锤向前一步,伸出手对地形更高处的奥术师和萨满们打了个手势。 双子看到后立刻开始施法。 她们俩被任命为施法者的临时指挥官,这会自然要做出表率。 两人在心灵感应的协助下瞬间进入500%的同步率,萨洛拉丝召唤烈焰风暴,奥蕾塞丝塑造出暴风雪,经典的“冰火两重天”在两位天才施法者的约束下,精准的同时施加在下方召唤区的入口处。 在那里巡逻的恶魔卫士和地狱犬只来得及发出咆哮,就在烈火和寒冰的打击下惨叫起来。 萨满们也在呼唤元素伟力。 他们并非单独施法,而是三人一组借助阿古斯之心神器附带的元素祝福,在整个召唤区范围内不断施加地震术,萨满学徒们驾驭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元素反应,但他们可以不断召唤风火水土各系元素来补充己方的数量劣势。 迪克这边,在注意到第一团暴风雪从空中砸落时就一马当先的冲出了阵地。 石化森林的地形不适合守备官们的雷象载具,因此他们此时是以步兵的方式在执行冲锋。 但占据着地形优势的情况下,套用一句粗俗的老话就是“高打低,打傻逼”,迪克带着最强壮的守备官们发起冲锋,冲过近百米的距离后,一整排蓄力后的晶铸标枪就在迪克的咆哮指挥中被丢向了前方。 那些冲出烈火和寒冰折磨的恶魔卫士们一个照面就被打翻了一排,但守备官依然没有停下冲锋,距离更近的接触中,他们又拔出了腰间的飞斧和飞锤。 嘿,谁说战士们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 这些玩意在巨力加持下于中距离砸出去的破坏力还行,运气好就能爆头恶魔卫士,运气差也能把地狱犬打的嗷嗷叫。 这些下位恶魔本就是数量庞大的炮灰定位,它们也就能靠着蛮力和邪能祝福欺负一下人类那些弱势种族,但在久经训练的艾瑞达人各个堪比暴怒牛头人的力量面前,这些炮灰玩意根本讨不到什么好。 “突击战术!” 迪克高举站着战锤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跟在后方的五小强立刻调整阵型。 不讲武德的准将大人冲过烈火焚烧的区域后果断开了翅膀,光耀符文闪耀中双翼展开加速,抡圆了战锤扑向眼前作为小队长的天怒卫士。 那是恶魔守卫的“升级版”,是数千名恶魔守卫在长久厮杀中才能进化到的强化版本。 后者身上镶嵌着刀刃的魔钢盔甲更狰狞,手持两把魔钢大斧就要冲上来近战,但刚起步就被法瑞娅投出的战矛扎穿了左腿,一个踉跄中以“脸接战锤”的热情方式给迪克来了个“开门红”。 “受死!” 咆哮声如战鼓,圣光在这一瞬爆发。 铆足了劲的迪克只感觉自己的战锤打在了一堵“血肉之墙”上,但也只有一瞬间的迟滞和不值一提的“后坐力”,随后战锤就顺着轰击的轨迹挥了出去。 在其他守备官们惊骇的注视中,那头比迪克准将高两个头的赤红恶魔就像是被雷象撞击的倒霉蛋! 它整个人都从地面上被打的飞起,在圣光爆发的灼烧中化作一团人形金色火炬,以一个高抛物线的姿态飞了出去,在飞跃十米之后重重砸在了一群恶魔卫士之中。 这肯定很疼,但不必为倒霉的恶魔担心。 不只是因为那家伙大概率在“起飞”的那一瞬就已经魂归扭曲虚空,还因为按照迪亚克姆准将的说法,恶魔们是没有痛觉的! 但... 这真的是艾瑞达人该有的力量吗? 战场沉默了一秒。 不管是守备官还是恶魔们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法瑞娅反应极快,她抓起自己的战矛高高扬起,咆哮道: “必胜!冲啊!” “嗷!” 回应她的是守备官们狂野的咆哮。 克罗库恩人本就生性豪爽,更何况亲眼见到了己方统帅的“无敌之姿”,简直就像是一个群体性的“士气MAX”的状态施加,让他们对于眼前这些包裹着硫磺焦臭的狰狞生物再无任何畏惧。 既然它们被战锤打中也会死,既然它们也会恐惧的后退,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干就完了! “嗷嗷嗷” 在完成了秒杀的迪克于战场调整呼吸的时刻,狂热的守备官们高呼着圣光之名越过他,与眼前冲来的恶魔卫士们撞在一起。 就像是绿色和蓝色的两股洪流正面碰撞,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个恶魔卫士被撞飞出去。 这是艾瑞达人特有的“角抵冲锋”方式。 他们从小接受的杰德尼训练教会了他们该怎么在碰撞的一瞬间用蹄子和肩膀乃至躯干的配合,让力量爆发打出这种“碾压冲撞”效果,就像是愤怒的塔布羊用坚若磐石的角撞击岩石一样,一瞬间碰撞的力量爆发甚至能让凶狠的地狱犬被硬生生撞死。 迪克却没有急着上前帮忙。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甲,在左手小指上佩戴的阿古斯之心尾戒在发热。 刚才那一击惊世骇俗的“球棒攻击”附带的破坏力超过了他本身的力量,很显然,这是阿古斯星魂宝宝在暗中发力了。 世界之力的祝福正在施加,每一个敢于拿起武器和恶魔厮杀的艾瑞达人都将享受这份逐渐累积的荣耀。 不只是迪克,作为冲锋阵矢的五小强也清晰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正常的加强。 法瑞娅的一记突击干穿了一头恶魔卫士外加两头地狱犬,如此摄人的破坏力把她自己都吓到了,而旁边的特拉蒙这会已经提着大剑在恶魔之中开启了“大风车转转转”模式,就连伊米拉都感觉到了自己的神圣之火破坏力比平常最少高出三成。 要么说人家牧师最懂得该如何蛊惑人心,在意识到阿古斯之心真的有效之后,这家伙眼珠子一转,高举着圣杖将耀眼的圣光治愈洒向周围的守备官们。 她扯着嗓子大喊道: “世界之魂在注视着我们!阿古斯与我们同在!为了我们的世界与人民,阿古斯之手的勇士们!前进!” 就如火上浇油... 本就抵抗艰难的恶魔卫士们组成的阵地在几秒之后就被更加狂热的守备官们正面冲破,而如此展现勇气的战场怎么少的了“唯心主义”的圣光来凑热闹? 守备官们分明感觉到了他们的圣光也在高唱赞歌,就如活化的力量配合着他们推进。 那些缠绕着圣烈之光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更像是火炬在燃烧,而金色的光点洒落于小鬼和地狱犬这些炮灰身上,烫的它们嗷嗷直叫。 作为召唤区指挥官的邪能领主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不对! 但它拥有使不完的肌肉力量,却很难在这种时刻得到智慧的祝福,毕竟肌肉这种东西用来思考时候的效率真的太差了,便只能放弃思考,任由肌肉咆哮着带上自己的精锐护卫们杀入战场,试图用自己的蛮力来扭转已经岌岌可危的战局。 问题是你是个指挥官,人家迪克准将也是个指挥官。 兵对兵,将对将的规矩不懂吗? 就在邪能领主用魔钢战斧砸翻了一名守备官要将对方斩首的时候,呼啸而来的战锤如闪电流星重击在它的武器上,巨力碰撞带起圣光的火花又在迪克的操纵下化作一道厚重的真言术·盾施加于受伤的守备官身上。 在后者艰难起身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只灼热的手搀扶在了她的肩膀。 她回头一看,迪克准将正在圣光的包裹下向她微笑。 “做得好,士兵!” 他丢出一团恢复术,沉声说: “还能继续战斗吗?” “以圣光的名义,将军!” 女守备官激动的提起断裂的剑和盾。 迪克点了点头,抓起地面上如火炬一样的战锤,活动着肩膀,在周身活化的光耀符文的旋转中对眼前的邪能领主招了招手。 挑衅意味十足。 “啊!” 恶魔的精神状态本就堪忧,杀与被杀就是它们的军团之路,哪能受得了这种刺激? 它咆哮着拖着战斧扑上来,迪克也在脚踩灼热奉献的“影帝”姿态中正面迎上。 两人的重武器不断的挥打撞击,就如两个最好的铁匠要将对方在邪火与圣光的熔炉中锤炼成绝世宝刀,十几秒后,火炬一样的战锤掀飞了魔钢战斧,又在神圣风暴和灰烬审判的二连击下将邪能领主打至跪地。 事实证明,迪克这个“艾瑞达天界金钢胚”的质量显然更好一点。 “下次让你们的‘至高领主’扎昆亲自来!” 迪克特意调用了人物卡的语言库,用如磁带倒放一样古怪的“恶魔语”对眼前狰狞等死的邪能领主说: “你的战斗纯度太低了,实在完全无法让我们艾瑞达人尽兴。” “???” 邪能领主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身缠圣光的艾瑞达将军是何等奇葩,为什么他连恶魔语都会?这玩意理论上用艾瑞达人的声带是无法念出的呀! 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扎昆大佬刚刚击败了上一任至高领主登顶它们这一族的王? 艾瑞达人的情报系统这么可怕的吗? 间谍都安插到军团内部啦? 但它这些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了,下一道势大力沉的灰烬审判就将它的半个身体焚灭点燃。 邪能领主的战死给战场上的下位恶魔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精神震撼,尤其是在被砸扁又被点燃的狰狞脑袋被迪亚克姆用战矛刺穿扎在战场中心时,那些邪能小鬼便尖叫着逃跑。 恶魔卫士还在抵抗,但它们明显也失去了信心。 恶魔不怕死,它们诞生于扭曲虚空,在物质世界不会真正死去,被击溃躯体也只是回到扭曲虚空等待重生。 但今日这场耻辱性的大败,绝对会成为扭曲虚空最近最大的笑话了。 迪克扛起自己的战锤回过头,在战场另一侧,贾伊德统率的塔布羊骑兵正如乱舞的剑刃风暴一样横扫过传送门所在的战场,那些希瓦尔拉和她们的魅魔姐妹被杀的哭爹喊娘。 那些叛徒曼阿瑞术士更是天都塌了。 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崇拜的恶魔被迪克带领的守备官当猪一样宰杀,这几乎完全击溃了他们的精神防线。 早知道恶魔这么废物,踏马的老子当初是疯了要崇拜你们? “它们溃败了,迪克!” 提着一个破坏魔脑袋的奈丽从不远处冲过来大喊道: “我们赢了!” “赢?只是开胃菜罢了。” 迪克挥了挥手,说: “告诉战士们继续战斗,不要放过一个恶魔!让牧师和萨满们做好准备,战斗结束后净化这片大地的残留邪能。 奈丽! 你亲自去一趟纳斯拉克斯城堡。 我需要哈顿总督派遣更多战士来石化森林,恶魔们不会因为这场失败就善罢甘休,这只会激起它们的破坏欲和战斗渴望,接下来,我们要面对更恐怖的入侵了。 但... 感觉如何?” 他抚摸着自己的手甲,对佩戴着阿古斯之心吊坠的奈丽说: “感受到了吗?祂的存在,祂的注视,祂的强化与鼓舞。” “嗯。” 奈丽也握住了自己胸前的吊坠,她说: “我的子弹更加精准,我的战刀更加致命,甚至连我的速度也变的更快更迅捷,连我的眼神都更加犀利了。 我们不辜负祂,祂也不会辜负我们。 你说得对,迪克。 我们能赢!” “继续感受这种力量,奈丽,要尽快学会操纵它。” 迪克露出神秘的笑容,语气微妙的说: “这还不是世界之魂的威能体现,我现在希望燃烧军团能派出一名有分量的‘大魔’来试图摧毁我们,我们会用世界之魂的祝福给祂上演一场真正的‘好戏’! 我说过,我们会用阿古斯之心把燃烧军团送上天...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啊。” —————— “恶魔之星”玛顿。 这里曾是万神殿建立用于囚禁那些“不死恶魔”的星海囚笼。 它位于一个特殊的星域中并独立于物质宇宙之外,在萨格拉斯拥抱了邪能成为黑暗泰坦之后,这个囚笼就成为了燃烧军团初建时的第一个大本营。 而非常黑色幽默的是,这里曾关押的凶狠恶魔们有最少80%都是被当初未堕落的萨格拉斯亲手抓来的“星海恶役”。 目前统帅恶魔之星玛顿的大恶魔是末日霸主卡扎克,它是所有末日守卫的至高领主,而末日守卫这个种族前身是泰坦的仆役,也是玛顿囚笼的狱卒,它们的种族学名叫“埃雷杜因”,群体堕落之后自然是妥妥的上位恶魔。 卡扎克早在萨格拉斯堕落之前就已经侍奉祂无数年了。 这种“天子近臣”的身份让卡扎克既荣幸又惶恐,它知道它必须竭尽全力的完成伟大主人赋予的每一个使命,才配得上主人亲手施加的邪能赐福。 而现在,卡扎克的首要任务就是指挥恶魔大军完成对阿古斯世界的占领。 虽然黑暗泰坦亲自现身给了维伦和基尔加丹那末日警钟的宣告,但如果真等到黑暗泰坦本人出马去征服世界,那不显得它们这些仆从太没用了? 因此在得知第一支登陆阿古斯的恶魔仆从惨败之后,卡扎克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够了!” 这之前差一点就在萨奇尔的召唤下踏足阿古斯的邪能半神或者叫邪能大恶魔在自己的王座上咆哮着。 它怒吼道: “主人在看着我们!而你们居然胆敢带回一场失败?把那些废物的灵魂从邪能旋涡里抓回来!丢给赤喉当血食。软弱的血肉与灵魂只配喂狗,让军团的战士们亲眼看着,这就是失败者的下场!” “但尊贵的卡扎克,艾瑞达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软弱。” 一名拥有漂亮的翠绿色双翼的纳斯雷兹姆恐惧领主上前进言道: “现在使用这种小型渗透毫无意义,我们得大军尽出才行!我的仆从们已经潜伏到了阿古斯世界各处,随时能为您的军团开启足够多的传送门,但我的一名仆人也带回了重要消息。 艾瑞达人在名为克罗库恩的大地上进行着神秘的铸造。 那必然是可笑的他们用于顽抗黑暗泰坦征服伟业的秘密武器,我觉得您应该享有这样的荣耀,您理应以伟大主人的名义亲自摧毁艾瑞达人最后的希望。” “嗯,提克迪奥斯,你真的很会说话。” 卡扎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它觉得这个纳斯雷兹姆首领真是说到它心坎里了,于是在短暂的用强悍的肌肉进行了一番惊世骇俗的思考之后,末日霸主爪子一挥,说: “那么其他区域的入侵交给你们了,我将亲自前往克罗库恩!我将亲自向艾瑞达人传达无上尊主的毁灭谕令!” “当然。” 脸色惨白一脸奸诈的恐惧魔王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它语气微妙的说: “那么,祝您征服愉快,大人。” 29.恶魔有没有痛觉和我光之战士有什么关系(√) 末日霸主要亲自出征克罗库恩,这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但如它这样的邪能大恶魔不是随便开一扇传送门就能进入物质世界的,能够容纳原力半神通过的传送门必须够大够绿够劲霸才行,比如那一夜在大讲学厅由启迪者和他的仆从们通过献祭才完成的邪能之井。 这样的高阶召唤仪式不但需要大量献祭,还需要时间来让邪能浓度达标。 纵使末日霸主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捏死几个艾瑞达人来宣扬军团的伟力,但它依然只能坐在玛顿的恶魔宝座上无聊的听周围一群能言善辩的恐惧魔王吹“彩虹屁”来打发时间。 不幸的是,在这期间,坏消息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 “什么?犬王哈卡带领的入侵又失败了?!该死!真是无能的懦夫,它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吗?把哈卡那个蠢货带上来!和这样的虫豸待在一起怎么能完成伟大的燃烧远征? 我要亲手处决它!” “报告末日霸主!犬王哈卡被一名叫‘迪亚克姆·扎斯汀斯’的艾瑞达守备官准将用圣光烧成灰啦,它已向黑暗泰坦尽忠并魂归扭曲虚空了。” “嘁,便宜那个狗杂碎了。去!再探再报!” 数个小时之后,同样的消息再次传来。 “什么?邪能领主中最能征善战的萨卡尔将军也失败了?强大的邪能领主贝图格可是它的副官!那可是能和我过两招的上位恶魔!它们又是怎么失败的?” 卡扎克愤怒的咆哮响彻玛顿之星。 逃回来报告的希瓦尔拉的六只手被打断了四只,一边忍着疼,一边用恐惧的语气回答道: “还是那个奇怪的艾瑞达将军!是他带着雷象骑兵突袭了我们的铸魔营地,邪能领主们刚刚进入战场就迎来了圣光的净化冲击,那金色的火焰几乎烧死了每一个见到它的恶魔! 萨卡尔将军被那个叫‘迪亚克姆’的守备官砸成了肉酱,而贝图格大人更是被他用圣光灌注炸碎了躯体!它临死前的惨叫让一支小鬼军团士气崩溃引发了传送门的塌陷,直接导致了这次入侵的失败。 他们... 他们不对劲!末日霸主! 那些艾瑞达人力量增长的速度太快了! 昨天他们最多只能挑战恶魔卫士,但今天哪怕是一个普通守备官都可以和莫尔葛邪能蛮兵正面厮杀,成群的恶魔卫士组成阵地甚至连阻拦他们的冲锋都很难做到。 我亲眼见过战场上的疯癫! 那些艾瑞达疯子又狂热又嗜血! 他们在迪亚克姆的命令下把恶魔们的头颅堆在一起炫耀武力,懦弱的小鬼和废物的地狱犬看一眼就要被吓瘫了,它们甚至因为恐惧而拒绝加入战场。 这太丢人了。” “废物!都是废物!” 卡扎克拍着王座扶手大骂道: “你们这些扭曲虚空的蠢货真是给黑暗泰坦丢人!伟大主人的荣光都被你们玷污了,滚!把我强大的副官卡兹洛加喊过来!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的软弱悲鸣! 无敌的埃雷杜因领主将亲自执行黑暗泰坦的毁灭宣告!” 一天之后。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咆哮。 “什么叫卡兹洛加也失败了?!什么叫它的头颅被当成战利品悬挂在艾瑞达人的城堡上?我可是派出了整整两千名强大的埃雷杜因战士作为先锋! 什么叫它们都死了?! 你! 给我解释清楚!” 卡扎克这一次的咆哮除了愤怒之外还多了一丝震惊。 它向来认为其他恶魔种族根本不配和它们这些忠诚的末日守卫一起侍奉伟大的主人,而从力量和施法能力来说,被泰坦亲自设计制造的埃雷杜因确实也要比目前还处于“创业初期”的燃烧军团中的歪瓜裂枣们强得多。 之前的数次失败还能归结于这些软弱恶魔的无能,但现在连强大的埃雷杜因军团亲自出马都遭遇了全灭的结局...这确实佐证了之前那些恶魔探子的说法,阿古斯的艾瑞达人“不正经”! 唔,可惜了那几个还能逃回来报信的倒霉蛋,它们都因为“懦弱怯战”被卡扎克抽出灵魂丢去喂狗了。 但接连这么多次失败必须有个说法才行,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骗过去。 卡扎克终于用自己无与伦比的肌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它从自己的恶魔王座上站起身,召唤来了自己的“智囊”提克迪奥斯,在它的询问下,提克迪奥斯终于说出了实情: “是因为那些艾瑞达人佩戴着奇妙的神器!” 精于情报刺探的恐惧魔王果然是专业的,它活动着自己锋利的爪子,对卡扎克说: “我隐藏在艾瑞达人之中的仆从们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些艾瑞达人找到了和他们的星魂沟通的方式并祈求了星魂的祝福。您知道星魂吗?”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为万神殿服务了...咳咳,我的意思是,伟大主人赐予了我的星海的智慧!” 卡扎克瞪着自己燃烧邪能的牛眼,对提克迪奥斯呵斥道: “不需要解释了,说重点!” “嗯,您的智慧真如扭曲虚空一样恢弘。” 恐惧领主拍了个马屁,这才解释道: “总之,艾瑞达人现在通过他们佩戴的‘阿古斯之心’得到了星魂的祝福,尤其是克罗库恩战场上的那批艾瑞达人,在过去数天里,他们在迪亚克姆·扎斯汀斯的带领下与我们的战士们进行着几乎无休无止的高强度战斗。 他们付出极大的伤亡但连续击溃了数次军团入侵,这让他们得到了世界之魂的褒奖。 按照我的仆从们以忠诚的牺牲换回的真实情报,那里的普通守备官都得到了相比常态最少五倍的力量强化。 那些施法者的强化更恐怖! 目前还无法观测到这种星魂强化是否有上限,但毫无疑问,伟大的末日霸主,我们不能允许迪亚克姆和他的战士们继续胜利下去了。他们的故事已经传遍了阿古斯的各个艾瑞达人城市,其他地方的守备官也因此受到鼓舞,让我们的其他入侵进展缓慢。 该死的圣光也注视着那颗星球,他们的守备官同样得到了圣光的强化。 最重要的是,迪亚克姆的军团扼守着石化森林的圣地! 如果不击败他们,危险的阿古斯之心神器就会源源不断的被制作并送到其他艾瑞达军团手中,那意味着如今他们的强化也最终会转化为其他艾瑞达人的群体强化。 到那时,恐怕局面就要糜烂到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们甚至可能需要伟大主人亲自动手,才能征服阿古斯...强大的末日霸主,您也不希望看到那个局面出现吧?” “那会证明我们不过是一群仰仗主人的荣光横行霸道的小瘪三而已!” 卡扎克这个不怎么好用的脑子在这种事情上却意外的看的非常清楚。 它当即做出了决定: “提克迪奥斯,暂时放松对阿古斯其他地方的入侵,把你的仆从都召集到克罗库恩,尽快搭建邪能之井和更多的铸魔营地,让莫尔葛恶魔技师锻造出更多的邪能巨炮。 我要亲自带领玛顿的精锐踏平那里!” “理应如此,大人!” 提克迪奥斯恭顺的离开,但卡扎克并未注意到这名恐惧领主眼中的不屑与讥讽。 呵呵,自视甚高的蠢货就该被一场惨烈的失败狠狠教训一下,才能知道它应处的真正地位,黑暗泰坦确实组建了一支足以横行星海的毁灭军团,然而祂缺少足够的指挥官驾驭这头战争机器。 卡扎克只能当个先锋,它的才能根本不足以带领燃烧军团取得更多胜利。 唯有它! 唯有提克迪奥斯和睿智的纳斯雷兹姆恐惧领主们,才有资格成为这头战争机器的驾驭者,呵,无能的废物被踹下王座的时候,才能有真正的智者盛升高位。 “所以,悍勇的迪亚克姆准将,这次就拜托您了。” 提克迪奥斯发出奸诈的桀桀桀的笑声,它看着玛顿之星周围那些被邪能污染的星云,低声说: “给末日霸主卡扎克阁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吧,我真的很看好你哦。” —————— “铸魔营地的数量在过去三天里增加了30%!我们的斥候完全搞不懂那些恶魔崽子是哪钻出来的,就好像一夜之间我们的世界里多出了一大群恶魔崇拜者。” 在石化森林的军营中,奈丽队长握拳砸在眼前一片红点的战术地图上。 她已经连续作战了一个周,这会脾气暴躁的很。 她骂道: “启迪者注入艾瑞达文明的流毒简直贻害无穷,唤醒者邪教徒的人数到底有多少? 就在昨天,那群疯子点燃了安托兰平原的一座小镇,献祭了近千人召唤出了一支恶魔大军,幸亏有基尔加丹统帅亲自坐镇的军团及时出动才稳住了局势。 真该把那些叛徒们抓出来一个接一个的掐死!” “别这么暴躁,奈丽,恶魔们正希望你这么想,它们在故意制造分裂,别上当。” 在椅子上休息的迪克闭着眼睛说: “不一定是唤醒者邪教徒的手笔,之前我们就知道恐惧魔王隐藏在我们的人民之中,在如今这个燃烧军团已经全面入侵的时刻,我们身旁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它们假扮的。 不过圣光笼罩着我们的军营,它们一时半会渗透不进来。 我们的战士...损失了多少?” 这是个沉重的问题,让奈丽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她拿起了手边那本记录阵亡者的名册,哑声汇报道: “在上一次抵挡末日守卫大军突袭的战争里,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守备官,贾伊德的塔布羊骑兵损失了一半,超过十二位高阶萨满为了阻挡恶魔袭击铸造营地,甘愿与元素融合成为强大的升腾者,但那样崇高的融合是不可逆转的。 尽管哈顿总督已经竭尽全力的征兵,但在目前这个烈度过于残酷的战场上,训练不足的新兵哪怕继承了阵亡老兵的阿古斯之心得到了星魂的强化,他们的阵亡率也高的吓人。 其他战场的情况我不知道,但在克罗库恩,只要能活过一场战斗都可以称为老兵了。 虽然我们在您的带领下一直在胜利,但如果这样的胜利再多来几场,整个克罗库恩的艾瑞达人就要死绝了。 这里的族人本来就少,在把平民送走之后,我们几乎得不到兵力支援。 迪克,该撤退了。” “我知道,但阿古斯之心的铸造还未完成。” 迪克活动着手指,感受着自己体内已经近乎实质化的星魂祝福的能量。 这种源于星魂的直接强化就像是所有能量的“助燃剂”,它能让圣光更加活跃炙热,也能让奥术更加顺从强大,同样可以让元素力量得到超越极限的发挥。 哪怕对于不行走能量之路而追逐肉体力量极限的战士们来说,世界之魂的强化也足够让他们的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内突破生命阶位的限制。 如果恶魔一方没有黑暗泰坦压阵的话,迪克真的可以带着“阿古斯之手”的守备官们在这里坚守到老死。 “准将大人,双子来了。” 作为准将卫士的法瑞娅走入营地,给脖子上缠着绷带的她用沙哑的声音说: “她们带来了好消息。” “进来。” 迪克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这会使用的武器变成了一把宝石巨剑,之前使用的战锤已经在多次圣光爆发中被“融化”了。 现在守备官们都在传言迪克准将绝对是“圣光之子”,皆因为他们眼中的迪克的圣光要比其他人更炽烈更充满冲击性而且更活跃更顺从,就像是迪克准将与生俱来的天赋一样。 但哪有什么天赋啊? 这都是迪克在不断练习和战斗中积累出的经验罢了,他只是把其他守备官用来向圣光祈祷的时间全部用在锻炼武艺上了。而他唯一比其他精锐守备官们强的地方在于他有百万大领主总结出的“如何在短时间内打出最高DPS”的最优解。 比如,迪克现在已经娴熟掌握了大领主们曾经的绝学“圣印舞”,通过不断切换效果不同的圣印,以此来给恶魔们“叠Buff”整狠活。 迪克也并不藏私,只要其他守备官愿意学,他都会教。 比如五小强就已经娴熟掌握了“开翅膀”的绝学,这玩意本质上就是光耀能量在短时间内迅速爆发形成临时的强化状态,高阶守备官理论上都可以学会。 当然,每个人的学习能力和天赋不同因此进度不同也可以理解,毕竟说到底,学习是个很私人的事,不能一以贯之。 “准将大人,铸造营地的匠师们将埋在地下的最后几大块圣石运出了洞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奥古雷封印宝箱,可以将那些宝物装车运走,维伦大执政官需要我们将圣石送到玛凯雷继续制作,并武装那里的守军。” 萨洛拉丝大声说: “我们在石化森林的使命结束了,我们可以撤退了。” “嗯,很好。” 迪克点了点头。 超过七天不眠不休的战斗哪怕对于穿越者来说都有些过于极限。 他也很累,不过他注意到了双子手臂上缠绕的特殊花环,那在艾瑞达人的文化中代表着“哀悼”,结合奈丽刚才说的,昨天安托兰平原有一伙邪教徒献祭了一个村庄的事,迪克便明白过来。 他低声说: “你们的家人...” “我们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大人,但我们姐妹两在那个村庄长大,很受邻居和族人的照顾,也是他们筹钱把我们送到了奥秘学宫的下属学院里学习魔法。” 萨洛拉丝摸了摸自己的手笔,罕见的流露出悲伤与痛苦。 她带着哭腔说: “他们本来可以撤离的,但镇子里的老人们非要逞强在家中搭建临时的医疗点来收纳来不及转运的伤员,结果被邪教徒们盯上了。” “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奥蕾塞丝哑声说: “每一个死去的同胞都需要百倍千倍的恶魔的头颅来祭奠...” “节哀。” 迪克动了动嘴唇,也只能说出这苍白的安慰。 不只是双子。 目前军营里还活着的战士们都亲身经历过战友的死亡。 他们在石化森林中坚守了七个日夜杀死了百倍于他们的恶魔绝不只是因为世界之魂的强化,还有那燃烧的复仇之心在驱动。 艾瑞达人的历史大体是和平的,如现在这样的世界入侵引发的灾厄足以铭记到这个种族的灵魂之中,并被不断传承下去。 艾瑞达人其实也很记仇,这意味着他们和恶魔已经在实质上不死不休。 “准备护送匠师和圣石撤离吧。” 迪克下达了命令,说: “我们撤退到纳斯拉克斯城堡,在那里休整然后接受大执政官的调令前往下一个战场,我们一定会...” “轰” 命令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就在森林之外炸开,随后焦臭的硫磺味如臭云术一样爆发开。 迪克冲出营地就看到前方的天空炸起一道熟悉的邪能光束,像极了那一晚由邪教徒们塑造出的“邪能之井”,而前方早已支离破碎的森林区域中所有的铸魔营地的恶魔们都在欢呼着狂吼着。 它们在迎接它们的统帅驾临阿古斯的大地。 庞大到足够百米高的身影踩着毁灭的步伐从邪能之井的光束中大步走出,手持毁灭巨剑的埃雷杜因领主,末日霸主卡扎克这一刻终于来到了它要征服的世界中。 这邪能的半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已经被摧毁一半的石化森林。 它亲眼看到了过去七天中死在这里的恶魔们被割去头颅,堆放在战场边缘塑造出的几十座“高塔”,还有那些破烂的军团战旗以耻辱的姿态插在上面,象征黑暗泰坦无上荣耀的旗帜上被写满了各种污言秽语。 狂妄的艾瑞达人把伟大萨格拉斯的仆从当成猪牛宰杀,这些蠢货依仗着世界之魂的祝福就敢将军团视作弱者? 呵呵,狂妄! 该死! “你们的末日到来了!阿古斯的末日已降临!跪拜吧!” 这几天听够了失败战报的末日霸主早已失去了耀武扬威的耐心,它使用邪能魔法将自己的躯体化作如此巨大的姿态就是为了更方便的执行毁灭。 这半神阶的恶魔巨人挥动自己的毁灭巨剑指向前方,一瞬间风起云涌中就有炙热的绿色陨石混杂着邪能火雨将整个军营覆盖在内。 “地狱火来袭!躲避!” 刺耳的示警声传遍了营地,那些疲惫的战士们几乎不需要思考,全靠身体本能就滚进了周围的战壕中。 他们以一种“麻木”的姿态看着那些狰狞的绿色陨石砸在地面上,或者砸进他们刚刚休息的帐篷中。 在浑浊的怒吼与大地的震动中,那些用邪火岩石塑造的巨大构造体就如岩石巨人一样站起身来,每一个都有七八米高,身缠恶毒的献祭之火形成灼烧的光环,不惧物理的攻打,让任何靠近它们的战士都被点燃躯体。 地狱火,燃烧军团的攻城武器! 只要找准时机,一波地狱火轰击就足以摧毁一座凡人的城市。 但问题在于,过去七天里,这样的战争兵器他们已经见得够够的了,看到军营中心的瞭望台了没? 那玩意就是用地狱火被击溃后熄灭的残骸岩石搭建起来的。 所以,恶魔们还指望这些玩意吓得住谁? 守备官们咆哮着呼唤圣光形成防御光环保护友军,随后提着晶铸战矛战戟之类的穿刺武器就扑了上去。 在世界之魂的强化下,这些圣光勇士只需要数次穿刺就足以破坏地狱火那夸张的熔铸岩石外壳,随后用圣焰或者高浓度的圣水熄灭邪能核心就可以破坏这些危险又残暴的战争兵器。 但此时最大的麻烦不在于这些地狱火以及笼罩整个营地的邪能风暴,问题在于所有铸魔营地的恶魔都已经在卡扎克的命令下发起了冲锋。 这些狂暴者要用一轮冲撞踏平阿古斯之手的军营,而在迪克他们解决掉作为统帅压阵的卡扎克之前,他们几乎分不出兵力去阻挡这些狂暴的魔军。 “我们必须干掉那个耀武扬威的蠢货!迪克。” 奈丽赤红着眼睛抓着手中更换过五次的蓝宝石猎枪...呃,现在叫蓝宝石手炮更合适一些,这玩意的口径已经比之前大了最少三倍,足够一枪轰掉天怒卫士的脑袋,如果运气好,距离够近的话,甚至可以打瞎邪能领主这样的上位恶魔。 很显然,和迪亚克姆已经总结出自己的“屠魔纲要”一样,奈丽在没有尽头的战斗中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狩魔手札”。 “我觉得我们应该集中施法者对它展开突袭,大人!” 双子紧张的说: “这头恶魔领主的阶位已经突破了凡人的极限,我们很难短时间内放逐它...” “不必!” 迪克那疲惫的脸上浮现着一副“终于被老子等到了”的古怪笑容,他一边摘下自己的手甲,一边对身旁众人说: “如果我告诉你们,眼前的末日霸主不是问题,你们会不会觉得我已经疯了?” “以前肯定会。” 奈丽揉着酸痛的手指,吐槽道: “但现在我们绝对信任你,迪克,我们坚信你总能创造奇迹,不管这奇迹听起来多么离谱。” “就像是在开战的第一天,没有人相信仅靠我们就能在这里抵挡恶魔七天七夜一样。” 法瑞娅队长满脸崇拜的说: “但您做到了,我们敬爱您啊,迪克准将!如果您打算再次带领我们赢得一场胜利,那就请下命令吧!忠诚的阿古斯之手绝不会让您失望!” “太浮夸了,法瑞娅,你真不适合说好听的话,但事实就是...” 迪克将左手热到发烫的尾戒举起,在嘴边轻轻一吻,他说: “这些天的战斗里不只是我们很愤怒,阿古斯也很愤怒...凡人的战斗告一段落,接下来该我们的星魂挥洒祂的怒火了。 阿古斯啊! 让这些沉浸于毁灭中的蠢货们见识一下您的威能吧。” 就像是某种呼唤与言灵,在迪克张开双臂时,璀璨到绚丽的世界之光一瞬间从他的戒指上爆发,又以一种环绕灌注的姿态包裹着迪克,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脚离地。 他以一个“飞升”的姿态悬浮到空中,又在身体蜷缩的能量压缩中以一个四肢展开的“赛亚人”姿态爆发能量。 下一秒,汇聚成光矛的“阿古斯之力”自迪克胸前爆发,这光炮一般的能量弹呼啸着轰击到高处,如一道飞闪而过的枪弹,正中卡扎克高高举起利刃的手臂。 剧烈的轰击爆炸中,末日霸主的巨剑连同它的粗壮左爪和小半个左翼一起飞了出去。 这一幕让混乱的战场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就连带着愉悦心情踏过传送门准备欣赏一下“卡扎克败亡”的恐惧魔王提克迪奥斯都被吓的双眼瞪圆。 这一瞬,它终于理解了“星魂”这个词在物质宇宙的真正含金量,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黑暗泰坦不顾一切,哪怕抛弃强者尊严也要亲自下场征服阿古斯的原因。 这种力量... “啊!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卡扎克的怒吼声在下一秒响彻整个克罗库恩。 但在它眼前的石化森林边缘,迪克的气息如坐了火箭一样层层攀升,几乎眨眼之间就拥有了与它不相上下的气势。 “区区半神而已,只要阿古斯愿意,祂随随便便就能塑造出几十个几百个...你们真的知道你们在和谁作战吗?恶魔!” 迪克此时的状态真如“超级赛亚人”那样,他身上的圣光和阿古斯星魂宝宝的力量灌注融合在一起。 这种世界之力灌注的强化当然是暂时的。 但即便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也够用了。 “卡扎克!听到星魂的咆哮了吗?想征服阿古斯,想征服这个坚韧的英雄世界,你根本不够格!还是让你的黑暗主子亲自来吧!” 迪克落在地上,想要拿起巨剑。 但他此时的能量过于夸张,在接触的瞬间就让精钢与宝石打造的巨剑悲鸣着化作齑粉。 这让准将叹了口气,随后一抓,纯粹的元素就欢呼着汇聚在他手中形成了一把大的惊人的能量巨锤。 他高举着这武器,向恶魔们怒吼道: “你,刚刚已经体验了星魂的力量,而接下来,你和你的狗腿子们将直面艾瑞达人的愤怒!” “哐” 又一道世界之力化作的光矛自迪克身后爆发。 可惜,这次准头差点。 那璀璨的光束擦着卡扎克的身体飞出去,把刚刚以非常嚣张的姿态走出邪能之井的恐惧领主巴纳扎尔当场爆头,这恐惧领主倒是硬气,一声不吭的就“融化”在了原地,只剩下一群惊恐的蝙蝠尖叫着四散逃离。 这刺激的一幕让边缘OB的提克迪奥斯二话不说转头就跑。 这里踏马的不能待了! 阿古斯疯了! 这个星魂在黑暗泰坦带来的压力下发疯了! 祂亲手塑造出了一支全是传奇者的屠魔大军来宣泄祂的怒火,迪亚克姆是对的!萨格拉斯想要这里,但除非邪能真神亲自前来,否则谁也别想拿下这颗已经走向疯狂的战争世界。 “你打歪了!” 迪克扭过头对以一个“龟派气功”的姿势手持阿古斯之心的奈丽说: “准头差了点,游侠。” “抱歉,第一次用还不太熟,我下次一定注意!” “将士们!” 在奈丽的道歉声中,迪克将手中的元素巨锤举起。 “哐” 数以千计的武器在这一刻随着迪克高举的手而挥起,数以千计的心智因他的命令而燃烧,数以千计的勇士因他的呼唤而狂热。 他们在等待着命令。 阿古斯之手的战士们在等待着来自“真·阿古斯之手”的屠戮指令! 恶魔们开始后退了。 它们也不是害怕。 它们就是感觉到自己应该后退。 大概是因为毁灭之神的祝福似乎在这一刻转移到了对面那边,单就此刻双方的破坏力和战争狂热而言,眼前这群散发着实质性力量威压又双目赤红,气息暴戾的艾瑞达人似乎比它们...更像恶魔。 “接下来由你们执掌世界之怒!听我号令...” 迪克手中的巨锤缓缓滑落。 在身后大的惊人的羽翼展开中,于光羽洒落的火光中,于身后不断爆发的世界之力的光矛打击中,那闪耀的灼热战锤最终指向了咆哮的末日霸主卡扎克。 就像是死亡宣告的指针,最终指向了正确的方向。 他说: “阿古斯之手...全军!随我冲锋!” 唔,但愿末日霸主卡扎克如迪克所说那般没有痛觉,祝福它暂时失去痛觉吧。 Ps: 下新书榜了,明日开始两更,啊,憋死我了,太踏马折磨了,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看到每一章都有吐槽说更新慢是什么感觉...再坚持一下,就快上架了,到时候爆个大的给你们耍。 30.克罗库恩,愿你坚强 待哈顿总督带领纳斯拉克斯城堡的守军赶来战场时,战斗已经进入了真正的垃圾时间。 石化森林... 不,已经没有石化森林了。 老总督记忆中艾瑞达人的起源之地此时便化作一片火海,那些被元素力量改变外形的树木也无法在邪火肆虐下顽强生长,在森林最中央的地形已经被炸成了一片裂谷,肉眼可见的邪能如岩浆一般在其中翻滚升腾。 依稀可见巨大的恶魔遗骸倒在其中,恐怖的焦臭硫磺味把这里塑造的就如人间地狱。 战场上还有到处乱跑的崩溃恶魔们,愤怒的艾瑞达战士正以追亡逐北的姿态将它们赶尽杀绝。 已经溃散的恶魔们也会试图反抗,但在士气已经完全崩溃的情况下,即便是再凶狠的恶魔也很难再组织起强力的进攻。 “天呐,天呐...” 骑在作战塔布羊上的哈顿总督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在最疯狂的噩梦中也难以想象这样的战争,在他们向战士们休息的地方前进时,一路上堆砌的恶魔尸骨与阵亡者的遗骸混在一起,很多守备官还维持着战斗的姿态用武器撑起身体,脸上怒目圆睁,但他们英勇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 他们燃尽了。 疲惫的贾伊德正带着几名塔布羊骑士在为勇士们收殓遗骸,看到哈顿总督带人过来,这彪悍的克罗库恩草原骑士在布满伤痕的脸上便滴落了泪水。 作为克罗库恩猎骑兵指挥官,他感觉自己愧对自己的父亲。 随他前来石化森林战斗的骑兵部队在连番血战之后只剩下了不到六分之一,这相当于他亲自带领着克罗库恩最勇敢的战士们奔赴地狱。 最糟糕的是,他自己却活了下来。 哈顿总督叹了口气。 他跳下塔布羊上前拍了拍养子的肩膀,并没有语言的交流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贾伊德擦了擦眼睛,将手中染血的口袋递给了总督,里面装满了阵亡者留下的阿古斯之心,那些吊坠和戒指散发着经历战争后残留的硝烟与死亡气息,让它们看起来分外不祥。 然而经历过最少一次世界之力的加持与爆发后,这些外形朴素的神器也被给予了难以忽视的辉光。 阿古斯星魂的力量借由这些媒介释放爆发,残留的介质也被从质地层面改变了物理形态。 哈顿拿出一枚戒指在眼前查看。 那原本镶嵌上去的圣石碎片更像是某种点缀星光的水晶,而且它已经与有融化痕迹的天界金戒面融为一体,再也难分彼此。 更重要的是,这戒指上蕴含的气息! 那是无法忽略的沉重与锋利叠加的气息,让它终于拥有了神器该有的气势。 考虑到这一战的传奇战果,将这一袋子阵亡者的遗产称之为“艾瑞达圣遗物”已毫无问题。 “迪亚克姆在哪?” 哈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戒指表面的血迹,他对养子说: “我必须和他谈一谈。” “准将在休息,实际上他在战斗最后斩杀了末日霸主卡扎克后就已经昏迷了,奈丽队长在照顾他。” 贾伊德看向战场边缘那些溃逃的恶魔。 他眼中充斥着憎恨与杀意,随手从阵亡的守备官那里拿过一把宝石战刀,翻身骑上自己的塔布羊,他哑声说: “我还有任务在身,父亲,我今日的‘屠魔指标’还未完成,还差三十个恶魔头颅我才能休息,我就不陪您去了。” “嗯,小心点,孩子,带着战士们一起去。” 哈顿将自己带来的士兵交给贾伊德,叮嘱道: “这些都是新兵,你要花点时间打磨他们。” “先打一仗!如果能活下来,自然就成老兵了。” 骑兵队长的回答多少显得有些冷漠,似乎曾经那个豪爽的草原汉子已经彻底蜕变成了冷血的战争狂,但他麾下的老兵们对此却毫无抵触,甚至一脸赞同。 他们显然认为这样苛刻的挑选模式很符合“阿古斯之手”的规矩。 哈顿目送着自己的养子带着战士们出击,他在几名卫士的护送下穿越过死寂又肃穆的战场,最终抵达了那个已化作裂谷的“邪能熔池”附近,很快就在这伤兵满地的区域中找到了奈丽队长。 五小强中的剑圣特拉蒙持剑守卫在迪克身旁,准将大人在昏迷之中,哈顿上前就被他身上糟糕的伤势震惊了。 除了邪火的灼烧和爆炸留下的冲击伤之外,迪克本就健壮的躯体像是更“膨胀”了一圈。 他的皮肤滚烫,表情痛苦。 哈顿急忙呼唤元素来治愈他,但在这被卡扎克的临终自爆完全摧毁的森林圣地里,连元素力量的残留都变的虚弱且晦涩。 “迪克并未遭受致命伤,总督大人,不必如此担忧。” 奈丽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喘着气。 她脚边丢着已经损坏的蓝宝石手炮,对哈顿解释道: “迪克之所以昏迷是因为承受世界之力的灌注时间过长,那股力量并非凡人可以持有。他因此心神消耗所以急需休息,请放心吧,伊米拉刚检查过,她告诉我,圣光庇护着迪克准将。 他要比战场上的其他伤员们都健康。 如果您还有余力,不如去帮牧师和萨满们治疗一下伤者吧。” “你们的损失...” 总督点了点头,起身轻声问了句,奈丽摇头说: “真正死于恶魔攻击的战士很少,大部分阵亡者都是因为无法承受世界之力的灌注而耗干了生命并燃尽了自我,世界之魂赐予的祝福过于强大,我们几乎是在用生命驾驭它。 但这或许也不是坏事... 阿古斯注视着我们,我相信我们的世界之魂会妥善照料那些英勇的亡魂。 其实,如果可以在这样的战争中以这样的方式魂归世界,对我们而言倒也不算糟糕的结果。” “不可有这种想法!” 哈顿总督呵斥道: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不到最后一刻不能主动寻死,那不是艾瑞达人的传统...我知道战士们需要休息,但玛凯雷地区已经送来了指令。海军上将斯芙拉克斯女士的舰队即将抵达克罗库恩海岸,我们要随船转移。 这片大地... 在圣石的挖掘与阿古斯之心的铸造告一段落之后,这里已经没有守卫价值了。 平民在之前已被尽数转移,我们是最后一批离开这里的克罗库恩人。” “要放弃它了吗?” 奈丽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反驳。 在目前整个阿古斯都被恶魔全面入侵的情况下,分配宝贵的军力守在克罗库恩这样的边陲之地确实没有太大意义了。 她沉默着接受了命令,但提出了一个要求。 她要哈顿总督带着萨满们在圣石所在的复杂溶洞结构中寻找一处隐秘之地,安葬这十天里阵亡的阿古斯之手将士们。 她不希望在他们撤离之后,勇士们的遗骸还要被恶魔亵渎。 这样合理的要求理应得到应允。 几名萨满长者当即带人去寻找合适的“慰灵地”,有非常活跃而且战意满满的元素力量协助他们,要找到合适的区域并不困难。 哈顿弯下腰,用自己的长袖帮助迪克擦拭脸上的血污。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收养,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说实话,他曾并未指望天赋平平的迪克能做出什么伟业,但事实证明,个人的命运除了自己的努力之外还要看时代的发展。 阿古斯的灾难时代似乎也成为了勇士们的舞台,如迪克这样的辉煌新星在战争中展现出的勇气、力量和统帅力都证明了自己的孩子绝对有成为杰出英雄的资质。 “克罗库恩会因你而骄傲,孩子,我这个无能的老头也与有荣焉。” 总督带着一抹欣慰,起身走向伤兵营。 在路上他看到了疲惫的双子正带着几名身有伤痕的奥术师在处理末日霸主卡扎克的头颅。 那庞大的恶魔首级仅仅是堆放在那就犹如一座狰狞的雕塑,它丑陋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被斩首时留下的愤怒与狂暴,其巨大的黑色恶魔角已经被打断了一根,但那残破的留有力量回荡的魔角碎片被战士们从战场捡了回来。 听双子和奥术师们的意思,这种传说级材料可以被用来锻造高阶法器。 双子还建议说,用这根半神之角为迪克准将铸造一把武器,以彰显他在克罗库恩的赫赫武功。 这提议得到了其他奥术师的赞同。 艾瑞达人自古就有类似的传统,就和臭名昭著的颅相学一样,他们认为敌人或者长者的力量会借助这种“传承”来强化持有者。 当然,卡扎克的败亡首级要被用奥术处理净化之后,带回玛凯雷作为鼓舞士气的证明。 哈顿一眼厌恶的看着这该死的星海毁灭者,他朝着末日霸主的头颅远远啐了一口来表达自己的不屑与厌恶。 总督的厌恶是有原因的。 这该死的恶魔在临死前完成了它的“最终报复”,不远处的破碎裂谷和其中翻滚的邪能岩浆就来自这家伙对克罗库恩的最终打击。 他刚才已经通过聆听元素得出了悲观的结论。 这个邪能熔池会成为克罗库恩的污染中心,最终将整片草原和山地都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邪能废土。半神级的大恶魔即便死去,对于它陨落的世界而言依然是个灾难。 “别起来,孩子,躺着,我来为你治疗。” 哈顿总督没有摆架子。 他在一名伤兵身旁蹲下,一边呼唤水元素滋润这年轻人因邪能灼烧而痛苦的躯体,一边温声问道: “你是老兵吗?” “不,总督,我只是一名新兵,三天前才来到这里,我之前是一名牧羊人。” 那姑娘紧握着自己胸前的阿古斯之心,有些羞愧的回答道: “我的战斗技巧很差,虽然已经竭尽全力战斗,但哪怕有世界之魂的帮助,我也才斩杀了七头恶魔就被一头埃雷杜因击倒了,这样的战果让我耻于承认自己已是‘阿古斯之手’的老兵。 他们说... 我战死的队长之前告诉我,新兵最少要在一场战斗里拿到三十个恶魔的首级才能被同伴们承认勇气和力量。 对不起,总督。 我让您和迪亚克姆准将还有我们的故乡失望了。” “不,孩子,你做的很好,这片我们心爱的草原会因你的勇气而感觉到骄傲。” 哈顿轻声说: “不要为已经过去的事烦恼,你现在应该尽快恢复,恶魔崽子的首级就在那,你还有足够的时间来为自己赢得功勋。战争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我祝福你在接下来的战场上豪取胜利,但也不能忘记我们从何而来又要去往何方。 孩子,你的剑应该为你坚定的道义和信仰而战。 就如迪亚克姆那样... 以他为榜样吧,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 迪克在一天后才苏醒。 他睁开眼睛时就感觉到头晕脑胀,身体上的隐隐伤痛都不算什么,但脑子抽搐的感觉像极了用脑过度之后产生的疲乏。 这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恢复的,毕竟在自己眼前的人物卡上已经挂上了明晃晃的【灵魂虚弱】和【自律】负面状态了。 前一个是因为自己承受了世界之力的极限灌注导致精神重压。 后一个是因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圣盾术和圣疗这种需要大量圣力汇聚的高阶技巧,导致自己体内光耀能量被完全榨干后的虚弱。 这代表着他短时间内无法和恶魔动手了,这多少让人感觉到遗憾。 不过在迪克从床铺上坐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人物卡上多了几个让人关注的词条: 姓名:迪亚克姆·扎斯汀斯 阶位:凡人→传奇·临界(你经历了严苛的试炼,距离成为生理意义和社会意义上的传奇者只差一步之遥。) 主要属性(因即将晋升而开启): 耐力:当前阶位·极限。 力量:当前阶位·完美,需完成晋升后可再次提升。 敏捷:当前阶位·上位,请尽快提升。 精神:当前阶位·上位。 智力:当前阶位·中位(非【守备官】职业必要提升条件,【牧师】职业晋升必要条件。) 原力路径: 圣光原力亲和度·上位,满足晋升条件。 光耀能量池·极限,存在提升空间。 力量建议: 【守备官职业已满足传奇者晋升条件,但牧师职业进展不足,以战斗力提升考量,请尽快提升牧师职业综合素质,确保完成双职业晋升。 提示! 成为传奇者后,将开启第三职业栏位。 成为传奇者后,将开启传说/英雄职业栏位。 请提前做好准备。】 “嘶...” 看完了人物卡提示信息,迪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方面是因为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这个人物卡居然还有这种智能化属性显示奇效,另一方面,自己的智力居然只是“中位”吗? 不能够吧!难道自己是个弱智? 不对啊,自己明明感觉自己还挺聪明的...这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纵览自己目前的“力量报告”,可以提升的项目还挺多的,正好,自己处于【自律】状态不适合与恶魔近战,那就索性趁着剩下的时间好好练习一下自己的施法能力。 他如此想着,强忍着头疼离开了房间,眼前这熟悉的岩石走廊代表着他已经回到了纳斯拉克斯城堡。 自己和贾伊德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他对这里很熟悉。 此时已经是深夜,迪克扶着墙向前行走,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城堡阳台上眺望远方的奈丽队长,对方似乎表现的很迷茫,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不发一言。 “你在看什么?” 他轻声说: “身为精锐游侠,居然连身后的人靠近都察觉不到吗?” “如果你是一头恶魔,那么这会你脑袋上已经多了一根晶化爆炸箭了,像这样的武器,我身上还藏着三把。” 奈丽挥了挥手中隐藏的宝石小手弩,她说: “你感觉怎么样?伊米拉和哈顿总督都说你应该休息,他们说你几乎燃尽了自己。” “还行,比死强了那么一点,但我不该抱怨,因为我还活着。” 迪克上前站在阳台的巨石围栏前。 他顺着奈丽的注视看去,在这位于克罗库恩山脊上的城堡高处,能依稀看到克罗库恩大草原另一端的石化森林,即便在深夜之中,那里也有诡异的墨绿色光芒在闪耀着,就像是被点燃的邪恶篝火。 “这里完了。” 奈丽哑声说: “邪能从那里向外扩散,元素无法净化它,圣光也不能,卡扎克的自爆将邪能注入了地幔层的岩浆中,这让世界都在悲鸣,那些被污染的岩浆正在不断冲出裂谷,我们... 我们无法阻止它!”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没意义?” 迪克立刻就明白了奈丽情绪低落的原因,他叹了口气,轻声说: “你觉得我们牺牲了那么多人,在那里坚守了整整十天,砍杀了那么多恶魔甚至斩杀了一头邪能半神,但如此辉煌的胜利却依然无法保护我们的大地,就如我们现在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进行的平民救助。 你觉得不管杀死多少恶魔,阿古斯最终还是要沦陷,我们依然要踏上前往群星的流亡。 你觉得这一切都没意义,对吗?” “我加入刺客庭是为了保护人民,迪克,但我没有做到!我竭尽全力的战斗,但我依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故乡落入敌手。” 奈丽的手指扣紧了眼前的砖石。 她说: “这样惨烈的战果真的能称之为胜利吗?或许...或许萨奇尔是对的?” “喂,藏在奈丽灵魂中的纳斯雷兹姆,出来说话!” 迪克伸手在游侠队长脑袋上锤了一下,以此开了个玩笑,这让奈丽愤怒的盯着他,年轻的游侠队长觉得自己在说心里话,但这个混蛋准将却一直在打哈哈。 “如果一切都没意义,那为什么我们不一早就投降呢?” 迪克笑了笑,他对奈丽说: “我有件事其实一直没告诉你们,是担心你们的压力太大...阿古斯给予我们的绝非一颗简简单单的阿古斯之心神器,奈丽,在那一日接受祝福的时候,你身上也承载了一片来自星魂的意志碎片。 这几天短暂休息的时候,是不是总会梦到一些阿古斯世界过去发生的事? 那就是世界回忆的共鸣。 代表着星魂的意志碎片正在和你的灵魂融合。 你不必否认,我和其他人谈过,我确认你们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那是世界之魂在我等精神与灵魂中的烙印,除非我们死去,否则那块意志碎片是无法被完整剥离的。” “嗯?” 奈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好奇的看向迪克,迪克没有让她等多久,他语气温和的将自己与阿古斯的契约告诉给了奈丽,多次战斗和出生入死的经历已经让两人的关系超越了普通朋友。 这是足以托付秘密的关系了。 在得知了阿古斯星魂要借助艾瑞达人的精神保存自己的心智,来避免星魂被邪能彻底污染成怪物之后,奈丽眼中的所有颓废都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她终于理解了两位大执政官为何一定要将人民送入群星逃亡的原因。 她终于意识到了,这绝不只是事关个人性命和当前局势的逃亡。 这个困难的选择真的一点都不软弱。 “我们要保护我们的人民,他们每一个都很重要,因为每一个艾瑞达人在离开世界时都会被允许携带故乡星魂的一小块意志碎片。” 迪克抬起头,看着漫天星海,他说: “你是如此,我也一样,终有一天,我们会回到这里!我们会将我们用生命保存的宝物还给我们的世界,来帮助祂从厄运与灾难中解脱。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小奈丽! 我们每帮助一个同胞活下来,我们的世界在未来复苏的希望就大一分。 我们在做正确的事情! 坚定你的思维,就如你加入刺客庭时立下的誓言,每一个人民都值得我们竭尽全力去保护。 这会很难,奈丽。 在未来我们踏足星海之后,每一天都会过的很艰难,每一天都要经历心智的考验,人民需要领袖带领,才能穿越过那些布满尖刺的黑暗泥沼。 这就是持火者存在的意义。 你会成为持火者! 你注定成为一名保护者和领袖,命运已选中了你。” “你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那些神神叨叨的先知,对吧?” 奈丽吐槽道: “就和维伦大执政官说话的调调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那是,我可是一名牧师啊。” 迪克将自己的牧师徽章拿出来甩了甩,让奈丽瞪圆了眼睛。 好家伙,她和迪克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居然都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还真有个牧师身份,她一直以为迪克之前是在开玩笑客串牧师呢。 “我的口才怎么样?” 迪克笑着问了句,奈丽撇了撇嘴,说: “相当一般,我只能说...要出去转转吗?这可能是我们在克罗库恩的最后一夜了。” “啪” 一个脆响的脑瓜崩打在了奈丽的额头上,让游侠一声痛呼,随后就看到迪克背着双手慢悠悠的离开。 他小声说: “艾瑞达人的法定婚姻年龄是300岁,传统意义下被允许与异性亲密接触的年龄是200岁,而你才一百多岁,小姑娘。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也别指望通过你的某种可怕的努力把我送进监狱... 我可是守备官,对这些东西门清! 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跨海远行呢。” “嘁,没意思,都什么年代了还抓着那些老古董的律法不放啊?维伦大执政官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废除那些阻碍人口增长的规定了。” 在奈丽的吐槽声中,迪克哼了一声走入了通往城堡深处的阶梯。 他打算找哈顿总督聊一聊明天的转移,结果却在城邦的藏书室中意外遇到了正在这里整理典籍的总督。 后者推着一辆车,将自己收集的羊皮纸和石板放入其中。 这些都是要带走的宝贵知识,在未来也能借此向那些孩子们描述阿古斯世界的风土人情。 “您哭了?” 迪克小声说: “我记忆中,您可是非常坚强的呀。” “废话!老子在克罗库恩过了一辈子,本就打算死在这里,结果现在还要和故乡告别...我哭怎么了?我难道没有这个权力吗?” 哈顿恶声恶气的骂了句。 迪克小心翼翼的赔罪,上前帮助总督将藏书都归纳收起。 在他们离开藏书室的时候,哈顿总督抚摸着自己数年前考古找到的那尊远古时代艾瑞达人进行祭祀时留下的祭坛。 他抚摸着那粗糙的岩石,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在迪克的注视下,总督拍了拍这古老的岩石,就如拍打并安慰一个沉睡的孩子一样。 他轻声说: “要坚强...我们会回来的。” “是啊,愿这片大地,愿这些岩石,愿还在歌唱的元素和人一样坚强。” 迪克也伸手在祭坛上留下自己的抚慰,他将额头贴在那祭坛上,轻声说: “静待未来的再会吧,克罗库恩,我的故乡,晚安。” 31.第二十日·决战安托兰 “向克罗库恩的英雄、阿古斯之手的统帅、守备官的楷模、艾瑞达人的守护者迪亚克姆·扎斯汀斯准将阁下致敬!” 在嘹亮的军乐声中,随着守备官激昂的宣告,在带着绶带的战戟竖起形成的“拱门”中,身穿仪式盔甲的迪克面无表情的带着五小强和双子踏上了进入执政官之座的阶梯。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民发出了狂热的欢呼,还有热情的少女不断洒出花瓣。 那些鲜红的花瓣在风中飘荡着,让迪克抬起头看着眼前执政官之座建筑物上飘荡的绶带旗帜。 这一幕让他陷入了严重的既视感中。 说实话,挺不吉利的。 如果他手头现在有一把魔剑,那么一会接见他的老维伦就要倒大霉了。 幸运的是,阿古斯世界不存在什么噬魂魔剑的离谱传说,这里也没有父慈子孝的传统,至于眼下这场欢迎仪式...好吧,这只是用于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鼓舞士气的办法罢了。 迪克能够理解自己此时扮演的角色和存在的意义,现在玛凯雷已经被来自阿古斯各处的平民挤满了,哪怕有维伦亲自坐镇,首都区的治安恶化也挺严重的,这一点看刺客庭长官塔尔加斯那严重的黑眼圈就能发现。 就连刺客庭都被调动参与到治安庭的日常工作中,可见首都区的局势有多么麻烦。 当然,围在周围的大部分平民其实都没听说过迪亚克姆准将的名字,他们只是知道这位将军带着克罗库恩人在遥远的边陲之地击溃了凶狠的恶魔,据说还斩杀了一位强大的恶魔半神。 在眼下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这已经是足够抚慰人心的好消息了。 当健壮的阿古斯之手老兵们用特殊的架子扛着卡扎克狰狞的脑袋走过街道上,道路两侧的平民不断发出惊呼。 他们显然被这个巨大丑恶的脑袋吓到了。 但随后就是一阵阵的怒骂呵斥,还有愤怒者不断朝着卡扎克的头颅投掷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东西。 这种发泄也是应该的。 那些阴暗的情绪不能一直被积蓄在心里,他们千里迢迢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卡扎克的脑袋送到玛凯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玩意会被安放在奥罗纳尔城的广场上,接下来不断遭受来自世界各地的平民的辱骂和打砸。 但... 也就这样了。 此时已经是维伦和基尔加丹收到黑暗泰坦的末日宣告的第十三天,距离三十天的最终末日到来只剩下了半个月。 平民们并不知道这个噩耗。 他们只是觉得阿古斯在遭受一场入侵,但他们坚信在两位大执政官的带领下,在如迪克准将这样的英雄人物的奋战下,艾瑞达人一定能赢。 可惜,迪克不能将残酷的真相告诉他们。 赢? 不! 一开始就没有这个选项。 如果他们亲眼见到此时已经被邪能完全污染的克罗库恩,他们就会知道,恶魔也从没给过他们胜利的丝毫希望。 “你们去克乌雷神殿接受圣光赐福吧。” 完成了漫长且繁琐的胜利游行之后,迪克对五小强说: “抓紧时间休息,我们短暂休整后要启程前往安托兰平原,基尔加丹统帅坐镇于安托鲁斯城顶住了恶魔的进攻但他需要支援,那里有大量的平民在等待转移。” “还转移到玛凯雷吗?” 一向心直口快的伊米拉惊呼道: “就连奥秘学宫的学生宿舍现在都改成难民营了,这里真的还有地方供平民生活吗?我看玛凯雷最少聚集了几百万外乡人了吧?” “大胆点,学姐。” 萨洛拉丝叹气说: “我刚从刺客庭那里得到确切的数字,三天前他们统计过,整个玛凯雷聚集的人群已经超过一千万!这是艾瑞达人总数的四分之一了,等到安托兰平原的最后运送完成,这里的人数会超过一千三百万。”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奥蕾塞丝语气悲伤的说: “还有大量平民来不及运到玛凯雷,现在就只能看那些纳鲁靠不靠谱了,如果它们的飞船数量够多,或许还能降落在玛凯雷之外的地区,在那里将平民接上送走。 如果数量不够... 恐怕连玛凯雷这些人都无法平安送入星海。 这还只是老弱妇孺,两位大执政官的决心已定,所有战士和民兵都要在最后一批登船,这意味着... 唉...” “别唉声叹气了,这不是一个人的灾难,亦不是一个人能挽回的危局,别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那不是你们应该承担的责任,都去休息吧。” 迪克大手一挥,说: “不要把这些消息到处乱说,有时间的话,回去奥秘学宫拜访一下曾经的师长和同学们,以后大概率很难再遇到了。” “嗯?” 法瑞娅诧异的问道: “您的意思是,纳鲁不会把我们送到同一个世界里?” “最好不要。” 这个问题由萨洛拉丝代替回答。 最近一段时间担任迪克事务官的双子对这些事门清,她小声说: “为了避免被恶魔一锅端掉,为了给艾瑞达文明留下足够多的种子,纳鲁们大概会把我们的人民分散送去不同的世界形成不同的星海氏族。 纳鲁们在星海中遨游了无数年,它们知道星海何处是安全的。 但迪克准将说的对,如果运气不好的话,我们之后漫长人生中很难再见到彼此了,所以,那些与同胞之间还没完成的承诺就赶紧去做吧,再不做就没机会了。” 这个回答让五小强一阵沉默。 他们和迪克这个孤家寡人不一样,他们都还有自己的家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五小强也没心情留在这了,他们向迪克告别便匆匆离开。 “科技庭那边会为您尽快铸造新的武器。” 萨洛拉丝上前对迪克说: “用卡扎克的角作为原材料,但这玩意很难制作出守备官们需要的重武器。” “做一根法杖吧。” 迪克想了想,说: “身为牧师的我也需要一根可以引导圣光的法杖,这是职业标配。” “嗷,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始祖巫师奥古雷的颅骨其实也能派上用场了。” 奥蕾塞丝建议道: “请纳鲁神殿的祭司们对它进行光铸化,那颅骨就会成为一件强大的圣光法器,给您用总比给那些虫豸奥术师使用强多了,那些让我们姐妹俩脸上无光的混蛋... 最近玛凯雷出现的叛逃‘投魔’事件里有一大半都是奥术师。 真是给古老的奥术传统丢人!” “如果始祖巫师在这里,绝对会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脑袋都摘下来做成法器...不,做成溺器!” 萨洛拉丝也用堪称恶毒的话骂了句,但迪克摇了摇头,说: “这很正常,奥术师都是聪明人,正因为是聪明人所以才更清楚眼前的局势,人人都有私心,我们可以在道德上谴责他们,但...算了,那枚颅骨给你们两用吧。 本就是奥术师的圣物,改成圣光法器会破损它的威能,之前被圣物庭收藏的阿克蒙德颅骨也可以制作出合手的作战法器。 刚好你们姐妹一人一个。” “啊?给我们?” 萨洛拉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后又摇着头小声说: “我们俩职位和声望都太低了,圣物庭那些吝啬鬼不会给的。” “以阿古斯之手首席奥术师的身份去要!以克罗库恩战争英雄的身份去要!以末日霸主克星的功勋去要!” 迪克语气强硬的说: “阿古斯都要亡了!还留着那些宝贝干什么?留给恶魔享用吗?他们不给你们就去抢!出了事我顶着,去吧。” “哇,就等您这句话呢!” 萨洛拉丝摩拳擦掌的带着妹妹趾高气扬的冲向圣物庭。 她们姐妹俩确实眼馋“阿克蒙德之颅”好久了,这下还有奥古雷之颅可以姐妹平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不过奥蕾塞丝做事稳妥,走出几步之后又折返回来,将一个外形很古老,灰扑扑的艾瑞达魔纹背包偷偷塞进了迪克准将手里,她小声说: “这是我们在收敛始祖巫师的遗骸时找到的空间容器,应该是奥古雷大人自用的宝物,呃...我们私藏下来了,现在按照军令上交给您。” “以后别这样了。” 迪克不轻不重的说了句,接过那空囊行囊挂在自己身上。 这一幕让双子露出古怪的笑容,随后手拉手用传送术离开,目送这两个捣蛋鬼离开,迪克这才伸手放在了腰间那古朴的行囊上,物品词条很快弹出: 【 行囊名称:始祖巫师的回响·奥古雷传世宝箱 行囊品质:无品级奥术奇物 行囊特性:无底洞行囊·内部时间恒定·内部空间扩容 行囊特效: 该行囊内藏25X25X25(M)的立体空间,并严格按照艾瑞达人收纳传统进行空间分配,不同类型的物品将被安置于不同区域,并在完成灵魂绑定后,通过使用者的意志呼唤被提取或收纳。 提示! 该物品作为武器箱时可容纳的武器不能超过十二件。 提示! 该物品作为食品箱时可以保证食物在三十天内的新鲜与口感,请尽量不要将熟食存放超过三十天。 提示! 该物品作为材料箱时可以最大程度确保魔法材料的能量流失,但请勿将具有强烈攻击性的材料装入行囊。 提示! 该物品可作为“临时囚笼”使用,但除非您与对方有杀父之仇,请勿随意将活人装入行囊。 提示! 该物品由始祖巫师奥古雷亲自缝制被施加高级元素永固术,可以抵挡普通魔法的袭击和干扰。但请勿将该行囊作为盾牌使用,它无法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您的安全。 物品说明: 【其实如果在纳鲁飞船不够用的时候,你可以尝试一下把那些哭哭啼啼又软弱不堪的平民丢进这个行囊里,如果叠罗汉的话,可以装很多人的!如果只是装孩子,那最少翻倍! 至于踩踏和呼吸衰竭风险... 嘁,萨格拉斯都亲自来啦,就别要求那么多,本大爷的意思是,最少也能留个全尸不是? 所以,考虑一下呗。】 “啊这...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做人啊!混蛋。” 迪克骂了句。 但随后在前往执政官大厅会见维伦的路上,迪克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缺德带冒烟”的主意了。 奥古雷宝箱内部体积25立方,说实话,再不考虑舒适性的情况下,极限状态一次最少能装几十上百个人了。嗯,这里说的“极限”是确保人不被压死的情况... 算了算了,不想了。 这个想法真的太缺德了! 真不知道对面出主意的是个什么样的混蛋,简单一句话就能把自己蛊惑到这个完全不该由守备官来思考的问题中。 这种“思维污染”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是对方用一句话强X了自己的大脑一样。 “迪亚克姆,我勇武的信仰兄弟,快过来!” 在迪克刚刚进入执政厅时,就听到了维伦的呼唤。 他大步上前,然后就看到大执政官好像在半个月里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他肉眼可见的疲惫且心力交瘁。 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在如今这个局势下,维伦承受的压力绝对是迪克的百倍以上。 套用一句公式来说,迪克只需要想着在前线怎么揍恶魔就好了,但老维伦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玛凯雷地区的守备官已经整训完毕,虽然大部分都是新兵,但战士们的士气高昂,我要任命你为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带领他们前往安托兰平原协助基尔加丹统帅对抗恶魔。” 维伦对迪克说: “我知道你很累,我也从哈顿那里听说了克罗库恩战场的惨状,但...” “我能理解,大执政官,您不必如此。” 迪克轻声说: “时局艰难,大家本就该同心协力,共克时艰,我会准时带领守备官们出发,但有个问题,现在的阿古斯之心数量完全无法满足所有军队的需求,所以我们只能挑选最勇武的战士给予这种嘉奖。 克罗库恩战局的变化已经证明了世界之魂的伟力,我想,基尔加丹大人也会有信心坚持到最后一日。 可是... 纳鲁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有。” 这个话题本不应该和迪克这个战争准将讨论,但考虑到维伦已经将迪克视作艾瑞达人的第七位“圣光选民”,因此他额外破例回答道: “克乌雷冕下已经告诉了我,目前有一百七十二位纳鲁响应了我们的呼唤,它们最少能带来一百五十艘纳鲁星舰。 其中大部分是克乌雷与鲁拉冕下乘坐的‘吉尼达尔号’那种小型星舰,按照科技庭的计算,那样的星舰在抛弃一切武装,只搭载必要的物资,并且内部空间延展到极限的荷载下可以搭乘8-10万人。 光是这些星舰的运力就足够将玛凯雷地区的平民全部送走。 而且更好的消息是,传说中的圣光之母泽拉女士也在前几天通过预言共振的方式向我传递了信息。 泽拉女士已经派遣了她麾下最庞大的星舰‘风暴要塞’号带领四艘小型星舰前往阿古斯,她告诉我,那支舰队最少可以一次运送三百万人。 这意味着我们在艾瑞达斯海对面大陆上的人民也不必绝望了。” “但仅仅是这些不够啊。” 迪克叹气说: “就算全部满载,能运走的人民也只有种群总数的一半,这意味着,我们要放弃另一半...” 维伦沉默下来。 在肉眼可见的悲伤与决断中,他低声说: “你是军方人员,所以基尔加丹统帅昨晚送来的书信内容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兄弟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不会乘坐星舰离开阿古斯!他会带领最勇敢的士兵留在这里! 一方面为平民的转移赢得时间,一方面,他固执的认为必须有人为阿古斯的灾难负责。 他说,在这个末日将至的时刻,作为大执政官的他要为自己守卫的一切献出自己的生命并履行他的誓言,目前有已经超过十七位将军在这份诀别书上签下了字。 他们和他们的战士将在自己选定的阵地上为我们的世界和人民坚守到最后一刻。 迪克... 我们要送走的人,不如你想的那么多。” “您...” 迪克看着眼前满脸坚决的维伦,他知道大执政官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维伦绝不会抛下基尔加丹独自逃亡,现在的历史和正史因为迪克的介入已经发生了变化,如果按照维伦的决意,那就意味着两位大执政官最终会一起葬身于阿古斯的末日中。 “但您认为,您的命运真的会在阿古斯终结吗?您可是一位先知!” 迪克沉声说: “先知不能违背命运的安排,我想您已经无数次眼见过未来...” “你要我抛下自己的兄弟?你要我沦为一个孤家寡人和懦夫?” 维伦罕见的愤怒,在背后那三角形圣徽的闪耀中,他扭头看向迪克,呵斥道: “你是在蛊惑我吗?” “并非如此。” 迪克叹气说: “但有人愿意为了世界而死,就必须有人要肩负起更沉重的使命活下去,大执政官,您和基尔加丹统帅都觐见过世界之魂,您很清楚每一个离开阿古斯的艾瑞达人身上承担着什么样的职责。 没有您的带领,我们在黑暗的群星中真的可以坚持到返回阿古斯的那一天吗? 在如今的局势面前,死亡只是最软弱的解脱。 您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职责,您知道您该做什么,请不要让自己成为一心求死的懦夫!实际上与其和自己的兄弟一起战死在故乡,为什么您不想着如何拯救他,带领他一起离开呢? 如果您真的决心要反抗命运的话...” 准将大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维伦说: “我愿意成为您在抉择时刻到来时,手中那把斩向无情命运的剑!这是我的荣幸,我将代替您在最后一日守卫阿塔玛水晶,为人民守住最后一道生命的防线! 您只需要去履行您应该做也必须做的事。 命运要我们死,命运要我们受苦,命运要我们悲鸣,它要我们成为它舞台上代表痛苦的木偶,以此那个无情的恶棍才能放声大笑。 但先知看到了命运就该反抗它而不是顺从它,我们绝不能让它如愿,不是吗?” “啊,原来你也有成为先知的潜质啊,迪亚克姆。” 维伦叹息说: “是世界之魂让你看到了那些吗?” “嗯,阿古斯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带着泪水在群星中流浪,祂让我们带着希望离开,再身披荣光而回!圣光也不希望看到艾瑞达人遭受灭亡的悲剧。” 迪克握紧了拳头,他说: “我已反抗过命运,命运狠狠给了我一耳光,但我不打算停下对它的挑战和殴打,直到我真正占据上风的时候。 您是最伟大的先知。 这意味着在您决意反抗的时候,您能向命运挥起的重拳绝对超乎那个婊子的想象。 抱歉,我不该在您面前说出如此粗俗的话。” 迪克后退一步,他说: “我刚前去整备了,大执政官,等我们从安托兰平原回来的时候,也请您务必下定决心!” 说完,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在执政厅中,老维伦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抚摸着手中散发出圣光轻盈旋律的纳鲁圣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那空悬的座位。 他询问自己,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抉择时刻,自己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举动? 或许... 迪克的建议也有参考的价值。 —————— 数天之后,安托兰平原阵地最前线,乘坐飞行器到达这里的迪克几乎没有浪费时间,带着一支精锐守备官赶往了基尔加丹统帅所在的指挥部。 这阿古斯世界最肥沃的平原如今已成最残暴的战场,哪怕有手持阿古斯之心的勇士们每日奋战,但在过去十五天中,这里发生的战争与死亡依然超出了艾瑞达人的想象和他们的历史记录。 仅仅是昨天一天,在整个战线上的阵亡者数量就突破了三千人。 对于繁衍艰难的艾瑞达人而言,这样的伤亡已经足够恐怖了。 “迪克!” 就在迪克将最后一批阿古斯之心交给基尔加丹统帅的军需官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呼唤,转过头便看到满身血污的玛尔德兰正从雷象上跳下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带队完成了一场突袭救援,在玛尔德兰身后,疲惫的牧师们正在救治那些昏迷的游侠和施法者。 “你怎么来了?” 玛尔德兰把自己的战锤丢给副官,带着笑容上前和自己的兄弟拥抱了一下,迪克不在乎这家伙身上最少十天没清洗的糟糕味道,他说: “当然是因为你们太累了,所以我带人前来替换你们,这下你和你的战士们可以睡几天好觉了。” “哈,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玛尔德兰摇了摇头,拍了拍迪克的肩膀,说: “克罗库恩的事我听说了,你立下的功勋让我感觉到又骄傲又惶恐,和你相比,我太逊色了。” “是吗?但为什么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某位不要命的守备官手持阿古斯之心在断后的战斗中,独自击杀了十一头邪能领主和三头埃雷杜因末日守卫。 我听说他们找到你的时候,死在你脚下的恶魔已经堆成山了,那些胆怯的地狱犬甚至不敢靠近已经精疲力尽的你。” 迪克笑了笑,他一边从身旁的法瑞娅手中接过自己那根用卡扎克的魔角制作的法杖,一边跟着玛尔德兰走向那些疲惫的伤员。 他说: “你证明了自己配得上你的功勋,玛尔德兰,你也被世界之魂祝福了,我在离开玛凯雷时去见了你的儿女,他们说他们为你感觉到骄傲。” “哼,不愧是主动成为牧师的守备官啊,就是会说话。” 长久的战斗让玛尔德兰也不如之前那么严肃,他看着自己手中那残留着划痕的阿古斯之心,叹气说: “但我依然救不了所有人,我们能做的只有继续战斗,一直战斗,直到最终的荣光到来。” “坚持下去,总有希望。” 迪克高举那与其说是法杖,倒更像是“长矛”一样的施法媒介,娴熟的治疗术和恢复术被他不断施加在周围的伤员们身上、 此时的他真的很像是一位穿着盔甲的善良牧师,但玛尔德兰知道,在战事紧急的时候,自己这位“老长官”同样可以化身圣光麾下的无敌砍王。 唔,和这样的人一起踏上战场,真是让人安心不少。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这一刻突然响起,打断了玛尔德兰与迪克的叙旧,两人回头一看,基尔加丹统帅的战旗已经离开了指挥部。 这让玛尔德兰脸色大变,他对迪克说: “恶魔发起进攻了,快!带上你的人跟我来,我们要防守侧翼,坚持到正面战场取胜,抱歉,本还打算用本地特产招待你来着。” “现在安托兰平原最大的特产不就是无穷无尽的恶魔崽子吗?” 迪克用挥动战矛的方式将手中被他命名为“卡扎克之怨”的法杖提起,他大笑着说: “感谢你们的盛情招待,我远道而来现在又饿又渴,所以,接下来的战争盛宴,我就不客气了,唔,大啖食粮之日已至!最妙的是,我也有一副圣光赐下的好胃口!” 32.牺牲者行走于成就伟业的彼岸 名称:卡扎克之怨 类型:战斗法杖/魔法矛 品质:史诗 特质:极效魔法亲和·极效法力增幅·极效精神强化·极效暗影/火焰抗性·耐久磨损 特效: 一.持有该武器作战时,当完成击杀后将呼唤末日霸主的怨恨,为敌方释放【群体·元素诅咒】。 二.持有该武器作战时,当战斗结束前击杀数突破10,则呼唤末日霸主的咆哮,在指定区域释放高阶术士魔法【末日火雨】。 该特效可多次释放。 制作者:执政官之座科技庭匠师 物品说明: 【这玩意可以继续强化,前提是你得再干掉卡扎克一次!只需完成斩杀,取得它的一缕灵魂封印在其中,以此提升这玩意的品质顺便唤醒末日霸主的真正力量。 话说,都拿到卡扎克的恶魔之角这种传说材料了,怎么才弄出一根史诗法杖? 还不赶紧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有人在这个险恶的时刻还吃了回扣? 咱啥苦都能吃,就是不能吃亏啊!】 “这不是废话吗?” 骑着作战塔布羊奔赴战场的迪克扫视着自己手中武器的词条说明,他在心中叹气说: “有传说材料也得给人家匠师足够的制作时间才行,现在哪来那么多时间精心雕琢啊?能找到极好的法杖框架组合在一起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真的很难努力了。 按照我的要求把这玩意做的非常坚固耐用甚至可以用来近战,甚至连‘耐久磨损’这种一般用在近战武器上的词条都整出来了。 就这还要啥自行车啊?” 迪克的赞叹倒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圣光老好人,很懂得体谅工匠们的难处,单说这根法杖的卖相确实不错。 艾瑞达天界合金制作的杖身沉重坚固,最好的阿肯尼特水晶被打磨成杖尾塑造出战矛后方的尖刺方便迪克手持它上战场开无双,而前方杖头使用的卡扎克之角也被精心打磨成锐利细长的战矛样式。 还使用了刚性最强的宝石进行点缀包裹。 结果就是好好一根法杖被硬生生打造成了一把艾瑞达风格的守备官战矛,因为迪克要求坚固性因此这玩意的成品非常沉重,双子尝试了几次,但她们的小体格连扛起来都困难,更别说使用这东西施法作战了。 也就只有迪克这样“守备官+牧师”的“肌肉施法者”才能提着它上战场,而迪亚克姆对它的评价是“太轻了”,真的很难发挥出他那在当前阶位被评价为“完美”的力量属性。 当然,武器外形什么的不重要,好用就行! 实话说这玩意的属性和特效和牧师职业真的一点都不搭调,一点治疗强化都不加的同时,所有属性全部偏向进攻,两个特效也都是在削弱敌人提高破坏力,如果是伊沙娜祭司那样的正牌牧师,是绝对不会使用这邪恶玩意的。 它不但无法强化牧师们的治愈能力,甚至会拖累他们的治疗者心境。 但迪克就不一样了。 他的自我定位是“战斗牧师”... 嗯,穿重甲,唱圣歌,能带着圣骑士们发起一场足够Waaaagh的信仰远征的那种牧师。 其基础要求是,在治疗战友的同时还能抄起手边的所有武器包括担架、绷带和折凳在内把冲过来的敌人开瓢,甚至击杀敌人的优先级要高于治疗自己人。 毕竟在治疗界有句老话说得好,最好的治疗手段就是在敌人伤害到你的队友之前把它掐死。 在这个定位下,这把战斗法杖和迪克的适配度可以是说天打雷劈一样的合适力! “恶魔崽子出现了!” 在迪克身旁一起赶赴战场的玛尔德兰守备官指着前方大喊道: “快看!魔蝠和恶魔卫士已经冲进了我们在阵地最外围的战壕,玛凯雷卫戍军团的兄弟们需要我们的支援!他们已经连续作战了七天,已再无多余力量进行反击。 快! 加快速度!” “我有个更好的主意,玛尔德兰。” 迪克看向前方那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战壕。 恶魔卫士带着地狱犬正在不断冲进玛凯雷军团的防线中,双方已经杀成了犬牙交错的混乱状态,这种情况下他们这些援兵想要支援都很难做到。 于是迪克对自己的战友们说: “我们冲过去!杀入防线前方的战斗区! 为我们的兄弟姐妹们抵挡住后续的恶魔增援,为他们争取重新整备的时间,我相信能在这样的末日战场坚持七个日夜的勇士们,有足够的意志肃清他们的对手。” “行!那我来充当冲锋阵矢!” 老守备官当仁不让的拉动缰绳,将自己的宝石战锤提在手中伏下了身体,然而迪克比他更快。 “阿古斯之手的勇士们!跟上你们的将军!” 他咆哮着。 倒不是为了抢玛尔德兰的风头,主要是他率领前来支援的两千人好歹休整过五天,但玛尔德兰的部队已经连续战斗了好久,战士们脸上的疲惫和麻木是掩饰不住的。 在目前这样的恶魔总攻的情况下,还是由精气神更足的支援者作为冲锋先导更好一些。 在五小强的厉声回应中,那些在克罗库恩与恶魔厮杀了十个昼夜的老兵们立刻在加速中开始变换阵型。 来自克罗库恩的塔布羊猎骑兵们最擅长这种冲锋中微调的战术,他们更后方的新兵们来不及跟上变化,但这会只能竭力跟着自己的老兵队长蒙头向前冲。 玛尔德兰注意到,这支部队中的老兵们在冲锋时都会紧握自己的阿古斯之心。 他们在呼唤着什么,而随着迪克带领他们越发靠近恶魔阵线,来自世界之魂的祝福便以强化的姿态施加在这些老兵们身上,让他们冲锋的气势节节攀升的同时,也让他们终于将压抑的战吼释放出来。 “直接冲正面?迪克!我们没有炮火支援!冲不开的。” 玛尔德兰看到迪克和他的支援者根本不改变方向,直冲恶魔指挥官所在的正面,急的大喊出声,但此时略过他身旁的“剑圣”特拉蒙低声说: “不,我们有!” “嗯?” 老守备官诧异的看向前方。 就在迪克距离恶魔阵地还剩下不到五百米的时候,烈焰的风暴与寒冰塑造的暴风雪就如掐着秒表一样突然出现,还有扩散式的地震术和能耀花眼的闪电链被施加在准将冲锋的前方侧翼。 恶魔们被突然到来的法术打击弄懵了。 它们嚎叫着想要脱离法术的范围,就这么“主动”为前方的艾瑞达复仇骑兵们让开了一条“凿入敌阵”的裂口,玛尔德兰在冲锋中抽空回头扫了一眼,发现“阿古斯之手”军团的施法者们已经在战线侧翼抢占了高地。 那些目睹克罗库恩落陷而双目喷火的萨满与奥术师们,正在施法长双子的指挥下为己方的骑兵提供破阵用的“重火力”支援。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冒险的战术?他们深信自己的施法者能完成这种稍有不慎就会误伤己方的战术策略?” 玛尔德兰心中升起这样的疑惑,看着老兵们毫无畏惧的跟随指挥官顶着烈火与寒冰在地面的震颤中杀入恶魔群中的姿态,老守备官便更深刻的意识到了“克罗库恩战役”的烈度。 他们在边陲之地的战斗绝不会逊色于安托兰平原这边。 “别愣着!将军,快跟上!” 纵马...不,纵羊冲锋的圣光牧师伊米拉喊了一声,让玛尔德兰回过神,他将战锤放到合适的位置准备杀入敌阵,但这会才后知后觉的咆哮道: “牧师去后面!你们怎么能跟着骑兵一起冲?你们可没穿重甲!” “但我们阿古斯之手的牧师是这样的,不敢和骑士一起冲锋的胆小鬼治疗者算什么战斗牧师啊!” 伊米拉如白袍大法师一样在冲锋的战羊座鞍上单手高举圣杖,将“心灵之火”的法力强化施加在自己和身旁众人身上。 她大喊道: “我们有圣光赋予的防御!我们有信仰铸就的盔甲!圣光必胜!!!” 在那狂热的嚎叫中,伊米拉如狂战士一样挥动点缀圣光的法杖,那那玩意如战锤一样抡圆了扫过去,借着塔布羊积蓄的动能,一棍子将扑向她的地狱犬在空中打爆了脑袋。 这武德充沛的一幕让同样杀入敌阵,将眼前的恶魔卫士打的飞起的玛尔德兰准将眼角狠狠地抽搐着。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伊米拉手中的圣杖有点奇怪的弯曲,以及为什么这个年轻牧师非要给自己的圣杖顶端包上一层天界金了... 喂! 要用它近战不如换一把导魔性良好的战锤给你好不好啊? 奥秘学宫的导师没教你吗? 不要用你的法杖做奇怪的事情啊! 但论起用自己的法杖做“奇怪”的事,伊米拉的段位显然比不上这会已经单人匹马杀到恶魔指挥官面前的迪亚克姆准将。 后者手中的“法杖”已经沾满了恶魔的血污,显然在遭遇真正的敌人之前,它已经饱饮了恶魔之血。 群体施加的元素诅咒在迪克冲锋时的不断杀戮中已经叠加到了附近所有恶魔身上,在杀够第十个倒霉鬼的那一瞬,他手中的战斗法杖发出了末日霸主的狂野战吼。 焦灼的力量汇聚于法杖之上,在迪克的挥动中,那团能量被抛向高空,又在他的指挥下化作一场末日火雨洒在了前方。 拳头大小的小块“陨石”包裹着献祭之火从天而降,虽然只有一波打击,但也足够将那些被元素诅咒剥离了所有法术抗性的下位恶魔轰成渣渣。 因此在迪克冲到恶魔指挥官前方时,这手提两把狰狞魔钢砍刀的精英天怒惩罚者已变成了“孤家寡人”。 不过恶魔那死心眼让它不会后退,相反狂暴的杀戮之血因为迪克的“挑战”而热血沸腾。 这家伙咆哮着冲过来,很狡猾的用自己包裹着刀片的尾巴横扫打击,把准将的作战塔布羊切断了脑袋,本以为这样会让迪克摔在地上然后被自己处决,但事实证明它想多了。 “砰” 疯狂劈砍的魔钢砍刀砸下来,被迪克身上那层厚重的真言术·盾抵挡住。 尽管法力护盾在那一瞬就破碎开,但已经调整好作战姿态的准将抬手就是一个大惩击砸了上去,灼热圣光化作迅捷战锤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将天怒卫士的黑角打断。 后者继续上前厮杀,准将一边后退,一边将耀光能量在手中化作乳白色的圣焰向前投掷,让“神圣之火”化作“飞矛”般迅疾又致命,两次尖锐洞穿之后,这精锐恶魔的双臂就被废掉顺便被点燃了小半个躯体。 本该光明神圣的火焰在迪克手中硬是被用出了一种趁火打劫的侵略性。 它不可置信的看着迪克提着战矛...呃,法杖上前要处决它,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穿袍子的见鬼牧师这么能打? 过去七天的猛攻中,它也干掉过艾瑞达人的牧师,那些不善近战的治疗者只要被近身就会发出惊恐的叫声。 就如待宰的羔羊。 但眼前这个... 眼前这个不一样! 他的圣焰比其他牧师更灼热,他的圣光比其他人更具战意。 最重要的是,这个牧师很擅长战斗,自己已经竭尽全力的拼杀,却依然无法让他遭受哪怕一点伤害。 “啊!” 狂暴的恶魔拖着燃烧之躯扑上去要发动最后的邪能自爆,但它刚起步就被迪克挥动法杖塑造出一条金光灿灿的能量锁链,将它层层环绕化作囚笼束缚于原地。 随后这家伙还伸出手在胸前划了个三角形的宗教符号,口颂经文抬起左手,让灼热的圣光化作一把穿刺的圣剑如路易十六的断头台一样向下斩首。 “噗” 一颗恶魔脑袋就这么飞了出来。 在它飞出的瞬间就被圣焰引燃,待落地时只剩下了一捧灼热的灰烬。 “愿圣光赦免你的灵魂。” 迪克如此说着,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在那些横冲直撞的艾瑞达战士的背景中,在喊杀声震天的屠场里,他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牧师布道”。 就是对象有点怪... 【圣骑士技能【公正之剑】/【处决宣判】已习得!】 【牧师技能【束缚邪恶】/【驱散术】/【大驱散术】已习得!】 连续两条提醒闪入迪克眼前,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之所以刚才大费周章的处决一个下位精英恶魔不是为了耍帅,仅仅是挑一个合适的对手来用圣光尽量模拟出自己记忆中的职业技能。 他在过去数天的战斗中已经发现了这是最好的“学技能”的方式。 毕竟大领主们那深不可测的“天赋树”和“技能池”绝非NPC们可以想象,除了向自己的队友们学习之外,迪克也要尽量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才能学全两个职业的所有技能。 这是个遥遥无期的事... 每个职业三个天赋,每个天赋都有一套专用的技能列表。 两个职业就是六个天赋,所有基础技能、衍生技能、辅助技能、高阶技能加起来怕是超过一百多个了,说实话,正经施法者穷尽一生所掌握的法术估计也就这么多了。 “迪克!小心!” 就在准将转身诵念经文,将一个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光明圣泉”释放在战场中央,不断治疗靠近的艾瑞达战士时,玛尔德兰的咆哮将他惊动。 在老守备官把自己的战锤砸过来的同时,头顶上也有个庞然大物在飞速接近。 找准机会偷袭的高阶末日守卫战将发出了狞笑,它硬吃了包裹圣光砸过来的战锤,手中毁灭巨剑已经待着万钧之力砸向施展治疗术的迪克。 这家伙是故意的。 它已经在高空俯瞰战场很久了。 它认出了迪克手中的“战矛”散发着卡扎克大人的气息,这就是那个驱逐了末日霸主的艾瑞达将军。 哈,只要杀了他,或许自己就能得到末日霸主的青睐。 恶魔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光知道杀杀杀的暴徒,它们内部同样有信息交互,它很清楚迪克能驱逐邪能半神全靠世界之力的祝福,这些天的交战里,这些有脑子的上位恶魔已经摸清楚了艾瑞达人的阿古斯之心神器的特性。 那种高强度的力量赐予是没办法短时间内再次进行的。 哈! 虚弱状态的艾瑞达英雄? “光铸的屠夫”迪亚克姆·扎斯汀斯!你的首级,我埃辛诺斯大人就不客气收下啦! “哐” 在阿古斯之手战士们愤怒的咆哮声中,他们看到了敬爱的迪克准将被无耻的恶魔偷袭,玛尔德兰更是愤怒的随手捡起一把恶魔巨剑一路砍倒拦路者冲过来要为迪克报仇。 但在那溅起的岩浆般的邪能爆裂中,认为这一次偷袭十拿九稳的末日守卫战将却脸色大变。 它分明感觉到自己的毁灭之刃撞在了一块如萨格拉斯大人的脚指头一样坚固的东西上,在那足以劈山裂石的邪能巨刃最下方,金色的“蛋壳”熠熠生辉。 圣盾术施加下完好无损的迪克怒视着身后无耻偷袭的恶魔。 你这家伙怎么不讲武德? 要不是本准将圣骑士和牧师双修,这一下偷袭不给老子干的青一块紫一块? 搞偷袭是吧? 看老子马上让你飞起来! 但人家偷袭斩首失败的恶魔也有话说的。 你这个牧师怎么不正经啊! 就这么明晃晃的顶着圣盾术在战场上钓鱼是吧? 老子真是瞎了眼,把你当成了一个随手捏爆的软柿子,不愧是能驱逐卡扎克大人的艾瑞达将军...有本事! 呜呼,这下要死了,燃烧军团的家人们,但告诉俺的恶魔战友们,老子是被“光铸屠夫”亲手干掉的,老子绝对不是孬种啊! 几分钟之后,这头无耻偷袭的头目级末日领主就在玛尔德兰与迪克的配合下惨死当场。 迪克本来还想为玛尔德兰治疗一下,但眼睛扫到人物卡的战斗记录,发现自己弄死的这头精英末日守卫战将叫“埃辛诺斯”之后,他当即脸色微变。 左看右看,确认这头上位恶魔没有掉落“埃辛诺斯双刃”之后才算放下心。 要是提前一万多年抢了蛋哥的好兵器,那可就真的严重了。 但反过来说,自己干掉了埃辛诺斯这样的上位恶魔,居然没能掉落神器战刃,看来自己的人品果然还是在捡到“卡扎克之角”这样的传说材料的时候已经用尽了。 “迪克,快治疗我们的战士们!” 玛尔德兰喘着气捡回自己的战锤,对迪克喊了一声。 准将点了点头,不再想着抢人头而是专注于在原地释放治愈的力量。 治疗术、恢复术、治疗祷言、治疗之环、真言术·盾等等强化不断被他施加在战线上的战士们身上,还抽空读一个“神圣赞美诗”这样的高阶大招,一波给战士们满血满蓝,让他们力气十足的去砍杀不断涌来的恶魔。 迪亚克姆的技能熟练度刷的飞起,而战士们有了强力奶自然再无后顾之忧,还有阿古斯星魂宝宝不断施加的强化,硬生生让迪克和玛尔德兰的战士们在侧翼阵地前方的空地上塑造出了新的战线。 等到后方玛凯雷卫戍军团的战士们清理掉恶魔渣滓之后,双方合流甚至开始反向推线。 但战场不可能只有一条战线,尤其是目前安托兰平原的军营就建立在这里最大的城市安托鲁斯城的城外的情况下,城里有大量的等待转移的平民迫使战场上的勇士们根本无法后退,他们只能背水一战不断抵挡似乎无穷无尽的恶魔大军。 这里的情况比克罗库恩遭的多! 迪克在那边可以调动来去如风的塔布羊猎骑兵偷袭骚扰传送门,但在地形更广阔的安托兰平原,恶魔们早已经筑起足够多的铸魔营地,它们的数量和质量优势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扭曲虚空中到底有多少恶魔,不,扭曲虚空中每天能诞生多少恶魔那是如恒河之沙一样的未知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哪怕艾瑞达人以一换一万,直到他们最后一个战士打光的时候,恶魔的兵力也依然充足。 既然“燃烧的远征”是寰宇级的星海灾难,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世界能够抵挡的呢? “为了阿古斯!!!” 就在迪克和玛尔德兰联手推线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咆哮自战场正面响起,让迪克和老守备官同时回头。 他们看到了七彩绚丽的世界之力在那里爆发成光柱,那是曾出现在克罗库恩的场景,迪克知道,又一名高阶指挥官燃烧了自己来换取世界之力的临时灌注用于杀敌。 但他们不是他这样有“系统”在身的人,凡人在短时间内祈求如此庞大的世界之力的下场只有一个... “你怎么了?” 迪克以牧师的方式向勇士默哀,随后他注意到身旁玛尔德兰的表情黯然,在他的询问下,老守备官转身抓起血迹斑斑的战锤,他哑声说: “那个声音...是我叔叔。” “埃洛杜斯将军?” 迪克瞪大眼睛,他惊呼道: “他不是安托兰平原战场的主将吗?怎么会...” “艾瑞达人!继续战斗!前进!” 迪克话音未落,第二声混杂世界之力的咆哮便再度响起,这一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认出了这个声音。 基尔加丹! 基尔加丹这位大执政官也呼唤了世界之力? 正面战场上的战局该有多糟?! “不好!正面战场要崩,快!去那里支援!” 迪克抓着玛尔德兰向战场正常突破,他和玛尔德兰的将旗也随之移动。 不只是他们,侧翼上的所有军团都在这一刻改变方向支援正面,但狂暴又狡诈的恶魔们可不会允许艾瑞达人在它们面前来去自如。 “呵呵呵,我要劈开你们和这个软弱世界的灵魂!!!” 低沉的咆哮声中,一道大的惊人的邪能之井正好在阿古斯之手军团的前方战场上撕裂开。 伴随着熟悉的“出场音效”,一个比其他邪能领主大出五倍有余的恶魔半神迈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了战场上。 它手持城门大小的魔钢战斧,如一堵山一样屹立在了冲破封锁的战士们眼前,大手一挥就有混着邪火的地狱火陨石不分敌我的轰击战场。 这家伙是有备而来的。 它咆哮道: “‘圣光屠夫’迪亚克姆·扎斯汀斯!听说你想见我?呵呵,扎昆来了!军团的不败者来了!” “唉,恶客上门,真不是时候。” 迪克活动着手指将左手尾戒扭动,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能被一头恶魔半神如此惦记,他迪克也是好起来了。 “你还在虚弱...” 玛尔德兰伸手阻止了迪克要呼唤世界之力的动作,他摇头说: “你会死的!” “其他人的阿古斯之心没有鼓舞到足够程度,世界之魂也无法用不够炙热的阿古斯之心来传导力量,如果我不上,这里没人拦得住这家伙,放心吧,我的人生不会在这里结束的! 区区扎昆,它拿不走我的灵魂。” “那还是我来吧!如果我不幸战死,迪克,请照顾好我的家人...” “嗯,以圣光的名义!我发誓,你的儿女就是我的儿女!” 33.最长的一日·告别时刻已至,上路吧 安托兰平原大战持续了整整两天。 最终以艾瑞达人防守成功结束,最后一船平民被送走的同时,恶魔们就停下了进攻并开始后退,但和克罗库恩之战的结局一样,恶魔们撤离之后只留下一片遍布尸骨、死亡与邪能污染的大地。 肥沃的产粮区已经成为了历史,现在到处都遍布邪能熔池和破碎大地,连苍穹都被浓重的硫磺臭云彻底包裹的安托兰平原已经改名叫“安托兰废土”了。 站在正全员撤离的安托鲁斯城残破不堪的城墙上,疲惫的迪克肉眼可见这片曾作为艾瑞达文明心脏地带的丰饶之地充斥着地陷裂口。 那些被污染的岩浆不断从地幔层涌出,它们代替了甘甜的河水与湖泊,将曾孕育千万人之地化作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地狱,把这里变成了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不毛之地。 只剩下恶魔能在这里生存了。 在迪克身前的城门上,挂着包括至高邪能领主扎昆、天罚末日领主克洛苏斯、憎恨女王阿丽萨巴尔等等一系列燃烧军团大恶魔的头颅,还有堆砌在城门之外如山一样的恶魔头颅,这些都证明了艾瑞达人在战争中立下的赫赫武功。 然而,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失去最后生机的土地,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艾瑞达战士会将这一战称之为“胜利”。 他们第二次打赢了恐怖的恶魔,但这一次的损失比克罗库恩之战更可怕。 大执政官基尔加丹重伤、战场统帅埃洛杜斯将军战死、刺客庭损失了三分之二的成员、传送庭全灭、安托兰平原本地守军被打没了编制、刚刚重组的玛凯雷卫戍军团十不存一、阿古斯之手军团又一次走到了团灭的边缘。 迪克麾下的被补充的两千五百人在战后只剩下了三百零七人。 基尔加丹已经不必担心阿古斯之心不够用的问题了,在这一战打完之后,艾瑞达人在不计算新兵的情况下,足够给活下来的老兵每人配发一枚阿古斯之心神器。 换句话说,在失去了安托兰平原之后,大执政官能用来拱卫玛凯雷首都的兵力已经不足十五万人。 倒不是说艾瑞达人真的已经惨到再无可用之兵,主要是安托兰平原的位置很重要,这里是连接艾瑞达斯海对面大陆上的艾瑞达人总督区的海港枢纽,现在这里被恶魔占领就意味着大陆之间的联络与增援彻底断绝。 同样被恶魔入侵的艾瑞达斯海对岸的人民,只能依靠他们自己了。 “迪克,该走了。” 奈丽队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迪克将自己的目光从眼前这片焦土上收回。 他看着身后的奈丽,后者运气很不错,在她的长官塔尔加斯都失去了一只手臂的情况下,奈丽打完了整场安托兰大战只是在脖子上多了一道伤痕。 只差一寸就会切断她的脊椎。 迪克亲自为她进行了治疗,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不断用圣光灼疗和各种治疗术才把她从地狱边缘拉了回来,但这样的伤让奈丽的声音再也无法恢复到曾经的清脆了。 那沙哑的嗓音似乎充盈着永远擦拭不去的悲伤。 “玛尔德兰苏醒了吗?” 他问了句。 奈丽点头说: “刚刚醒,他正在参加他叔叔的葬礼,大执政官要把埃洛杜斯将军葬在安托鲁斯城的市政厅,还有那些被我们收回的勇士遗骸,活下来的战士们希望能由您亲自主持这场慰灵仪式。” “我?” 迪克摇头说: “我只是个刚入行的牧师,根本没资格主持这样高规格的慰灵仪式,我也没有任何经验,克乌雷神殿的高阶祭司们不是在这吗?” “没了。” 奈丽麻木的说: “他们全死了,安托鲁斯城的圣光教堂在昨天被潜入其中的恐惧魔王们引导活化地狱火在十分钟内打击了三轮,神父们和其中的伤员全部罹难,现在,你是安托兰平原地位最高的正式牧师了。” 迪克点了点头,拿起放在手边的卡扎克之怨准备前往安托鲁斯城的市政厅。 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奈丽低声说: “我们...真的能赢吗?” “可以的!” 迪克伸手放在她的肩膀,温声说: “勇士们的牺牲换回了宝贵的时间,孩子,纳鲁们的飞船比任何时候都要更靠近我们的世界。” “但距离三十天的末日宣告只剩下最后五天了。” 奈丽握紧了拳头,说: “如果它们不来,如果它们没赶上,如果它们耍了我们...那我们...我们岂不是...” “要相信圣光!它们一定会来的!” 迪克打断了奈丽的彷徨,他说: “耐心点,孩子。来吧,我需要一些助手,把伊米拉喊过来,她只是伤了腿,依然还能履行牧师的职责。” 一个小时后,在残破不堪如一座被轰炸之后的废城般的安托鲁斯城的市中心广场上,在活下来的战士们的注视中,身穿主教法袍的迪克带着一瘸一拐的伊米拉登上了布道台。 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只能用一只手翻阅圣典,旁边的伊米拉每走一步都会脸色惨白,甚至会因为站立不住而险些摔倒。 但没有人嘲笑他们的狼狈,就连坐在下方的基尔加丹统帅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毕竟统帅自己都坐着轮椅呢。 他之前在世界之力加身的情况下一人砍死了两头恶魔半神,死在他剑下的恶魔不计其数,杀到最后甚至连狂暴的邪能领主和末日守卫都会在基尔加丹的毁灭冲锋下仓皇后撤,他确实在这片战场上履行了大执政官应尽的职责。 迪克心中关于“欺诈者”的黑暗印象,也已经被带领人民奋战的大执政官所取代。 曾经,迪克认为暗夜精灵打的上古之战是这片实体宇宙中最惨烈的抗魔战争,但现在...上古之战? 嘁,什么垃圾玩意! 就在阿古斯过去的二十五天里,最少有九名恶魔半神葬身于此,传奇恶魔陨落不计其数,下位恶魔的尸体头脚相连足以塞满整个艾瑞达斯海...两次! 那些迪克能叫上名字或者眼熟的恶魔头目都在这个世界里死了一遍...嗯,最少一遍。 就连提克迪奥斯那样的狡猾混蛋都被迫带兵出击,在三天前突袭执政官之座的战斗中被老维伦亲手净化。 虽然这一切辉煌的战果都是建立在阿古斯星魂宝宝竭尽全力的支援上,但你艾泽拉斯难道就没有星魂吗? 虽然现在的燃烧军团只是初创版,不但没有曼阿瑞这样的高级指挥官作为指挥核心,也没有招募安尼赫兰深渊领主那样的顶级打手,更没有发展出星海战舰那样的战争兵器,还没有得到邪能阿古斯的“不灭祝福”。 但横向对比之下,阿古斯之战的惨烈程度、杀敌数和含金量依然完爆那群只会求爷爷告奶奶拉一群传说种族甚至守护巨龙来帮忙打仗,最后还献祭了自己的世界大陆架才艰难取胜的尖耳朵软蛋们。 艾瑞达人呢? 艾瑞达人没有守护巨龙、没有荒野半神、没有秩序眷族! 艾瑞达人没有盟友!他们只能靠自己,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牺牲和故乡的污染换来一日又一日的宝贵时间。 最重要的是,艾瑞达人的两位领袖恪尽职守,指挥官阶层英勇无畏,没有和愚蠢的婊子艾萨拉女王以及她麾下的上层精灵虫豸们一样主动投靠黑暗泰坦。 这已经足够让迪克对于自己的新身份和新人生的开端充满敬意了。 “唔...” 迪克站在布道台上,下方的战士们无声的看着他。 在他身后是布满了牺牲者遗骸的市政厅,那些被收回的“圣骸”以最庄重的姿态摆放在其中,手持净化火炬的守备官们在等待点火,以此确保牺牲者不会被随后而来的恶魔们亵渎。 他酝酿了片刻,将圣典合拢决定“即兴发挥”,先剽窃一下老维伦在万年后的一次演讲布道的内容,然后以牧师们标志性的咏叹调起手说道: “圣洁的人们有福了。 只因奸邪之物撒布的污秽皆被烈火焚尽,不留任何耻辱; 谦逊的人们有福了。 狂妄的魔裔想要宣扬黑暗的口舌已被拔除,除了利剑的回应它们无法带走任何东西。 英勇的人们有福了。 怯懦的仆从私下诅咒你我败亡于恶役之手,但牺牲者们筑起的巍峨长垣一次又一次的化作世界的脊梁,撑起了我们不败的信念。 正义的人们有福了。 傲慢的灭世者带着毁灭之愿踏足我等的受福之地,它们降下魔火焚烧我等灵魂,以诅咒洗炼我等心智,用利刃拷打我等躯体,但艾瑞达人以同等的守护之怒回应了它们。 它们希望我们哀嚎,于是它们在哀嚎。 它们诅咒我们受难,于是它们在受难。 它们期待我们绝望,于是它们在绝望。 它们软弱的渴求我们跪倒在它们的邪恶主子脚下,它们就是那么做的! 无耻之徒畏惧于暴力而抽刀向弱者,于是它们心满意足的看到了遵循善良与信念引导的人们,无所畏惧的高举着圣刃,向心怀恶意的强者发起挑战。 我们没有倒下! 我们依然前进! 我们踏破了邪能的烈火,驱散了阴影的黑霾,将胆怯之魔物击倒,将地狱之邪物斩杀! 将士们!统帅们!人民们!我们得以骄傲的在这战争的废土中挺直腰杆,仰起头,向注视我们的世界回答那毁灭之问。 艾瑞达依然在这!阿古斯屹立不倒!” 迪克高举着独臂,以完全不属于牧师的温润儒雅,以战士应有的面目狰狞挥拳高喊着: “让黑暗泰坦来吧!让星海的毁灭者来吧!我们会回答祂的问题,我们也会回应那末日宣告! 祂可以毁灭我们,但祂吓不倒我们! 祂可以杀死我们,但祂休想征服我们! 以世界的名义,我们将继续战斗,我们将一直战斗,直到最后一刻的到来,直到我们化身火炬之日,现在该恶魔做出回答了!现在该它们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了! 此时此刻,是否还有狂暴的恶魔胆敢以它们黑暗主子的名义,狂妄的踏入艾瑞达人的世界? 欢呼吧,众人。 艾瑞达永垂不朽!阿古斯星魂万岁!” 将士们惊呆了。 就连基尔加丹都面露惊愕。 他们本以为在这里会听到牧师们抚慰心灵的话语,他们本以为在艰难死战的地狱中爬回来之后能享受片刻灵魂的安宁,但眼前这个迪亚克姆准将却用一场宣战发言代替了慰灵祷告。 就在那些战死者的英灵注视中,这个铁血的“圣光屠夫”向他们保证一切的牺牲都不会浪费。 这该死的牧师通篇没有提哪怕一点圣光的教义,你踏马真的是一名被纳鲁认证的牧师吗?你的仁慈、善良、圣洁和温柔在哪啊?难道被你在疯狂的屠戮恶魔时当做诱饵了吗? 给我滚滚回去重读教典啊! 但... 真带劲啊! 就该这样! 战士们就该用滚烫的热血代替软弱的祈祷,守卫者们就该用不灭的意志回应敌人的咆哮。 慰灵? 不! 还没到那个时候呢! 最后一个进入阿古斯的恶魔还没有被砍死,它们的邪恶主子还在群星中前进,这场战争还没到告慰英灵的时候呢。 “阿古斯万岁!” 一片死寂中,坐在轮椅上的基尔加丹统帅第一个出声咆哮,随后激昂如风暴般的战吼便响彻这座废城。 克罗库恩完了,他们在安托兰继续战斗。 安托兰完了,他们会在玛凯雷继续战斗。 玛凯雷完了,他们会进入先祖们曾居住的巍峨群山,若巍峨群山也完了,他们更不介意驾驶残破的战舰在艾瑞达斯海上继续抵抗!直到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寸土地也落入邪能之手,那时候就是他们魂归世界之魂怀抱的时刻。 投降? 抱歉,不存在的! 一开始就没有那个选项。 “我们会继续战斗,叔叔,您安心去吧。” 玛尔德兰守备官拖着残破的躯体,亲手将光耀的火炬点燃埃洛杜斯将军的遗骸。 在他身后,眼含热泪的五小强和守备官们人人手持火炬,连一向傲慢的双子都在这里,他们将手中的烈火温柔的放在死者的遗骸边。 金色的火焰很快燃起,烧成一片,让那金色的圣光在迪克的呼唤中化作一道璀璨的光羽落下,送英灵们归乡。 迪克最终还是履行了自己作为牧师的职业道德。 他站在市政厅前为亡者祈祷告解,那金色的火焰跳动着,混着温和的灰烬在炽烈的风中飘散,就像是牺牲者们与战友的最后告别。 那些灰烬调皮的在不断发出战吼的勇士们的脸颊上亲吻,随后乘着风飞向城外已成废土的安托兰平原。 他们回家了。 “大人,您身后...” 伊米拉突然小声说了句,迪克诧异的睁开眼睛,回头看向自己身侧。 一团团金色的光点在汇聚,很快就在守备官与牧师们的惊呼声中形成了一位完全由圣光组成的艾瑞达人守备官的形象。 不知男女,也不知身份。 它穿戴着完整的宝石战甲,手握一把光耀战锤就如影子一样屹立在迪克身旁,似乎是为了感谢这位牧师那一番精彩的慰灵布道,让牺牲者们得以放下最后的牵挂魂归圣光。 总不能让牧师阁下白跑一趟,这就是牺牲者们的回报。 【外部力量接入!力量路径判定为:圣光原力,力量形式为:高纯度光耀能量汇聚体,力量接入形式为:光耀契约。 高阶圣骑士技能【列王守卫】已习得。 高阶圣骑士技能【炙热守护者】已习得。 高阶牧师技能【救赎之魂】已习得。 提示! 该光耀能量体为不愿离去的圣光道义灵体的汇聚,它会在受到召唤的时刻以不同的形态出现于物质世界。 作为‘列王守卫’被召唤时,光耀灵体将复制你的一切攻击行为与你并肩作战。 作为‘救赎之魂’被召唤时,光耀灵体将复制你的一切治疗行为与你并肩作战。 提示! 该灵体与你共享耐力数值,当你的生命值降低为零时,光耀灵体将化作【炙热守护者】的牺牲奉献自我为你恢复35%的生命值,并为你施加【圣盾术】,同时向周围的敌人释放【神圣震击】。 提示! 在光耀灵体自我奉献后,需消耗你的光耀能量池来进行灵体重构,该重构按照你的生命阶位和圣光原力亲和不同需耗费不同时间。 目前阶位下,光耀灵体重构所需时间为:十五天。 】 “圣光显灵了...” 虔诚的守备官和牧师们亲眼见到了这“神迹”,他们被感动的泪流满面准备跪下祈祷,却被迪克一手一个拉起来。 准将大人喊道: “牺牲的英灵们不愿离去,他们希望能以光耀之灵的姿态与自己的同胞们继续战斗下去!快!诵念你们的道义吧,战士们!让不灭的英灵与你们签下守护的契约... 赞美圣光! 祂送来了我们此时最需要的东西!” 还在懵逼状态的伊米拉在迪克的引导下开始呼唤,其他小强们也纷纷祈祷,一个接一个的光耀之灵在圣光的烈火中走出,选择了它们的同行者。 但玛尔德兰却迟迟没有呼唤。 “你...不想打扰你叔叔的安息吗?” 迪克轻声说了句。 玛尔德兰摇了摇头,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说: “我受伤太重了,迪克,在你的协助下斩杀了那大恶魔扎昆之后,我已经...啊,这样的英灵应该留给更有希望的年轻人。” “别说傻话。” 迪克搀扶着自己的老伙计,他说: “你壮的和雷象一样,你还能再战斗一千年!一万年!” “不了。” 玛尔德兰笑了笑,他说: “我从妻子的信里知道,奥秘学宫的奥术师们在战争的压力下开发出了新的魔法,他们可以将战死者的灵魂导入强大的奥术警卫构造体中继续战斗,他们将其称之为‘不朽者’。 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 你不必安慰我。 待我死后,我会以另一种形态继续保护你们。” “我不会允许那种情况出现的,别踏马给自己插旗子了!你的儿女还等着你回去呢。” “你...你刚刚是不是说脏话了?圣光允许你这么做吗?” “圣光管不到我的私生活,我的意思是...嗯?” 迪克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某种召唤下抬起头,随后他看到了第一道闪耀的光束在远方的天际留下,那是玛凯雷的方向,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最终在短短几秒里,那些光束就连成璀璨的光雨,将因为邪能污染而阴沉的天空彻底照亮。 一如撕开阴沉的云层,让璀璨的阳光再次照耀到了阿古斯的大地上。 “它们来了!” 迪克身旁的玛尔德兰准将喃喃自语的说: “纳鲁们来了!圣光的使者来了!希望...希望降临了,我们的孩子和家人有救了...哈哈哈,我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看到了吗?叔叔。 您和其他英雄的牺牲没有白费...” —————— “第一批到来的纳鲁和它们的飞船是从距离我们最近的星域赶来的,四十七艘小型宝石星舰已经开始接受平民。” 当基尔加丹和迪克还有其他指挥官通过传送术回到执政官之座时,维伦亲自迎接了他们。 脸上写满了疲惫的老先知这一刻眉开眼笑,笼罩他多日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他站在执政官之座最高处的塔楼上,指着远方悬停于玛凯雷巍峨高山之上星罗棋布如一支等待检阅的舰队一样的宝石飞船。 他对基尔加丹说: “纳鲁们的星舰可以直接将平民传送到其中,我之前已经命令政务庭将玛凯雷的平民按照籍贯进行了整合,哈顿总督协助我完成了撤离表。奥罗纳尔城的平民会在三天之内被运送完毕,而那时刚好是第二批纳鲁星舰到来阿古斯的时间。 那是真正的大部队,剩下的一百艘星舰足够将所有人送走。” “艾瑞达斯海对岸大陆上的平民呢?” 基尔加丹说: “纳鲁们全在玛凯雷,那边怎么办?” “圣光之母泽拉亲自派遣的大舰队会负责那边,它们的一大四小五艘船足够接走那边的平民了。” 维伦在胸前划着圣徽,连连感慨: “真是圣光保佑!纳鲁们已经承诺,它们会将我们的人民运送到不同的安全世界中,并确保帮助我们的人民度过最艰难的拓荒时刻。我把政务庭和治安庭的编制打散了,确保每一艘飞船上都有一名可以担任民事执政官和军事统帅的两套行政体系的公务人员。” 大执政官说: “克乌雷和鲁拉冕下向我送来消息,它们乘坐的吉尼达尔号飞船会一直停留在玛凯雷,作为接应最后一批战士的飞船。” “不必!” 基尔加丹闭上眼睛,摆手说: “你跟它们走!维伦,人民需要你,我会带着战士们留在玛凯雷,为你们争取最后的转移时间、恶魔不会放任我们送走平民,它们很快就会在玛凯雷发起进攻...” “萨格拉斯麾下的大恶魔都死光了,统帅,它们在扭曲虚空中的复活需要的时间比普通恶魔更久。” 迪克在这时轻声说: “即便是狂暴的恶魔在没有强者的指挥时也会沦为乌合之众,玛凯雷的防御压力会比安托兰平原那边轻松很多。 我们不必将所有战士都留在这,人民不但需要首领,还需要卫士,我建议,将手持阿古斯之心的老兵们拆分开,尽量保证每艘移民船上都能有一个小队。” 说到这里,迪克咬了咬牙,看了维伦一眼。 他说: “我请求您立刻登上纳鲁的飞船!我会接替您指挥玛凯雷防御战。” “什么?现在?你在开玩笑吗?” 基尔加丹被气笑了。 他怒视着迪克,呵斥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时候抢走我的指挥权?你是打算叛变吗?迪亚克姆准将!我命令你退下!” “不,我的兄弟。” 维伦伸出手放在了基尔加丹的肩膀上,温柔的圣光用冻着渗入他的躯体,治愈并封印了他的力量。 先知轻声说: “这也是我的意思,比起我,或许人民更需要你以炙热的决心来带领和保护,圣光预言了我们的悲剧命运,但我要...忤逆它!圣光选民何在?” “咔” 六名膀大腰圆的圣光选民手持光耀战矛上前一步,随后就听到维伦将圣杖点在地面,喊道: “护送基尔加丹统帅登船!由他带领第一批人民离开阿古斯!随后的战争指挥权由我和迪亚克姆将军接管。” “不!维伦,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剥夺我的荣誉!该死!我命令你们,放开我! 维伦! 不要这样! 没有我保护你,你会死在战场上的!” 在意识到维伦并非开玩笑后,被六位圣光选民“保护”着离开执政者大厅的基尔加丹顿时挣扎起来。 他在这一瞬的惶恐甚至超过愤怒。 但那惶恐的来源却并非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他看到了维伦脸上的某种决意,这似乎让他意识到了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可能会上演。 他会失去他! 他会失去自己的兄弟,而那赴死之位本是留给自己的... “我们说过要一起奔赴末日的结局,你答应过我,维伦!停下!不要抛下我...” Ps: 感谢“霍整挺好”老哥的两个白银盟...真的感谢老哥元宵节鼓劲助威,已经被提前掏空的弱鸡作者无以为报了,先攒着,上架爆更之后腾出手一定补上加更。 34.先知维伦的无尽热忱 恶魔来的很快。 几乎就在第一批满载的纳鲁飞船启程的同时,玛凯雷的边缘区域就已经出现了批量的邪能传送门反应。 在全民转进的情况下,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纳斯雷兹姆间谍和被他们蛊惑的恶魔崇拜者们已经无需隐藏,还有之前因为启迪者和唤醒者密教的事情被牵连的奥术师们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他们就像是末日中狂欢的鼠辈,自阴暗之地舒展着躯体大摇大摆的行走在不属于他们的世界上,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甚至直接在平民聚集的区域中打开了传送门,意图制造更大的混乱。 虽然大部分传送门都在开启不久之后被各个区域的守备官扑灭摧毁,但总有那些防御力量薄弱或者被重点“照顾”的区域会因此进入危急状态。 比如奥罗纳尔城,比如奥秘学宫。 这两个人口稠密区的情况非常严重。 一方面人员聚集密度极大,另一方面这两个地区都曾是唤醒者密教的重要据点,各种牛鬼蛇神扎堆是正常情况。 大执政官维伦亲自前往奥罗纳尔城保护人民的撤离,而迪克则前往了自己曾工作战斗过的地方。 他此时统帅的除了阿古斯之手仅剩下的老兵之外,剩余全部是执政官之座的精锐卫士,塔尔加斯甚至将刺客庭的精锐调给了他使用,毕竟迪克也有个“刺客庭荣誉指挥官”的头衔。 在他带兵冲入奥秘学宫时,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守备官们面对蜂拥而来的恶魔,被迫启动了所有的奥术警卫,那些巨大的傀儡在各处抵挡着穷凶极恶的毁灭者,它们战斗的余波甚至已摧毁了教学区的三分之一,而等待救援的平民则被学宫执政官薇拉拉女士安置在宿舍区中。 这里的魔法防御已被启动,那些悬浮在建筑物周围的阿肯尼特水晶塔旋转着,维持着那一层不断抵御各种进攻的奥术结界。 时不时就有魔法的辉光以闪电的姿态迸溅,那是学宫的奥术师们在操纵水晶塔进攻靠近的恶魔。 事实如迪克预料的那样。 在有名有姓的大恶魔皆已阵亡于克罗库恩和安托兰平原的战争之后,从恶魔之星玛顿冲入阿古斯的毁灭者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指挥,这些恶魔们就像是一股凶残的“流窜罪犯”,它们毫无章法的进行着混乱的战争。 没有指挥,也不需要指挥;没有主攻区,全是主攻区。 它们庞大无比的数量和喜好破坏的凶残本能在这一刻成为了混乱最好的助燃剂,恶魔们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亡,它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就是要在伟大的黑暗泰坦降临阿古斯前尽可能的制造出更多的毁灭。 这样混乱的敌人在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不堪一击,但正是这种无序的混乱反而让眼前的战场显得更加焦灼疯狂。 那些缠绕着邪火的地狱火构造体每一秒都会如陨石砸落,它们不再被集中使用,而是以一种“乱射”的姿态被丢的到处都是,甚至很多都砸进了学宫边缘的山脉里,但恶魔们并不在乎火力的浪费。 它们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和放松。 对于恶魔来说,进攻阿古斯的战役打的太憋屈了! 虽然燃烧军团只是初创,燃烧的远征也只是刚刚开始,但毁灭在它们手中的世界已经是一个相当华丽的数字,却从未见过如阿古斯这样坚韧又难缠的星球。 所有上位恶魔指挥官的全部阵亡和指挥体系完全瘫痪,就已经说明了这个如刺猬一样的世界有多危险。 然而,混乱是向上的阶梯,恶魔们也是有上进心的! 大人物们的失败对于中下层来说恰恰是最好的机会,它们只要表现的像样点,没准就能得到萨格拉斯主人的青睐与嘉奖。 比如在一场屠戮中为黑暗泰坦献上999个惨叫的颅骨... 很多普通恶魔都是这么想的,它们也正打算这么做。 但遗憾的是,当迪克手中的卡扎克之怨缠绕着炽烈的圣光化作金色光晕的瀑流在战场第一次绽放时,这些野心勃勃的恶魔们就意识到它们今天恐怕没办法完成让人期待又渴望的“阶级跃迁”,成为扭曲虚空领域中的人上人了。 “是迪亚克姆·扎斯汀斯!是末日霸主的克星!是至高扎昆的裂魂者!是巴纳扎尔的灭杀者!快跑啊!恶魔天敌来啦!圣光屠夫来啦,那以屠杀恶魔为乐的艾瑞达疯子带着他炙热的毁灭圣光来啦。 他会狞笑着烧死我们每一个人! 快跑啊! 快跑。” 嘈杂胆怯的小鬼们叽叽喳喳的尖叫着,这些大喊着要烧穿他人膝盖的小魔鬼们看到迪克带兵冲过来就被吓破了胆。 它们四散着溃逃,个头不大但声音尖锐,而没脑子的地狱犬似乎也能感受到恐惧在蔓延,它们也嗷嗷叫着躲开这支践踏骑兵的冲锋。 凶残顽强的恶魔卫士倒不怕。 多的是愣头青提着脊骨大斧跳出来想要挑战传说中的“圣光屠夫”,但它们大都被“融化”在了迪克不断释放的光晕瀑流中。 这只是个普通的牧师技能,一般用于群体治疗和在布道时增添一些“光影效果”。 然而迪克在残酷的战争中不断的使用它,现在已经无比顺手恍若一个如炽烈奉献一样的“被动技能”,再加上世界之魂对他的青睐过于慷慨,直接导致他的瀑流以光环的姿态在每一秒的扩散中都能“吞噬”掉周围不知死活的下位恶魔们。 以他为冲锋的阵矢不断推进的雷象重骑兵们就仿佛“圣光泥头车”一样横冲直撞,如奇迹般一路杀入了奥秘学宫的深处。 跟随着迪克准将前进的执政团之座的精英卫士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所向睥睨”这个词的实际含义,但对于那些面无表情如完成“每日KPI”一样无趣的阿古斯之手老兵们而言,这才到哪啊? 在不断冲锋不断践踏的推进中,他们甚至和迪克一样很快感觉到了“无聊”。 眼前这场面看起来很大,恶魔们的惨叫声也一如既往的悦耳,但和安托兰平原的绞肉机战争相比,这里平和的就像是杀进了“恶魔幼儿园”一样。 “分散营救!” 迪克给出了指令。 他不需要过多解释,已成真正精锐士官的五小强就立刻散开,各自带领一支老兵组成的队列分别前往不同方向执行清理营救,一部分精锐卫士也被分散跟随,迪克自己则继续带着数千人向被围攻的宿舍区前进。 那里有数万人在遭受着可怕的煎熬。 一艘纳鲁飞船正在向这里驶来,迪克的任务是确保这些被困的平民能顺利登上那艘被他们准备的飞船。 “援兵到了!打开结界!” 在宿舍区的高塔上,疲惫不堪的薇拉拉执政官在看到圣光闪耀时就松了口气,她拄着宝石法杖以沙哑声音下达指令。 很快,迪克和战士们就进入了这里。 双子和施法者被调遣前去接替那些防御反击的奥术师,迪克则在薇拉拉的陪同下进入了平民所在的校舍。 他要安抚他们的情绪并做一些登船前的最后安排。 “薇拉拉女士,您被大执政官维伦任命为‘纯净圣光’号纳鲁飞船的总督,您将追随纳鲁‘米达’一起护送我们的人民前往一个被圣光保护的世界,在那里重建城市并繁衍生息。 因为这任务的特殊性所以在出发之前,维伦大人将授予您‘氏族大执政官’的称号!” 迪克在走入讲学厅的时候,对身旁疲惫的薇拉拉女士说: “您在新世界奖励属于您的氏族,您将拥有为自己的氏族命名的权力,你也将享有大执政官的一切权力和地位,您还需要在您的追随者中选择一名守备官统帅,并与您的同伴一起尽快重建人民之中的秩序并为他们建立妥善的安全保障。 米达冕下将留在那个世界保护你们最少两百年的时间。 这是我们与圣光阵营的协议。 作为交换,您不能再刻意抵触圣光教育在人民中的传播。 我知道,对于一名尊崇真理的奥术师来说,这是很困难的抉择,但您必须忍耐,这是为了人民。” “所以,我就是那个‘代价’?” 薇拉拉女士能成为奥秘学宫的执政官,已说明这位身世清白的奥术师的政治智慧,她立刻就反应过来。 在迪克沉默的注视中,叹气说: “好吧,在登上‘纯净圣光’号后我会进行接受洗礼成为圣光的牧师,如果这样就能保护我们的人民,我愿意放弃对奥术真理的追求,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猜到当我对圣光教义感兴趣的时候距离我成为信徒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您可以保留这份追求,圣光不会禁止您继续研究奥术。” 迪克安慰道: “但您也确实需要肩负起责任了。我知道这里的数万平民中有一部分是曾经奥术学宫的低年级学生,如果您一定要保留奥术传承的话,那么要切记防止唤醒者密教的悲剧再次重演。 这是您的委任状和大执政官之印。” 他从旁边的奈丽队长手中接过一个宝石盒子递给了薇拉拉,后者打开之后里面装着一枚大执政官印信,代表着艾瑞达人的最高权力。 虽然她只是一支星海流亡者氏族的总督,但为了方便管理,维伦依然调配了一枚自己曾用过的权力印信转交给了她。 不只是薇拉拉女士。 目前被划分到不同纳鲁飞船上的流亡者阵营都有各自的领袖,他们都被授予了类似的印信,以总督的身份执掌氏族大执政官的权力,而每一位总督麾下最少8万人最多12万人,大部分都是平民,只有少部分军事和行政人员。 这意味着每一位总督肩膀上的担子都很重。 他们要带着各自的人民在陌生的世界里重建家园,也幸亏艾瑞达人有“永生”的特质,否则光是这样的重担就足以压垮普通人的意志了。 在迪克的注视下,薇拉拉女士佩戴上那象征最高权力的印信。 她伸出手触摸盒子中的一缕碎光,在接触的瞬间,她额头上悬浮的“奥术真理之印”就被迅速转化为象征艾瑞达人权力的“执政官之印”。 或者换一种更崇高的说法,艾瑞达领袖之印! 这艾瑞达人特有的“装饰”确实是用于区分彼此阶层和身份最明显的特征。 可惜,只有艾瑞达人能一眼看出其中的区别,在其他种族看来,那就是一团悬浮在艾瑞达人额头上的碎光而已。 “这是您的阿古斯之心神器,请务必妥善保存它,在离开故乡之后,这就是你们与家乡最后的联系了。” 迪克又将一枚阿古斯之心吊坠递给了薇拉拉。 这东西在前几天还只供应给前线的战士们,但现在在离别之时却被馈赠给了即将带领人民开拓新世界的总督和战士们。 这既是祝福也是约束,既是职责也是使命的传承。 薇拉拉伸手接过了这枚吊坠,她注意到了吊坠表面残留的划痕。 她说: “这是一位战士的遗物?” “嗯,它的前任主人在战死前杀死了最少两百七十头恶魔。” 迪克说: “愿他的勇气与您同在!愿他未完成的使命由您继承。这里还有一份密文,只有在你们抵达目标世界后才被允许查看,其中详细描述了阿古斯之心的秘密。” 他将一份用魔法封印的卷轴递给薇拉拉,强调道: “只能由您一人查看!除危急情况或者你挑选了继任者即将卸任外,原则上不允许分享给其他族人! 这是守誓者的重担。 在您看完之后,你就会理解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将人民送离自己的故乡,您也会理解我们的繁衍与长存对于故乡的意义。” “嗯。” 薇拉拉接过卷轴,放入贴身的长袍中。 这让迪克心中吐槽,女士们藏重要东西的手段真是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在短暂的叮嘱之后,迪克和薇拉拉一起走入讲学厅中。 这里有很多平民在不安的等待着命运的时刻,能看到那些家庭的男主人在这时候都充满了勇气,他们手边放着简易的武器还会组成民兵守在门口和窗户边,时刻准备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女主人们则会将自己的孩子保护在身旁。 这一幕让迪克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要艾瑞达人不失去勇气,他们迟早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并亲眼见证故乡的复苏。 “爸爸,妈妈!” 就在迪克准备登上布道台安抚民众的时候,一声哭泣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回头看去,一个抱着小熊玩偶的小姑娘无助的站在旁边,似乎刚刚睡醒正在寻找父母,旁边的一个艾瑞达女性正尴尬的试图将她带回自己身旁。 然而,迪克的目光在这一刻眯起。 他上前一步,呵斥道: “大胆!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藏头露尾!恶魔,这是幻象,你在掩饰什么!” “?” 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迪克准将抬起手将一团炙热的圣光化作惩击,砸在了那个试图带走小女孩的艾瑞达女性身上。 后者惨叫着后退,但她的伪装已经在圣光的灼烧下破碎开,暴露出了高阶魅魔那妖娆魅惑的身躯。 她的翅膀跟都在抖,惊恐的看着大步走来,身缠圣光的迪克。 她显然听说过这位“圣光屠夫”的光辉事迹,但此时已无处可逃,便只能踉跄后退试图飞走,却被周围几名训练有素的民兵用武器砍翻在地,在暴怒的咆哮声中只留下魅魔凄惨的悲鸣。 那小女孩被吓坏了。 她显然无法接受这几天一直照顾她的姐姐是一头恶魔的事实。 “立刻检查这里!” 薇拉拉女士也被吓了一跳。 但她反应极快,转身对身旁疲惫的奥术师们喊道: “进行一次加急的奥术之眼排查,这些混蛋肯定是趁着我们接收平民的混乱溜进来的,这里肯定还有其他恶魔在隐藏,诅咒这些杂种!”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其他平民区中也有类似的情况,别担心,薇拉拉女士,它们无法登上纳鲁的飞船,那是被圣光庇护之地。” 迪克将吓坏的小女孩抱在怀中,他轻声说: “您去忙吧,我看布道也没必要了,当人民意识到身旁可能有恶魔潜伏时,他们自然会警惕起来。这种警惕正是我们需要的!” “嗯。” 薇拉拉带着歉意转身离开,迪克则看着怀中的小女孩又帮她将脚下的玩偶捡起,吹了吹尘土还给了她。 他小声说: “孩子,你父母呢?” “他们去打恶魔啦。” 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迪克,大概是这位大叔周身的圣光让她感觉到很安全,于是她奶声奶气的说: “我父母是镇子里最厉害的战士!虽然他们已经退休了,但他们依然在一个叫‘迪亚克姆’的厉害叔叔的号召下,自愿报名去了一个‘安托兰’的地方。 他们让我乖乖待在这里和镇子里的人们待在一起,他们说他们会一定保护我和其他人。” “唔,安托兰,我刚从那里回来。” 迪克露出复杂的笑容,伸出手用一点温暖的圣光抚慰着小姑娘。 他轻声说: “那些最勇敢的人都选择留在了那里,你的父母肯定也在那,他们会留在我们的故乡一直与恶魔战斗,保护我们的家乡直到你长大成人之后,在你未来返回故乡的时候,你一定能再见到你的父母。 别怕,小丫头。 你知道,艾瑞达人能活很久很久。 对你而言,这只是一场...嗯,你和你的小伙伴们玩过茶话会吗? 这就像是你扮演了一名去外地旅行的探险家! 在你带着好玩又精彩的故事回来的时候,你的父母一定会很愿意听你讲起那些冒险经历,而在他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乖一些,我会邀请薇拉拉女士亲自照顾你。 你要把她当成母亲一样信任和尊敬,好吗?” “真的吗?”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她问道: “在我回来之后,真的能见到父母吗?我的父母真的会为我骄傲吗?” “嗯,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圣光的信徒是不能撒谎的,孩子,所以你可以信任我。” 迪克笑了笑,说: “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再见到你父母时也可以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很乖也很坚强,是个厉害的小勇士。” “尤娜,我叫尤娜!” “很好,小尤娜,要坚强...当父母不在身旁的岁月里,一定要学会坚强。” 他陪着小尤娜待了一会,将自己的一把防身短剑做为礼物送给了这个小姑娘。 在奈丽用眼神示意他们该离开并前往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平民据点时,迪克才起身对她告别。在小尤娜和其他孩子们挥手告别的声音中,迪克和奈丽走出了讲学厅,游侠队长低声说: “作为一名牧师和守备官楷模,您刚对一个孩子撒了个可怕的慌,她在长大后一定会痛恨您...” “但圣光没有责怪我。” 迪克回头看着那艘正在从天空缓缓降下的纳鲁飞船,他说: “你看,奈丽,连圣光都会原谅我的小小过错,所以你何必这么在意呢?走吧,继续我们的战争!我决定在今天要多干掉99个恶魔...嗯,以小尤娜的名义!” “为什么不是100个?” “因为剩下的那一个要留给尤娜,等她长大之后再亲手补上欠下的那最后一个,这是我和她没说出口的约定。” “唔,真浪漫,和小女孩的约定,您可真有成为孤儿院院长的潜质,既然如此,那我也奉陪到底,我也努力一下,争取多干掉99个恶魔吧! 给小姑娘留下两个‘屠魔指标’,让她有点压力才能更好的成长嘛。” —————— “圣光啊!请庇护这片圣洁之地!” 在维伦的咆哮声中,本就已巨大无比的圣光结界又一次向外扩散开。 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生命”的奇迹之物,那些炽烈的圣光化作半球形的穹顶,它们就如崩腾的千军万马一样向外横扫过奥罗纳尔城的大街小巷。 所到之处,邪火熄灭,阴影退散,群魔惊惶。 在守备官和牧师们的惊呼声中,他们亲眼看到了大执政官一已之力撑起了这个笼罩大半个奥罗纳尔城的巨型结界。 那些但凡冲击结界的下位恶魔在接触的瞬间就会被焚灭成灰,因此在结界二次成型之后,让整个奥罗纳尔城都被笼罩在了一层旋转不休的“灰烬风暴”里。 以此,城市中的所有尚未撤离的庇护所都被维伦一人保护了下来。 和老先知在这里塑造的奇观相比,迪克和战士们到处救火的厮杀与冲锋反而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那些被扩散的结界救下来的人们互相搀扶着前往市中心,几艘纳鲁的飞船正在那里以最快的速度装载撤离的平民,而每一个靠近这里的艾瑞达人都会竭力向他们的大执政官表达自己的敬意和感谢。 很多画师们在这兵荒马乱中用自己的画板从各个角度记录下这一幕,他们知道,这是他们为自己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幅纪念画了。 人群在哭泣。 哪怕他们意识到自己即将安全,即将在圣光的保护下前往暂时不会被恶魔打扰的世界,但告别故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可以轻松告慰的悲剧。 对于一些年长的艾瑞达人而言,这就意味着他们将永远失去返回故乡的可能。 艾瑞达人确实永生,但命运从这一刻开始,对主动离开名为“阿古斯”的襁褓的他们也不再宽容了。 手持圣杖的维伦独力维持着这个庞大到恐怖的保护结界,他并不在意那些恶魔对结界的攻击为他造成的压力,他此时耳中皆是人民的哭泣与悲语,那些惶恐不安和痛苦的感情被他感知到,就如一把不断挥动的长鞭抽打着这个老好人的心灵。 是他这位大执政官没用... 他无法在这个人民需要帮助的时候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甚至只能坐视自己的世界沦陷于恶魔之手。 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这场即将席卷整个星海的灾难绝非一个人或者一个世界能够抵挡。 “大执政官!” 吊着胳膊的塔尔加斯靠近了维持结界的维伦,他低声说: “这样的保护会让您很快陷入疲惫,请休息一会吧,将剩下的工作交给我们的战士们。” “我还撑得住。” 维伦低声说: “奥罗纳尔城的人民转移得多久?” “这一批纳鲁的飞船已满员了70%,它们无法一次性带走所有人民,我们还需要等待三天后的第二批到达的纳鲁飞船。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执政官之座和奥罗纳尔城部署重兵,为人民赢得逃离的机会。” “三天...” 维伦点了点头,他说: “那我就在这里坚持三天!让战士们去更需要他们的地方,我会守住这里!直到最后一名艾瑞达人登上飞船为止,没有一头恶魔能在我眼前伤害我的同胞!” “但您的妻子和孩子还在执政官之座,那里是最后一批转移的地点。” 塔尔加斯低声说: “是否要安排夫人和...” “不必!” 维伦摇头说: “按计划进行吧。 我坚信圣光会保佑我的妻子和孩子,就如我保护他人一般,至于你,塔尔加斯,我派你去保护我的兄弟,登上那艘飞船,一定要确保基尔加丹安全抵达目的地。 继续协助他吧,替我照顾好他。” 35.基尔加丹的最终奉献 第一批离开阿古斯的纳鲁星舰并没有立刻前往深空。 相反,这些大小不一但都是宝石外形的飞船按计划停留在阿古斯的星体轨道上。 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纳鲁们为了带更多艾瑞达人离开,基本都是空船跑过来的,但现在每一艘星舰都是满载状态,因此单靠纳鲁们自己作为能源驱动已经不足以让星舰维持最高速穿越群星。 它们需要等待“圣光之母”泽拉为它们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占卜预言,以此来为各艘星舰重设回归的航线,以此躲避航路中可能出现的威胁。 虽然目前的燃烧军团尚未招募足够多的莫尔葛战争工匠,也没有发掘出金加洛斯这样的毁灭天才来为它们设计符合恶魔习性的毁灭星舰,这意味着目前的星海还处于大体安全的状态,但没有燃烧军团四处横行不代表着星海就一点危险都没有。 不管是很难预测的星海涡流,还是突然出现的虚空灾魇都会导致飞船遭遇危险。 最直接的例子就是星球卡寇拉上爆发的虚空灾厄。 来自无光之海的堕落力量瞬间吞没了那个世界和其所在的小星系,如果不是一位路过的纳鲁牺牲了自己净化污染,恐怕卡寇拉已成为了实体宇宙中的一个不断播散虚空污染的坏疽了。 对了,那名自我牺牲挽救了卡寇拉之星的纳鲁叫“图雷”,它的遗骸被制作成一杆圣光法杖,正被维伦持有在手中。 所以说,纳鲁们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坏毛病,但如果真的生活在艾泽拉斯宇宙里,如果你的世界遭遇了灭世危机,那么你最好祈祷周围星海里能有一位恰好经过的遛弯纳鲁。 在实体宇宙的中的所有神话生物中,只有纳鲁会无私的牺牲自我来拯救一群和它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相比之下,就连万神殿任命的守护巨龙都显得如此自私,那些泰坦守护者们更是有一个算一个算是讨厌的吝啬鬼。 纳鲁这种崇高的奉献欲来自于它们被圣光原力铸造出的初心,是所有纳鲁无法违背的生物本能。 即便是历史上最恶劣最疯狂最极端的纳鲁“圣光之母”泽拉,其一手塑造出的大规模“精神感染魔怔人”事故,初心也是想要挽救整个星海的灾难。 因此只能评价她是一个疯子,但不能说她是一个坏蛋。 就在第一批纳鲁飞船于星体轨道进行着相对运动,而第二批纳鲁飞船按时赶来降落于阿古斯之星进行极限救援任务的同时,在其中一艘星舰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憋屈的“西比西比苦迭塔”的基尔加丹统帅终于挣脱了维伦为他设下的封印。 之所以花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基尔加丹确实在战争中受了重伤,哪怕有星魂滋养他也需要恢复。另一方面,飞船上那个“坏心眼”的导航纳鲁一直在悄悄维持这个封印。 大概是和维伦达成了某种协议的缘故。 总之,基尔加丹感觉到非常憋屈且愤怒,于是他在挣脱封印的一瞬间就以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砰” 护卫统帅的圣光选民艾奇努斯被迅猛的拳击从舱室中击飞出去,连带着坚固的舱门都在基尔加丹的愤怒下被直接撕开。 统帅大人在没有被星魂赐福之前就已是传奇战士中的豪杰,如今在并未离开阿古斯星空的时刻身负世界祝福早已突破了半神境界,揍个把圣光选民跟玩一样。 但愤怒没有吞噬基尔加丹的心智,他没有对被自己打倒的选民再补几拳。 他喘息着,压抑着愤怒大步离开舱室。 赶过来的几名选民想要阻挡却被大执政官一拳一个打飞,直到牧师们赶过来的时候,基尔加丹已经来到了星舰一层的广场上。 作为一艘星舰,这里的面积自然不是小船可以媲美的。 实际上,纳鲁飞船内部就如一座分层的城市,尽管在满载状态下,实际上也并没有达到“人挤人”的程度,甚至此时悲伤的平民们还能分到八人一间的舱室。 生活条件确实不如之前,但也没下降多少,毕竟这是一场救援行动,又不是真的要把艾瑞达人当猪仔卖掉。 “是大执政官!是基尔加丹大人!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广场上正在向圣光祈祷的平民们立刻聚拢过来。 他们哭泣着悲伤着请求大执政官的祝福,原本怒气冲冲的基尔加丹被人民包围的时候,他有天大的怒火也无法发泄出来了。 他只能板起脸,伸手触摸着这些惶恐不安的人民,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与他们同在,来平静他们被恐惧充斥的心灵。 这艘纳鲁飞船上被安排的艾瑞达人总督是老哈顿,在听说基尔加丹统帅苏醒之后,哈顿立刻急匆匆的赶来,结果被统帅呵斥他一点都不关心民众的精神状态。 但哈顿也是有苦难言。 近十一万克罗库恩人被安置于此,他的行政班底尚未组建起来,还没有出乱子全靠艾瑞达人本就文明的生活习惯,但他并没有和大执政官解释这些,只是苦口婆心的劝说基尔加丹不要再冒险了。 “维伦预言到了您的黑暗命运,大执政官!” 哈顿实在劝不住基尔加丹,只能咬着牙说出了真相。 他拉着基尔加丹的手,沉声说: “在我离开执政官之座时,维伦特意叮嘱我一定不能让您返回阿古斯,他说您会在一场黑暗的阴谋中堕落,还说在未来所有关于艾瑞达人的预言片段中,您都将扮演一个可怕的角色! 作为您的朋友和兄弟,维伦不希望您走向那道命运...为此,他平生第一次反抗了先知对命运的顺从。 请不要辜负他的苦心!” “难道在他和你眼里,我就是如此懦弱的人吗?” 基尔加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火了,他咆哮道: “哪怕那是我的命运我也绝不会选择逃走!我是守备官的领袖,哈顿!我是人民与世界的卫士!现在你却让我坐视我的人民被恶魔屠戮,而你要我不战而逃? 你们是希望我成为懦夫被艾瑞达人的历史铭记吗? 你又该怎么让我允许我的兄弟代替我承担那样可怕的未来! 让开! 我知道纳鲁的飞船佩戴着逃生舱,我不会带其他人,我只会一个人回去! 我早已下定决心。 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生我养我的土地上! 领袖,岂能死于他乡?” “但您这看似勇敢的举动实际上是抛弃了您身为大执政官的责任!” 哈顿也爆发了。 自打克罗库恩沦陷之后,这位总督就一直处于痛苦的自责中,他在此时双目赤红的对基尔加丹咆哮道: “想死还不容易吗?我现在就能掐死你,保证让你死的又痛苦又漫长!但你不是普通人,基尔加丹!你是我们的领袖! 现在整个世界的人民都要送到星海中的不同世界里,在那里艰难繁衍以图保留最后的火种,这种情况下我们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也只有你和维伦才有足够的威望和远见来带领我们。 重返阿古斯是未来的美好愿景,但没有你们,我们根本做不到这样的艰难伟业! 你想要成全自己的私德和美名,却要以放任自己的人民独自面对星海中的未知危险为代价吗?你给我清醒一点啊!” “啪” 一记愤怒的耳光打在了基尔加丹的脸上。 哈顿指着下方大厅中的人民们,对基尔加丹咆哮道: “看看他们!看着他们,基尔加丹!告诉我,你是要成为一个人的英雄?还是要成为所有人的英雄!你不能抛弃自己的职责...算我求你。” 基尔加丹很想要反驳。 但他看向那些广场中的艾瑞达人,就如看着一群失去了领袖的羊群。 甚至不需要语言和询问,他都能感觉到这些人心中的彷徨与痛苦,他们中的每一个人在这个时刻所承受的煎熬都不弱于他这个执政官。 基尔加丹感觉到自己的勇气和心中的火焰仿佛被一圈又一圈的绳索缠绕着,捆束着,他多么希望自己真的是个无情的疯子,这样他就可以在这困难的选择中毫无心理压力的选择自己想要完成的事。 但遗憾的是,他不是。 最少现在的他...不是。 “您需要冷静一下。” 哈顿喘着气,劝说道: “通过这艘星舰和停靠在执政官之座的吉尼达尔号飞船之间的联系,我们一直与地面维持着通讯。 塔尔加斯阁下在数个小时前送来过消息,玛凯雷的转移已经到达了最后的尾声,维伦大执政官和执政官之座的人民正在进入守护纳鲁克乌雷和鲁拉冕下的吉尼达尔号星舰中。 艾瑞达斯海对岸的平民也已经在大星舰风暴要塞的庇护下开始了转移。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恶魔们缺少指挥官和上位力量,它们的混乱突击根本无法打破守备官们和纳鲁撑起的双重防御。 如果我们的运气够好,我们可以赶在黑暗泰坦到达阿古斯之前完成全体撤离。” “现在距离三十日的末日宣告结束还有多久?” 基尔加丹问了句,哈顿摸出一个定时的宝石怀表看了一眼,说: “只剩下最后六个小时了,星舰上的纳鲁依然没有检测到黑暗泰坦靠近的征兆,或许...或许那只是个欺骗?” 基尔加丹摇了摇头。 他并不相信那站在实体宇宙顶点的存在会用一个欺骗来恐吓艾瑞达人。 祂会来的。 就在末日宣告结束的那一刻,祂一定会... “报告!统帅,我们在地表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一名担任临时瞭望员的奥术师惊恐的冲了过来,他指着星舰的舷窗对基尔加丹和哈顿喊了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赶往星舰瞭望塔,在那水晶塑造的操纵台前,用光束魔法模拟的阿古斯星体表面正在呈现出各处深绿色的转变。 “是邪能风暴!就像是一场席卷整个地表世界的能量潮汐!” 一名独臂的高阶奥术师脸色惨白的解释道: “就在刚才,阿古斯地表的邪能浓度开始了不讲道理的飙升,我们完全无法理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世界之力的加持正在变的微弱,似乎有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压制住了阿古斯星魂的反抗。 最要命的是,统帅,您看这里!” 他将眼前的光束模拟放大,指着玛凯雷的区域说: “这里的邪能回响在几分钟内膨胀了上千倍,这和我们在安托兰战场上捕捉到的邪能半神的回响一模一样!它们应该已经死了,它们被我们最悍勇的战士斩杀了! 但它们又出现了! 毫无道理,就像是一瞬间被从扭曲虚空中塑造复活,然后投入了我们的世界之中,就在执政官之座附近! 最少七个邪能半神的回响在律动,恶魔们正在重建攻势...以这样的状态,维伦大执政官和最后一批人民根本来不及登上撤离的星舰就会被歼灭。” 基尔加丹看着那光束上回荡的墨绿色光芒,他握紧了拳头,说: “是祂! 黑暗泰坦来了! 祂是邪能领域的主宰,如果阿古斯星魂都可以塑造出世界守护者半神,那么祂也一样可以主导恶魔们在扭曲虚空中的复活进程。 那个混蛋! 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星舰在动!” 统帅立刻感觉到了星舰的剧烈震动。 他冲到舷窗边,看到前方在星海中环绕着阿古斯进行着轨道航行的宝石星舰正一艘接一艘的进入超光速的加速中,那些宝石星舰在黑暗星海中化作一团拉长的光束,在宇宙坐标系里朝着不同的方位开启了这场逃亡远航。 很快,基尔加丹就得到了消息。 “这艘飞船的纳鲁说它们已经得到了圣光之母泽拉的预警,后者为它们完成了航线占卜并要求它们尽快离开阿古斯所在的星系,还说黑暗泰坦在群星中的毁灭之径已经延伸了这里,因为祂的靠近让这片星域的实体宇宙物理规则已发生扭曲变化,星系中的所有光芒正在被捕捉,我们的恒星甚至在熄灭! 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哈顿急的满头大汗。 这会在得知维伦和最后一批平民可能会被歼灭后,他返回地表支援的决心甚至比基尔加丹还要急切,因为那最后一批平民中就有来自克罗库恩的塔布羊猎骑兵军团和他的孩子贾伊德,以及另一个孩子迪克。 艾瑞达人不能承受失去大执政官的绝境,更不能容许在极限自救到这个程度时还要直面功亏一篑的绝境。 “告诉那名纳鲁,让它暂停一下,我要和它对话!” 基尔加丹当即做了决定。 他在圣光选民和几名守备官的护卫下大步前往纳鲁所在的导航台,这些星舰都是由纳鲁驱动并导航的,因此在进入航行状态时,纳鲁只会待在那里。 在基尔加丹赶到之后,这名全身上下都缠绕着圣洁之光,但其躯体却并非金色而是更漂亮的碧蓝色的纳鲁似乎已经知道了他们到此的原因。 在那空灵且悠长的纳鲁之歌中,它对基尔加丹说: “作为原初纳鲁泽拉的子嗣,我在接受圣光之母送回的航线占卜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份来自她的预言。那份黑暗的预言是给你的,艾瑞达人的领袖基尔加丹阁下。” “哦?” 基尔加丹看着眼前圣洁之物,他说: “那就理应由我来开启这份‘礼物’,让我看看吧。” “嗡” 一道光束从纳鲁旋转的轻盈躯体中射出,将基尔加丹笼罩起来。 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但基尔加丹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的异常复杂,他的气势也从单纯的锋锐愤怒化作了一种更难以形容的状态里。 没人知道基尔加丹从圣光之母的预言中看到了什么。 但可以肯定,那绝对改变了他。 “所以,必须要有一位大执政官拥抱这份沉重的命运吗?” 基尔加丹哑声问了句,眼前的纳鲁没有回答。 但其沉默在这一刻震耳欲聋,意思已经很明显了,黑暗泰坦必然会带走一名艾瑞达人的领袖,作为祂执行毁灭大业的副官。 若不是基尔加丹,那就只能是维伦! “你若离开了这艘星舰...” 那名纳鲁轻声说: “就等于放弃了维伦为你所做的一切反抗命运的努力,作为一名杰出的先知,他为此付出的决心是你难以想象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份...” “够了!” 基尔加丹打断了纳鲁的劝说。 他抬起头,认真的回答道: “如果那个注定光耀万世的伟人不是我,那我就该面带笑容将我的兄弟送到舞台中央,然后心满意足的抽身而退!而不是如现在这样,无耻的窃取他本应身披的荣光。 我的兄弟是星海里最好的先知!他难道不知道将我送走意味着什么吗?他难道看不到这个绝望的未来吗? 他为了从黑暗未来中解救我,宁愿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冰冷命运!啊,诞生于如此伟大的世界,拥有如此坚定的族人,还有这样一个兄弟伴我身旁,我这一生还有什么遗憾? 如果我的兄弟能为我做出如此牺牲,我又该如何回报他的殷切希望? 艾瑞达人接下来要休养生息,我擅长的却只有战斗与战争,在这注定笼罩的黑夜年代里人民需要的不是一个好战而心怀怒火的偏执领袖,他们需要的是希望的象征。 他们需要的是维伦! 更重要的是若因维伦的堕落或者逝去让我苟活下来,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我会做出什么样的恐怖之事我自己都无法保证!如果我的堕落能换回维伦的幸存... 准备好逃生舱! 我要返回我的世界! 以守备官统帅和大执政官的姿态直面我的命运,拯救我的兄弟并保护我的人民! 哈顿,这一次你还要阻止我吗?” “不,基尔加丹统帅。” 哈顿总督从副官那里接过一把古朴的萨满图腾,他低声说: “不止您看到了命运,我也预见到了那注定惨烈的未来,于情于理我不能允许您孤身返回战场。请允许我担任您的临时副官,与您一起返回玛凯雷解救我们的人民和我们的先知。” “那就走吧。” 基尔加丹甚至懒得和眼前的纳鲁多说一句。 虽然他并不太清楚那位圣光之母的做派,但对方在这个时刻送来这样的预言其实“暗示”的意味就已经很明显了。 对方并不希望它眼中那条既定的未来继续被破坏... 唔,用迪亚克姆的话说,这位传说中的“圣光之母”大概就是那种只会盲目跟随预言前进的先知了。 统帅大步走出导航台,守在门外的圣光选民为他递上了战盔和武器,最后一名选民为基尔加丹系上战袍与披风。 他大步走向逃生舱的位置。 那是一个小型飞行器。 但毕竟是星舰使用的规格,它理论上可以带领一小支部队一起返回。 于是,基尔加丹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广场上那些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的平民们,他大声说: “恶魔们和它们的主子即将抵达我们的世界,它们想要将维伦大执政官和我们的同胞困死在玛凯雷,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要返回那里,将最后一批人民解救出来! 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但我作为统帅不能孤身前往战场,所以,战士们! 我残忍的要求你们与我同行。 所有参与过抗魔战争的战士们,出列!” “唰” 人群中立刻就有近百人大步走出。 他们的亲人在挽留他们,但他们只是拥抱自己的父母,安抚自己的妻子,最后一次亲吻自己的孩子,便义无反顾的加入了基尔加丹统帅的队伍中。 他们知道这有去无回... 但就如那些埋骨在克罗库恩和安托兰平原上的英灵们的选择一样,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多人的安宁。 “统帅,我在成为见习牧师之前只是一名农夫。” 一个年轻的艾瑞达人有些窘迫的带着自己的两把战镰上前,他非常紧张的对基尔加丹说: “但我也接受过民兵训练,我希望...我希望能...” “跟上我,孩子。” 基尔加丹对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这个年轻人的肩膀,他说: “在对抗恶魔的战争里,力量是最微不足道的环节,而勇气才是我们刺向黑暗泰坦心脏的那根战矛...你叫什么名字?” “阿卡玛,统帅,我叫阿卡玛!” 年轻的见习牧师大喊道: “我来自安托兰平原,我亲眼见过那些恶魔对我们的世界做了什么,我希望与它们战斗到底!” “很好,列兵阿卡玛!鼓起勇气,握紧你的武器。” 基尔加丹带着战士们走向即将空降到陆地的逃生舱,他说: “据说这玩意突入大气层时速度会很快,我们还得挤在一起,但愿你别吐在我身上。” 这玩笑引得老兵们露出笑容。 他们在哭泣与沉默还有祝福中走向那命运赐予的“荣光之门”。 人群中不断有更多人加入他们,那或许只是农夫、裁缝或者珠宝匠,他们或许在之前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战斗过,但勇气的勃发在这一刻依然赋予了他们无尽的热忱。 他们,将为自己在今日会陷入黑暗的世界进行最后一次奉献。 —————— “圣光啊!” 执政官之座此时已经被无穷无尽的恶魔们包围了。 维伦这个施法者甚至被迫亲临前线,紧握着自己的圣杖依靠世界之力的加持进行勇猛的近战。 唔,可别小看这位老先知的拳脚功夫。 人家也是从小接受杰德尼训练的豪杰,据说年轻时还拿过“艾瑞达人裸身摔跤大赛”冠军呢。 虽然此时的战斗技巧固然不如顶在更前线的迪亚克姆和玛尔德兰那么娴熟,但普通的恶魔根本顶不住这老先知的一拳。 然而,被邪能加速复活的恶魔半神们可不会惯着维伦。 在他试图呼唤圣光治愈周围的战士时,在阴森的冷笑声中,恐惧领主提克迪奥斯突然从一名战士的影子中杀出,用那包裹着腐臭蜂群的利爪给老先知来了一下狠的。 虽然下一秒它就被爆发的圣光驱逐后退,但在恐惧魔王的冷笑声中,先知依然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啊,光耀的维伦,这就是你之前用圣光灼伤我的回应!你!你注定属于燃烧军团!你将成为‘污染者’,哈哈哈,那是已被赐予的头衔。” “哈,迪亚克姆!过来!别跑!过来受死!” 末日霸主卡扎克这会嚣张的很。 它挥动着毁灭巨剑正在猛攻迪克的防线,势要把这个带给自己耻辱的混蛋守备官亲手掐死,以免他的勇猛被即将到来的萨格拉斯大人看中被赋予他邪能的恩赐。 呃,恶魔也是很记仇而且懂得要提前清理掉“竞争者”嘛。 “必须呼唤阿古斯的伟力了。” 痛苦的维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在被拱卫的执政官之座,吉尼达尔号正停靠在后方的居住区。 那里还有数万民众等待转移,被鲁拉使用的阿塔玛水晶撑起了护盾顶着恶魔们的狂轰乱炸,战场上到处都是被邪能强化的破坏者们在肆虐。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抉择了。 这可能会焚烧他的生命,但维伦知道抉择时刻已至,就在他握住阿古斯之心的那一刻,身旁的塔尔加斯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天空有东西...那是什么?飞鸟?陨石?” “不,那是一道光...我反抗了命运,但基尔加丹也反抗了命运,唉,我的兄弟啊。” 维伦叹了口气。 他已经看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一艘纳鲁的逃生舱正以极限速度如陨石一样砸向战场。 自己的兄弟基尔加丹还是挣脱命运或者叫拥抱命运,以他自己为代价,在这群星的黑夜年代即将开启的时刻,化作一道刺眼的流光回到了他所热爱的世界中,返回到了他的兄弟身旁。 “轰” 坠落的逃生舱正中战场中心,犹如命运回击的重拳,把躲闪不及又目标巨大的霸主卡扎克砸的半身不遂。 在末日霸主憋屈无比的怒吼声中,它看到了被世界之力加身的迪克面无表情的拖着一把专用于猎杀巨兽的斩首大斧,另一只手里还提着用它的角制作的战矛,就那么在圣光加持的炽烈之火中朝着它走来。 无数的恶魔试图阻止“圣光屠夫”靠近自己敬爱的恶魔统帅,但每一个靠近迪克的恶魔都会在圣光的瀑流爆发中被焚尽成灰,让他走过之地只剩下了一条焦灼又圣洁的灰烬之路。 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恐怖,那么的无情,那么的疯狂! 尼玛! 没完了这是? 你踏马就逮着老子一个恶魔薅对吧? 迪亚克姆·扎斯汀斯!你踏马还是个人啊!? 但整个战场都因为这次极限坠落而安静了片刻,甚至无人去关注末日霸主即将二次被同一个艾瑞达守备官斩首的惨状。 随着那逃生舱的舱门被一脚踹开,飞出的战镰环绕着圣光正中一头恶魔卫士的脑袋,在对方倒地的悲鸣中,基尔加丹手持剑盾大步走出破损的舱室,腿都在打颤的阿卡玛跟在他身后。 “精彩的突袭,孩子,阿古斯会铭记你的奉献。” 身上沾着呕吐物的统帅板着脸勉励了一句,让刚刚拿下了自己首杀的阿卡玛讪讪的笑了一声。 但随后基尔加丹就高高举起手中的宝石战剑,在世界之力加持而节节攀升的气息爆发中,他对整个战场高喊道: “不要畏惧!艾瑞达人,你们的统帅回来了!孩子们,我回来了...艾瑞达人,继续战斗!” 回应他的是短暂沉默之后如岩浆爆发般,如山呼海啸般的反击战吼。 甚至连第二次砍死卡扎克的迪亚克姆都加入其中,他和其他艾瑞达战士们一样高声呼喊着基尔加丹的名字,甚至比他们更狂热更激动也更愤怒。 瞧啊,那就是他们最伟大的统帅! 冰冷无情的命运则在迪亚克姆耳边狂笑着,它即将收回一场足以让它心驰神往的悲剧。 但最少在这一瞬,基尔加丹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英雄! 唔,向您致敬!统帅。 Ps: 昨天很多兄弟玩大主教的梗玩的很欢快啊,信不信大主教马上给你们逐一派发太阳能战斧让你们拥抱战斗的荣耀? 哈,玩梗归玩梗,关于“不朽者”的设定真不是我脑洞大开。 艾瑞达人真的有这种科技,甚至在德拉诺之王版本的德莱尼人手里多得是这种永恒警卫,他们中最勇敢的战士会在死亡到来时迎接自己的命运,将灵魂放入机械体中继续保卫人民,奥金顿墓地的副本说明里就有这样的记录,玛拉达尔麾下的那群缚魂者就是专门干这事的。 据说玻璃渣设计德莱尼人时确实大量参考了星灵的文化特点,这一点在两个游戏里都有大量互相致敬的隐藏彩蛋。 说回为什么这一章会有这样一个附录解释。 其实这一章也有想过让鸡蛋和维伦双宿双飞或者共同堕落来着,但可惜那样一来燃烧军团的优势就大到没边了,就如很多读者兄弟在昨天点出的那样,从逻辑来讲,如果是鸡蛋这样的强硬主战派带领艾瑞达人离开,恐怕他们根本活不到降落德拉诺时就会在鸡蛋的带领下全体加入圣光军团和萨总爆了。 他太激进了。 虽然那样的展开也很酷,但这毕竟是同人,尤其艾瑞达人这条线基本可以算是艾泽拉斯宇宙的“隐藏主线”,在这里动太多后续就等于抛开原著框架写原创了,但我的原创成绩... 唉,不提也罢。 我的水平现在确实驾驭不了这样从头开始的剧烈修正,以后有机会尝试再说,毕竟DH还没写呢,对吧,还有机会。 另外,昨天那段争议情节已修改,向被冒犯的读者道歉,以后会多加注意这方面。 36.黑暗泰坦的堕落建议 基尔加丹回到战场的那一刻,已被无穷无尽的恶魔包围的执政官之座的战场士气几乎立刻得到了逆转。 尤其是孤军奋战的守备官们。 在看到他们的统帅自群星中“归来”的瞬间,黯淡的勇气便被重新点亮。 他们在各自指挥官的带领下涌向前方的战场要和基尔加丹汇合,而落地时便呼唤世界之力的统帅拥有足够的战略眼光,他明确的知道此时该做些什么。 尤其是在恶魔一方充当破阵者的卡扎克被“顺滑小连招”秒掉之后,恶魔的攻势为之一缓。 基尔加丹便以世界守护者的半神姿态迅猛扑向侧翼,目标直指另一个可以冲锋陷阵的恶魔半神“至高扎昆”。 现在初创的燃烧军团尚未招募安尼赫兰那样“物法双修”的完美前线指挥官,这导致恶魔们的破阵能力严重不足。 不管是埃雷杜因末日守卫还是邪能领主这样的上位恶魔都是真正的“多面手”,可惜缺乏一锤定音的正面战力,什么都精通就等于什么都不精通,不像安尼赫兰那样把脑子献祭掉换取力量,你怎么能在燃烧军团的毁灭大业里攫取功勋啊? 尤其是在此时! 这些恶魔们面对被两位守护纳鲁联手保护的战场时,它们在正面的推进非常缓慢。 它们人都麻了。 这就是机会!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机会。 “迪亚克姆!我命令你,去保护维伦。” 基尔加丹手持剑盾将邪能半神打的连连后退,他对不远处要带领阿古斯之手策应反冲锋的迪克吼道: “护送平民撤离,不要恋战!祂随时可能会出现在战场。” “遵命!” 乘骑着重型雷象的迪克当即改变了方向,他手持灼热到滚烫的卡扎克之怨,带领自己的阿古斯之手战士们在恶魔海中转了个圈。 这会所有战士都已在呼唤阿古斯星魂的强化,虽然因为黑暗泰坦的介入导致世界之力的传输艰难,但维持战士个体力量对于普通恶魔的碾压依然不成问题。 他们就像是不断切开黄油的餐刀,迅速回转至执政官之座的守卫区并接替了此处纳鲁卫士们的战斗。 “护送先知前往阿塔玛水晶圣台!” 迪克跳下雷象甚至顾不得擦拭脸上的血污,对杀到维伦身旁保护大执政官的六名圣光选民说: “由先知执掌圣物,把鲁拉冕下替换出来,让守护纳鲁专注于战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战士们在黑暗时刻到来前全部撤离。” “迪亚克姆,你去!” 维伦这会的状态很差,他之前被提克迪奥斯偷袭受伤,那恐惧魔王的爪子上带着可怕的邪能污秽,让处于世界守护者状态的先知一时半会都恢复不过来。 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宜承担重要任务,便在痛苦的喘息中将手中的纳鲁圣杖递给了迪克。 他说: “手持纳鲁道标的你可以激活阿塔玛水晶的防御阵列,你的圣光与众不同,迪亚克姆,由你来执掌圣物,我要留在这!我要保护我的兄弟!我要确保他不会被残酷的命运俘虏... 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求你! 让我就自私这一次,我们不能失去他!” 迪克点了点头。 他感慨着维伦和基尔加丹之间热血的男儿友谊接过了圣杖,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查看了一下维伦后背和胸口的伤势。 恐惧领主刚才那一击过于夸张,其利爪几乎洞穿了先知的躯体,此时被维伦用汇聚的圣光强行压制住邪能的污秽不在他体内爆发。 如他所说,他已无法承担需要长时间施法的职责,但如果无法立刻驱散维伦体内的邪能污染,这就会留下可怕的隐患。 一旦黑暗泰坦出现在战场,这一处邪能污秽便会被立刻引爆,到时候别搞得基尔加丹没救了下来,维伦却先一步被燃烧军团俘虏,那可是迪克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命运转折... 唔,说到命运的抉择。 迪克看着身后在群魔咆哮中继续战斗的艾瑞达勇士们,又回头看向身后悬浮于执政官之座上方的那艘纳鲁飞船,玛凯雷滞留的最后一批平民们正在被转移至其中,此时距离黑暗泰坦的三十日末日宣告只剩下了几个小时。 这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命运抉择时刻,迪克知道,自己该“开挂”了。 他的圣光道义·命运之手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于是在维伦和圣光选民的注视中,手持纳鲁道标的迪克双手握住这璀璨圣光铸就的法杖,将其举起大声呼唤着: “圣光啊!原初之光!逆转命运的时刻已至,请再借予我撼动命运的力量!” 这不像是牧师们呼唤圣光的经文,亦不像是守备官的战斗箴言,但在迪克呼唤之时,那曾在宇宙初开时划破黑暗的璀璨之光几乎是立刻回应了他。 一如那一晚在大讲学厅中初次缔约誓言时的场景,圣烈的光束自因邪能污秽而遮蔽阳光的苍穹落下,撕裂开阴霾之云照耀于迪亚克姆身上。 那圣光之厚重炙热甚至形成了实体的冲击波,以迪克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翻滚开来,在迪克眼中,那些跳动的金色符文组成了他此时最需要看到的信息: 【 艾瑞达文明与阿古斯世界已处于命运的十字路口,任何微弱的干扰都足以让历史的洪流转向他处。 【命运抉择】已激活! 圣光道义·命运之手已强化! 个体圣力额外加持完成! 光耀能量池临时扩充至∞,圣力恢复速度临时提升至当前个体可承受之极限。 圣光亲和适性临时提升至‘完美’。 圣力燃烧状态下,个体实力临时提升至‘半神·临界’,因世界之力加持,增幅状态叠加后目前个体实力为‘半神下位·圣光原力’。 提示! 在光耀能量池的圣力燃烧结束后,你将进入‘虚弱状态’,目前圣力池燃烧速度为:中等。 你的‘命运之手’强化状态可维持时间为:三十分钟。 请挥舞圣光之刃,扭转命运吧! 】 “三十分钟...” 迪克抬起左手,看着自己那几乎完全光铸为晶体的手指,一团团光耀符文在自己手中旋转着,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此时的他就如光中之人那般,在圣力涌动中几乎化作人形光冕,甚至让维伦都看不清迪克的脸,圣光选民们更是如看神迹一般看着眼前那“光中之人”伸手放在了先知的伤口上。 “我不知道您和基尔加丹战胜黑暗命运需要多久,但我只能为你们争取到三十分钟,尽快!” 他低声说。 在此时的强化状态下,迪克甚至不需要再诵念圣言就可以调动流光化作圣疗施加在维伦身上,那污浊的邪能就如汽油般被点燃净化。 做完这一切后,迪克起身走向阿塔玛水晶圣台,他用牧师的信仰飞跃无视了地形的落差一跃而起,在背后那光耀双翼的拍打中轻盈落在了艾瑞达的圣物之上。 此时守护纳鲁鲁拉正在这里执掌圣物,并塑造出笼罩战场的壁垒来抵挡百万恶魔不断射出的邪能攻击。 它被牵绊在这无法去做治愈之事。 但在迪克伸手接触到阿塔玛水晶的表面之后,鲁拉就被解放了。 这名纳鲁发出轻盈的空灵之音向迪克传达感谢与祝福,随后原地起飞,它悬浮于战场之上的空中,让自己的水晶躯体加速旋转的同时,将自己的圣光以更有进攻性的姿态释放出来。 除了散发出圣光之环直接驱散冲入执政官之座的恶魔之外,还化作强化的力量施加在每一个依然战斗的士兵们身上。 被一队邪能领主围攻的五小强这会已经岌岌可危,但在鲁拉的圣光加持后,光耀的符文顺延着他们残破的战甲透体而出,让守备官犹如进入“临时光铸”。 法瑞娅的双眼都在这一刻点亮金色的光焰。 她躯体中的疲惫被驱散,之前被打散的列王守卫也被重新塑造,一对炽热的光铸双翼在她背后展开,力量的涌动让年轻的守备官咆哮着挥出光铸的战矛,配合着特拉蒙的圣光斩击将眼前的强敌斩杀。 她回头看去,战场上的守备官与牧师们都已处于那光耀符文的强化之中。 就连基尔加丹统帅也得到了圣光的关照,让他在和扎昆的一对一战斗中完全占到了上风,不出十秒就将这至高领主再次斩杀。 恶魔一方的士气在扎昆的哀嚎中肉眼可见的下降,随后就被基尔加丹带领的守备官们如追逐羊群一样屠杀着驱赶出了执政官之座的战场。 形势似乎在这一刻倒向了艾瑞达人,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了。 但随着固守中庭的守护纳鲁克乌雷的一声略显惊慌的轻鸣,暴躁的邪能反应再次于战场中出现。 就像是汇聚的邪能风暴,在墨绿色的硫磺狂风吹起之时,正在溃退的恶魔之中便响起一声声残暴的欢呼。 在基尔加丹瞪圆眼睛的注视里,几头毫不起眼的恶魔就像是“神降”一样被邪能光束选中照耀,它们的躯体如吹了气一样飞快膨胀起来,其生命阶位与个体形态也在“魔铸”的力量逸散下变的更加狰狞且疯狂。 那是“升魔”! 那是扭曲虚空中的所有恶魔都在追逐的成长顶点,本该昂贵的祝福却在这一刻如不要钱的恩惠一样洒下。 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和开业大酬宾一样。 更多的魔铸光束在越来越喧嚣的邪能风暴中点亮,而伴随着某种古怪又苍凉的咆哮声,一道庞大的邪能裂隙在执政官之座最前方战场的被赤红的晶状利爪撕扯开。 随后一头拥有王者般扭曲魔角,背生双翼和燃烧之尾的扭曲野兽就从其中冲出来。 它很饥饿,掉落腐蚀涎水的大嘴张开,喷吐邪火的同时抓起身旁的恶魔丢进嘴里咬的肢体断裂,其像火焰风暴的双眼死死盯着执政官之座最高处塔楼上的那颗散发着圣光庇佑的水晶。 还有那个悬浮在高空不断发出让它厌恶的歌声的“水晶七巧板”。 “哈,赤喉来了!” 狡猾的提克迪奥斯拍打着双翼悬停在空中,这恐惧领主哈哈大笑的说: “萨格拉斯大人最喜爱的焦灼猎犬已抵达战场,它乃是黑暗泰坦的双眼与利爪,我们的无上主人已经靠近了这个世界。 艾瑞达人完了! 恶魔们!燃烧军团的勇士们,扭曲虚空的无上尊主正在注视着你们,用战争和毁灭取悦祂吧。 你们渴望的晋升已近在眼前! 冲啊!” 恐惧魔王的利爪挥向前方,让十几颗缠绕着邪火的地狱火陨石狠狠砸向被圣光保护的执政官之座。 它怒吼道: “为了黑暗泰坦的伟业!冲过去,杀光他们!” “吼!” 黑暗泰坦驯养的毁灭猎犬拍打着遮天蔽日的双翼腾空而起,身缠邪火如一座燃烧山峰的它目标明确,直取空中正在给整个战场施加祝福强化的鲁拉。 提克迪奥斯这个狡猾家伙则躲在焦灼猎犬拉长的影子里,在疯狂的野兽和守护纳鲁撞击的瞬间,试图偷袭守护阿塔玛水晶的迪克。 但还是那句话,迪克可是个开挂的! 他对于燃烧军团所有头目的信息如数家珍,自然也知道这些恶魔头目最喜欢的攻击方式和行动模式,在恐惧魔王朝着他打出那催眠之爪的瞬间,之前在安托兰平原获得的列王守卫就突然从迪克的光中跳了出来。 手持战锤的英灵正面一锤子敲在了恐惧魔王的脑门上,这家伙的实力可是直接继承迪克本体,现在命运之手状态下的他已是临时半神,列王守卫的破坏力因此水涨船高。 被一锤子敲在脑门上的恐惧领主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没等它后退撤离,就看到迪亚克姆以“光中之人”的形态转身,把手中的纳鲁道标神器抡圆了如战锤一样砸在了它身上。 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战术,就靠蛮力打击! 在圣力燃烧状态下的“半神一击”就像是圣光陨石的正面碰撞,将提克迪奥斯淹没在“光海”中的同时将塔楼顶部结构的三分之一打的粉碎,最要命的是,列王守卫还在下一秒完美复制了这一击。 因此,在被圣光淹没不知所措的恐惧魔王惨叫着逃离时,又被列王守卫闪现着追上去一锤子敲在了后心。 “啊!!!” 恐惧大王还没死。 这家伙命很硬,没有如其他半神恶魔那样在今日获得可笑的第二次死亡。 但它如搞笑画漫画里的大反派那样打着旋坠落在废墟中的场面,足以让它在恶魔仆从们面前颜面尽失。 说到底,纳斯雷兹姆这种将所有技能都点在了侦查、伪装和阴谋暗杀上的“偏科生”欺负一下普通战士也就行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惹迪克这个挂壁干什么啊? 要不是为了维持阿塔玛水晶圣物的不断灌注生成壁垒保护战场,迪克这会最少有踏马九种办法弄死你! 九种! “啊...” 在提克迪奥斯被打废的同时,迪克头顶上也传来了鲁拉的悲鸣。 很显然,作为守护纳鲁的它在被黑暗泰坦驯养的凶狠猎犬盯上之后有些手足无措,面对赤喉的疯狂啃咬和撕裂,不善近战的纳鲁只能用自己的水晶躯体硬抗毒牙和鬼爪。 在对方的凶狠打击下,鲁拉的躯体片片破碎。 那些洒落的水晶碎片如光雨一样散开。 这也很正常,纳鲁这玩意连手都没有...指望它抡起圣光之拳近战那是想多了。 “撤退!” 基尔加丹在前线已经发出了撤退指令。 那些被黑暗泰坦的伟力在战场上选中升魔的新晋大恶魔们已经疯了。 它们为了赢得无上尊主的青睐,几乎在以一种自杀式的方式撞击着艾瑞达人的防线,基尔加丹的仆从在几分钟之内的伤亡就已经迫使刚刚夺回的阵地再次易手。 同时被三头狂躁大恶魔围攻的他这会也有些力不从心。 或许是黑暗泰坦靠近了阿古斯让星魂宝宝与艾瑞达人的联络正在被完全切断,基尔加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滑落,其他战士们也是一样。 不能再消耗僵持了! 他带领着阿古斯之手最擅长的将士们顶在最前方,为其他士兵争取后撤的时间,而后方的纳鲁飞船正在靠近战场中心。 因为克乌雷和鲁拉决心要守护战场和它们的艾瑞达人朋友,所以临时被交给它们的纳鲁同胞卡拉和德里欧两位支援者驾驶的吉尼达尔飞船试图进行一次“战场急救”,将这些被困在恶魔之海里的将士们带入船舱里。 以纳鲁飞船的“传送式登陆”,这样的救援理论上可以完成,那些受伤的战士也正在被一道道传送光弧笼罩着拉入飞船之中。 但基尔加丹离的太远了! 飞船无法冒险靠近如绞肉机一样的战争前线,恶魔也有邪能火炮在开火,如果被击中太多次,纳鲁的飞船也会坠落。 这意味着,统帅和他的战士们必须突围过来! “基尔加丹!向我这边来!” 就在统帅犹豫着要不要放弃生路于此死战时,他听到了维伦的喊声。 他回过头,便看到自己的兄弟挥舞着迪亚克姆那把用恶魔之角塑造的战矛法杖带着圣光选民正在试图接应自己,看着维伦焦急的表情,听到他的呼唤,基尔加丹这一瞬再度爆发出勇气。 他冰冷的心就像是一瞬间被温暖的火焰融化,让他心中再无任何恐惧与遗憾。 他一把将跟在自己身旁受伤严重的新兵阿卡玛和老哈顿抓起来,拖着他们带领着剩余的战士在疯狂恶魔的围攻中,艰难向维伦的方向挺近。 两个兄弟在这一刻都想着要拯救彼此。 哪怕世界之力的加持在衰弱,但依靠维伦几乎不要命的挥洒圣光化作攻击性的瀑流与神圣风暴的席卷,最终让两队人顺利汇合。 “走!” 维伦搀扶着基尔加丹。 圣光选民们将虚弱的战士们扛起,他们在已经四面溃败的战场上冲向最后的希望之地。 恶魔们在咆哮! 它们兴奋的从四面八方如滚滚浊流一样冲进执政官之座,迫不及待的将恶魔的战旗插在艾瑞达人的统治核心,宣告这个世界被它们夺取在手中,而艾瑞达战士们承受着耻辱与痛苦,搀扶着他们的同伴奔向战场中心的那艘飞船。 更多的战士已经被隔绝在了战场上。 他们无法突破恶魔之海,只能用最后的力量祝福自己的族人们一路顺风,然后抄起武器和四面八方的恶魔崽子完成最后的厮杀。 “小心!” 法瑞娅的尖叫声让正在撤离的维伦回头,便看到三头战场升魔的莫尔葛蛮兵双目赤红的朝着他们冲过来。 先知双目瞪圆。 这一瞬他来不及多想,反手将基尔加丹和其他人护在身后,自己以最极限的状态将圣光爆发形成“圣言术·障”的防御结界。 “轰” 三声爆鸣在同一时刻炸响,被临时升魔到半神边缘的疯狂莫尔葛熔魔引爆了它们自己试图杀死艾瑞达的两位大执政官。 它们知道这样的辉煌战果能为它们赢得无上的荣耀,但它们小瞧了维伦的决心和圣光对他的青睐。 如此恐怖的自爆将地面轰出一个充斥邪能的裂谷,但维伦居然奇迹般的保护住了所有人,代价就是承受了所有伤害的他在这一瞬进入了真正的濒死。 他倒在了基尔加丹的怀里,双目都流出了鲜血,手中断裂的法杖也摔在了地上。 “不...不!不不不!” 基尔加丹慌了。 哪怕在面对无数恶魔围攻之时都面不改色的他这一刻怀抱着濒死的兄弟,就像是一只脚已经踩入了地狱之中。 他顶着命运的压力返回这里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可怕结果,但却反而因为他的返回让自己的兄弟陷入了眼下的绝望。 “维伦...别抛下我...” 大执政官抱着自己的兄弟发出了绝望如野兽般的嘶吼。 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塔尔加斯用独臂射出一支箭矢打翻了扑过来的恶魔卫士,他用沙哑的声音对基尔加丹喊道: “统帅,把维伦大人送入纳鲁那里他或许还能活下来!圣光是如此钟爱他,圣光不会允许他在这时候离开。” “是的,没错...圣光!圣光会治愈我的兄弟,他注定光耀万世,圣光向我展示过那个未来!我不允许那个未来在我眼前改变!我决不允许!!!” 基尔加丹咬着牙起身。 他本想亲自护送维伦前往远处的飞船,但此时恶魔们已经彻底封死了周围的道路,只是一眼扫过去,基尔加丹就知道这种情况下他必须做出决断了。 “塔尔加斯,我给你最后的命令!” 统帅转过身,将怀中的维伦递给了圣光选民,他对自己最信任的副官说: “护送维伦去飞船上,替我保护他...” “恕我拒绝,大人。” 塔尔加斯这名行走在黑暗与阴影中的刺客庭老大这一刻也看开了,他非常洒脱的用单手给自己的宝石手枪上膛,说: “我服侍了您数千年,您的意志一直是我前进的方向,在现在这个你打算做些蠢事的时候,我也不能选择将您一个人抛下。维伦大人有圣光庇护,但您身边只有我们... 因此,请允许刺客庭陪您走完最后一程吧。” “哼,这可是你们自己选的,随我一起踏足地狱后,别后悔啊。” 他拍了拍塔尔加斯的肩膀,伸手将自己胸前悬挂的阿古斯之心扯了下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将其放入了维伦手中。 他以这种方式向自己的兄弟告别,随后从地上捡起了两把血迹斑斑的宝石巨剑,背对着撤离的人群,他对塔尔加斯和跟随在自己身旁的守备官们说: “把我的战旗打起来!让那些恶魔们看到艾瑞达人的大执政官在什么地方,让它们向我冲来...它们想要我的脑袋,就亲自来拿!” 一道道圣光施加在基尔加丹与他的战士们身上,就像是最后的祝福。 统帅回头看向执政官之座最高处的塔楼。 迪亚克姆·扎斯汀斯那“光中之人”正手持圣物竭力庇护着整个战场。 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他无法救助所有人,就如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却依然只能奔向那黑暗的命运。 罢了。 就这样吧。 披着圣光铸就的战袍和光耀的披风,基尔加丹面无表情的拖着两把燃烧的巨剑走向恶魔最多的战场,任何不属于艾瑞达人的靠近者都会被他无情的砍翻。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属们在进行着绝望的战斗。 他不能放弃他们! 就如他最终一样不能允许自己抛弃这个世界。 哪怕在每一次抬头时,他就能清晰的看到那个屹立在苍穹之外的身影... 黑暗泰坦,萨格拉斯... 祂的脚步已经临近了,但那又如何? 自己确实在不同的预言中看到过同样的命运,自己或许真的会成为那个“红皮独眼欧格林”,但那又如何? 想要我们的效忠... 就自己来取吧! 37.大启迪者的末日预言 恶魔肆虐玛凯雷,在黑暗泰坦的命令下围攻执政官之座的同时,在已经撤离而人去楼空的鲁拉神殿中,一伙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恶魔的保护下冲进了这里。 他们披着写满了亵渎之语的奥术师长袍,在那藏头露尾的装饰之下暴露出红色的皮肤和邪能异化的爪子。 作为唤醒者密教的逃亡者,过去一段时间的大审查可是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就像是被端了老窝的老鼠们一样,只能躲在下水道的黑暗里苟延残喘。 不过那段黑暗的岁月已经过去了! 在恶魔大军登陆阿古斯并且已经胜券在握的情况下,他们这些“带路党”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这片魔域中自由行动。 那些曼阿瑞们很嚣张的带领着恶魔狗腿子参与到了对大执政官的追杀中,但唤醒者密教的绝对死忠们却依然维持着低调的行动,就比如他们会在战争进行到如火如荼的现在,跑来这个远离战场中心的鬼地方。 他们要在这里做一件重要的事。 几名曼阿瑞术士带着恶魔走入了纳鲁神殿的下方监禁区域,他们用术士魔法腐蚀了门锁,进入了过去一个月里关押启迪者萨奇尔的囚笼,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已经被斩首的萨奇尔以一种凄惨的姿态被扔在了这里。 可怜的老东西头颅不翼而飞,而他残破佝偻的躯体的血都快流干了,这不是最近的处决,死亡时间最少也在一个周以上,维伦做不出这种事,所以秘密处决的命令肯定是冷酷的基尔加丹下达的。 “真惨...” 一名曼阿瑞术士叹了口气。 她挥了挥手,其余人立刻行动起来,借助恶魔仆从的帮助,他们很快就完成了仪式的布置,随后在呼唤邪能的堕落技艺的操持下,纯粹又宏大的邪能之井被在这里塑造出来。 手握宝箱的曼阿瑞以一种敬仰的姿态上前,将手中的宝箱打开。 主持仪式的女术士从其中取出一枚不规则的绿色灵魂石,双手握举随后将其投入了邪能之井中。 在墨绿色的液态邪能的翻滚中,他们听到了灵魂石卡卡破碎的声响。 在这异动之中还能听到萨奇尔痛苦的呻吟,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仪式上的邪能流淌着灌入那无头的干瘪尸体中,又在邪能纹路的铭刻与壮大之下让已经成为破碎者的遗骸又恢复到了艾瑞达人应有的健壮姿态里。 “孩子们...” 萨奇尔低沉浑浊的声音在这充斥灼烧与阴影的密室中回荡着,他说: “我那完美的头颅在哪里?” “在这,伟大的启迪者。” 主持仪式的女术士打开另一个宝箱,将一枚制作到一半的颅骨法器取了出来,对眼前正在回归自我躯壳的萨奇尔说: “您的头颅被基尔加丹赐予了他的仆从,我们在攻破圣物厅后找到了它,遗憾的是,您的血肉已经被...” “无所谓,我们是术士,我们是灵魂的裁缝与工匠,只是躯壳而已,并不值钱之物。” 萨奇尔的声音变的满足且愉悦,那无头的尸体站起身来,以一种惊悚的姿态伸出双手握住了自己被剔掉所有血肉的颅骨,以一种非常严肃正式的姿态将颅骨安置在了自己的脊椎上。 伴随着邪能的灌注与流淌,这颅骨之面周围也跳动起墨绿色的火焰。 像极了血肉的重新丰盈,让萨奇尔的面目以烈火编织的姿态再度浮现。 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伸手微调了一下脊椎,最后带着某种遗憾摸了摸自己颅骨额头上的伤口,自己最得意的颅骨不那么完美了,就像是一道耻辱的疤痕,即便升魔可以重塑躯体抹去这道肉体上的疤,但留在灵魂中的疤痕却依然代表着一场让人遗憾的失败。 但这也没什么... 他还有机会洗刷耻辱。 是的! 最少在今天还有机会。 他满意的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学徒们将一些黑绿色的术士法袍披在它身上。 一把用艾瑞达巫师的颅骨制作的法器和一把以邪能猎犬的脊椎制作的法杖被送到了萨奇尔手中,这些破玩意让萨奇尔的颅骨上烈火涌动做出了一个“撇嘴”的动作。 很显然,它看不上这些破玩意。 但考虑到自己的学徒们要在藏头露尾躲避追杀的同时准备自己的复活仪式,还要隐藏自己的灵魂石也很忙,所以也不好再苛责他们的忠诚了,眼下也不是瞎讲究的时候。 萨奇尔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首领,他足够睿智且慷慨,非常有人格魅力,所以才能在这种绝境下还有这么多死忠为他效力。 “维伦和基尔加丹离开了吗?” 它问道。 “执政官之座的战争还没结束呢,启迪者。” 女术士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虽然他们送走了绝大多数平民,但军团的战士们足够勇猛,他们被困在了执政官之座,只剩下了那艘名为吉尼达尔号的飞船在接应他们。我们刚刚得到消息,艾瑞达斯海对面的大陆上也有纳鲁飞船去营救平民,但恶魔们抢先一步俘虏了几座城池。 按照您的指令,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守在难民营前,严禁那些残暴的家伙伤害我们的人民。 这是我们给出的承诺,我们绝非无耻的毁灭者仆从。 哦,对了! 有个消息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迪亚克姆·扎斯汀斯!那个背叛了我们两次的混蛋,他现在也在执政官之座的战场上。” “哦?这可真是太好了。” 萨奇尔的烈火之面上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它说: “那就让我们去见见他吧,我也很好奇,神奇的迪克会怎么回答我曾询问他的问题...” “您就这样去吗?” 女术士诧异的说: “您的功绩完全配得上‘升魔’的嘉奖,萨格拉斯大人正在靠近阿古斯,或许您可以完成觐见之后再去处理那个虫子,呃,恕我直言,大人。 迪亚克姆虽然是个叛徒,但他最近走了好运,连恶魔们都畏惧他的圣光,它们敬畏的将其称之为‘圣光屠夫’。 这可是最残暴的一群恶魔给予的绰号,您应该知道这个含金量。 因此,您若不经过魔铸,我怕...” “啊,你的意思是我会再一次遭遇失败,对吗?” 萨奇尔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虽然只是刚刚复活,但身为启迪者长久的威压和邪能的完全塑造让萨奇尔拥有了一种古怪且可怖的气势,让周围的曼阿瑞们感觉到了发自心底的畏惧,似乎在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这位启迪者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 它并不理会学徒们的担忧,而是提着自己的武器走向囚笼之外。 那些被其他术士召唤并控制的恶魔们也在萨奇尔的前进中相当乖巧的为这位“术士始祖”让开了一条道路。 它的影子在邪火的跳动中拉长而且越发晦暗,彷佛要将整个地下囚笼的阴影都连接在一起。 它说: “黑暗泰坦已赐下了无上的荣耀,待阿古斯之心落入萨格拉斯大人手中后,我就将在从世界之心喷涌出的邪能之力中得到一具全新的躯壳,那将是由邪能铸就的圣躯!是用来承载我的灵魂更完美的容器。 现在这个落魄的姿态仅仅是命运转折中赋予我的又一次机会,让我得以用还算熟悉的姿态完成和这个世界与那些朋友们的最后告别。 输赢? 呵呵,毫无意义的概念。 在他们决定借助圣光的庇护逃离阿古斯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赢了,而如果大家的目标都是为了保护人民,保留文明,那这样一场斗争也永远不会有输家。 别怕,孩子们。 我只是要和迪亚克姆聊一聊。 我会亲手送他踏上那星海的远行,或者留下他与我们一起分享黑暗的馈赠。 仅此而已。” 萨奇尔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又在其他曼阿瑞的低头跟随中挥了挥手,它说: “给我说说吧,在我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我们的迪亚克姆兄弟又以‘阿古斯’和圣光之名做下了哪些丰功伟绩? 请原谅我的多事,孩子们。 但我要和一个奇特的灵魂告别了,总不能就这么一无所知的过去吧? 所以,说吧。 我在听呢。” —————— “唔,坏消息,我们可能要被抛下了,孩子们。” 执政官之座的破碎塔楼下,“光中之人”形态的迪克一手握着纳鲁道标圣杖,一手托着阿塔玛水晶圣物。 他还有空和周围被他庇护的守备官们开了个玩笑。 但没人回应他的幽默。 大家都很累... 尤其是在身后那头巨大的焦灼猎犬尸体的映衬下。 不只是身旁冲杀至此的玛尔德兰和五小强,就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这边的双子也都是人人带伤,甚至连头顶上悬浮的纳鲁鲁拉都被这该死的怪物啃掉了小半个水晶躯体。 最后还是迪克将阿塔玛水晶圣物的防护力量转化为进攻性的光束,才在纳鲁的牵制下以一发灼热的圣光炮将赤喉轰碎了心脏。 在他记忆中,这头凶狠的半神怪物不该死在阿古斯。 它会在数千年后陨落于另一个未知世界的凡人手中,作为黑暗泰坦最喜爱的猎犬领主,它的死法却相当尴尬,身为半神阶的邪能猛兽却被一个凡人用一整个世界的力量塑造出的武器暗杀。 相比那种遗憾的落幕,眼下死在这场足以被铭记一万年的战场上或许对于猎犬赤喉而言还算个不错的结局。 “我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砍下它的牙齿...” 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奈丽队长看了一眼包里装着的几根散发着恶心味道的狗牙犬齿,她狠狠吐槽道: “但我感觉这玩意恶心极了。” “把它当成战利品吧,相信我,你在宇宙其他地方很难找到这种材质的铸造材料了,给你做两把匕首或者一根战矛,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跟紧我!” 迪克活动着肩膀,说: “我的圣力燃烧还能坚持几分钟,我和鲁拉冕下会竭力护送你们前往吉尼达尔号,这意味着我们要穿过小半个战场,而其中的每一头恶魔都有足够的理由以它们邪恶主子的名义扑上来咬我们几口。 所以... 如果谁掉队了,那就真没救了。” “走吧。” 捂着心口不断发出咳嗽的玛尔德兰拄着战锤看了一眼身后的数百名战士,他摸了摸胸前悬挂的阿古斯之心,对迪克说: “世界之魂与我们的联络被黑暗泰坦彻底斩断了,那些强大的力量已经离我们而去,现在必须由你来充当起黑暗中的火炬了,迪克。” “别这么绝望,除了世界之力外,我们还有圣光!” 迪克没有什么犹豫,双手握持圣物的他将手中的纳鲁道标点在地面,将这把圣物中的能量播撒开灌注于身旁的战士们身上,给他们完成武装来踏上这场奔向终点的最后逃亡。 “就像是一场超大号的‘恶魔无双’训练...” 神射手巴拉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最后一个箭匣插入宝石战弩里,对身旁的特拉蒙说: “一会掩护好我。” “你往前跑就行!别管左右,别管身后。” 特拉蒙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战盔。 他这会将一个遮面拉着遮挡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孔,脸上多了几道疤的他如以往一样平静,说: “我会为你们断后的。” “所以,你们两个天才就不能使用传送术把我们送到吉尼达尔号下方的传送区吗?” 同样疲惫的伊米拉对自己的两位学妹吐槽道: “你们平时不是很能吗?怎么这时候哑火了?” “唉,和你这种脑子里装满了圣光的牧师没法说。” 双子这会已经没力气和伊米拉这个吊车尾吵架了,她们一人一个握着颅骨法器从其中抽取纯净的奥术来补充自己的精力消耗。 还传送呢。 你也不看看这片战场的邪能浓度已经到达何等恐怖的程度了! 这种情况下邪能原力已经把其他力量驱散的差不多了,别说是她们这样的施法者,就连贾伊德这样的萨满骑兵都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元素的存在。 他只能听到世界的悲鸣。 那是阿古斯星魂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发出的哀叹,又或者是对踏上远行的艾瑞达人的祝福? “注意保护鲁拉冕下。” 迪克对其他人提醒道: “它在刚才和赤喉恶兽的战斗中受伤严重,不能再承受更多打击了,否则它会碎掉的,如果它在这里碎了,我猜即便是圣光亲至也别想将它再拼起来。 做好准备了吗? 走!” 随着命令下达,在玛尔德兰带着五小强冲出去的一瞬间,强化状态下的迪克就将圣光以瀑流的姿态向外爆发开。 像极了液体的圣光化作溃堤的洪流向前推进,在他们冲出已经破碎的塔楼的瞬间,涌上来的恶魔们就被焚灭吹散。 吉尼达尔号飞船已经准备起飞,留给他们的时间所剩无几,自然不能再绕远路,只能以直线冲过战场。 迪克几乎是在以读秒的方式释放着自己燃烧的圣力,这个强化状态是以燃烧光耀能量池为原理维持的,而他被命运时刻强化的时间已经见底了,这会甚至开始燃烧属于他自己的圣光。 哪怕迪克的圣力比其他守备官都要多,但这也顶不住太久的燃烧。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从高空俯瞰就像是一群被笼罩于光中的艾瑞达“泥头车”在恶魔之海里不断的推进,但其速度依然肉眼可见的越来越慢。 迪克感觉到了自己的虚弱。 命运之手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了,但他们还没冲过战场的一半绝不能在这里停下,于是迪克选择了更冒险的方法。 他停在原地将最后的圣力汇聚起来,以纳鲁道标作为媒介,用牧师们操纵神圣之火的技巧将其向前一股脑的释放出去。 就像是一发圣光大炮在这一瞬发射,又像是“摇手指”射出的光弧,犹如一道斩下的圣刃,将众人前方的所有障碍都一扫而空。 “快!冲!” 迪克丢完光炮的瞬间就软了下去,被玛尔德兰一把抓起背在身后。 纳鲁道标被丢给伊米拉继续操纵,凭借上面残留的灼热圣力,她依然能不断砸出光炮来拓展前进的轨迹。 吉尼达尔号似乎也注意到了这支正在向传送区突围的战士,已经开始升空的飞船又顶着巨量魔蝠的冲击停在了空中,为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坚持住!迪克。” 玛尔德兰背着他向前跑,在头顶纳鲁不断发出的空灵之音中,老守备官说: “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听,鲁拉冕下也在鼓舞我们...” “那是它在示警!你这听不懂纳鲁语的丈育,快躲开!” 虚弱的迪克大概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能听懂纳鲁语的艾瑞达人,在他的喊声中,正在冲锋的人群只来得及向外翻滚。 下一秒,一连串从天而降的“液态地狱火”就如斩断希望的烈火巨拳的集中攻打,本该将他们全部纳入攻击范围,却在虚弱的纳鲁鲁拉主动挺身而起的保护中将毁灭性的火力全被它一人吃下。 连续多次的打击让这位圣洁的纳鲁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于玻璃破碎一样的响声中在整个战场的注视下就那么破碎开来,它牺牲了自己换来了其他人的毫发无伤。 那些闪耀着光芒的水晶躯体洒落在迪克和其他人身旁四周,像极了一场来不及说告别的流星雨。 但即便在自身破碎的那一刻,忠于职守的守护纳鲁鲁拉还竭力丢出了一个大范围的恢复性魔法,将其最后的力量施加给了这群勇敢的艾瑞达人。 【高阶牧师技能【绝望祷言】/【痛苦压制】已习得!】 一行符文跳入了迪克眼前,在鲁拉的最后援助下,他的虚弱被快速驱散,所有痛苦也在这一刻被暂时剥离。 他站起身,劈手夺过玛尔德兰手中的宝石重盾,将另一边的奈丽推开,以一个标准的防御姿态持盾护卫,正面承接了前方砸来的灵魂之火和混乱箭。 第一发灵魂之火就让重盾爆裂破碎。 第二发混乱箭更是直接命中了迪克,但他怀里的阿塔玛水晶帮他承受了这足以灭杀他灵魂的一击。 在被群魔簇拥又痛下杀手的萨奇尔遗憾的注视中,迪克怀里的艾瑞达圣物在充斥着纯粹邪能的混乱箭的打击下如被杀死的纳鲁一样爆裂开。 那七色水晶从迪克手中飞中,叮叮当当砸落在了周围已经被点燃邪火的地面上。 “真遗憾,就差那么一点。” 萨奇尔摇了摇头。 顶着一个燃烧颅骨的它挡在了迪克一行人和吉尼达尔号飞船之间,就像是一座突然降临的绝望之墙,隔断了所有希望。 “迪克,迪亚克姆!我的学徒,我最钟爱的叛徒!我来回收你的答案了。” 启迪者大声喊道: “你和我直面了同一个问题,你和我落入了同样的绝境,你做出了和我截然不同的回答,我欣赏你所做的一切努力,我甚至憎恨命运没有让你早一点来到我们身旁,成为艾瑞达人真正的救世主! 但现在还有机会,现在还不晚。 留下吧,迪亚克姆。 你有成为‘邪能君主’的天赋,抛弃软弱的圣光吧,你应该掌握更强悍的力量!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艾瑞达人已落入绝境,他们和那些逃亡者一样需要你的保护。 别挣扎了。 留下吧。” “你想要的只是我,萨奇尔。” 迪克咳嗽着站起身。 他没有武器,便只能从地面上捡起了鲁拉破碎后洒下的水晶碎片如战刀一样握在手中,另一只手里抓着阿塔玛水晶破碎后的金色碎片,他大声说: “让其他人走!我会留在这和你完成这场该死的问答。 让他们走吧,如果你这个怪物还有一丝一毫属于萨奇尔的灵魂,我知道你为什么做出那样的选择...所以,请把你最后的善良和仁慈,留给这些孩子们吧。” “你居然认为这样的我心中还有仁慈?哈哈,你果然懂我,有何不可呢?” 萨奇尔笑着抬起手。 周围的曼阿瑞术士们很不满,那些渴望吞吃血肉斩杀生命的恶魔们更是不愿。 但在已得到了萨格拉斯大人青睐并被授予“大恶魔君主”权势的启迪者的命令下,它们只能乖巧的让开了一条通往吉尼达尔号的道路。 “去吧,去吧,孩子们。” 迪克留在原地。 他知道这条通往未来的路已不再属于他,他对其他人说: “带上阿塔玛水晶的碎片,把它们转交给维伦,如我们保护我们的世界一样继续保护我们的人民,每一个艾瑞达人都是你们的同胞。不要放弃他们,不要放弃圣光!” “去吧,听他的话,孩子们。” 萨奇尔也在这一刻开口说: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了,艾瑞达...不,德莱尼的基石们! 去吧! 怀着对长者与勇士的悼念,小心藏起你们心中的绝望,踏上你们的流亡之路,在每一个夜里向你们的微光祈祷,不要让我再找到你们。下一次,就不会有迪亚克姆这样璀璨的灵魂为你们祈求生路了。 萨格拉斯大人会得到一颗璞玉,为此,祂甘愿放弃你们这些劣石。” “我们不走!” 法瑞娅的牙都要要咬碎了。 她的道义、坚持与理想都不允许她把迪克长官一人留在这,但下一瞬,她抬起武器的手却被奈丽摁了下去。 奈丽回头看着迪克。 在群魔的包围中,迪克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带着这些孩子们离开。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走!” 奈丽回过头。 双目赤红的她弯腰捡起一枚绿色的水晶碎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服从迪亚克姆准将的命令!战士们,随我离开。” “我们不能这样...” 这一刻提出反驳的不再是心直口快的伊米拉,反而是平时更喜欢耍小聪明的双子,她们握着两枚已经激活的颅骨法器,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打算。 奈丽沉默上前握住两人手腕,拖着她们离开。 就那么在恶魔们的注视中,在那些曼阿瑞的嘲笑声中,他们搀扶着伤者,带着圣物的碎片,在迪克的注视中踉跄着走向吉尼达尔号。 迪克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视线最终被萨奇尔挥手撕开的邪能裂隙遮挡,在那散发着硫磺味的焦灼气息之外,万魔咆哮之中,燃烧的宏伟身影已在苍穹尽头显现。 启迪者张开双臂,看着他,说: “我满足你最后的祈求,迪亚克姆,现在该你了。说吧,回答我,面对黑暗泰坦这个问题时,你又得出了什么样的答案呢?” Ps: 在各位的帮助下,终于肘赢了同期的其他选手顺利拿到三江推荐,所以下周二中午上架!保守更新50章!一个多月的坚持和忍耐就是为了这如烟花般绽放的时刻... 我啊! 我老路啊,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口牙! 38.迪亚克姆的黎明宣告 “祂来了...” 基尔加丹奋力砍死了一头恶魔,气喘吁吁的他抬起头,便看到了苍穹之上矗立的燃烧身影。 黑暗泰坦在群星中的毁灭漫步终于抵达了阿古斯。 祂屹立于星海之中,仅仅是显现而出的上半身就已经占据了整个凡人肉眼可见的苍穹。 这个世界容纳不下这样强大到站在物质世界力量顶点的生灵,祂仅仅是站在星体之外的冷漠注视,就已遮蔽了恒星的光芒。 那些纳鲁的飞船在看到黑暗泰坦驾临之后便立刻逃窜入流光之中,就如惊起的飞鹭。 圣光在庇护着它们逃离,哪怕慢一点点都会因为邪能的牵引而导致它们被瞬间转化为恶孽,但没人能在这这一刻呵斥纳鲁们怯懦。 面对黑暗泰坦时,整个群星都是弱者。 萨格拉斯大人的躯体上还携带着尚未熄灭的战意,那并非针对阿古斯这个脆弱的世界,仅仅是因为祂刚刚从与虚空仇敌的战场上归来,或许在不久之前正有那些被虚空大君投入物质世界的腐蚀先锋毁于黑暗泰坦的利剑之下。 对于那些源于无光海的混沌,黑暗泰坦向来是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也毫无怜悯。 那是祂的职责。 还曾身为万神殿第一双花红棍时,还曾身为秩序泰坦时,那就已经是祂的职责了。 黑暗泰坦拥抱邪能的抉择或许也是源于对职责的坚守,毕竟相比奥术,在面对虚空腐蚀时,邪能显然是一把更锋利的武器。 说实话,黑暗泰坦对于物质宇宙内部发生的种种冲突并无太多兴趣。 祂甚至很少会以真身降临在物质群星中,亲自主导某个世界的毁灭或者发泄自己的怒火。 祂觉得那很无趣。 更何况祂并不是一个随意倾泻愤怒于无辜者身上的暴君,每一次在星海中的现身必然伴随着某种高于现实的目的。 比起欺负凡人并欣赏他们在毁灭中的窘态,萨格拉斯更希望听到虚空大君们在直面祂时的惶恐悲鸣。 但眼前这个世界... 确实值得祂浪费一些宝贵的时间。 黑暗泰坦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阿古斯。 祂燃烧的双瞳直视星体,让隐藏于星躯之内的世界之魂瑟瑟发抖,但这一刻,萨格拉斯关注的并不只是自己尚未成型的“兄弟”,相反,祂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些艾瑞达人身上。 在三十日前,祂预感到了一个预言牵扯到了自己,于是借助伟力向那两个胆敢窥探无上尊主的虫子扔下了末日宣告。 或许那只是一时兴起,毕竟眼前这个世界自己势在必得。 与虚空的战争只靠自己一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的,对方狡猾且阴狠,数量众多而且行事诡异,祂们在整个实体宇宙的阴影中播撒腐蚀,自己需要更多的战士与同伴才能完成对虚空剧毒的拔除。 祂尝试过与万神殿的兄弟姐妹们讨论,祂尝试过获取祂们的帮助,但秩序原力特有的傲慢和目空一切让祂感觉到了厌烦与无奈,祂们的呵斥与拘束迫使祂只能对那群占据着力量却沉迷于“宝可梦游戏”的同伴们痛下杀手。 事实证明,并非所有伟力者都能正确认识到力量该洒向何处,因此萨格拉斯大人已经决心组建属于祂的“黑暗万神殿”。 祂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而阿古斯这个孕育着星魂的世界很适合作为自己宏伟计划的执行地。 祂在最初只是需要这个世界。 但被自己作为“处刑工具”的恶魔们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却让黑暗泰坦意识到,自己小瞧了这个世界。 自己小瞧了自己那弱小的“兄弟”和祂为自己选定的守卫者们,尤其是在被黑暗泰坦亲自祝福的大恶魔们在短时间内被送回扭曲虚空排队领号复活时,艾瑞达人的无上豪勇终于引起了萨格拉斯的注意。 祂很早就意识到现在的燃烧军团缺乏组织,缺乏指引。 恶魔们糟糕的暴戾天性决定了它们只能成为优秀的毁灭者,却无法完成黑暗泰坦希望它们能完成的伟业。 自己麾下的军团缺乏智慧的打理,亦缺少合格的指挥官调度。 埃雷杜因愚忠却缺乏变通、纳斯雷兹姆狡诈却怯懦、莫尔葛拥有精明的头脑却只钟情于它们的机器、阿兰纳丝拥有远见还能编织命运的丝线然而数量太少繁育艰难所以难堪大用、希瓦尔拉懂得揣摩命令却缺乏威严只能做副官的工作。 自己麾下的上位恶魔们皆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萨格拉斯在攒起自己的势力之后也终于理解了,自己曾经的兄弟们为何浪费那么多时间在繁多的星球上试图培育出“完美生命”。 缺陷啊。 拥有缺陷的生灵实在难堪大任,然而,一次随意的末日宣告却给自己带来了惊喜。 艾瑞达人! 黑暗泰坦的目光扫过玛凯雷的群魔战场。 祂看到了基尔加丹统帅残兵败将抵挡数百倍于他们的恶魔。 这是战略、忠诚与服从! 祂看到了迪亚克姆执掌圣光驱散魔裔,庇护同胞远遁星海。 这是天赋、力量与信念! 祂看到了那些伤者顶着恶魔的威胁也要将豁出性命保护他们的维伦带回星舰。 这是团结、勇气与仁慈! 祂看到了萨奇尔以坠入不可挽回的堕落为代价也要追求文明的长存。 这是牺牲、奉献与执着! 自己的兄弟阿古斯用祂还很懵懂的力量,意外塑造出了一群在萨格拉斯看来非常杰出的凡人。 恶魔拥有的东西他们都有,恶魔没有的东西他们同样不缺,自燃烧军团组建以来,恶魔们还没有在哪个世界里遭受过如此耻辱性的大败。 或许恶魔们认为它们最终占领了阿古斯洗刷了耻辱,但它们却第一次没能灭绝星体上的文明,反而让艾瑞达人在三十天的时间里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大逃亡。 他们中最勇敢的人在最智慧的人的指挥下,将那些不够出色的个体保护的很好... 萨格拉斯对于这场战争的结果很满意。 它又一次看到了恶魔们的数量优势,却也发掘到了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完美下属。 艾瑞达人! 这些艾瑞达人若能加入军团,自己打造用于平靖星河的毁灭大军便能拥有头脑,这把已经出鞘的利刃也将拥有自己的意志,它们将知道该把武力洒向何方。 燃烧的远征啊... 黑暗泰坦想到,此时的恶魔们还完全无法理解它们要承担的使命与它们发起这场点燃星海的远征的终点。 那个孕育着至尊星魂的世界... 那个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藏在实体宇宙中的世界! 那个拥有万神殿最强大保护措施和一整支泰坦守护者的世界。 现在的燃烧军团即便找到了它,也只能得到一场又一场的惨败,呵呵,恶魔们自视甚高却连阿古斯都差点拿不下来,真让它们去艾泽拉斯那个更残酷的战场,那只能给自己转着圈的丢人罢了。 还得练! 黑暗泰坦如此想到。 自己对于凡人向来严苛,但阿古斯在过去三十天中发生的一切确实值得自己对这里的生灵网开一面并赋予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拥抱并献身于真正伟业的机会! 尊贵者的思索毫无疑问拥有力量,恶魔们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无上尊主的意志。 它们发起的如山崩海啸一样的进攻在某个时刻悄然停止,那些被困在战场上进行着死斗的艾瑞达勇士们也茫然的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 在安静下来的战场上,在恶魔褪去之后形成的一个又一个的“圈”中,或多或少的勇士们手持武器身缠血污。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恶魔会主动放过他们,但基尔加丹知道,属于他和艾瑞达人的命运时刻已至。 他见过这个未来! 在末日宣告那一日所见的幻象中,在圣光之母泽拉带来的预言中,他都亲眼见过那个饱饮邪能而扭曲的自己。 他看到过坐在颅骨王座上指挥亿兆魔军横行星海的自己,他见过那个成为大恶魔君主的自己,服从于黑暗泰坦的自己。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对抗那个命运... 多么愚蠢又可笑啊,多么热血又遗憾啊,多么悲伤又荣耀啊。 基尔加丹笑了一声。 在周围卫士们的注视中,他丢掉了武器,踉跄着走向前方,伸手摘掉了沉重的头盔,又将破碎的肩甲丢在地上。 塔尔加斯似乎预感了什么,试图伸手抓住自己的统帅,但基尔加丹仅仅是对他摇了摇头。 他继续上前,将身上的盔甲一件一件的抛下,最终只身穿被魔血浸透的单衣,走到了战场边缘。在那执政官之座被摧毁的高台之上,他仰起头,如直视太阳那样直视着苍穹之外的伟岸身影。 他说: “让我看看吧。” “......” 回答他的是沉默。 但紧随其后来自黑暗泰坦的无上思维就如沉重的滤网俘虏了他,以及战场上的所有艾瑞达人。 即便是那些濒死者。 他们在黑暗泰坦的视角中看到了无垠的群星,看到了每一刻都有星光明灭的星河,看到了那些美丽的世界之下隐藏的黑暗根须,看到了那些不可名状的混沌之物是如何将虚空的剧毒灌注于星体之中。 那些阴影中杂碎发出无耻的奸笑,将无数的生灵污染堕落形成实体宇宙中的一个又一个的坏疽。 他们看到了在星海的阴影中,源于深渊的憎恶在阴暗的爬行,那些无光之海中的腐蚀者们无比渴望看到万物堕落的星海大暮光时刻的到来。 那些众生之敌在窃窃私语。 祂们渴望如腐蚀曾经那个可怜的世界之魂一样,在不属于祂们的物质星海中塑造出一尊尊身缠灭绝瘟疫的虚空先驱。 若没有一支足够坚决强大的军队站出来阻止这一切,物质星海的腐化与终焉便只是个时间问题。 黑暗泰坦甚至没有隐瞒自己灭杀自己兄弟姐妹们的残忍场面。 祂用事实告诉了艾瑞达人,万神殿并不把这一切视作问题,祂们的目空一切让他们上了虚空大君们的恶当,祂们无法良好的管理这片星河,所以萨格拉斯要取而代之! 若无法拯救这片注定堕落的银河,那就焚灭它! 在温暖的灰烬之下,未来那些纯净希望种子亦会生根发芽。 这就是燃烧的远征! 这就是黑暗泰坦的意志与希望。 “如何?” 一个低沉的威严声音在基尔加丹的脑海与精神中回荡着。 祂罕见的给予了凡人选择的权力,或许是因为艾瑞达人在过去三十天里的表现值得这样一份尊重。 萨格拉斯大人就是这样的神灵。 祂虽然也有泰坦们的傲慢毛病,但对于那些做出了奇迹之事的凡人,祂会对其另眼相看。 同样的事情在黑暗之门正史中发生了不止一次。 那些以无尽力量打的燃烧军团丢盔弃甲,万魔奔逃使其悲鸣响彻银河的“力量至尊”奥达奇人会在未来也会赢得这样的荣耀。 而坚韧无比,甚至在不动用废物的泰坦守护者的情况下就将燃烧军团主力驱逐出世界之外,豪取大胜的艾泽拉斯同样也会赢得这样的荣耀。 但不管是在正史还是如今这个开头就足够野的“野史”里,艾瑞达人永远都是第一个赢得青睐的文明。 黑暗泰坦在期待基尔加丹的回答,基尔加丹也没有让祂失望。 他半跪于地面,仰起头,对那伟岸之人说: “您需要的只是统帅和指挥官,您已得偿所愿,请放过我的人民...最少在今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一次就好!” 黑暗泰坦给了他答复。 祂真的很欣赏这个坚韧不屈心中还有仁慈与庇佑的灵魂,祂似乎从基尔加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在答复的那一刻,祂犹豫了一瞬是否要将那个战场上唯一能抵挡自己心智征召的光耀者也纳入这场“交换”,但最终萨格拉斯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枚璞玉已被无所不在的原初之光抢了先,真遗憾。 罢了。 自己今日收获够多了。 原初之光也并非敌人,最少在虚空的野望被击溃之前,那团闪耀的微光还有点用处... 得到了答复的基尔加丹统帅第一次在恶魔的战场上低下了自己的头,他轻声说: “那么,我将效忠于您。” 纯粹的邪能光耀在基尔加丹额头上点亮,让艾瑞达领袖之印暗淡的一瞬便转化为了阴沉的“军团大君之印”,源于扭曲虚空中最纯粹本源的邪能也化作风暴将基尔加丹吞噬。 在他身后,塔尔加斯叹了口气,也跪倒在地接受了邪能的拥抱。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服从,他们都听到了基尔加丹统帅在堕落前的祈求,他们知道自己的堕落将换回人民的幸存。 这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保护着自己必须保护的同胞们。 但也有不那么顺从的... 在那些邪能的光束跳动成群的战场上,有那么一缕光还在燃烧... 而且烧的似乎更雄壮了。 —————— “你居然顶住了黑暗泰坦的心智征召?!这怎么可能!” 萨奇尔惊骇的咆哮着。 他身后的曼阿瑞术士们更是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那一缕似乎不灭的圣光。 他们亲眼看到了迪亚克姆也被黑暗泰坦的思绪缠绕包裹,而在基尔加丹统帅都投降于伟大力量的时刻,迪亚克姆不但没有因为眼见“真相”而怯懦。 相反,他彷佛被“激怒”了一样,其本虚弱的圣光居然还再次燃烧起来。 这怎么可能? 不但这群堕落者感觉到了惊骇,就连藏在恶魔之中的那些上位恶魔们这会也是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它们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坚韧的灵魂,直面萨格拉斯大人的意志居然还不投降? “那些已经发生的,尚未发生的,那些既定的,未定的,那些痛苦的,温柔的...那些你所知的和你未知的一切,都已借由圣光的伟力向我传达!” 迪克确实承受着黑暗泰坦的思维带来的压力,那可怕的精神干扰让他在几个瞬间甚至无法呼吸,但他眼前不断闪动的“【彼岸帷幕】已激活”的提示让他依然可以在泰坦的思维潮汐中维持理智。 他左手握着纳鲁鲁拉破碎后的光耀碎片,右手抓着阿塔玛水晶碎裂后留下的金色裂片,他将自身的圣光灌注其中,就像是点亮了这最古老的圣物。 在一次又一次如自身点燃的焦灼气息缠绕中,迪克咬着牙说: “你们的黑暗泰坦或许自己都不知道,祂所眼见的一切威胁也不过是源于其他阴谋家的策划罢了。或许相比那些被祂屠戮的兄弟姐妹们,祂本人才是那把会砍向实体宇宙的尖刀! 而你们... 以正义和伟业之名行恶事的助纣为虐者! 你们期待我与你们一样跪倒于暴力之前,你们期待我们与你们一样被懦弱缠身... 休想! 我... 老子不是为了这些才来到这里的! 今日也绝不会是我这场辉煌命运的终点!” “轰” 炽热的圣光在这一瞬如火上浇油一样爆发开,其光耀不比之前的开挂爆发,亦不如世界之力加身时那般雄浑。 但这是属于迪克自己的圣光。 在不算漫长的三十日打磨和无数次战斗的捶锻之后,身为凡人的他终于走到了跨越传奇的那一刻。 他知道是时候了。 哪怕牧师职业的打磨还尚未到达完美,哪怕光耀能量池的扩张还尚未到达极限,哪怕圣光亲和还有提升的空间,哪怕自己的智力属性依然有些惨不忍睹。 但... 是时候了! 自己已落入绝对的绝境,此时若再不放手一搏,恐怕自己真得跟着基尔加丹一起“报效军团”了。 金色的符文在他眼前晃动着,组成了神秘力量的询问: 【力量燃烧已开始!生命阶位开始晋级! 力量归属:圣光原力。 力量偏向:惩戒/制裁/审判。 力量评级:守备官/圣骑士(凡人阶位·完美),牧师(凡人阶位·上级)。 力量总结:还存在提升空间! 是/否开始‘凡人→传奇’晋级?】 “是时候了!” 迪克果断选了开始。 就像是一颗炸弹在自己的精神层面被引爆。 这一瞬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每一滴鲜血和每一块骨头似乎都开始了燃烧,而那些流淌于血骨之中原本衰弱的光耀能量则在欢呼雀跃中化作“助燃剂”涌入被自我点燃的躯壳之中。 在每一次呼吸时,迪克都能感觉到新的力量在迸发。 就像是溃提的洪水在冲撞,让他仰起头时双眼中也在点亮圣焰般的光芒。 “唰” 纳鲁残躯的水晶利刃被迪克举起,那玩意过于锋利切开了他的手指让他流血,但他并不在乎,只是将这把烈光之刃指向眼前的萨奇尔,他说: “我现在要挑选一名‘幸运观众’来见证我的毁灭,或者我的传奇...启迪者,您愿意赏光吗?” “呵呵呵,有何不可?如此奇特的光耀之灵走向末日的旅程注定不凡,我亦很荣幸亲手完成你我之前未能完成的那场决斗。啊,把这当成阿古斯世界的最后一场杰德尼大赛吧。 参赛者只有你我。” 萨奇尔带着某种怪异的愉悦接受了这邀请。 他手持恶魔脊椎组成的魔杖,抓着颅骨法器大步上前。 在邪能翻涌的风暴与恶魔的嘶吼之中,两人再无任何多余的交谈,就像是墨绿色的阴影与光耀的圣枪于这末日之地碰撞开来,像极了一场谢幕演出。 在观众席最前排,赫然坐着黑暗泰坦萨格拉斯大人,还有那一缕闪耀在一切最黑暗时刻的光... 唔,何其荣幸啊! —————— “我们把他丢下了...” 在已经飞离阿古斯世界的吉尼达尔号星舰上,法瑞娅探索在传送厅的地表,这坚强的战士这一瞬以泪洗面。 她悲鸣道: “我们把他扔在了末日里,圣光会谴责我们的懦弱...” “该死!别想了,你的道义要破碎了!” 背着纳鲁圣杖的伊米拉抓着法瑞娅的胳膊试图将她拉起来,但其他同伴们的状态同样糟糕。 他们气势低落。 就连双子都如斗败的鸡一样垂头丧气。 很显然,对于迪克准将牺牲自己挽救他们的壮举,当事人表示还不如死了算了。 奈丽队长在这一刻却默不作声,她一边将众人带回的阿塔玛水晶碎片转交给前来迎接他们的高阶祭司伊沙娜女士,一边从刺客庭的同伴手中接过新的武器和充足的弹药,又抓起一瓶用于补充精力的炼金药物仰头灌进嘴里。 糟糕的味道让奈丽握紧了拳头,随后她转身粗暴的一脚踹在了法瑞娅的盔甲上,呵斥道: “哭什么哭!迪克还没死呢,但如果你们继续这么磨蹭下去,他就活不了了,还能战斗吗?” “嗯?” 正在Emo的五小强齐刷刷的抬头看着她,奈丽指着星舰的一个方向,说: “还记得基尔加丹统帅是怎么返回战场的吗?这些星舰上有逃生舱!现在,带上你们能找到的最有威力的武器和你们认识的最厉害的家伙...跟我回去! 迪克准将还欠我一场约会呢。 虽然要等到两百年后,但我并不介意。 我也知道这是去送死,因此在出发前我要问一句...” 她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说: “有谁要退出吗?” “别废话了。” 被守备官索沃斯背回来的玛尔德兰守备官捂着自己的心口,他说: “走吧。” “您确定吗?玛尔德兰准将。” 奈丽叹气说: “您的家人就在星舰上,或许您现在应该去和他们汇合。” “如果我丢下了迪克...” 玛尔德兰露出一个豁达的笑容,说: “连我的儿女都不会原谅我,小玛尔拉德已经将迪克视作人生的偶像了,作为父亲的我,又怎么能让我的儿子失望呢?更何况,我与迪克数次在战场上拯救彼此。 那份沉重的情谊已超越了朋友而成为兄弟,我知道自己的最后一道圣光该洒向何处。 走吧,孩子们。 让我们把‘阿古斯之手’带回来!” 39.玛尔德兰的命运干涉 艾瑞达人的远古圣物阿塔玛水晶是相当神奇的存在。 它几乎在艾瑞达人的历史开端就已经出现,并且与这个种族的历史高度相关,但它的真正能力一直是个谜,始祖巫师奥古雷曾使用它驯服过元素,而维伦在某一次意外中使用它呼唤了圣光纳鲁的降临。 它总会在不经意间展现出不同的神奇能力,甚至维伦还发现这东西可以增幅他的预言能力。 但说到底,阿塔玛水晶到底具体有什么神奇之处,很少有人能真正说清楚。甚至连一度站在艾瑞达人施法者群体顶端的萨奇尔对此都只能报以猜测。 不过迪克是个例外。 他大概是目前这个时代里唯一一个知道阿塔玛水晶奥秘的艾瑞达人了。 这个圣物疑似和神秘的原初纳鲁有关,即那些从光暗大定序时期第一次爆发的圣光中诞生的纳鲁,即便在纳鲁这个以数量闻名群星的神话种群里,原初纳鲁也是非常强大且罕见的存在。 但阿塔玛水晶只是残骸。 它并不具备能让使用者一夜之间超凡入圣的能力,它所给予的只能是对某种力量的强化而且这种强化一定要在阿塔玛水晶破碎成七颗碎片之后才能真正显现。 掌控怒意的狂怒之心、施加遮蔽的繁叶之影、强化预言的灵魂之歌、主宰防御的纳鲁之盾、操纵能量的风暴之眼、变幻莫测的幸运之吻,还有最后一颗与圣光联系最为紧密的宝钻璀璨之辰(Ps1)。 最妙的是... 这最后一颗宝钻现在就握在迪克手中。 你以为他刚才是随便捡的碎片。 不! 并不是! 正因为有这玩意在手,迪克才敢在这时候选择和远强于自己的萨奇尔展开一场阿古斯世界的最后决斗。 每一颗阿塔玛水晶都有自己的力量,此刻被迪克用自己的圣光初次点燃的璀璨之辰也在与萨奇尔的战斗中初现峥嵘,在迪克握着它捏成重拳捶打在萨奇尔的邪能护盾上时,原本对于这种粗鲁的近战攻击毫不在意的启迪者一瞬间脸色剧变... 呃,考虑到他现在那个过于夸张的“火焰颅骨”,因此他变化的表情更多是颅骨上缠绕的火焰在这一瞬剧烈跳动成一个诡异的形态。 他感觉到了迪克手中那枚炙热水晶的不正常躁动! 但这种短兵相接的时刻想要后撤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怒吼着牺牲掉手边咆哮的恶魔卫士来为自己施加更厚重的护盾,然而,根本没用! “轰” 犹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两人之间的引爆。 剧烈爆发的圣光以极具破坏力的姿态撕碎了萨奇尔的所有护盾,并在他那死而复活的邪能之躯上留下了一个恐怖的爆炸伤。 璀璨之辰的初次爆发就将萨奇尔击飞出去,狼狈的启迪者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爬了起来,毫无老牌传奇应有的威严。 这场本该是一边倒的决斗在一开始也足够刺激,这一幕让周围的曼阿瑞术士们更是惊骇莫名。 迪克这个燃烧自我试图突破传奇阶位的凡人守备官这么强悍吗? 在剥离了世界之力的祝福之后,他依然可以正面对抗启迪者? 哪怕萨奇尔并不愿意以这种落魄的姿态接受萨格拉斯大人的祝福完成荣耀的升魔,但即便是眼下这副躯体也经受邪能淬炼,其威能不该连一个战斗到现在已非常疲惫的守备官可以抗衡。 但是是就是如此。 若非他的躯体接受了邪能灌注,仅仅是刚才那一次近距离的圣光爆发就足以击溃他了。 “真遗憾。” 迪克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打的主意确实是趁着萨奇尔不懂阿塔玛水晶的神妙,用这一次偷袭秒掉他。 但事实证明,人家老牌传奇确实有两把刷子。 看似狼狈的击飞中,璀璨之辰爆发的大部分能量都被萨奇尔用连续的恶魔牺牲挡下来了,代价就是周围“观战”的恶魔莫名其妙的倒下去了一排。 然而,有谁关心恶魔的身心健康呢? 不,并没有! 连它们自己都不关心这些! 相反,因为迪克的这次爆发将萨奇尔打飞,还让那些暴躁的恶魔们发出了欢呼,它们才不在乎谁会赢。它们只想看到一场刀刀见血的厮杀!哇,能看到如此劲霸的强者对决,今日真是死了也值回程票啦! 事实证明,艾瑞达人真的很有成为角斗士的天赋。 “原来这才是阿塔玛水晶的正确用法吗?” 萨奇尔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扣住颅骨边缘咔擦一声,将歪斜的颅骨掰正。 他毫不在意自己胸腹被圣光炸出的伤口,只是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迪克手中黯淡下来的璀璨之辰,那玩意仿佛一颗坠入人间的小太阳一样被守备官紧握在手里。 他说: “阿塔玛水晶在我们手中传承了数万年,却被你第一次发挥出了真正的神妙,刚才那一击真厉害。 可惜,差了一点。 心太急了,孩子,你应该趁着我释放魔法无法躲避时再爆发杀招的。” “但它还可以使用很多次,启迪者。” 迪克紧扣着手中的璀璨之辰水晶,他说: “你接下来最好用心点,别在你的主子面前表现的过于拉胯,萨格拉斯大人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上司,尤其是在你们只是可堪一用的炮灰的情况下。 你一直在问我问题,那让我也问你一个吧!” 他的蹄子踩着地面,在双腿力量爆发中,抓着那锋利的纳鲁碎片扑向萨奇尔,手起刀落中将从邪能旋涡里扑出来阻挡他的恶魔一刀一个劈成灰烬乱舞,又在冲锋不断的气势累加中大声咆哮道: “黑暗泰坦用你们清理虚空的威胁,祂认为这是正义之举,但胜利之后呢?萨奇尔,大声告诉你的追随者们!在你们推平了星海,完成远征之后呢? 黑暗泰坦真的会允许一支只知道毁灭的大军,继续横行于被祂‘净化’过的星海中吗?” “砰” 奋力砍下的纳鲁碎片与萨奇尔挥起的恶魔脊骨法杖撞在一起。 邪能巨力加持让萨奇尔顶住了这一击,又在吼叫中上前一脚踹在了迪克胸口,将守备官击退。 “你们会死!” 迪克重整旗鼓,再次上前进攻。 他的力量在燃烧,心智在燃烧,甚至连躯体血肉都在金色的圣焰中燃烧,那不只是传奇力量的汇聚与凝结,更是拼死一搏的最后爆发。 绝对实力上他不是萨奇尔的对手。 他只能靠这种猛打猛攻的方式为自己赢得一线胜利,至于打赢了萨奇尔之后自己要怎么逃出这个被恶魔占据的世界,他不知道... 但他也不在乎了! 老哈顿能在被污染的阿古斯活过两万多年,他也一样可以! 哪怕躯体破碎,哪怕精神沉沦,哪怕失去圣光,他一定会坚持下来,一直会坚持到老维伦和哈顿老爹带着百万大领主返回阿古斯的那一日! 只有在亲眼看到阿古斯的世界誓言被履行的那一刻,他才能允许自己结束自己的第二段人生。 “你们会被萨格拉斯亲手掐死!就像是最后的价值都被榨干的工具,你们被抛弃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吼叫着,如最后的爆发。 在不断挥动锋锐的纳鲁碎片的劈砍下越打越猛。 沉默的萨奇尔以攻守兼备的姿态不断用法杖格挡,抽空砸出一团腐蚀邪能,给迪克身上挂上越来越多的诅咒,还伴随着生命力的汲取与转化。 他知道迪克说的都是事实。 他知道迪克的这个“预言”在燃烧的远征完成后大概率会实现,但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意味着再无法回头。 “你在带着你的人民奔向死亡...那只是迟缓了末日的到来而已。” 疯狂的准将高举着再次充能的璀璨之辰朝着前方挥出重拳,但萨奇尔在冷笑声中实战恶魔传送,在移形换位的身影闪烁中躲开了这一击,从旁观的恶魔中挑选了一名“幸运观众”代替了自己。 轰的一声巨响,爆发的璀璨之辰将眼前那惊恐的魅魔在瞬间焚灭成灰。 于后方现身的萨奇尔动作优雅的摊开左手,五指张开随后合拢,就如某个指令下达,让挂在迪克身上的十几个诅咒效果在同时爆发。 此时疯狂如愤怒雷象般横冲直撞的迪克在一瞬间被淹没于痛苦中,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好像撕裂开一样。 这并非错觉。 邪火与阴影的爆发让他成为了祭品。 在生命力的流逝中化作移动的恶魔之种,用血肉献祭召唤末日守卫破开空间,落地时就挥动毁灭巨剑给迪克来了一下狠的。 这一剑是标准的斩首,但在砸下前就被一层厚重的圣光抵挡。 圣盾术来的及时。 保护住受伤的自己顺便清理掉所有的负面诅咒,迪克顶着“乌龟壳”起身,挥手将高阶治愈丢在自己身上,又来了几个圣光闪现将自己岌岌可危的生命值拉满。 在圣盾术结束的那一瞬,光耀之灵也被召唤成列王守卫的形态。 他带着自己的英灵同时猛攻,不消片刻就将末日守卫砍死在战场,然而萨奇尔已经拉开了距离,施法者已经占据了足够决定胜负的优势。 这顶着燃烧颅骨的启迪者闲庭信步的不断砸出黑暗之怒和死亡缠绕,让迪克在冲锋之路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承受心智层面的恐惧检定。 他知道自己只要被击溃一次,哪怕只有一秒陷入恐慌,萨奇尔就能如宰猪一样轻松干掉他。 他不能躲闪,更不能后退! 又一次黑暗之怒爆裂的砸下,让迪克张口喷出血来。 那些鲜血被萨奇尔在冷笑中操纵着灌注邪能,环绕着迪克再次爆发,以狠辣的阴燃再次点燃他体内被施加的诅咒,充斥邪能的血液滴落在地面就像是燃料引发地狱烈焰的爆发。 尽管下一瞬就被开了翅膀的迪克用灼热奉献净化掉,但这几秒钟的耽搁就让他再次诅咒缠身。 术士们的战斗方式向来狠毒,更别提萨奇尔还是三系术士大师。 他同时精通诅咒、毁灭魔法和恶魔召唤,和这样一位施法大师的对抗基本等于迪克一个人对抗一支行走的恶魔军团。 他和萨奇尔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开,而在邪能旋涡不断召唤的恶魔阻碍中,迪克距离胜利似乎越发遥遥无期。 尤其是在圣光汇聚的列王守卫在咆哮中化作光束消散时,那意味着迪克的“炙热守护者”已被触发。 他刚才“死”了一次,全靠圣光庇护才躲开了死亡的追击。 但准将等的就是这一刻! 列王守卫在崩溃时将最后的能量以爆发式姿态点燃,化作神圣复仇的光耀打击,一瞬间清空了迪克周围所有纠缠的下位恶魔,在他抬起头露出一丝狰狞笑容的时候,萨奇尔心中寒意大升。 他开始了冲锋。 在光耀双翼的拍打推动下,迪克这一次的冲锋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快更凶狠,而不断在身旁释放的光晕瀑流阻碍着恶魔靠近支援。 在萨奇尔用恶魔传送移形换影的那一瞬,迪克在转身中将动能施加在手中的璀璨之辰上,于萨奇尔现身的瞬间将充能完毕的宝钻如飞斧一样投掷出去。 再厉害的术士也不可能在恶魔传送的道标定下之后再次改变位置! 换句话说,萨奇尔这一次传送后会出现的位置早已被迪克锁定,就如他刚才的“教诲”那样,迪克的杀招应该在对手施法中无法躲闪的时刻再使用,就像是现在处于传送后摇中完全无法闪避的情况。 所以,这一记愤怒之锤ProMax版,请享用吧! 不断抽取迪克的圣光完成又一次充能的璀璨之辰在离手的瞬间,就化作一道闪烁的流星,在恶魔们捂着被闪瞎的狗眼的咆哮声中,其璀璨的光矛正中萨奇尔的胸口。 随后,剧烈的爆炸淹没了一切。 光耀爆发时形成的圣焰甚至超越了金色的流光,那乳白色的火显然具备更高的温度,甚至让萨奇尔都发出了惨叫。 他挣扎着扑出圣焰燃烧的区域,就像是被点燃的火柱在原地扑腾,呼唤着邪能的火雨降下以此压制住被圣焰点燃的躯体。 这躯壳只是灵魂的载体。 对于术士大师而言,肉体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灵魂的完整才是重中之重。 但问题在于,这一次的圣焰附着在他的躯体和精神上燃烧,这足以让萨奇尔无法淡定。 他明确的知道,迪克的传奇晋级完成了! 圣光赐予了他更强大的力量,而自己就是这份力量的第一个受害者。 事实确实如此。 在迪克完成了致命一击的时刻,在他全身的力量都被这一击抽干的时刻,眼前跳动的金色符文重新汇聚,就像是庆贺一样闪耀着: 【外部力量接入! 力量路径:圣光原力。 接入方式:汇聚/强化/祝福。 你向圣光证明自己的道义与誓言决心,传奇晋升已完成! 传奇天赋【灰烬使者】已获得! 被你净化的恶魔将焚灭灵魂,无法返回扭曲虚空复活。 传奇天赋【光铸骑士】已获得! 圣光赐予你驾驭圣洁战驹的荣耀,该载具可根据不同情况转化外观与能力。 传奇技能【炽天使】已获得! 取代技能【复仇之怒】,赋予你在短时间内更强大的爆发式圣力强化。 传奇技能【神圣新星】已获得! 你的【神圣光晕】与【愤怒之锤】技能被提升至更强大的形态,并为敌人被动施加【圣火焚灭】效果。 传奇晋升完毕,第三职业栏位开启! 传奇晋升完毕,传奇/英雄职业栏位开启,检测到可转职传说/英雄职业为【烈日先驱】/【铸光者】/【执政官】。 该转职需要获取特殊材料·圣躯遗骸【2/1】。 提示! 个体生命状态处于极端危险情况,请立刻脱离战场! 】 “呵呵...” 如此完美的晋级理应庆贺。 然而问题在于,迪克眼下想要逃离战场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说实话,打到这个份上他也没打算再跑了。 老子能在萨格拉斯到来前转移走一大半的艾瑞达人,避免了艾瑞达文明的覆灭;老子能在阿古斯的三十日决战里亲手干死四个恶魔半神,能逼得萨格拉斯必须亲自动手才能收拾残局! 老子能把阿古斯星魂的意志碎片转移出去,竭力避免寂灭者在万年后的诞生。 穿越过来的时间不长,但老子毫无疑问已是真正的传说! 哈,洒家这辈子值了! “萨奇尔!看着我!” 迪克用染血的纳鲁碎片撑起身体,借助传奇晋升恢复的体力和圣力,最后一次开了爆发。 在炽天使的酷炫爆发中,他的光耀双翼在背后化作乳白色的明亮光束,整个人都仿佛都被披上了一层神圣的武装。 在手持碎片的决死突进中,犹若圣光神降的他咆哮道: “你要答案,我就给你答案! 萨格拉斯可以杀死我,但祂休想吓住我,我知道祂会魂归何处,就像是我知道你将被贬入地狱!这就是你们在期待在顺从而我在对抗的命运! 无可反抗!无可阻拦! 在它面前,你和你的主子都是懦夫!但我是斗士! 你没有资格阻拦我,更没有资格审判我!” “轰” 拦路的恶魔被神圣的冲撞击退,在迪克的扑杀中,萨奇尔只来得及砸出手中的灵魂之火。 但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准将根本没有躲闪,硬吃了这一记灭杀上前,在左腿爆裂的痛苦中,他左手摁住了萨奇尔的肩膀,右手中的纳鲁碎片在光辉闪烁中狠狠刺入了启迪者被邪能驱动的心脏。 “你会被我亲手送入地狱!软弱的杂碎!在你选择出卖你的人民和世界进行你所谓的‘拯救’时,你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活下去的资格!” 他扣住萨奇尔燃烧的颅骨,将那玩意从他的脊椎上拔了出来。 他诅咒道: “愿你在噬渊度过无尽的苦囚,愿你最终化作可悲的冥殇,恶臭的懦弱灵魂只配化作被野狗品尝的心能...我诅咒你!只敢跪拜强者才能求取活路的懦夫!” “然而,我已得到了邪能的祝福,孩子。” 萨奇尔的颅骨在迪克手中发出遗憾的身影,他说: “打得真好啊!迪亚克姆,你说的对,我这样阴暗的灵魂只配去地狱...所以,祝你我一起去地狱的旅程一路顺风。” “轰” 纯粹的液态邪能自萨奇尔的躯干中爆发,就如地底的岩浆被引燃爆裂,在一瞬间就吞没了光耀的迪克和周围躲闪不急的恶魔。 萨奇尔摧毁了自己的躯干,以此埋葬艾瑞达文明的最后一位勇士。 或许是出于好心。 他不想让迪克迎接和他与基尔加丹一样可悲的命运。 或许是出于恶意。 要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完成对迪克最后的挫骨扬灰。 但一切都结束了。 一名新晋的传奇不可能在这样的邪能冲刷下活下来。 迪克死了! 圣光的青睐者死于艾瑞达人文明落日的那一天,在阿古斯世界的哭泣中沉沉睡去...吗? “嗯?” 迪克也以为自己死定了。 萨奇尔的最后爆发过于猛烈,连执政官之座的大地都因此崩碎,那是他首次动用了被赐予的“大恶魔君主”的力量引发的毁灭奇观,但迪克却在痛苦的虚弱中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躯体被融化了一部分,但死亡的呼唤尚未到来。 在艰难的目视中,他看到了周身那一层薄薄的但却如城墙般坚固的光幕,正是这东西在最后的灭杀中保护了自己。 但这不是属于他的圣光。 迪克艰难的回头,便看到了半跪在自己身旁的玛尔德兰以及那正从空中急速落下的纳鲁逃生舱,在老守备官身旁还有尚未消散的传送术的光点。 玛尔德兰维持着保护的姿态,但他的生命力和所有的圣光都灌注在了这最后的庇护里。 隔着那层光幕,迪克艰难的伸出自己仅剩下的已经被焚化露出骨头的左手。 他想要握住玛尔德兰的手指。 但在接触的瞬间,老守备官的指尖就开始如风沙般溃散。 “那圣洁的原初之光在昨夜教会了我这一招...” 他的躯体就像是风化的雕像一样,在失去光泽时也布满了裂痕。 玛尔德兰准将露出最后的笑容。 他对迪克说: “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祂依然慷慨赋予了我与你一样得以扭转并撼动命运的力量,迪亚克姆,祂叮嘱我来此拯救你!就如祂派你来拯救我们... 迪克,不管未来多艰难,一定要铭记圣光... 祂使我们永存。” 在这最后的告别中,施展了“神圣干涉”而以命换命的玛尔德兰就那么在迪克眼前又被阿古斯哭泣的风吹散。 他用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干涉了命运的走向,救下了那个他必须救的人,就如倒塌的流沙一样永远留在了这片他热爱的大地上,仅剩下一枚战痕斑斑的阿古斯之心吊坠,被迪克握在手中。 “不...不要...” 迪克挣扎着试图将那灰烬聚拢。 但他已经到达了极限。 在最后的视野里他看到了在光束中出现冲向他的孩子们。 他看到了哭泣的奈丽将他从灼热的地面抱起,对他吼叫着什么。 他看到了那些被法瑞娅和特拉蒙捧起的汇聚于他躯体上的奇怪碎片。 他看到了哭泣的双子和伊米拉第一次三人合力施展传送术试图将他们送回逃生舱中。 视野在转动。 迪克努力的维持清醒,但在精神的黯淡中,他看到了苍穹之上的萨格拉斯,也依稀看到了另一个虚弱的人形光芒在对他挥手告别,还有一道划破星海的光一闪而逝。 像极了传说中在宇宙光暗大定序时那第一缕撕碎黑暗,带来光明的原初之光。 在它的照耀下,无尽的阿古斯意志碎片被洒向星海。 就像是星光闪耀,亦像是反向飞舞的流星。 每一个离开的艾瑞达人都是一颗星,他们汇聚成的星光终将铸成灯塔,照亮游子们回家的路。 “对不起...” 他说。 “不必如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迪亚克姆。” 那个声音说道: “休息吧,我勇敢的孩子,祝你被命运善待,祝你的旅程一路顺风。” 于是,在阿古斯星魂宝宝的告别里,疲惫的灵魂沉沉睡去。 一如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样。 —————— “我命令你!把它打下来!!!” 狼狈的恐惧魔王提克迪奥斯拉耸着被迪克干废的翅膀,在一处邪能大炮的阵地上对莫尔葛工程师咆哮道: “把那艘纳鲁的逃生舱打下来!不能让他们离开!黑暗泰坦在看着呢!” 恐惧魔王眼中尽是愤恨。 它不愿意让着最后的艾瑞达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逃离战场,心里骂着什么狗屁启迪者果然是个废物,连一个初入传奇的小小守备官都干不掉,却浑然忘记了它以半神之力偷袭迪克却被对方一棍子干碎的丢人事实。 那根本就不是个正经的守备官... 莫尔葛工程师可不敢违抗大恶魔的命令。 它立刻驱动这如生物一样的邪能大炮瞄准了悬停在战场上方如宝石一样的纳鲁逃生舱,但就在即将开火时,一道恐怖的阴影在它身后展开。 莫尔葛被吓死了。 它回过头就看到一个赤红色皮肤,背生双翼的艾瑞达人正冷漠的盯着它,然后它就死了。 这就是无礼直视大恶魔君主的代价。 “基尔加丹!你要干嘛?” 提克迪奥斯大骂道: “你难道要放跑敌人吗?谁给你的狗胆!” “祂答应过我!” 升魔的基尔加丹面无表情。 被黑暗泰坦亲自任命为燃烧军团统帅的他根本不在意恐惧魔王的私人恩怨,只是随口说: “你要违背黑暗泰坦的旨意?最少在今日,不会有再有艾瑞达死于这个世界了,因为祂答应过我!另外,提克迪奥斯!无能的你应该称呼为我‘统帅’! 但我原谅你对我的无礼,可悲的失败杂碎。 滚吧! 别出现在我面前,最少今天。” 恐惧魔王一脸愤怒。 但在周围那些手提武器,越聚越多而且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它的曼阿瑞战士们的冷酷注视下,它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化作一团蝙蝠消散。 连个不满的屁都不敢放。 “塔尔加斯。” 基尔加丹目送着那艘逃生舱重新飞入高空,消失在阴霾的云层里,他对身后狰狞但依然忠诚的曼阿瑞领袖说: “替我送一样东西给他们...” “是纪念品吗?统帅。” “不,是宣战!是警告更是恐吓,当然,你也可以将其理解为纪念品,毕竟,我...已经用不到它了。” Ps1: 关于璀璨之辰宝钻的最经久不衰的传说是关于灰烬使者的铸造。 在过去很多年里,大部分玩家甚至一部分官方人士都笃定莫格莱尼用于铸造灰烬使者的圣光水晶就是传说中的璀璨之辰宝钻,这其实是个非常浪漫在剧情层面也非常合理的说法。 然而也不知道那群策划是不是马尿喝多了,他们在让璀璨之辰现世的时候并没有采用这个奇妙的流言,而是将它作为艾瑞达人的种族支线安排在同盟种族的任务中。 文本显示璀璨之辰其实一直都在阿古斯世界中,被曼阿瑞们保管着。 坦白说,这个明显是自嗨怪写出的文本极大的降低了阿塔玛水晶和灰烬使者的逼格。 不过根据编年史的记载和目前一部分玩家猜测而言,锻造灰烬使者的“黑暗水晶”大概率来自黑暗之星卡拉身体上的虚空水晶,这玩意基本和阿塔玛水晶差不多算一个等级。 毕竟阿塔玛水晶如今也不知道是来自哪个等级的纳鲁,因此这个说法如果成真的话,这把神器的逼格如今倒也不算太差了。 40.守护纳鲁的圣洁庇佑【爆更倒计时2/2】 “咔” 纳鲁星舰吉尼达尔号的宝石舱门向上滑开,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守备官与牧师们的注视中,五小强抬着担架快步冲了出来。 “等等!” 最前方的高阶祭司伊沙娜手持圣杖喝止。 她释放了一团圣光扫过眼前众人确认其中没有隐藏的纳斯雷兹姆之后,这才上前查看担架上的伤者,结果一看之下那奇怪的伤势让伊沙娜女士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谁?” 她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奈丽队长,后者叹气说: “是迪亚克姆准将,我们去的晚了一点。” “你说这一坨...是迪亚克姆?” 伊沙娜再次受到惊吓。 作为一名近两千岁的传奇牧师,她也是吃过见过的。 她年幼时就跟着身为牧师的父母在阿古斯世界同样参加过各种危险急救,稀奇古怪的病人见得多了,但眼下这种情况她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也不怪伊沙娜祭司要用“一坨”来形容躺在担架上的病人,主要是迪克此时的状态有点奇怪。 “快把他送到医疗室里!” 祭司检查查看了一下这一堆仿佛被高温融化在一起的不规则水晶和其中混合的血肉躯干。 在确认迪亚克姆准将还有微弱的呼吸后,治病救人的决心立刻占到了上风,而在五小强抬着担架快步离开后,伊沙娜左右看了看,抓着一脸担忧的奈丽的手。 她低声问道: “玛尔德兰准将呢?他不是和你们一起下去了吗?怎么不见他回来?” “他...” 奈丽握紧了拳头,残留硝烟的脸上带着一丝悲痛,她说: “准将,他牺牲了自己,使用了一个我们都没见过的圣光秘术,将迪克准将在绝境中救了回来,但代价是他自己被融化在了邪能的风暴里。 我感觉他似乎提前预知到了这一切,他选择奔赴了自己的命运。” “唉。” 伊沙娜祭司在胸前划了个三角形的圣徽,她叹气说: “艾瑞达人又失去了一位保护者,愿圣光祝福他的圣洁灵魂...他的妻子和孩子们还在等他回来呢。圣光在上啊,我又该怎么告诉他们这个悲伤的消息?” “先救人吧。” 奈丽轻声说: “玛尔德兰准将的遗孀那边,我去说。” “嗯。” 伊沙娜点了点头,在走出几步之后,她又转过身,以一种忐忑的目光看着奈丽,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去战场上有没有见到基尔加丹统帅和那些战士们,他们...” “他们堕落了。” 奈丽闭上了眼睛,哑声说: “我亲眼所见,他们拥抱了邪能,化作曼阿瑞融入了恶魔之中,但...但我们这艘逃生舱在离开时没有遭受任何恶魔火力的打击,甚至连魔蝠和末日守卫们的骚扰都没有。 这不正常! 恶魔们肯定不会那么好心的目送我们离开,所以,我怀疑,或许是基尔加丹统帅和恶魔的主子做了某种交易。 他们牺牲了自己,换回了我们和其他艾瑞达人在今日的安全逃离。” “这个消息要保密!” 伊沙娜脸色变化了几次,叮嘱道: “维伦大执政官这会也在接受治疗,在他恢复到可以理事之前,这些消息千万不能被散布出去。现在人民心中充满了悲痛,我们不能让这样的坏消息再侵染他们的心灵。 你去寻找哈顿总督报到吧,奈丽队长。 眼下这个局势,这艘船上急需你这样优秀的指挥官辅助总督重建秩序。” “嗯,我会的。” 奈丽点了点头,她说: “虽然我知道您这样的纳鲁祭司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援迪克准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再努力一些,人民需要好消息。如果迪克能活下来,这毫无疑问可以被视作大吉之兆...” “都这个时候了,你完全可以说出心里话,奈丽。” 伊沙娜叹气说: “关心一个人的感情很难被完全藏在心中,或许你与他之间已经萌生出某些微妙的感情,保持信心吧。我相信圣光不会抛弃祂虔诚的使徒,也祝愿你的感情最终能有归宿,孩子。” 说完,高阶祭司拄着圣杖快步走向治疗室。 奈丽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或许是因为伊沙娜祭司的坦诚劝解,或许是因为她即将承担传达噩耗的职责,总之这一瞬,干练的刺客庭指挥官有些畏惧接下来要做的这些事。 她突然感觉到很累。 甚至就想在原地这么睡一觉,好让自己麻木的心智恢复一些。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有人在靠近,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互相搀扶的双子站在她不远处,两人轻声问道: “队长,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们应该去休息。” 奈丽哑声说: “等精力恢复就去找总督报道,你们这样杰出的奥术师一定能在接下来的旅程里派上大用场,去休息吧。” “但我们觉得我们还是陪您完成接下来的工作比较好。” 萨洛拉丝低声说: “你的脸色看起来太吓人了,就像是随时会倒下猝死一样,原谅我说话直接,但事实就是您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休息。” “我们是您的下属,队长。” 奥蕾塞丝轻声说: “您不需要向我们隐瞒自己的心情,大家好歹一起出生入死过。” “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叫痛苦吗?” 奈丽撇了撇嘴,说: “过来!” 双子上前,随后在惊讶中被一向严厉的奈丽挽住了两人的肩膀,三个姑娘就这么靠在一起,奈丽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们的家没了...我们变成流浪汉了,孩子们,我有些...畏惧...我好累...我是不是很没用?”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 “之前一直在战斗没空想这里,现在突然闲了下来,有这种情绪翻涌是正常的,等等...谁的眼泪滴在我手上了?” “是血!妹妹,快!把队长送去治疗室!怪不得她脸色这么难看,她受伤了。” 与此同时,在纳鲁飞船的治疗室中,伊沙娜祭司换上了医生的长袍,正和鲁拉神殿的其他祭司们在为迪克进行着急救。 因为直面萨奇尔临死前爆发的邪能风暴直接导致迪克的一部分躯干被焚化,但这不是最严重的伤势,他此时身体上布满了各种神秘的水晶碎片。 那些断裂的碎片被高温融化后几乎和他的躯体完全结合在一起,打眼看去像极了一个半封闭的“琥珀”。 不规则的融化水晶正好将迪克破碎的躯干包裹在其中,只留下一个头和大半脖子在外面。 祭司们试图先把这些融化的水晶祛除掉,否则根本无法对迪亚克姆准将释放任何治疗术,也无法为他糟糕的伤口进行清创缝合,但就在他们释放魔法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一切治疗神术和侦查法术丢在迪克身上都如泥牛入海一样毫无波澜。 “这些水晶在吸收魔法!” 一名祭司惊呼道: “我此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这是某种恶魔的邪术吗?它们要用这种方式折磨迪亚克姆准将?” “要不使用刀具切开?” 另一名祭司说: “就是不知道这些水晶的材质和刚性程度,而且双方结合太紧密了,如果失手的话可能会让迪亚克姆准将遭受二次伤害。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体内没有任何邪能污染,似乎有某种力量净化了他。 伊沙娜祭司?您为什么不说话? 您发现什么了吗?” 其他祭司们看向他们的首领,而伊沙娜这会确实处于某种奇怪的沉默中。 面对询问,她久久没有开口,直到十几秒后,她伸出手抚摸着迪克周身的那些不规则的融化水晶,带着一丝悲伤的说: “你们说,这些水晶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是某种保护性的魔法效果?” “但它明显是由很多碎片水晶在高温烤制下融合在一起的,你们看,这水晶上有明显的裂纹,这些都是碎片融合造成的结果。我在成为祭司之前是一名珠宝匠,我敢用我一千多年的手艺保证,这绝不是一整块水晶的形变! 或许是因为迪亚克姆准将受伤时身旁正好有类似的水晶碎片,才导致他最终变成了这种奇怪的形态。 或许是执政团之座战场上的某些破碎的阿肯尼特水晶塔的碎片?” “不!不是的!” 祭司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但随后就被伊沙娜打断。 高阶祭司似乎确认了某种“可怕”的猜测。 她有些颤抖的从自己衣服里抽出一只奇特的吊坠,那是艾瑞达人传统手工制作的饰品,在吊坠尾部有一枚被精心雕琢成太阳纹路的金色水晶。 她将其贴身放置可见这吊坠是高阶祭司的心爱之物。 伊沙娜深吸了一口气,在其他祭司们的注视中将太阳纹路的水晶吊坠取下,然后将其放在了迪亚克姆周身的融化水晶之上。 片刻之后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中,那吊坠就像是“融化”一样融入了准将周身的水晶之中。 两者的融合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它们本就是一体之物。 “那枚吊坠的材料是鲁拉冕下因为我对圣光教义的传播做出贡献而在数百年前赋予我的嘉奖,那是它圣洁躯体的一部分。” 伊沙娜叹了口气,带着某种悲悯的语气伸出手抚摸着迪亚克姆准将身体周围融化的水晶,她低声说: “不用猜了,兄弟姐妹们,是鲁拉冕下的残躯在危险时刻保护了准将,这些水晶是纳鲁的躯体融化后的形态。它们本就是诞生于圣光中的神话生物,即便在死亡之后也会拥有种种神奇的效果。 吸收魔法仅仅是其中之一。 我们的纳鲁保护着我们的英雄,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守护纳鲁鲁拉的死亡在之前就已经被证实,那是星舰上的三名纳鲁都确认的事实。 它们听不到鲁拉的歌声了。 这代表着它们的同胞已经死于阿古斯的最后一战,这对于纳鲁来说是一种守护的荣耀,但纳鲁们也有自己的感情,因此三位纳鲁此时都很悲伤。 “这已经是我们无法治愈的情况了。” 伊沙娜祭司收回手,擦了擦眼泪,她说: “将迪亚克姆准将送到克乌雷冕下那里吧,或许它有办法治疗我们的英雄。” 祭司们都很悲伤。 他们是纳鲁神殿的成员,都可以视作鲁拉的学徒,跟随守护纳鲁一起研习圣光的教义。 千年的时光相伴让他们已经把鲁拉冕下视作自己的朋友和亲人,如今看到鲁拉冕下在自身遭遇不幸之后还用最后的力量庇护了艾瑞达人的英雄,这个故事本身就足以写入艾瑞达人的历史之中。 他们很快找来了一些材料只做了一个临时的“棺木”,虽然迪克还没死就把人家放入棺材里多少有些不吉利,但他此时这个状态不用这种封闭工具还真挺难运输的,而且现在这个局势也不是讲究的时候。 治疗室外还有很多伤员等待着治疗呢,他们根本闲不下来,甚至连用于表达悲伤的时间都如此紧迫。 十几分钟后,迪克的棺木在伊沙娜祭司的亲自护送下,由几名守备官扛着来到了守护纳鲁克乌雷所在的导航台前。 这名纳鲁在看到迪克的状态之后就发出了悲伤的轻鸣,那空灵之音中蕴含的感情甚至不需要解读。它在为自己的同伴鲁拉的遭遇感觉到悲伤,也在为迪克因此而幸存感觉到喜悦。 不过在克乌雷用自己的圣光照耀迪克试图为他治愈的时候,却有另一道光芒自迪克体内爆发开。 相比克乌雷的温润圣光,那团爆发的光芒极具攻击性,甚至在瞬间引燃了盛放他的棺木。那乳白色的圣焰温度极高,让伊沙娜都无法靠近。 她几乎从未见过如此具有攻击性的神圣火焰,似乎剥离了圣光的一切治愈与守护,将所有的威能都用于惩戒邪恶一般。 那圣焰灼热而恢弘,其燃烧时散发的光热就如直面午后烈阳。 这突发情况让克乌雷也有些猝不及防,纳鲁发出疑惑的空灵之音,将自己的圣光以更轻柔的姿态扫过迪克的躯体,很快它就找到了这团圣焰爆发的缘由。 在极有规律的躯体旋转中,它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伊沙娜。 后者被吓了一跳。 “您说迪亚克姆准将心脏处有‘异物’是什么意思?除了鲁拉冕下的残躯保护之外,他的破碎躯干中还有另一样神圣之物? 这... 难以想象! 这位准将在遭遇危险时到底处于什么样的复杂情况里?所以,我们现在就对此无能为力了是吗?” 面对伊沙娜的询问,克乌雷发出了简洁的回应。 他们不能对迪克进行任何外部干预。 那个隐藏于迪克体内的神圣之物明显处于“应激状态”,连纳鲁的圣光都会引发它的圣焰反击,其他治疗手段肯定也会引发同样糟糕的情况。 不过克乌雷也给了伊沙娜一个让人安心的结论。 迪亚克姆准将的伤势虽严重,但他此时正处于奇妙的状态中,圣光保护着他让他不会坠入死亡的窘迫,而纳鲁的碎片形成了最坚固的外部防护,让他也不会因为意外情况而陷入更糟糕的处境中。 它无法判断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但在迪亚克姆的状态发生改变前,他会长期处于这种“生死之间”的状态而不会有更多生命危险。 这个结论让伊沙娜祭司稍稍放下心来。 她看了一眼被乳白色的圣焰保护着的迪亚克姆准将,在几声叹息之后,她请求暂时将迪亚克姆先安置于克乌雷所在的区域,毕竟准将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被其他人触碰免得出现危险的意外。 纳鲁同意了这个请求。 伊沙娜很忙,她要赶回治疗室治疗那些伤者,维伦大执政官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在这艘已经离开阿古斯星域的星舰中,大部分人都还没从逃离故乡的悲伤中恢复,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尽快学会接受现状了。 数个小时后,被双子搀扶着行走的奈丽队长找到了玛尔德兰准将的妻子和儿女所在的区域。 他们暂时被分配在星舰第三层甲板的一处舱室中,因为玛尔德兰准将的妻子曾经在奥罗纳尔城的孤儿院做过长期义工,因此哈顿总督委托她在这里照顾那些因为战争失去家人的孩子们。 在奈丽找到她的时候,玛尔德兰的妻子正抱着一名刚会走路的孩子给她喂水。 她非常温柔的摇晃着孩子还在哼着一首古老的艾瑞达小调,她的儿女很懂事,这会在旁边协助几个阿姨照顾那些哭闹的小不点们。 这一幕别说是奈丽了,就连双子都感觉到了愧疚和痛苦,她们无法想象玛尔德兰准将的妻子在得知丈夫的死讯之后会有多绝望。 圣光啊,您为何要让如此善人经历这么可怕的命运?这又是什么见鬼的信仰试炼吗? 但出乎三人预料的是,眼前这位满身贵气的女士听闻丈夫牺牲的消息之后并未绝望到晕厥,她擦拭着泪水,努力维持着体面,她哽咽着询问道: “所以,我的挚爱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了迪亚克姆准将的生命,对吗?” “是的!若没有玛尔德兰准将的牺牲,我们也无法将我们的英雄带回这艘船上。” 刚刚经过急救才能勉强行走的奈丽哑声说: “当时太混乱了,我没有听清楚玛尔德兰准将的遗言,但我似乎听到了他在诵念圣光...他履行了自己的道义,是我们艾瑞达人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在拥抱命运,孩子们。” 这位女士笑了笑,语气悲伤的说: “在我与我的挚爱分别的那一日,他对我说过,他说他会反复做一个梦,他说他在那个梦中看到了我们的小玛尔拉德和小莱兰会在另一个世界遭遇可怕的命运。 他告诉我那个命运已经被扭转了。 他亲眼看到了迪亚克姆出现在梦境中,他看到了健康长大的儿子和女儿最终身披荣光带领着无数同胞返回了故乡。 他认为那是圣光给他的启示! 迪亚克姆准将乃是圣光派来拯救艾瑞达人的命运使者,而他的使命,就是确保这位命运使者能与我们一起踏上这场圣光的试炼。我其实早有了心理准备,我为我的丈夫感觉到骄傲... 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了,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抵挡眼泪涌出,奈丽的感情也在这一刻迸发,她扑上去拥抱住这位女士,两名艾瑞达人哭成泪人。 玛尔拉德和自己的妹妹莱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手拉手跑过来,却被双子阻挡。 萨洛拉丝蹲下身,她回忆着迪亚克姆准将那一日在奥秘学宫安慰那个小姑娘的语气,伸手放在玛尔拉德和莱兰额头,她轻声说: “你们的父亲选择留在了阿古斯,他如英雄一样履行自己的誓言保卫我们的故乡,他会在那里一直战斗,直到我们找到救助世界的方法返回的那一日... 艾瑞达人可以活很久,孩子们。 你们一定会再见到你们的父亲。” “你在骗人!” 小莱兰尖叫道: “父亲才不会抛下我和哥哥还有妈妈!让开,我要去找我父亲。” “玛尔德兰准将把你们委托给了迪亚克姆准将照顾。” 奥蕾塞丝的语气更温柔了一些,她轻声说: “你们认识迪克准将,对吧?他和你们的父亲可是真正的战斗兄弟,他们之间的情谊甚至超过了血脉的羁绊,你们难道还不相信他吗?” “嗷,如果是迪亚克姆叔叔的话...” 玛尔拉德摸了摸腰间那把被馈赠的光耀短剑,他拉着妹妹的手,说: “那我们相信了,可是妈妈为什么和那位姐姐在哭呢?” “啊,她们可能是在为之后的漫长苦旅中遭遇的种种挫折而提前预习吧,就像是有人告诉过我,婚礼上的眼泪是为提前适应以后婚姻中的种种艰难... 啊,泪水。 如果泪水就能阻挡刀剑的话,这片星河该有多温柔啊。” “姐姐!你怎么能在孩子们面前说这种话?” “没事,他们不会一直是孩子,他们也会长大,说起来,我们两的年纪在艾瑞达人里也只是刚刚成年而已啊,瞧瞧过去这一段时间过的哟... 那叫一个糟心啊!” —————— 当夜,处理了一天政务才勉强搭起了星舰内部管理体系的哈顿总督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了导航台。 他看着眼前那个被重新制作的宝石石棺,上前看着躺在其中的迪亚克姆。 这孩子身上可怕的伤势让这个老萨满悲从心来。 左臂没了,腿也缺了一截,小半个腰子都被炸掉了,甚至能看到手臂上的骸骨,仅仅隔着那层水晶看到的伤势就能猜测到这孩子在之前遭遇了何等可怕的战斗。 他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虽然关系不如和自己与养子贾伊德那么亲近,但这毕竟是克罗库恩的孩子,也是克罗库恩的骄傲。 “是我们这些老头子没用...” 哈顿总督伸出手,抚摸着迪克的脸,这老总督在这一刻老泪纵横,他叹气说: “才让你们遭受这样的折磨,抱歉啊,孩子。” “父亲?您在这里干什么?” 克罗库恩猎骑兵指挥官贾伊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哈顿回过头,就看到拄着拐的贾伊德正朝这里走来。 他的伤势没有迪克这么可怕。 但毕竟也是在地狱里走过几遭的人,想要尽快恢复可没那么容易。 “过来,孩子,看看你的兄弟。” 哈顿呼唤着他,让贾伊德上前,在看到迪克的惨状时,这个彪悍的草原骑兵差点落下泪来。 他握紧拳头,自责的说: “如果那时候我在他身边...天呐,他简直和被切碎的塔布羊一样,圣光为什么要让他遭受这样的折磨?” “不要哭!不吉利。” 哈顿语气强硬的说: “对于迪克做出的伟业和牺牲,我们要报以长久的尊崇并将他视作理念与道义的化身,从而激励自己勇敢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困扰。他是克罗库恩的骄傲,你也是! 现在迪克需要休息,那么他留下的担子就要由你接过!和他一样竭尽全力的保护我们的人民!” “我不会让迪克在苏醒后笑话我的,放心吧,父亲,我不会让我的兄弟脸上无光! 克罗库恩已成我们记忆中的过往,但克罗库恩猎骑兵军团会一直坚守在人民之前,任何想要伤害我们的人,都必须先承受这一轮剑刃的摧残。 我们已经失去了阿古斯,我不会再允许我们失去更多! 我发誓! 以克罗库恩和迪克的名义发誓,我们终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们一定会夺回我们的神圣遗产!克罗库恩在等着我们...家乡啊,我们绝不会让它失望!” 41.被放逐者的光耀决意【爆更倒计时1/2】 大执政官维伦在吉尼达尔号起航的三天后才恢复了意识。 在三名守护纳鲁的轮流治愈下,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到需要静养,更多的是心力消耗。 之前为了保护基尔加丹和战士们,维伦几乎是正面承受了三个被临时擢升的大恶魔的自爆攻击,那是足以摧毁城池的毁灭力量,却被维伦用圣光赐予的力量尽数吸收,可见这位先知是何等被圣光钟爱。 然而他已经拼命到了这个地步,却还是没能挽救那些自己希望挽救之物,在苏醒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呼唤基尔加丹,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默与压抑的哭泣。 当维伦看到自己身旁只有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以及面露悲伤的祭司们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兄弟。 尽管他竭力反抗,但可怕的黑暗命运还是降临了。 这个残酷的现实似乎是冰冷命运对于先知违逆它的一次惩罚,但维伦并没有因此消沉太久,作为大执政官的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在这个危急的时刻,甚至留给他哭泣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吉尼达尔号上的平民和战士们的数量加起来也不过十万多人,哈顿总督也已经在之前几天里搭建好了新的行政体系,但不安的人民依然需要来自心灵的慰藉。 他们的大执政官在此时现身毫无疑问能够帮助人民尽快恢复意志。 更重要的是,此时纳鲁飞船尚未飞离这片星域。 其他纳鲁星舰还处于可以联络的范围之内,纳鲁们特意减缓了航行速度,就是为了给维伦争取到最后一个向全体艾瑞达人发表鼓舞讲话的机会。 这也是作为大执政官的他最后一次可以调整各个移民星舰架构的机会。 维伦深知这个机会的宝贵。 他需要准备一番才能向自己的人民传达他的指令和祝福,但就在先知筹备稿子的时候,一名意外的“访客”到达了吉尼达尔号飞船上。 它的出现几乎立刻就引发了守备官们的警惕,但后者却声称它是“圣光之母”泽拉的使者,前来觐见艾瑞达人的大执政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讨论。 这个消息被汇报给了维伦,在先知亲自到达星舰最上层的瞭望塔时才充分理解了为什么自己的守备官们会这么紧张。 因为来者是一名纳斯雷兹姆... 嗯,一名身缠圣光的恐惧魔王! 坦白说,“圣光”和“恐惧魔王”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让人感觉到忍俊不禁,更何况阿古斯的战士们刚刚经历了国破家亡的惨剧,他们在见到这个恶魔时没有第一时间弄死它已经证明了他们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 主要是这玩意太怪了... 就像是第一次看到草莓馅饺子配番茄酱的吃法一样。 这玩意怪到哪怕是心智坚定,以斩除恶魔为自身道义的阿古斯之手老兵们在看到它时的第一反应都不是击杀,而是好奇。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纳斯雷兹姆到底是经历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奇迹之事,才会让它以现在这个诡异的姿态出现在大家眼前? “我乃圣光之母泽拉女士的使者,我叫洛萨克森,我的同伴称呼我为‘救赎者’,但我并不认为我有资格使用如此光耀的称号,艾瑞达人的大执政官维伦阁下,我谦卑的代表圣光之母向您致敬。” 这名身缠圣光仿佛被流光铸就的纳斯雷兹姆姿态优雅,语言流利,说话甚至带着一股玛凯雷的口音,让警惕的看着它的维伦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亲切”。 但他并未因此放松警惕,而是冷漠的开口说道: “我相信你是圣光仆从,但你我的对话必须在我们的守护纳鲁的见证下进行!纳斯雷兹姆,因为你的同胞们对艾瑞达人犯下的无耻罪行,若你包藏祸心而来,那么现在就该逃离了!” “当然,大执政官,我欣赏您的警惕和您对人民的保护欲,我也愿意接受纳鲁的检测。” 自称为“洛萨克森”的光铸恐惧魔王彬彬有礼的说: “但考虑到我们双方时间不多,所以我们是否可以立刻开始交谈呢?” “护送它前往导航台!” 维伦拄着一根艾瑞达牧师常用的救赎者法杖,对身旁的圣光选民叮嘱道: “走紧急通道!不要让人民看到它的出现,我们的人民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额外的精神刺激。” “嗯。” 孔武有力的圣光选民点了点头,那名光铸恐惧魔王也很顺从的戴上了用于禁魔的水晶镣铐。 从它那张闪烁着圣光的苍白脸颊上无奈的表情来看,它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友善的对待。 没办法,但凡知道纳斯雷兹姆这个种族行事之道的人都不会对它们有什么好脸色,恐惧魔王就属于那种出生自带“所有阵营声望-10000”的负面状态的倒霉蛋,说一句人憎魔厌毫不夸张。 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讨厌它们的时候,它们还最不争气。 天生就喜欢搞各种阴谋,崇尚混乱,所有和人不沾边的坏事都敢干,唯一不敢干的就是哪怕一点点好事,是十足十的贱人胚子。这些家伙甚至讨厌到在“群魔一家亲”的燃烧军团里都不受其他恶魔的待见。 它很快就在圣光选民手提光耀战矛的押送中,以囚徒的姿态来到了导航台。 守护纳鲁克乌雷就屹立于前方,那温润的圣光在这一刻变的严厉而冷漠,扫过这名纳斯雷兹姆,若确认它有丝毫隐瞒就会降下圣光之火焚灭它。 但相比眼前的纳鲁,这名“圣光魔王”却更在意那具被安置在导航台前的石棺,它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险,让自己停留在石棺前方不靠近它。 面对维伦的疑惑,洛萨克森主动解释道: “你们的‘圣人遗骸’藏有极具攻击性的圣光,我在圣光之母的狂热追随者中都未曾见过如此有破坏力的正义力量。虽然我已被光铸,但这样的力量可不会分辨我的心智。 只要我敢靠近,那焚灭的白色圣焰就会无情的灼烧我。 真是让人惊讶。 天性温和的艾瑞达人在圣光之道上也会如此极端吗?” “你这恶魔崽子给我放尊重点!” 被召唤过来参加讨论的哈顿总督吹胡子瞪眼的呵斥道: “迪亚克姆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而已,迟早有一天,我的孩子会带着圣光的怒火苏醒,把你们这群该下地狱的恶魔统统烧死!而那是你们唯一配得上的结局!” “呃,好吧,我无意再争辩我所处的阵营,但恕我直言,这位‘迪亚克姆’先生此时的状态可不太好,如果你们不想想办法的话,他可能永远都苏醒不了了。” 洛萨克森解释道: “灵魂被困在生与死之间是可怕的遭遇,他已经丧失了对物质世界的基础感知但又因为圣光的垂帘无法进入死者的世界,若你们无法想办法将他呼唤回来,那么他的意志就只能永远在那不属于生者也不属于死者的领域中漫游下去。 直至他的心智垮塌或者躯体腐朽。 圣光之母或许有办法能唤醒这位被圣光祝福的英雄,实际上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泽拉女士希望能和艾瑞达人达成一项与战争和救赎有关的长期协议。” 说到这里,这位圣光魔王抬起头,直视着维伦和哈顿。 它耐心解释道: “艾瑞达人在阿古斯世界沦陷前进行的三十日战争,是物质世界最惊世骇俗的战争奇迹! 在你们之前,从未有哪个被恶魔盯上的世界可以坚持这么久,而且还能发起坚决的反击让恶魔们伤亡惨重,不夸张的说,那一段时间里,我闭上眼睛都能听到扭曲虚空中传来的哀嚎与悲鸣。 你们不但杀死了那些强悍到不败的大恶魔,甚至让恶魔们学会了恐惧! 下位恶魔们甚至会因为恐惧而抗拒执行命令,它们不愿意加入阿古斯的绞肉机战争里,这简直是空前绝后的奇观。 泽拉女士因此看到了艾瑞达人具有的无穷潜力。 实际上,在我们以往不断拯救那些被恶魔荼毒的世界时,我们就一直在筹备组建一支专门用于和恶魔作战的军团。 它由那些被恶魔摧毁家园的流亡者们组成,心怀对燃烧军团的愤怒与憎恨,在泽拉女士的领导与庇护下以整个星海作为战场,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世界里与恶魔战斗! 如我们救援阿古斯一样,通过不断的抗争来庇护更多的无辜者。 艾瑞达人的文明得到了延续,但在星海中还有更多的世界没有你们的力量,面对恶魔的入侵和毁灭,他们能做的只有绝望的抗争与祈祷。 实际上那些大部分被毁灭的文明甚至缺乏呼唤圣光庇护的手段,而纳鲁们的星舰抵达那里时,所见的只有一片焦灼的污染废墟。 生命是可贵的,大执政官还有总督阁下。 圣光之母渴望庇护更多生灵,但她缺乏可用又足够坚定的勇士。 艾瑞达人充满智慧也不缺乏力量,如果黑暗泰坦萨格拉斯都需要招募你们来领导祂的恶魔军团,那么我们这些以圣光之名行拯救之事的保护者们也应该做同样的事!” “你是在羞辱我们吗?” 哈顿怎么看这个恶魔怎么不顺眼,他手中的远古石杖在地面上敲击着,语气激烈的说: “你怎么敢在这里直言艾瑞达人最大的灾难?基尔加丹统帅的堕落让人痛心疾首,但你要明白!那不是他不够坚强!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统帅为了保护他的人民牺牲了自己! 你这样的生物,真的能理解这种崇高的牺牲吗?” “确实如此,基尔加丹统帅与黑暗泰坦的交易让人感慨。” 洛萨克森话锋一转,说: “但正因如此,艾瑞达人也不应该放弃拯救基尔加丹统帅和那些曼阿瑞的希望,两位知道为什么泽拉女士要派遣我前来作为使者吗? 她希望用我的转变来向你们证明,邪能的灌注并非不可救药! 虽然我们纳斯雷兹姆的体质特殊,更容易被能量影响而转换原力阵营,但泽拉女士的追随者们从我的变化中得到了灵感,他们目前正在研究‘光铸’的奥秘。 那是一种利用圣光对原力行者进行躯体和精神层面永久强化的高阶技巧。 如果被验证真的可行,或许我们就可以通过灌注圣光的方式来将堕落者们重新带回光明世界中。 这意味着,基尔加丹统帅的黑暗命运或许还有挽救的可能!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得组建起‘圣光军团’! 这一点真的很重要。 我们必须收纳整个星海中那些敢于和恶魔交战的勇士种族,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捶锻我们的武力,让我们成长到可以和萨格拉斯的黑暗仆从正面战斗并实施拯救的程度。 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我们才可能寻找到机会攻入恶魔的大本营。 只有那样,我们才有机会将你们那些已经堕入魔境的同胞们带回人间...目前这个局势下,再也没有比艾瑞达人更合适成为圣光军团初始兵源的种族了。 你们在抗魔战争中证明了自己,只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兵,我们就能搭起圣光军团的架子。 我知道这需要很久,不管是训练士兵还是维持战争,都需要一个漫长到足以让凡人绝望的时间,但艾瑞达人是永生的!你们只要下定决心,就一定能看到希望闪耀的时代到来。” 洛萨克森的语言非常真诚,但它的提议却让维伦和哈顿都露出了不那么愉悦的表情。 道理很简单,圣光之母的邀请虽然光明正大而且目的也堪称崇高,但究其本质无非就是要让刚刚逃离家园的艾瑞达人去当炮灰... 这圣光魔王甚至自己都没有掩饰这一点。 它明说了圣光军团现在只是个伟大的畅想,连基础的架子都没搭起来,它们完全不具备和恶魔正面作战的能力,这种情况下派遣自家的战士们加入其中就等于让他们去各个世界送死。 但不等维伦和哈顿做出拒绝,洛萨克森就再次开口说道: “这是完全必要的,两位! 圣光之母看到了艾瑞达人在离开故土时被星魂祝福的场面,她知道每一个离开故乡的艾瑞达人都携带着阿古斯星魂的一块意志碎片,那或许是确保星魂意志纯净的一种残忍但有效的手段。 然而,你们忽略了一点! 黑暗泰坦亲自前往阿古斯就是为了俘获你们的星魂作为祂的战争兵器,祂怎么会允许星魂的意志长久飘零在外? 我们对于星魂这种至高的神秘存在的理解并不多,但我认为如果黑暗泰坦下定决心的话,那么你们逃离阿古斯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这才是受难的开始。 恶魔们会竭力追捕每一名艾瑞达人抽取他们体内的星魂碎片,而你们目前乘坐着纳鲁飞船要去往不同的世界避难,虽然那些世界都被圣光保佑着,但说实话,它们中没有一个能有幸诞生星魂。 这就意味着一旦那些世界遭遇恶魔入侵,那么你们的人民就会落入更危险的处境中! 这不是我在渲染恐怖,事实正是如此。 我们不能将自身的安危寄托于恶魔和黑暗泰坦的仁慈之上。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一支可以随时响应求援的强大舰队在星海巡游,那么在你们的人民遭遇危机时,圣光军团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支援。 我知道艾瑞达人最优秀的海军将领斯芙拉克斯上将就位于某一艘星舰上,她和她麾下的将士完全可以作为圣光军团的附属舰队的指挥者。我们愿意将未来‘光铸舰队’的指挥权交给艾瑞达人,这样一来两位就不必担心我们将勇士们的生命作为消耗品来浪费。 实际上组建圣光军团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世界,更是为了保护我们和你们自己。” 圣光魔王的口才非常好。 它换了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两位首领说: “如果你们听闻过星海中关于恶魔入侵的悲剧,如果你们亲眼见过那些被恶魔肆虐过的世界,你们就会意识到,燃烧的远征甚至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开始! 现在的一切灾难只是恶魔们在练兵,等到它们完成整合之后,一场横扫星海的寰宇灾难就会浮出水面,那是更残酷更宏伟的‘原力战争’在现实宇宙的延伸。 没人能阻止这一切,除非我们在灾难到来前就做好应对。 圣光军团的存在是必须的! 我们或许无法在恶魔的兵锋下拯救所有人,但我们最少能赶在每一颗星球被熄灭之前将最后的幸存者救出来,就像是纳鲁们回应艾瑞达人的呼唤,竭尽全力救助你们一样。 大家都是流亡者! 大执政官还有总督,如果你们有力量,那为什么不多承担一点职责呢? 看看你们的战士们吧。 他们踏上了流亡之路但他们心中的怒火没有因此消亡,亲眼目睹世界被占领的仇恨是一剂剧毒,它必须被释放出来,那嘹亮的战吼必须响彻恶魔们肆虐的世界战场,让艾瑞达勇士们再一次为恶魔带去恐惧! 只有这样,勇士们心中的阴影才得以消散。 而圣光军团的活跃也势必会吸引恶魔们的注意,只要我们还在星海中战斗,恶魔们就不会有更多力量去骚扰那些艾瑞达人居住的世界。 请相信我! 这对我们双方都好,泽拉女士已经联络了很多愿意与她一起行拯救之事的纳鲁同胞,我们有足够的星舰可以改造成战舰,但我们缺乏优良的战士。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了。” 圣光魔王的劝说起到了效果。 维伦注意到护卫他的六名圣光选民眼中都闪过了赞同的光。 很显然,在战士们眼中,被恶魔赶出家园的憋屈确实没那么容易消散。 这个纳斯雷兹姆说的对。 那些深藏于心中的怒火必须被发泄出来,艾瑞达人从不畏惧挑衅和战争,只要有一个足够远大的目标,艾瑞达人也不会畏惧远行。 “这确实不是坏事。” 维伦使用心灵视野连接到哈顿的精神上,他思索着说: “必须给我们的人民找到一项足以坚持的事业,这能冲散他们对阿古斯的悲伤,而毁灭与拯救永远是最有成就感的两个极端,既然恶魔们已经笃定毁灭之路,那么我们也应该踏上与它们相对的另一条路。” “这个恶魔崽子肯定包藏祸心!我不相信它。” 哈顿回答道: “但如果是一支原初纳鲁领导的正义军团,那么我觉得确实可行,而且如果圣光可以挽救这样一头恶魔,或许基尔加丹和那些自愿堕落来拯救我们的勇士们,真的可以...” “不行的。” 维伦叹息道: “那个黑暗的命运束缚着我的兄弟,冷酷的未来没那么容易被击溃,但我也不能放弃这微弱的希望。” 他看了一眼沉睡于棺椁中的迪亚克姆,先知说: “如果是迪亚克姆这样的勇士,他一定不会拒绝在其他世界继续与恶魔较量的提议,可惜了,他本该是圣光军团最杰出的指挥官和将领。哈顿,你说我们要把迪亚克姆送去圣光之母那里吗? 这位使者说圣光之母可以救助他...” “嗡” 就在此时,沉默的克乌雷突然发出一阵空灵的歌声。 它阻止了维伦的提议。 显然,克乌雷并不觉得将迪克送去泽拉女士那里是个好的选择。 “圣光之母是我们的领袖之一,强大的原初纳鲁心怀拯救与光明,然而她的行事风格比较...嗯,激进。” 克乌雷解释道: “她笃信一个关于‘光与暗之子’的神秘预言,她认为群星中终将出现一名预言之子可以抵挡燃烧的远征以及一切威胁。迪亚克姆的性格与她合不来,而且迪亚克姆很厌恶纳鲁用自己的精神影响追随者的行为。 哪怕那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这样吗?” 维伦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在执政团之座所见的那件事,于是遗憾的点了点头。 随后和哈顿谈论了片刻,他回头对等待回复的洛萨克森说: “艾瑞达人的文明不是我的一言堂,阁下,我和哈顿总督原则上认同组建圣光军团的必要性,但目前承载着艾瑞达人的这么多艘星舰上都有各自的总督和执政官,因此,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投票! 如果大部分总督和执政官都认可组建圣光军团的提议,那么我们会给你们在艾瑞达人之后的居住地招募战士的权力。 不过只能遵循自愿的原则! 你们不可强迫我的人民参与到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中!” “这就足够好了。” 圣光魔王发出了欣慰的笑声。 哪怕知道这个家伙和其他恐惧魔王不一样,但它那多少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声依然让周围的守备官们下意识的握住了武器。 在洛萨克森被“请”下去休息之后,维伦站在导航台前,看着眼前一片黑暗的无尽星海,他咳嗽了几声,对哈顿总督说: “那名阁下刚才的一句话提醒了我,哈顿,我们不能就按照现在的模式把人民送走。” “嗯?为什么?” 哈顿总督疑惑的问道: “你是察觉出什么危机了吗?” “确实存在着危机。” 维伦看着一片黑暗的前方,他说: “黑暗泰坦不会允许艾瑞达人带着阿古斯的意志碎片安然的活下去,祂一定会派遣凶恶的恶魔们前来追捕我们的人民。圣光军团尚未组建,一旦那些缺乏自保力量的世界被发现,我们的人民就会落入危险之中。 这一次不会再有仁慈的星魂帮助我们了,因此,我们必须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艘星舰不能停靠于某个世界中隐藏下来,我们必须一直前进! 我们必须一直让自己处于恶魔们的视野之中,吉尼达尔号必须一直吸引它们的目光!我们必须成为这无垠星海里的一束足够耀眼的火炬,只有这样,我们的人民才能在更安静的黑暗中长存下去。 在恶魔们追上我们杀死我们之前,其他人最少是安全的...” “就像是克罗库恩的羊群遭遇危险时,最勇敢的头羊总会冲出来与猎手搏斗,好让羊群得到转移逃跑的时间,大多数人的利益要置于少数人的需求之上。” 哈顿使用了一个克罗库恩人的说法,他在数秒的思索之后点头说: “可以!我认同你的想法,但吉尼达尔号上的平民...为了完成这场永无止境的逃亡,我们应该将最脆弱的人民转移到其他星舰上,他们理应得到安全的环境继续他们的人生,而不是该随着我们如此冒险。 我们需要坚韧的守备官、虔诚的牧师以及敏锐的游侠和施法者,我们要组建一支足够精悍的队伍才能确保我们在与恶魔的每一次接触时都能抽身而退。” “嗯,稳妥的思考,就这样做吧。” 维伦拄着救赎者法杖,他说: “与我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人民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踏上这场有去无回的星海之路...艾瑞达的辉煌已成历史,或许从今天开始,我们应自称为‘德莱尼’。 以此来提醒我们! 永远不要忘记我们来自何方,又该去往何方。” 上架感言【爆更倒计时0/50】 每逢上架说点心里话已经是咱的传统了,这次也不例外哈,反正还是免费章节,咱们就多聊几块钱的加深一下彼此兄弟之间的好男儿情谊也是美事一桩嘛。 在我那本原创扑街后,痛定思痛转回同人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压力还蛮大的(×)压力爆表了(×)差点给我压死(√)。 这种压力来源是多方面的。 一来,那本书扑的太惨了,惨到甚至打击到了我的写作信心,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会对“码字”这件事充满抗拒和抵触,小时候写过日记的兄弟们都明白,一旦出现这种情绪,其实距离放弃就不远了。 但好在最终还是扭过来了。 那几天正好在重温黑猴,看到了制作人访谈,老冯那句“你不能只在成功的时候自信”一下子点醒了我。 确实,一次两次的扑街代表不了什么,咱以前也不是没扑过,怎么到行业经验越丰富的时候反而承受能力越不行了呢? 摔倒就摔倒了,再爬起来继续走就行了,如果爬不起来就在原地躺一会让自己休息休息,然后继续上路。 正是这种想法让我搞出了这本书。 这里还要特别鸣谢“霍整挺好”,不只是因为这壕气的家伙一口气砸了四个白银盟来支持我,更因为其实这本书的创意和最初第一卷的剧情设计是我和他一起完成的,他也是个多年老魔兽玩家了,在我对他说我想搞一个艾瑞达人开局时,他就说肯定能行,还说别人写可能不行,但你一定可以。 一下子就给人整热血起来了。 之前也说了,第一卷其实有好几个剧情点都可以写成更开放的剧情发展,但老霍劝住了我。 同人到底是同人,需要遵循并尊重原著的逻辑,确实可以在主线上进行适当修改,但这个不适合艾瑞达人的起源故事,它发生在正史之前很久远的时间段,这里发生剧烈改变会直接影响到之后一整个编年史,这意味着在第一卷之后我就得全程放飞自我的搞出一本“半原创”来。 难度高是一方面,读者想看什么就是另一方面了。 试想一下,一本同人中基本不会出现读者们熟悉的各种经典形象的话,那还叫同人吗? 而且原创都扑成狗了,事实证明我确实不擅长构建自己想要的故事,还是更合适在已成型的框架中深入创作,要是还不吸取教训就这么乱搞,那就活该扑死。 再说回压力。 压力来源的第二个方面是故事节奏。 或许是很久没写同人的原因,第一卷的节奏时快时慢给我自己都搞郁闷了,而每天看本章说搞得自己越来越烦躁,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相当可怕的精神内耗里,又犯了那个所有作者都会最少犯一次的毛病: 总想着让所有读者都满意,总想着讨好所有读者。 但这是不可能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世界上压根就不存在所有人都喜欢的故事,就连悟空和哪吒都有人讨厌呢,对吧?我一个臭写小说的何德何能啊? 想通了这一点,节奏也就顺理成章的找回来了。 我得按照自己习惯并舒适的方式来写,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写作激情,才能保证一个故事按照自己的设想走到最后。 这意味着总有读者兄弟会在中途不适,一种写作节奏是不可能让所有读者都满意的,但那不是你或者我的问题,仅仅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的现实版本。 在美好和和睦的相遇相知之后,或许就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完全不必有什么悲伤,因为大家总会在下一本书中相遇,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和“相忘于江湖”的感觉反而更让人着迷。 嗷,说起精神内耗,还有一件趣事给大家分享。 前几天跑去二刷魔童闹海的时候,本以为这一次能理智的看剧情,却没想到这一次在电影院里哭的比第一次更剧烈更频繁,但结果哭完之后出来,心情反而一下子好了,让人不得不联想到谢尔顿的那句名言:情绪的健康释放有助于精神美满平静。 但回家之后再想想,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某种阴暗的生物就像是灵吸怪那样,依靠汲取外界更剧烈更美妙的情绪来让自己实现短暂的快乐与满足。 所以,莫非你们之前一直说我是“触手怪”不是一种调侃,而是在阐述事实吗? 哈哈哈哈,多余的就聊到这,说说这本书的情况吧。 既然是圣光黎明,那么肯定是一个光明正能量的故事,以阿古斯开头,自然会以阿古斯结束,尾卷的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阿古斯的黎明”。 改变的种子在第一卷已经埋下,它会在第二卷生根发芽,在第三卷汇聚成一股漩涡,在第四卷形成风暴,随后这么一卷一卷的走,直至最终在命运势能的积累下化作一股不可抵挡的逆流,最终将整个艾泽拉斯星海推往更神秘的方向。 另外也有兄弟注意到了,我对原著中的很多角色进行了基于我自己理解的重构。 比如第一卷中的基尔加丹... 我认为鸡蛋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最少我心目中的他不该是一个很样板化的反派,一个有信念的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允许自己拥抱一个黑暗的命运呢? 之后还会出现一些被重构的人物,在不改变他们命运的前提下尝试着为他们注入更多的情感与逻辑,让那些陪伴我们度过美好的十多年游戏生涯的老朋友们在我笔下拥有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或许更精彩,或许更无奈,或许写的还没人家原著好。 但改变总是好事。 在已经决定以后都不会涉足原创的情况下,我也得做出一点改变,才能确保我可以在之后将那些还没来得及写的职业与故事写出更多有意思的可能性。 比如DH... 如果我要写恶魔猎手,难道还要写跟着伊利丹一起大杀特杀或者只满足于成为伊利丹的另一个迷弟迷妹,从头到尾都笼罩在伊利丹的影子里走不出自己的路吗? 不! 显然不是的。 艾泽拉斯的故事可以挖掘的点太多了,这个故事的同人好写正是因为这个故事本身就足够优秀。 我只是有幸在这美丽的海岸边捡到了几枚漂亮的贝壳并得以将其分享给同道中人的你们,我能写出一点成绩也完全不是我能力有多强,仅仅是因为我运气好遇到了一群愿意听我讲故事的朋友而已。 因此,我必须真心诚意的感谢你们,感谢我的兄弟姐妹们,没有你们的包容就不会有这本书以及已经写完的,尚未动笔的那些故事。 我回到艾泽拉斯的故事里了,我已经出去闯荡过了,我走遍了江湖却没能找到属于我的通天路,我已没有时间、精力和勇气再试一次,我选择了回到这里,回到自己的起点,回到一直在等待我的兄弟姐妹们之中。 我回到了家中。 从这里开始,也要在这里结束。 现在是18日早上两点,兄弟们看到这篇感言应该是八点钟,请耐心等待4个小时,正午十二点之后的几分钟就会有五十章奉上。 我老了,不如以前那么精力充沛,一百章的壮举实在难以复刻,但依然能竭尽全力奉上五十章的贡品。 只求博君一笑。 爱你们! 爱死你们了! ---驿路羁旅&帅犬弗兰克。 42.阿古斯,请别为我哭泣【上架爆更1/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1/10】) 背负着巨大压力的维伦和哈顿的效率非常高。 仅仅是数个小时之后,他们便借助纳鲁飞船之间的联络,展开了一场全体艾瑞达人执政官的“线上会议”。 每一艘可以联络到的星舰上的总督与执政官都被邀请参与其中,这是在平民转移之前就被规划好的治理模式。 “放肆,这里沒有你们说话的份。”这时候一个长老大声喝道,这个长老正是死去的蛮山的父亲,蛮海,一个中阶长老,这是听说自己的儿子死了正在怒火攻心,要不是因为这里有大祭司存在,恐怕蛮海已经冲进试炼之地了。 因为之前伯德已经是叫了大部分的圣阶魔兽,不一会儿就集结完毕。 仅仅一会儿的时间,近千人的巡逻卫队就被三个邪恶生物屠戮殆尽,地面上到处都洒满了鲜血碎-尸。 而周道更是瞪大了双眼,因为周道现在修炼了结丹期的功法,其中的运用根本就不熟悉,这一下有结丹期高手动手过招,周道是越看越是兴奋,只感觉对方每一次交手之间自己都大受启发。 反正,只要吴杰的等级没有上去,不管是李师师,还是冰龙旺财,不管他们的攻击输出如何高,都无法获得经验,于其lang费,还不如便宜吴杰自己。 “这是玄冥之水,你竟然能炼化玄冥之水。”这个武者看到这不再犹豫竟然转身就逃。 纵然有这缺陷,但瑕不掩瑜,无可否认血之君主乃不世之才,天生的吞噬与后生的努力让他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强大的存在。 光是这种胆气,就可令无数人折腰,换成任何一个其他玩家,未必就能做到吴杰这一点。 “这点名声还是不够的,想要‘朝阳’成为真正品牌,一定要进入平常百姓家。就算不能让人人知晓,起码要有百分之九十的人知道。这是我要的效果,同时也是你的目标。明白吗?”陈宇沉着声音说,目光直视郭峰。 这一刻,中增市要变天了!其实从昨晚凌晨十二点起,中增市就开始变天了。不过,从六点开始,大部分才知道,商界要迎來一个新的局面。 陈越越打越心惊,出江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高手,她也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才不致于落败。 秘法催动过多,让紫雀也是元气大伤,虽然是纯灵之体,不过却也是需要一段时间回复的。 “对,就是你,你若采下来便是你的!”万紫嫣面无表情的说道。 在种种不利因素之下,为了维持国内稳定,他们不得不宣布无限期休市,整个波士顿帝国的金融市场被完全停滞下来,民间资金被冻结,让资金的流动变得缓慢,就连军工企业的建设都遭遇了困难。 马继续向前行去,行出城外已是将近午时,日头热烈当空,陈越与玉罗刹策马狂奔。 坐在豪华的法拉利里,想起林天凡与颜碧在这里面的车震,唐嫣忍不住阵阵的恶心,她甚至似乎闻到这车厢之中,隐隐飘荡着一股特别的味道,但却因为李晓凤在身边,因此只能强忍住内心的阵阵恶心,强颜欢笑的坐在那里。 焦急的艾佳四处一瞅,发现她的蛋糕盒飞到了公路上的一辆封闭的白色跑车上,蛋糕全部洒了出来,将跑车的玻璃沾满了蛋糕,一瞬间变得不堪入目。 43.如果人人都像你我这样,燃烧军团的工作怎么开展落实啊?【2/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2/10】) 黑暗泰坦抵达了阿古斯。 但祂并没有将自己那毁灭的燃烧巨刃直刺星体,让阿古斯并未遭遇万年后艾泽拉斯的“无上待遇”。 然而萨格拉斯忙得很,实体宇宙边界多得是鬼鬼祟祟,蝇营狗苟的虚空势力等着祂亲自去处理,群星尺度上每耽搁一分钟就会有更多星球遭遇虚空 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在这边也算是大半个红人了,倒也不畏惧,大大方方下车见人。 度过了最初的贪念,冷静下来的张旭鹏越发觉得檀锦程将一家净利润超8000万元的贸易公司37%股权,最高只用7000万元就转给自己,这真的是需要极大的魄力。 用50亩土地赚6万钱难度可想而知。即便是全部都种植经济作物都做不到。 在他们既然休息的客栈外,突然传来的一阵铃铛碰撞的声音,和几声若有似无的猫叫。 许是因为凌寻南即将回家的缘故,凌初初从昨夜下完朝就有显得点过于兴奋了。 这些都是写进合同的,单就签这些合作合同,两家公司的法务团队从去年备忘录签署之前的一个月就已经在开始商量了。 走向前,峡谷夹缝外,赫然有着十几位宇宙级六七阶的凶兽虎视眈眈。 凌初初这下是睡不着了,瞌睡虫都被熏死了,她觉得自己的衣服也腌入味儿了。 “该死!”银狐终究是神色不甘,满脸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句,迅速上了二楼。 但是这方面,腾迅暂时不想自己做,因为牵扯到的精力太大,目前专注于互动娱乐的腾迅也拿不出这个精力来跟阿狸等一系列的对手打对台。 “般若,通知子龙、花荣、田伯光、追命开始行动!”刘睿看着场下已经战成一团的林冲和徐荣说道。 东坡解:富贵分定,迟速有时;藏器以待,切莫迟迟;掀天事业,时至即为;若到天边,便可决疑。 修竹这是怎么了?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解释的话,总是要说的。只是爱面子又骑虎难下心软了。 秦洛定睛一看,正好就看到了一个须发怒张的金狮子矗立滞空停留在那巨大藤蔓活物的身旁,脚上的长刀闪闪发光。 “紫涵,我累了。”郭老道,他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甚至生出一阵无力感。 其余的谋士们也都是纷纷附和赞同撤军,袁绍当即决定率部撤回邺城。 郭华其实不是变成了植物人,他只是被人催眠之后,导致长期沉睡。 “那就留在这儿,别拖我后腿!”刘睿脸上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哈哈一笑,不等诸葛亮反应过来,便扬长而去。 唐紫尘事后也有点后悔,以前的她可绝对不会这样做,好像跟陈阳接触的越久,做起事情来,越发的不按规章办事了。 看着身旁,剑八双膝之上那眨眼间就已然启动完毕的电脑。不由自主的,优微不可查的吞了口唾沫。 而有的人,更是艰难,运气背的姑且不说,那种落地就被淘汰的无法评价,有时候运气差又能怎样呢? 返回的路上,他看到了路边十几辆还冒着火焰和浓烟的飞车,以及周围零星散布的尸体,咬着牙,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魅儿,要不我们回去一趟?”天默突然问道,“公子,你有没有搞错呀?这时候又回去那不是闲着了么?!”魅儿不由得说道。 44.圣人在光中微笑,勇士在梦中安眠【上架爆更3/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3/10】)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导航台的通道被封锁了?” 吉尼达尔号的星舰广场上聚了很多人,甚至连一些平民都被惊动了,大家聚在这里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刚才发生的异象,正在执勤的法瑞娅正在看热闹呢,就被身后响起的声音来了个“质问三连”。 刚刚结束了日 这么一摔,拦在了狭窄的过道中间,白冰溪脚步一顿,直接助跑从那人身上跳过,可还是慢了一步,王至已经从后窗跳出去了。 “您谦虚了!我不相信世上还有比您更厉害的人!”贾德运笃定地说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他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戴国梁愣了一会儿,肩膀终于彻底地垮了下去,无力地挥了挥手。 老道提上裤子之后,拿着他那条大红裤衩转过身,眼见自己贴在阴差男子头上的那一沓符篆只剩最后一张了,老道二话不说就套在了阴差男子头上。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众人傻眼了,两位家主的话如同一道晴空霹雳,劈的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林家众人看着他表演,简直叹为观止,他这是把自己比成皇帝了? 找那阐教炼器大家云中子,耗费无数天财地宝以那三首蛟龙为根筑造一柄‘三尖两刃刀’赐予杨戬。 与此同时,在萧尘身前,之前的三道人影,此时也变成了四人,不用说,这刚刚出现的人影,很明显不是虚幻的。 一声巨响响彻天际,两道身影出现在了穹顶之下,慕玄空握住长枪的手略微有些颤抖,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心境有多么震惊。 “你们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此时杨逸也是心头微怒,脸色渐冷。 闻言,剑晨的眉头深拧,回想起当时洛曦在解开封印之后,他的面容确实是在向着一个成年人的方向在变化,难道在那时,就连萧莫何也压制不住他体内的毒性了? 自从海族将碧鳞兽和碧波兽派上来之后,李道然就觉得整个战场上的气氛凝重了许多。 墙壁上满是壁画,依旧是关于各种佛祖、观音驱逐、镇压妖邪的场景,或是他们死去的场景。 青首鬼王那如同锯木一般难听的声音有些飘忽,大白天的,让人无端端联想起凶煞残暴的地下恶鬼。 赤焰神兽声音发颤,蓝梦儿拿出这件神兵后,它的下场几乎注定了。 如果是之前,她自然不怎么信,认为这是在演戏,叶言这大坏蛋在装逼,彰显一下自己男人的尊严。 于是,猪刚鬣热情饱满的投入扫荡妖魔的壮举中去,他在五庄观受到太大的憋屈,急需一场杀戮来缓解心中的郁闷。 他连连说好话,说自己今晚一定不再修炼,只安心睡觉,让母亲千万不要守在外面,夜里风大,会着凉的。 “想要化解误会,你也得拿出点诚意吧。”姜云神色平静,暂时不想泄露身份,扫了安格一眼。 他听着花极的话,觉得花极十分欠扁,如果能打得过花极,他真的不介意痛扁这犊子一顿。 江阮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申屠浩龙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果然操心太过。经历了这么多,早就不该这么不放心了,江阮他们纵然一开始没想明白,这么长时间足够他想明白了。 本来他们认为等两三天,也未必能确认烈焰白犀的归属,可是花极天只是用了半天,就搞定了。 1.夭寿了,堕落竞技场痛失头牌【上架爆更4/50】 “不用说了,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易星的眼里闪出一道厉色,今日他已经不准备活着离开这里了,手中的刀,不是斩掉它的头,就是斩掉自己的头。 王老五一听叶贤的分析,他也知道叶贤这么做的用意究竟何在。因此他也很赞成叶贤的决定。 霜天早已收起了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做派,而是一脸杀气的说道。 男人带着和善的微笑,望着这三个巨大的怪物,与它们相比,他也只像一只蝼蚁。 林枫此时咳嗽了一下,示意沈梦晴她的父母还在这里,沈梦晴脸一红,然后立刻便将头从林枫的肩膀上拿了下来。 反正慈善拍卖会上这么多有钱人,总会有人看中,有人愿意拍卖下来。 晃的赵陆青眼前一白,一时看不清事物,惊的他赶忙运起神识观察。 达克-索尔虽然受伤,但还是勉强爬了起来,如今这位曾经的薪王已经在考虑逃跑了。 天上的黑云仿佛已经安奈不住,道道紫雷伴随着玄火不断轰鸣,好像随时就要落下。 “拜托,现在三岁的孩子都不相信,亲亲嘴就会怀孕了。”楚秋瞳撇撇嘴,一把从叶贤的手里夺过发卡。 这样富有激情的足球解说员,绝对是把一腔热血和人生中全部的激情都浸透在那个圆滚滚的皮球当中。 但只有理查德才知道,王权到底反不反,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要一旦使用那些基因药剂,那么不管王权答应不答应,最终制造出来的进化者,都是能够被理查德轻易掌控生死大权的。 很家常,很普通的一碗面。可莫名的,苏甜觉得空气中都飘散着独属于这碗面的味道。 时任不莱梅主教练的托马斯为了顾及接下来的德甲联赛以及其它比赛,不得不选择了偃旗息鼓。 走廊每隔一定的距离留着一盏昏黄的灯光,整个通道并不显得昏暗。 而三焦百脉、五脏六腑内滋生出的一点点精华之气,则顺着他的意念指引归入丹田之中。 后来,有兽人部落加入辉腾部落,驻地里又传出了想要加入辉腾部落的声音。 唯独在大厦的顶部,以及天空之中,电系丧尸和张寒秋还战得难分难舍。 一位活了一百四十余年的人瑞,可以说全县之人多多少少的都听说过。 他分明看到,下方被蝗虫啃咬过后的士兵,在一到五分钟不等的时间内,成为了丧尸,开始攻击自己的队友。 或许是因为纪元之塔的缘故,现在的位面裂隙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以凤武宗地盘的广阔,每天出现在凤武宗地盘里的位面裂隙已经高达上万条,也幸好凤武宗人多,否则光是处理这么多位面裂隙都处理不过来。 巅峰极品层次的宫殿至宝,论物质防御力,实力在第七阶的宇宙最强者都未必能够破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堡垒。 几乎可以说,在这一刻,混沌城主根本不敢确信自己的意识判断,需要成步云的回答。 “这……”看到林乐瑶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即便是长个都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了。而和长歌一样的还有在场的所有的海军总部的人,他们都瞪大的眼睛张开了嘴巴盯着林乐瑶刚刚死亡的地点。 地裂果当然也扩大了范围,好些地方的森林全都被砍伐掉,都是用来种植地裂果,按照估计,今年地裂果的收成最起码会有几百万斤,足够现在的黎山部落安稳的度过雨季和冰寒季。 1070年,亨利四世羽翼渐丰,他先是与萨伏伊的伯莎离婚,接着又让自己关系紧密的不来梅大主教阿德尔伯特取代了安诺的位置,至此这地掌握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军政大权。 “陛下,这罗峰领悟了金之法则入门,加上又是使用的衍神兵,战斗意识强大,是可以排进乾巫帝国50名内的!”旁边的银发老者,布特-阿什卡连笑道。 “难道?”司马芊芊好像想到了什么,再看向江离,嘴角竟然带着一抹嘲讽的微笑。 于是,李耀的嘴角渐渐上湾了起来,在他心中,破军俨然已经被判了死刑。 她们后来也知道,组织这样训练,完全是毫无章法的,能撑过来,要么就是意志极为坚定的,要么就是运气好的,蝮蛇,就需要这样的人,也需要机器,所以,一直都是这么训练的。 与龙阳齐平之魂,就是东皇。他本为鬼魂,可看在龙阳的眼里,与人无异。他的身躯无比凝实,他的身形无比伟岸,他的神,他的形,他的质,都显示他不是平凡之人的魂。 四周望去,也瞧不见半点人烟,本该明亮的路灯,都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变得昏暗暧昧,惨黄惨黄的微光洒落在地上,将这一带的陆景渲染得鬼气森森。 一时间,一团团八卦之火熊熊燃起,无数人悄悄竖起了耳朵,准备聆听一段爱恨纠缠的家庭伦理故事。 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一个喷泉中心花园后,就看见一条宽广的主街道,同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装备店、药店、酒馆等等一应俱全。 二妖身死,大敌已除,萧妍与林冬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又转身脸朝着脸,手拉这手,齐齐露出一副惊悚效果满满的残忍笑意。 2.圣光在上啊是活圣人,我们有救了!【上架爆更5/50】 “突然摊上这种事,希望莫师姐不要怪我不务正业才是。”凌少天若有所思道。 要不然,这么多摊子怎么能摆放下,这就跟赶庙会似得,热闹极了,再有四周村寨来听戏的老人们,整个李家坡村口至少三千人。 男人如果主动给予,哪怕是比弗利豪宅,凯特也愿意收下,蕾切尔大概会纠结一番再手下。现在是男人让她们自己拿,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懂节制,就是智商有问题了。 一定是叶冷风手中的那张金卡起了作用,难道这张金卡是传说中张氏家族的十星金卡吗? 我赶紧问她怎么了,她似乎难以启齿,我问了好几次她才说了:恩人,对不起麻烦你了,我在景秀中学后面的巷子里……走不了,你可以来帮我一下吗? 被混乱之刃所污染的世界,被起源之血导致世界规则崩溃的世界。 更别提,能够诞生大罗金仙的世界,世界壁垒之坚固,根本不是普通大罗能够打破的。 不过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完全自暴自弃了,怎么样都无所谓,她以为在折腾我呢,其实是折腾她自己。 李心默下了班回到家里,没有看到陆菲菲和陆莫轩,等了好一会,还没有等到他们。 “叮,宿主灵气潮汐将在明晚12点与帝流浆一起降临地球,请宿主做好准备!”系统的声音在万青的脑海之中响起。 所以,赵俊臣见到百官们的纷纷反对之后,心中虽然有些不屑,只觉得百官们目光短浅、自私自利,但并没有任何气恼。 汪泉的表情愈加疯狂,被绑在柱子上的身体不断挣扎着,竟是完全不见之前的萎靡模样。 虽然当时领队是这么告诉它们的……周围的一切都是模拟装置制造出来的。 但未想到,燕澜之言竟有如此声势,若非燕澜自己坚信,绝不可能有这般动静。 一声“杀死他”吼声响起,数百道声音紧跟着呼应,顿时声浪熏天,杀气腾腾。 本是自己来救秦羽,现在却被秦羽救下抱在怀里,慕容樱不禁一阵脸红。不过慕容樱倒也清醒,现在并不是放松的时候。慕容樱重新站起,重拾短剑,准备和秦羽一起杀出血路。 北沙洲原本就不是通北市的,现在汇浔区出钱开发,通北市跟着收益,他们当然愿意。 她重新回到了西西尼亚,伴随在她身边的还有与她合作企图光复王国的莎莉丝特。 斩鬼刀C进地面,凄厉惨叫声响彻开来,地面炸开,一只只断臂乱飞。恐怖的场景,吓得络腮胡子他们乱跳乱窜,大吼大叫。 可在这一切皆空的情况下,却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存在,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摆脱这种状况,这种情况实在是让李云东心中暗自震骇恐惧。 “是我们谢谢你才是,要不是你办了这个聚会,我们这些好长时间没能聚在一起的朋友怎么能这么开心的呆在一块儿?”乐清作为领头的人,自然最先接过了乔清雅的话。 这里似乎是亡魂林的边界位置,黑气不如中间地带那般浓郁,能够瞧见天空的太阳。 在江宁,顾悟尘是当然的东阳乡党领袖,林缚募集来的东阳兵勇又将直接纳入按察使司辖内管制,这三五百精锐可以说是他顾悟尘的私兵。 平时也没有什么公务可言,就看见三五个孩童在公务厅前的晒场上玩耍,还有些鸡鸭鹅在晒场上走逐。 皇上兜了,人家福星郡主要绣也得给义父和准公爹雍亲王爷绣,那还有准夫婿呢,还有嫁妆要准备呢,哪有空顾及闲杂人等?皇上都不“贪心”了,你还敢凑上去? 來到训练场。只见此刻这边众人都是士气高昂的在那边努力的训练着。训练场里人來人往。大家都在尽最大的努力为后天的比赛努力着。 溪水深不没顶、浅处甚至不没腰,但是这种天气叫人涉水过河,能逃到南岸去也要丢半条命……韩立却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她是被杜豪的所作所为给气得不轻,伤心也是有的,可是她早就想通了,现在的她和杜豪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哪里还会因为看到杜豪而勾起伤心往事,她这会儿最多不过是气愤一下而已。 她说:“外公走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真的要好好珍惜陪在你身边的人,把时间花在互相吵架上,真的很不值得。 这一战,樱花国对外没有宣布,保持着沉默,宛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毕竟,他还是有些稚嫩,暂时将其安排于诸多大学士,传授儒道才是最后的选择。 所以,一般情况下,洛阿神是惧怕死亡的,是惧怕回归本体,害怕意志再也无法被分离恐惧。 树人并不会生宝宝,甚至成为树人后,它们就不能像过去那样生成种子了。 基本上只要能够大致顺利的过完一生,便会出现根骨+1的选项。 乔安平维持住了自己的自尊心,一回头,吴桂香一把掐在了他的腰上。 普通魂师的武魂通常会在突破七十级,或者九十级这两个大关时有发生进化的几率,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极其幸运之人会在吸收合适的魂环时让武魂发生进化。 “何堂主,你方才明明说监察司没有这么多灵石。”师爷王渊忍不住道。 乌鲁克的夜晚一片安宁,王宫的露天露台上雷一直都在远眺着黑暗的远处。 万一是真的,那他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这样,他就害死了两人。所以现在,他不敢大意。劈天斧也不说话,这让他真的有些挣扎。 顾云锦此刻才发现,在她们都关注朱氏的时候,边上的顾云映已经不声不响地喝了大半坛子酒了。 “谁让你打那里了,看到掉在岩石和水里的人了吗?”秦晚敲了下许晓生的脑袋提醒道。 顾云锦不着急,也不希望念夏着急,多想想、多了解,真正的知根知底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3.我们的活圣人苏醒后的第一个要求是...上架爆更【6/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6/10】) 战斗很快结束了,其过程比伊瑞尔想象的残酷厮杀“轻松”多了。 在迪克准将带着自己的“新挂件”杀入战场,手起刀落在十秒内拿下了十三个人头之后,这场由兽人发起的伏击战的“性质”就变了。 猎人在一瞬间变成了猎物,而冷酷的准将显然不打算放跑任何一个,也 船,也算是在当中炸开了,可以分段让民夫们拖走,但烂泥也通通被炸的到处都是。 就见鲍旭忽然抬起头望着天空,用冰冷麻木的语气说道:“我出身贫农佃户,爹爹在家大户做长工,娘亲操持家务不说,终日还要下田种粮、求个温饱。 “咳,凝儿,我想起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先走了。”话落,人已不见,让刘紫凝纳闷不已,怎么感觉师父有点像是在逃跑? 开启了雷达一样的白松这一次,只要准备靠近二皮的人,且动向连一步后退都没有,那么白松就直接潜行到他的身后。 在办公室等待消息的李牧城也看到了素伊发的微博信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二代弟子,仅存云中子、南极仙翁,三代弟子虽然存留,可除了杨戬可堪大用之外,其余诸如黄天化、雷震子之辈,皆庸庸碌碌不足以放在心上。 “大家也不要有心理负担,等咱们出道了,还完了钱,还是可以补偿程素伊的。到时候只要咱们帮程素伊澄清,她还是可以继续在圈子里混的。 刘旭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这时看他,脸色已经不再那样苍白,恢复了往日的冷酷神色,不过当他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时,还是忍不住暗自吞了吞口水,心里忍不住想到,自家姐姐这手艺貌似可以去酒店当大厨了。 看到顾世延眼中闪过不赞同的神色,顾老爷子暗叹了一声,又接着道,“阿延,现在确实不是撇开周家的好时机。而且,周灵韵敢做出那些事情,背后秦家人也没少出力。 他这个堂妹,肯定不是个普通人。又或者说,今天这院里的所有亲戚,全都是外表木衲,实则个个身怀绝技? 不止如此。在多吉次旦入住ICU期间,达玛可以住在米奥大酒店,基金会包揽了一应食宿费用。 更何况这般故事美得很,在百姓们的传颂之下早是成为了有名且人人爱听的佳话。 如此听来,陆宴尘只怕不只是认识秦宝珠,可能还与她是一同长大的总角之交。 “陛下现在……还这么觉得吗?觉得人生而平等。”沈归荑迟疑着问道。 身穿白色道袍,脚踏一把灵器长剑的飘逸男子叹息道,此人正是紫阳剑宗的宗主张紫阳,已经在识海中凝聚出了一阶巅峰的剑魂,在大周王朝中,实力仅次于周擎天。 苗槐将铁锤挥舞成一片残影,矿石送上钢板,反复敲打,三秒破碎。 就在这时,南境的人突然发现了藏在角落里的白婉柔跟绿竹,拿着刀一步一步往她们这边走去,眼看着那人挥起刀就要向他们砍来。 此时,一盏盏路灯亮起,照在一栋栋的别墅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金碧辉煌,别墅错落有序,整个村庄像是一个个的“丰”字组成的,十分气派。 一旦都培育成妖精,苗槐晋升二阶灵师之后,两只契约灵宠都有了着落。从灵师协会贷款300万,还清麦玲的钱,还能剩248万。 4.警戒者圣人也有拿到“村好剑”的那一天【上架爆更7/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7/10】) 伊瑞尔在迪克的主持下完成了圣光道义的凝结,整个过程都被其他守备官看在眼里。 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神圣之事! 毕竟他们古老的圣人在苏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族人,痛杀异族,还不忘向年轻的战士言传身教种族真理,并告诫他们这个世界存在混沌之物的威 不然不提别的,沈青雉声名狼藉,通常来讲,有一个这样的未婚妻,简直是男子之耻。 虽然方菲对兰淳帝不了解,但方菲认为,兰淳帝一定会在某天,将北岭攻破,永绝后患。 因为九条牧可是他的侄子,自己更是他的老师,本来是想带他出来历练一番。 先前秦素为了陪儿子吃早膳,特意让玄老将早点都送到了院中的凉亭,此时他们从凉亭走出正好就看到躲在不远处的楚战。 闻着君瑾澈身上的酒味儿,方菲觉得君瑾澈肯定是喝多了上头,才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儿来。 李无垢一听到野种这两个字,顿时之间本来黑白分明的美丽眸子就变得一片血红。 江流儿看了一眼前面行走的白衣童子,恍惚之间,这白衣童子突然之间变成了行走的骷髅。 “这个是罂粟花,可以掺在马奶里镇痛,是御史府大人上次交待的。”榆枫宏从地上拿起最后一把药草,用藤绳扎好放在藤兜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傅砺见她神色不对劲,眼角余光斜睨过去的时候,看到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77尾数号码有些似成相识。 原来白毛是一点儿一点儿换出来的,所以它今天吞了几个纸人,也算是做好人好事? 王焱想想也是,凭自己现在的能力,估计至多也就能骑出个时速百多公里的样子。仔细想想,有这一辆自行车也是蛮方便的,不用怕堵车。 “神仙显灵了!”陈家村村民,纷纷激动地跪拜了起来,今天对于陈家村村民来说,是一个惊喜连连的日子。 几个姑娘都推说自己不曾学过作诗,但从他们举止言谈之间看得出都是会作的。 蒂奇双手抱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的屏幕上,雷克赛和人马的这一波,完全以大龙圈为中心,从红BUFF野区道蓝BUFF野区,在最为巧合的时间段,错身而过。 今天礼堂里有四百多名学生,今天的这个演讲是提前一周就还是准备了,然后在这一个月以内,对于安离各种宣传。 “我一直认为电影跟时尚结合是双方来说都是最佳模式,通过电影本身的热度进行当季产品的宣传,这不管是从设计还是从营销的角度,都是很聪明的做法。”张然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通过无人侦察机感知到蛮族部落中心的蛮人高手的能量波动,方舟立即将白羊号的速度提升到最高,像子弹一样向蛮族部落飞去。 此次所有人的主要目标,都是东方不败,想要对付蒙赤行,那也得等东方不败彻底死了之后再说。 因为它麾下的沙爪龙数量确实占据绝对优势,那些掠夺者骑兵,不过才两三百骑,只要将他们包围,他们必将死路一条。 “听说贾教习不日就要动身南下,这次起诗社无论如何要邀他到场。”贾宝玉提议道。 “嘭”一声,傅远关起门,笑吟吟一脸讨好走到杨天等三人跟前,请杨天等落座,还十分殷勤的倒酒,甚至还当起了服务员,给三人介绍桌上的名菜。 5.在回到故乡之前,迪克先一步拿回了“遗产”【上架爆更8/50】 (为“霜牙之爪”兄弟加更【8/10】) 打算为迪克提供武器的商人叫戴娜,她是安波里村本地人,还有个健壮的小伙子助手叫赛里奥。 两人的打扮都挺“时髦”,一看就是走南闯北有产业的场面人,实际上在和戴娜聊了几句之后,迪克发现这姑娘还挺有本事。 她以安波里村为自己的据点,在从卡拉波神殿前往 因而,这个缥缈幻府,才是大厦王朝最为可怕的存在,跺一跺脚,任何郡国和大势力,都要位置惊颤几分。 她一直以为就算容司景不喜欢她,她也是为数不多算了解他的人。 “我不愿意纳妾,也不愿意守着一个不能圆房的妻子过一辈子,所以……”他的目光变得薄凉。 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你别想着用孙巷,毕竟从今往后孙巷就是一个废人。 于甜转头看了看季柯,将二宝嘴里叼着的飞盘接了过来,又丢了出去。 天屠剑阵可不是这个样子,战剑应该是相当恐怖,如今却只给傀儡留下一些剑痕,甚至直接被弹开,这有点不合剑技的描述。 三焚体,没想到居然如此可怕,仙体之力,果然还是很强的,他建一座青龙大阵就如此了,倘若建立更高级的阵法,吸收的灵气,岂不是更加的恐怖? 紫烁傻傻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本来容貌普通的他发生了改变,五官精致无比,一双红色的双眸也消失不见,漆黑的眼睛看着自己没有一点的感情,宛若谪仙一般的身姿,让紫烁十分怀疑这真的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相公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力道蓦地撤去,男人扯了扯领带,坐了起来。 “到了,于甜刚进了安检口。”季柯往安检口看了一眼,没看到于甜的身影,就转身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 说完,他又扫向了其他人。目光交接间,其他人各自心领神会,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最后,他又将目光停留在了雪星然身上。此时,他闭口不言,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雪星然。 这态度真的是……殷茵拍了拍落了灰尘的裤子,耸了耸背包,然后跟了上去,男人也默契地转过身去继续往上走。 铠昊特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下坠,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自然也不会害怕失去什么,他没有了归宿,也失去了族人,罪孽深重,如果就此化为尘埃,就此死去的话,也不失为一种赎罪了。 沈霆川点了点头就把自己的车钥匙拿在了手中,另一只手牵着叶清清的手向着外头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麦咭科眼前的石壁震动起来,随后往左边收去。 在看看白筱,心里真的是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下逃不掉了。 “别担心,爸爸。“我没事。”陆建国隐藏的眼泪让陆寻及时抓住了他们。 只是距离她住的地方有一段路程在翻修,计程车半路停了下来,容浅无奈只能自己走着回去。 到最后演变成大师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某大侠自称以一打十,最后也被一砖头拍死。 终于,在一声尖叫后,分神彻底死亡,被雪星然的血脉之力和精神体尽数吸收。而后,血脉之力退去,精神之海恢复了平静。 它在短暂的停留之后,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仙都木阿夜的背后。 只是化身为羊头虎身,身上散发魔意的潘谡对于其余法相的话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