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再任性一次 终于,终于,终于开新书啦!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这次休息了九个月,算是我从业以来休息时间最长的一次了。 说起来原因很复杂,一方面有我自己完本之后那口气一泻千里的主观原因,也有一些客观因素。 上次完本之后,我就是单纯的休息、玩耍、准备新书。 而这次在完本之后,先是带老婆去了一趟九寨沟,彻底放松一下。 然后抽空和老婆去做了一次体检——我已经三年没体检了。上次体检还是2020年买重疾保险的时候,被保险公司抽中去做体检。 结果查出了糖尿病,于是我的保险理所当然地被保险公司给拒了…… 我一下子就成了个“小糖人”。 因为有慢性病,所以疫情那三年时间里,我是要比普通人都紧张一些的。 其实在《禁区之狐》连载期间,老婆一直都很担心我的身体,总是催促着我去体检。却全都被我以“太忙”“没时间”等为由拒绝了。 但……怎么可能没时间呢?半天时间总是能够找出来的吧? 所以其实不是没时间,而是畏惧,害怕去体检,生怕查出来个绝症什么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能是因为在写《禁区之狐》时,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一些问题吧。 熬夜码字对我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家常便饭了,之前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甚至有几年我还彻底过上了日夜颠倒的生活——天亮睡觉,午后才醒。 不过在写《禁区之狐》的时候,我竟然有几次在凌晨三点过码字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并且后背迅速出了层冷汗。 当时就把我吓得不敢继续写了,哪怕当天的任务压根儿没完成,我也迅速滚去睡觉了。 以前从来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从来不担心自己会猝死在电脑前。 但现在的我却害怕了。 就像是那个笑话说的一样:我真的有头牛——我意识到自己是真的会死。 然后扔下一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和为了给我做贤内助已经当了十几年全职太太的老婆,还有四个老人。 为什么《禁区之狐》连载的最后一年更新那么灾难? 因为身体有些吃不消,这种吃不消不只是生理上的疲惫,还有精神上的。 我并不是对胡莱他们的故事感到厌倦了,实际上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当时我的身体和精神跟不上我的倾诉欲。 还好体检的结果总体上来说不错,没有什么绝症和大毛病,只有一堆我早就知道的小毛病,和各种结节。 春节的时候,开着车子带父母孩子去云南过了个年。 四月终于下定决心趁着还没开新书的时候,把那颗我养了二十多年的胆结石给取了出来——连着胆囊一起。 毕竟已经有4.6cm的直径了,再养下去怕引发胆囊癌…… 因为胆结石过大,别人都是微创手术,我的伤口却缝了三针,恢复的也比别人更长一些。 现在我的肚子上还有一个“王”字。 我也算是王者了? 因为切了胆结石,饭量减少,体重减轻了十公斤,血糖的数字也好看起来,但我也不知道这种良好的情况能够持续多久,尤其是在我重新开始连载新书之后…… 除了身体,我还趁着这次休息的时间把岳父母的房子给装修了,从去年十二月装到六月,才算基本搞定。 装修真是一个非常折磨人的事情,如果可以选的话,我真是一辈子都不想碰。 但是我自己住的房子,上次装修已是十年前的事情,当初没钱也不懂,所以现在房子出现了很多问题。再过两年也得重新装修……我已经计划好了,就等这本书写完之后做。 另外前两天带我妈去做白内障手术,过段时间还得再带她去做另外一只眼睛,并且计划带我爸去种牙…… 瞧,这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琐碎生活。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再像十几二十年前那样,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是专注地码字了。 父母老了,他们曾经肩负的担子必须我接过来。 孩子还在成长,正是最需要身为家长的我操心的阶段。 开新书的计划也一推再推。 本书的故事其实是在2022年年底的时候从心底里萌生出来的。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最终,我决定把它写出来。 但在真的动笔之前,其实我还是很犹豫的。 因为无论是故事结构还是写作的方式,可能都和我之前写过的所有足球小说不一样,也和如今主流的网络足球小说大相径庭,我还是有些担心不被读者接受。 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是我的朋友们鼓励了我。 不,或者应该说是怂恿。 于是在他们的怂恿下,我终于还是遵循本心,决定把那个曾让我在半夜生出冲动的故事写出来。 就像《绿茵峥嵘》完本之后,我在犹豫要不要写一个虚构架空的世界时,朋友鼓励我的那样: “如果这个故事让你有冲动,让你想写,那你就应该写。” 所以我最后写了本《禁区之狐》。 后来的事情证明朋友说得对,因为那本书让我找到了职业生涯的第二春。 在《禁区之狐》的前言里,我曾说这是一个有些任性的决定。 那么写现在这本《逆转》,依然是一个任性的决定。 我也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可能会导致成绩滑铁卢。 但我觉得,我这个年纪,写了二十多年足球小说,写我想写的可能更重要。 当然,这也不是说我就不看重成绩了。谁不希望自己的成绩好呢?但我追求的是在自己写的爽的同时,成绩还很好,就像《禁区之狐》那样。 但如果成绩和取悦自己之间冲突了,那么我应该会选择后者。 如果这恰好还能博得你们的喜欢与厚爱,那属于意外之喜,我给你们磕一个! 和上本书一样,新书依然是一个架空的故事,但又不是完全架空。你们总能在现实中找到各种似是而非的原型和既视感。 毕竟我不可能真的凭空生造出几百上千个人物,肯定会从现实里借鉴、参考的。毕竟现实是我灵感的源泉。 但不用因此就纠结于某个人在现实里对应的是谁,更不用过度联想,为了现实里的恩怨争吵不休。 一个角色究竟是什么样的,最终是什么样子的,取决于我是怎么塑造他的,而不是现实里某个似是而非的原型是什么样子的。 换句话说:最终解释权在我这个作者手里。 如果执着于现实里怎么样,那我为什么还要架空呢?为什么不直接写现实足球呢? 不就是为了不被现实禁锢吗? 不就是为了能够创造一个可以放下我个人想法的“容器”吗? 《禁区之狐》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感谢大家的包容和理解。 我也希望通过《禁区之狐》足足七百多万字的体量,能够让我和大家之间培养出一种默契: 我写故事,写故事里的人,写他们的悲欢离合。而你们看故事,看故事里的人,看他们的悲欢离合。 这就够了。 如果你们喜欢,那是我的荣幸。 如果不喜欢,那大家好聚好散。 最后,时隔九个月,感谢还在等待的你们。 让我们重逢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吧! ※※※ 另外,关于更新计划。 我打算做出改变: 从一天两更变成一天一更。 每更打底五千字,上不封顶。就像当年我写《冠军教父》时那样。 这样情节不会被频繁地分章给切割的支离破碎,我写的时候情绪也容易保持连贯。 另外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年龄增长之后,确实有很多客观的限制,精力不济或者生活中的种种琐事,还有家人的关心——我老婆是真的担心哪天我先她而去……写《禁区之狐》时我的辛苦让她记忆犹新,几乎都PTSD了。 所以一天一更我的压力也会小一些……可能吧? 希望吧…… 毕竟我真的还想多写几年,一直写到写不动为止,但我可不想这几年过后就真的写不动了。 总之,更新这个事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再给大家磕一个,让你们久等了! ※※※ PS,因为是新书第一章,需要入库审核,所以这一章我虽然是定时发布的,但大家什么时候能看到,取决于审核那边啥时候通过。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也许是八点,也许是九点。 反正等审核通过了,大家能看见这篇前言,我就会尽快为大家把今天的正文更新送上的。 而且考虑到今天是开书第一天,还有一章楔子,所以今天是双更,上午一章,下午那一章还是放在大家熟悉的六点。 从明天开始就恢复一更了。 谢谢大家的等待和理解。 楔子 岁月你别催 刺耳的哨音仿佛一把匕首,能够无视七千公里和五个小时的时空距离,刺穿电视机前亿万中国球迷的心脏。 至于那些在现场看台上的中国球迷,因为距离更近,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匕首,而是重锤,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而这样的匕首、重锤,总共有三把! 数十个巨大的投光灯将黑夜中的足球场映得犹如白昼。 三声哨响之后,身穿黄色背心的巴西替补球员们从球场外狂呼着冲上这聚光灯下的舞台中央,他们从情绪低落,表情木然的中国队球员身边掠过,然后与疲倦都难掩兴奋的场上队友们拥抱在一起。 两万多名巴西球迷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巨大声浪从利雅得国王球场的看台上倾泻而下,席卷整座球场,将这里的一切都彻底淹没,冲的七倒八歪。 那些或坐、或趴、或躺的瘫在草皮上的身影,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身穿红色球衣的中国队球员。 电视转播镜头依次从兴奋的巴西球员、欢呼的巴西球迷和沉默的中国球迷,以及垂头丧气的中国球员脸上掠过。 “……本届世界杯最后一场八分之一决赛结束了,经过九十八分钟的激战,我们没有能够创造奇迹,没有能够打进八强——这曾经是中国足球在世界杯上的最佳成绩……” 在现场解说这场比赛的央视著名解说员骆锦嘶吼了整场比赛,声音已经彻底沙哑,这让他现在的这段话听起来有气无力。 但其实他是很用力在解说,只是有些音节不管他再怎么用力,也发不出来。 他只能更加用力,作近乎无声的嘶吼: “……但是我想广大中国球迷依然会为这支国家队感到自豪和骄傲!因为他们在这九十八分钟的时间里,无时无刻都在战斗!他们真正战斗到了比赛的最后一秒!小伙子们,你们应该抬起头来,昂首挺胸地和这个舞台道别!” 镜头中的中国球员,并没有如骆锦所言那样真的昂首挺胸,骄傲地离开这个舞台。 事实上这位金牌解说员的话既无法安慰球员,也抚慰不到电视机前的中国球迷。 没有人在刚刚经历了这么一场激烈的比赛之后,还能坦然接受失败的。 尤其是在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的时候,他们还有希望将对手拖入加时赛…… 通过两根钢索悬吊在球场上方的电视转播镜头“飞猫”在低空游弋着,冷静地将一张张悲欢并不相通的面容展现在全世界面前。 最终锁定在一个仰头望天的背影身上。 这是场上极少数几个还站着的中国球员。 他双手叉腰,左臂上有条黄色队长袖标,在红色球衣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同样醒目的还有他的名字和背号: WANG.L 9 看见这个画面,刚才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振奋一些的骆锦先是沉默,接着再开口,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这支中国队在本届世界杯上的表现,让我们看到了希望,再过四年,在下届世界杯上,这支球队能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到那时,中国足球或许又将迎来‘黄金一代’。但……但,将两个时代串联起来的这个人,到那时却已经年满三十九周岁了……” 电视转播镜头以画面中的这个背影为轴旋转,想要拍到他的正面。 但就在镜头开始旋转的同时,画面中的人也同向转身。于是镜头拍到的始终是那个背影。 在转播画面中,这位中国国家队的队长转身,径直走向球员通道口。 欢呼庆祝的巴西球员、教练们没有看见他,中国队球员和教练们也还沉浸在失望痛苦的情绪中,没有注意到他。 他就这样形单影只地穿过半座球场,直到球员通道口,才有一位身穿西装的国际足联工作人员上前来伸出手,可能是想要和他握手。 但是在发现对方并没有要接住的意思后,他将手臂抬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侧身让开,扭头目送这位中国队长独自走进通道的阴影中。 明亮刺眼的灯光、裹挟着无数情绪的喧嚣、解说席上那些操着不同语言的嘶吼……还有通道口两侧看台上伸下来的一双双手臂,都被他甩在身后。 电视机里,骆锦的声音混在现场的嘈杂中,隔着七千公里与五个小时的距离,都变得含糊不清了: “……王烈,亚洲足球历史上唯一一个能够站在世界足坛山巅的巨星,这却极有可能是他在世界杯舞台上的告别……” ※※※ “我又重温了那一幕。 “我不是故意要去重温的——我还没有那么贱,喜欢找虐。实在是那天我刷着小破站,首页上突然给我推了一个视频: “《【王烈】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 “鬼使神差的,我就点了进去。其实在点进去之前,我就看见了封面上那个走向球员通道的背影,我大概猜的出来这视频是什么内容。但我还是点了进去。 “果然,视频的首个画面就是2034年沙特世界杯最后一场八分之一决赛结束后的那一幕。王烈独自走进球员通道,身后绿茵场上的那些球员、教练、记者,以及远处看台……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身后变的模糊起来,就好像是个不真切的梦境。 “摄像机的固定机位就在通道尽头,他的正前方。可是直到王烈拐向中国队更衣室方向,从镜头中消失,转播中都没有出现他完整的正脸。 “因为自从走进通道,王烈就低埋着头。 “他在哭。 “哭得稀里哗啦。 “我不是第一次见王烈在输掉比赛后哭泣了。作为曾经一度站在世界足坛巅峰的超巨,王烈其实多少有点不够‘宗师风范’——他完全没有那种人们印象中看惯潮起潮落、大风大浪后的云淡风轻。也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有曾经见识过山巅风景的从容和优雅。 “他总是为了每一场比赛,以及那每场比赛中的每一个球权在战斗、死磕。 “他总是在每一个进球之后恣意狂奔、尽情庆祝。 “他总是在错失每一个进球机会,输掉的每一场比赛之后愤怒、不满,当然,他也常常哭泣。 “他总是这样,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如此,二十五岁的时候如此,三十五岁的时候也如此,在他快三十八岁的现在依然如此。 “…… “这个视频的制作者为这段画面配上了世界各地解说员们深情送别王烈的解说音频。他们如数家珍地列举‘中国王’在历届世界杯上的数据,回顾他留给世界足坛的经典时刻,称赞他的认真、勤勉、自律、职业……就连令他饱受争议的近乎到变态的偏执,此时此刻在这些解说员的嘴里都变成了褒义词。 “一个中国球员,能够收获来自全世界专业解说员们的认可和称赞,这应该是让每个中国球迷都感到骄傲自豪的事情。毕竟在王烈之前,中国球迷可是连做梦都想不出来这样的场面。 “视频看到这里,我终于确定了——这视频我看过。果然,这视频不是在最近发布的,而是发布于2034年12月7日18:08。距离中国队在八分之一决赛被巴西淘汰出局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为什么能够确定这个两年前的视频我看过?因为听着这些解说员们对王烈的称赞、肯定,那曾经无比强烈的熟悉感觉又浮上心头: “我仿佛置身一场葬礼,听着白事司仪总结葬礼主角的一生,并给予高度评价……尤其是这位视频制作者还将王烈最终消失在镜头之外的画面调成了黑白色…… “眼看着黑白画面,耳畔全都是‘伟大’‘了不起’‘传奇’‘G.O.A.T’‘国家英雄’‘行走的纪录制造机’——听着他们都在说你的好话,我还以为你死了。 “…… “自从2034年沙特世界杯之后,大家仿佛就真的都在等待一场‘葬礼’。尤其是最近这一年多来,就连不少王烈的铁杆粉丝都在讨论他什么时候退役,而不是讨论他应不应该退役。 “按理来说,有这种舆论风潮也很正常。毕竟等到今年二月十七日,王烈就要年满三十八周岁了。 “虽然现在的运动科技能够让职业球员的生涯比三十年前普遍延长三到四年,三十岁才开始进入自己巅峰期的职业球员在当今足坛也比比皆是,而并非像本世纪第一个十年那样,职业球员过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路…… “可是以三十七、八岁的年龄,还妄想在欧洲顶级的五大联赛豪门球队中场场打主力,也确实算是‘强人所难’。尤其是前锋这个位置。 “但王烈却从来没有宣布他什么时候退役,哪怕是被记者问到这个问题,他也只是用‘到时候再看’来搪塞。哪怕他和索福联的合同其实到今年六月三十日就要截止了。 “他甚至都没有像其他那些成名老将们那样,宣布去某个足球欠发达地区的联赛里高薪养老,榨取自己身上光环的最后一点价值——尽管他并不缺少这样挥舞支票的追求者。 “于是媒体、网络上关于他的风言风语越来越多,甚嚣尘上……每周都有人在网上宣布脱粉。有人嘲讽王烈可能在和自己的粉丝们玩一种很新颖的‘大逃杀’,看他究竟能不能在全球所有社交媒体平台总共4.1亿粉丝全部脱粉前成功退役。 “尽管这么嘲讽的人其实并不在意那些号称脱粉的人是不是真的王烈粉丝。但确实有一部分真实的王烈粉丝们,对自家偶像的执拗感到不解,并质疑。在他们看来,王烈的职业生涯堪称成功……不,是极其辉煌,甚至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作为一名中国球员,他曾经站上过世界足坛之巅,将一个球员所能拿到的个人奖项全都拿了个遍。世界足球先生、欧洲金球奖、亚洲足球先生、亚洲最佳海外球员、中国足球先生、欧洲金童奖、联赛金靴、欧冠金靴……有些荣誉他还拿了不止一次。 “在俱乐部团队荣誉方面,他也完成了联赛冠军、杯赛冠军、欧冠冠军、世俱杯冠军、超级杯冠军的‘大满贯’。国家队荣誉上受制于中国足球的整体水平,无缘奥运会冠军和世界杯冠军,但他还是带领中国队历史性的赢得了亚洲杯冠军,打破了中国队大型赛事冠军零的尴尬纪录…… “他打破并创造了一系列的纪录,至今仍是世界足坛现役球员进球榜的第一名,世界足坛国家队历史射手榜第一人,曾经五个赛季总进球数超过五十球,其中有四个赛季是连续达成这一成就的……欧冠历史上单赛季最多进球纪录——十五球——也仍然由他创造并保持至今。他也是世界足坛历史上唯一一位连续五届世界杯都有进球的球员。 “……以上种种,谁能想象这是用来描述一个中国足球运动员的?如果只看这些描述,你会以为自己在看玄幻小说也说不一定。 “可这些确实是王烈身上的荣誉和成就,他不仅创造了中国足球的历史,也书写了亚洲足球的传奇,更是黄种人在世界第一运动上所能达到的极致。如果考虑到这些成就是在他十九岁至二十岁的两年间连续遭遇两次左膝髌腱重伤之后所取得的,那就可以把‘中国足球’‘亚洲足球’‘黄种人’这些定语统统去掉——他就是毫无争议的伟大传奇!是足球之神送给这个世界的礼物…… “这也是为什么王烈作为来自足球欠发达国家的球员,却能在世界范围内收获总计四亿粉丝的原因,因为他的存在本身,便能鼓舞和激励来自世界各地喜爱足球的年轻人们。无数人梦想着能够像‘China Wang’那样在绿茵场上震惊世界,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声:多了不起的人生啊,多么传奇的旅程! “可这个令人心潮澎湃的故事,却为什么不在最完满的时候画上句点?不在高潮后心旷神怡的余韵中写下‘全书完’?非要水到晚节不保,水成‘烂尾’! “这是不少人,甚至包括王烈的铁杆粉丝在内的人们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而这并非粉丝们的无理取闹和苛责。过去的一年多时间,尤其是刚刚结束的2036年,对王烈这位曾经站在奥林匹斯之巅的‘神’来说,可谓是一地鸡毛: “身体机能的退步;竞技状态的下滑;失去国家队主力位置;和媒体的冲突;与俱乐部、主教练之间的矛盾;来自国家队主帅的批评和威胁……仔细想想,过去大半年时间里,凡是我们听到的、看到的有关王烈的消息,无论场内还是场外,是否都是负面的? “他在争议的泥潭里,在舆论的漩涡中……苦苦挣扎,狼狈、丑陋、又可笑。让每一个喜欢他的粉丝们看得心碎——他们心目中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神’,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一条狗,一条落水狗,一条正在被全世界痛打的落水狗。 “曾经让他大获成功,踏上巅峰,令粉丝们津津乐道的‘优秀特质’,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敲骨吸髓,折磨他和他粉丝们的毒药—— “六年前,媒体们称赞王烈的执着、顽强和好胜心,认为这是一个顶级球员所必须具备的素质。如今,媒体们批评王烈偏执、扭曲和输不起。 “他在比赛中戴着队长袖标和主裁判争论不再是‘为球队争取利益的领袖作风’,而是‘像个熊孩子一样蛮不讲理的抱怨’。 “他在球队处于困境时对敌人的犯规、冲撞、推搡也从‘不服输的战斗精神’变成了‘破防后的无能狂怒’。 “六年前他在禁区里摔倒,大家称赞这是‘保护自己的高级球商’,如今则被冠以‘卑鄙无耻的假摔王子’称号。 “曾经勇敢地站在点球点前将点球稳稳罚进,他被誉为拥有一颗‘永远值得信赖的大心脏’,现在则被质疑‘点球也算进球?’ “身高一米八五的他凭借出色的弹跳、爆发力和对落点的准确判断,成为现役球员中头球进球最多的人,是当之无愧的‘头球之王’。当然了,现在人们更喜欢称之为‘球主’。 “原来王烈拿金靴、创造进球纪录、连场帽子戏法、单场大四喜……被认为是球队赢得冠军的头号功臣,但从去年开始,以上种种行径均属于‘用进球伤害球队’的自私行为…… “…… “所以我想为什么就连他的忠实拥趸都在讨论他的退役,等待他的谢幕呢?明明其他的球员要退役,粉丝们往往依依不舍,怎么到了王烈这里,他的粉丝们反而隐隐有种迫不及待的期盼呢? “或许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王烈真的退役,他们才能重新听到那些铺天盖地般对王烈的称赞,重新感受到残酷功利的世界对这个‘下山的神’的善意。到那时无论是王烈的粉丝,还是王烈都才能再次获得呼吸的资格…… “死者为大。 “对吧?死者为大嘛。人都死了,总得念着点儿他的好吧?总该回顾他留给世界足坛的那些精彩瞬间、名场面和纪录吧?总不能还聚焦于他推倒记者、脚踢对手、怒摔球衣、拒绝握手……等等这些烂事儿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烈都这个岁数和状态了,还硬挺着不宣布退役,甚至都不宣布离开欧洲。要知道去年的越马泰亚洲杯,他身为中国国家队的队长,带领中国队却连八强都没打进,淘汰赛一轮游…… “他和池震的战术冲突愈演愈烈,亚洲杯出局后,无论是正规媒体,还是网络上,都掀起了一阵讨论王烈是否应该把核心让位于池震的争论。双方的粉丝群体也在网络的每个角落互撕,把国家队气氛搞得乌烟瘴气…… “但我们能埋怨池震吗?2034沙特世界杯上还稍显稚嫩的池震如今已经在英超豪门斯高斯人站稳了脚跟,比王烈更快、更灵活、更年轻,更具冲击力的他为什么不能取代王烈做中国队的战术核心? “最近一场十二强赛(注1),王烈甚至没有得到征召。面对记者的疑问,国家队主教练何振勇的回答也让人挑不出毛病: “‘王烈如今在俱乐部缺乏足够的比赛时间,难以保持状态。这种情况不改变的话,国家队很难招他……中国队是能者居之,任何人都没有特权。’ “你们能想象中国足球历史上最伟大最成功的球员,现在却连国家队都进不去了吗? “好像真的要晚节不保了。 “但我想我应该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点进这个视频来了。 “因为看见那个背影,和这个标题:岁月你别催。 “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 “岁月你别催,走远的我不追。我不过是想弄清原委:(注2) “一个凡人的身躯里装进了颗永不服输的非凡之心,这颗心脏在他年轻的时候,一次次帮他杀出重围,创造奇迹,推动着他向世界足坛之巅发起冲锋。 “这个人从十八岁到三十八岁,在长达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始终如一地坚守这颗初心。即使随着身体机能的下降,这颗依然不知疲倦的心脏,让他变成了一个生锈的机器人,一个关节不协调的小丑……但他还在奔跑,而且这次是在向一个更强大的敌人发起冲锋。 “那个名为‘时间’的敌人。 “哪怕他自不量力蚍蜉撼树,哪怕他会一头把自己撞得粉碎,哪怕他会因此晚节不保…… “但谁能告诉我,这样赌上自己过去的一切,不惜毁掉所有名节,无畏、决绝的向前冲锋、向上攀登,去挑战不可能,去争强好胜……这件事情本身,又有什么好被嘲笑的呢? “竞技体育难道不就是应该不断挑战自我、强敌,不就应该争强好胜吗?所以你们都在嘲笑什么?嘲笑他不愿意忍受失败?嘲笑他不肯乖乖接受命运安排?嘲笑他面对时间这个永恒之主不识好歹?嘲笑他不愿从胸腔里挖出推动他奔跑了二十年的非凡之心,就此停下脚步?嘲笑他不愿意成为那个你们希望他成为的‘平凡人’? “可是……这!有!什!么!好!嘲!笑!的?! “他的比赛还没结束,他不愿意提前认输,不愿意主动申请被提前换下……这有什么值得被嘲笑的?! “他想赢,他不想输,这有什么应该被嘲笑的?! “…… “所以我为什么要被一个两年前的‘冷饭’‘剩饭’所吸引? “可能是因为即便两年过去,我还依然为这个哭泣着走入阴影的身影感到不甘吧。 “是的,岁月你别催。 “属于他的谢幕时刻还没来。” ※※※ 注1:现实中的世预赛已经是二十强赛了,世界杯也已经扩军到了48支球队。但扩军后的世界杯还没有开踢,出于我个人的习惯和阅读熟悉程度的考虑,本书里的世界杯参赛球队依然维持在没扩军前的32支,所以预选赛也没有二十强赛,只有十二强赛。 注2:李宗盛《给自己的歌》里的歌词,章节名同样取自于此。 PS: 终于,我又回来了!时隔……多久来着?反正时隔很久,我又回来了! 新书期欢迎大家踊跃收藏、追读和评论啊! 另外这本书和上本书一样,依然是个平行世界的架空故事,除了足球之外,其他都和咱们熟悉的这个世界一样,相信看过上本书的朋友应该都已经很适应了,新朋友们也不用纠结于找对照组,沉浸到故事中就可以了。 另外今天因为是开书第一天,还有楔子,所以双更,第二更在下午六点! 明天就恢复到单更了哈。 第一章 王烈 斯坦利·哈里斯刚刚接近酒店游泳池的入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击水声。 他加快脚步走进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在泳池里破浪前行的熟悉身影。 仿佛海洋深处的凶猛怪兽出现在眼前,每一个挥臂、摆腿的动作都极具力量感,将他周围的水统统击碎,就像是在水中爆炸一样。 哈里斯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泳池里那个健美的身躯出神。 直到“大鱼”一个猛子扎下去再浮起来后,游到他所站立的泳池边,主动对他打招呼:“早上好,斯坦利。” 斯坦利·哈里斯才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早上好,王!你已经要结束了吗?” “是啊,我准备回去了。”泳池中的人双手撑住边沿,整个人就从水里升了起来,然后仿佛瞬移般,已经出现在岸上。 伴随着发力,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线条分明,凸显出来。 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体脂率低的发指。 这副恍若出浴的画面,如果让他的女粉丝们看见了,不知道尖叫声能不能把酒店游泳池的玻璃窗全都震碎…… 作为男粉,斯坦利·哈里斯也看痴了,心里在想:我也要拥有像王烈这样完美的身体! 上岸之后的王烈没有注意到在身边发呆的队友,而是弯腰从地上捡起毛巾擦水,同时说道:“今天是比赛日,早晨简单热热身就行了。” 这话让哈里斯回过神来,“你很有可能无法出场”差点脱口而出。 还好他忍住了,他可不想伤害自己的偶像。 哈里斯突然的沉默多少有些异常,不过王烈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似的,擦干自己身上的水之后,转身就向更衣间走去,同时还叮嘱哈里斯: “你今天应该会首发,等会儿在水里好好恢复一下。” “放心吧,王,我会的,我向你保证!”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哈里斯把话说得很重。 王烈听见他这话,笑了起来:“你用不着向我保证,我又不是主教练。” 对于王烈的这句调侃,哈里斯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他当然知道王的这句话里没有针对他的意思,但他也确实夹在其中,不好相处。 一边是被他视为足球偶像的大哥,另外一边则是给他更多上场机会的伯乐主教练,偏偏这两边还不对付…… 不,说不对付可能还是轻了。 应该说“势如水火”。 已经走远的王烈其实能够感受到了哈里斯这次沉默所代表的含义,尽管他曾经对哈里斯解释过,自己并不会因为和球队主教练马伦·赫尔登的矛盾,就迁怒于其他人,他还是很喜欢哈里斯这个小老弟的。 毕竟哈里斯可不只是嘴巴上说崇拜自己,而是真的从行动上在学习自己——无论是训练还是场下生活。所以他和那些只是嘴巴上说着“我的偶像是‘中国王’”这种场面话的球员们完全不同。 但好像他的安慰没什么用……王烈能够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内心的挣扎。 对此王烈也没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 当王烈换好衣服从更衣间里出来的时候,斯坦利·哈里斯已经在泳池边开始做热身动作了。 王烈没有和他二次道别,只是掏出手机一边低头看,一边走出游泳馆。 在回房间的走廊中,他遇到了几名队友。 因为他一直都在低头摆弄手机,所以还是对方主动和他打招呼。 “王!” “早上好啊,王!” “嗨,王!” 王烈一一回礼,然后双方擦肩而过。 不得不说,这一幕多少有些诡异。因为他们毕竟是队友,而不是普通路人。在酒店走廊中相遇,就算不闲聊,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地打声招呼就完了吧? 目送王烈走进自己的房间,并且关上门后,才有人抛出问题打破走廊中的沉默: “你们觉得王还有可能履行完和俱乐部的合同吗?” “原来的合同里还有和俱乐部的续约一年条款,我看现在双方应该都不会激活了……” “合同还剩下半年,不履行完又怎么样?” “难道不能冬窗离开吗?” 迟疑一番后,有人摇头:“不太可能吧……” “为什么不可能呢?”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追问道。“老实说,我觉得他继续留在球队里,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球队,都不是好事,完全就是两败俱伤……” 当泰勒·墨菲从电梯间拐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他的队友们正在背后议论球队的头牌。 于是他在现身之前,咳嗽了一声,作为提醒。 接着他才转出来,对自己的队友们委婉地提出批评:“背着人议论这些事情,可不太好啊,伙计们。” 在听见咳嗽声的时候,背后八卦的吃瓜群众还有些紧张,现在看见来人是队长,他们反而松了口气,有人甚至把问题抛给他: “队长你觉得冬窗的时候,王会走吗?” 索福联的“好人”队长被大家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将好奇、八卦的目光投向他,他却摇头,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王。” 他平平无奇的回答让大家很失望,有人不甘心地追问:“你和王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难道你没有私下问问?” 墨菲还是摇头:“没问。” “为什么没问?” 墨菲看了一眼追问的队友:“我不想知道答案。”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队长这句话的意思,作为球队的队长,又是王烈多年的朋友,他可能不想王烈走,但有些事情又不是他能决定的,所以干脆装鸵鸟好了。 但或许队长这种心态就意味着他其实已经多少猜到了答案——不管他本人愿不愿意,看起来王烈的离开似乎已成定局。 尽管大家都多少能猜到这个结果,可是队长的这个回答还是让大家都沉默了。球队的王牌、头号球星,在这样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离开俱乐部,总归不是件光彩的事情——无论是对俱乐部来说,还是对王烈本人来说都是如此。 墨菲打破了这种沉默:“好了,今天下午还有比赛,你们在这里发什么呆?赶紧去吃早饭!” 大家这才想起来他们出现在这里,原本是准备结伴去吃饭的。 不过临走前,还是有人扭头问队长墨菲:“所以夏天的时候,王是真的因为球队踢不了欧冠,就想要转会的吗?” 这次泰勒·墨菲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是没有听见,还是不知道答案,他只是转头向另外一边走去,那是他房间所在的方向。 ※※※ 一个表情严肃,眉毛微皱的中年男人正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那上面是他的教练团队为今天下午的足总杯比赛所制定出来的首发名单。 他略微低头,将自己头顶上的“地中海”展露无疑。 周围的头发还很浓密,反而让头顶中央的“高光区域”显得更加突出了,尤其在酒店房间的灯光正好落在他头顶上的此时,几乎比天花板上的射灯都还亮,是这房间里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光源”,这层光让他的个人形象似乎变得“神圣不可侵犯”。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个房间里一言九鼎,不容置疑的人物。 他就是英超豪门索福联的主教练斯文·赫尔登。 在他盯着平板电脑的时候,房间里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凝固起来。 还好这种凝固的气氛被斯文·赫尔登自己打破了。 他把平板电脑还给助理教练诺伯特·德莫斯,同时说道:“赖特不应该在这份名单里,他昨天晚上没有按时回到房间里睡觉。” 助理教练德莫斯闻言没有二话,就在平板上一番操作后,把罗南·赖特的名字从首发名单里删掉了。 赫尔登继续说道:“虽然我们的对手是英冠球队,但我们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我需要的是能够在比赛中百分之百投入的球员,那些三心二意的球员不在我们的选择范围内。我认为赖特还没有准备好为索福联在接下来的足总杯中出场,我希望他能因此意识到这一点。” 他既是在给现场的教练团队解释他为什么突然拿下球队的首发中锋,同时也是在对他们再次强调纪律的重要性——他对自己的教练团队还未能深刻认识到这一点是不满意的。 如果他们认识深刻,那么罗南·赖特这个在赛前不按时回房休息的家伙,压根儿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等赫尔登训话完毕,助理教练德莫斯问道:“那让谁替赖特首发?” 这个问题让赫尔登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换阵。” 这个回答让屋内的教练们都愣了一下,有人还面面相觑。 不过助理教练德莫斯并不感意外,而是安静地注视着赫尔登,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以他对自己这位搭档的了解,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肯定已经考虑到了具体怎么调整。 果然,赫尔登继续说道: “让阿拉托雷位置前移,更接近禁区,打个伪中锋,他有身高,有技术,能够在对手的禁区前拿住球。同时让哈里斯从左边路往中路靠,更多地在肋部活动,把左边让给左后卫戈梅斯……” 听着赫尔登的安排,球队的第二助理教练达尼洛·林德赛抬头向主教练看了一眼。 今天下午的比赛是足总杯第三轮,对手是实力并不强的英冠球队德雷廷,再考虑到球队刚刚经过圣诞节期间的“魔鬼赛程”,所以教练组对阵容进行了轮换。 大部分主力球员要么没有进入大名单,要么没有首发。 原来球队的主力中锋里奇·维德尔就属于没有进入大名单的那一类,这场比赛顶替他首发的是球队的替补前锋罗南·赖特。 而在替补名单上,其实还有一名中锋——王烈。 就算赖特被拿下了首发名单,按理说我们也还有王可以顶上去。 但主教练赫尔登却选择了变阵,把进攻中场阿拉托雷往前推,赋予他“中锋”的部分职责,同时把左边锋斯坦利·哈里斯向中路靠拢。 宁愿如此折腾,却都不愿意直接让王烈首发出场…… 就算主教练和队内头号球星之间的矛盾已经世人皆知,但似乎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不过林德赛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也没有对主教练的安排提出质疑。 ※※※ 回到房间的王烈已经洗完了澡,此时此刻正站在房间窗边和他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通电话: “……慕尼黑有什么最新消息吗,费尔南多?”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语气中带着迟疑和无奈:“慕尼黑……伊萨慕尼黑那边告诉我,他们暂时没有在中锋位置上引援的想法……” “这是个借口。”王烈说道,“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可以接受降薪?索福联这边也不会在合同上为难我们——赫尔登现在应该巴不得我滚蛋呢。” “当然,我告诉他们了,我说你将会以自由身加盟他们,但他们还是坚持这么说……” 王烈保持着将手机举到耳畔的动作,一动不动的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叹道:“那去伊萨慕尼黑就不可能了。” 克莱门特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听出王烈内心强烈的失望,但他无法安慰。 尽管他是王烈的经纪人之一。 王烈作为世界级的球星,不可能只有一个经纪人为他服务,事实上他拥有一个经纪人团队。而他费尔南多·克莱门特的主要工作是负责转会等需要和俱乐部打交道的工作。 作为著名的经纪人,现年五十八岁的克莱门特在欧洲足坛混迹数十年,积累了非常深厚的人脉,可以说在整个欧洲足坛,到处都是他的朋友,走到哪家豪门俱乐部,都是座上宾。 但是在2037年这个冬季转会窗时,他的这些人脉、关系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伊萨慕尼黑并不是他在这个冬天为王烈找的第一家俱乐部,在此之前,他们已经联系过四支球队了,但没有一家点头。 有的是直截了当地拒绝,有的是像伊萨慕尼黑这样找借口,还有的俱乐部主席对王烈倒是挺感兴趣的,但却被管理团队给否决了…… 老实说,克莱门特不认为自己的业务能力下降了。 八年前……不,哪怕是四年前,三十三岁的王烈都还是转会市场上的香饽饽,有无数球队想要追求这位世界足坛现役最佳射手。 而现在即将年满三十八周岁的王烈,如果还想要成为让欧洲各大豪门趋之若鹜的对象,那确实强人所难…… 毕竟年龄、薪资和状态都摆在那儿呢,不是光靠过去的名气就能说服对方俱乐部掏出真金白银的,或者为你修改战术、建队思路的。 “昨天冉说,你在中国国内的家乡球队似乎有一些想法……”克莱门特当然不可能直接劝王烈放弃对那些欧洲豪门的幻想,而是采取了比较委婉地方式。 他所说的“冉”全名叫“冉汉明”,是王烈的经纪人团队一员,主要负责中国国内的业务。 本来是负责的商业开发运营等业务,但是这半年来,也陆续有中国国内的俱乐部通过冉汉明传话给王烈。都是希望他能够“叶落归根”,在职业生涯的末期,回到他的祖国踢球,并且在那里退役。 先不谈论竞技层面,仅从商业角度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计划。 而这次王烈的家乡球队是个新情况,克莱门特也是希望通过把这事情告诉王烈的方式,来委婉的劝他。 尽管之前半年王烈都对回中国踢球持否定态度,但此一时彼一时,万一在几乎所有欧洲豪门都拒绝他的如今,他迫于形势又改变主意了呢? 可是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之后,克莱门特听到了王烈语气激烈的否决:“不,费尔南多,我不考虑回中国。那样的话,我会被全世界看做是一个逃兵的。那些批评我的人就等着看我笑话呢!我不能让他们得逞!不光是中国,美国、中东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我都不去,我只留在欧洲,留在世界足球的中央舞台!”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克莱门特的意料,因为之前半年时间里,王烈一直都是这么说的。他所认识的王烈也总是这么骄傲和固执,很难劝得动。 或许……是因为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毕竟今天才一月七日,冬季转会窗刚刚开始,谁知道后面的二十多天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呢? 克莱门特只能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 希望在未来能够迎来转折点……不管是好的转折点,还是坏的,总得发生点什么变化吧? 总得有所改变吧? 总要与之前这大半年的经历不相同啊…… 否则……否则还真要在索福联腐烂下去? “我会继续努力的,王。但你也要知道,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克莱门特最后一次劝王烈,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而是怕电话那头的人钻牛角尖,他知道那个人有些时候简直是个“偏执狂”。 “我知道,费尔南多。辛苦你了。” 挂掉电话,王烈也没有动作,他只是放下手臂,继续站在窗户前,透过玻璃望向下面。 那是他曾无数次这么俯瞰过的街景。 主场比赛日时,酒店附近的每个路口哪里有执勤的警察,哪里是球迷们最爱聚集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大巴车会从那边开过来,然后在酒店门口接上他们,再在记者和球迷们的簇拥、欢呼中从另外一边缓缓离开,驶向赛场。 抬起头来,远处稀稀拉拉伫立着几幢摩天大厦,并不成规模。目之所及的大部分地方还是那些并不高的“高楼”,红砖墙缝里面仿佛还残存着工业革命时期的煤灰粉尘。 街道不像国内那些在新世纪大搞城建的城市一样宽敞笔直,弯弯曲曲地在城市每个角落中穿行,好像完全没有经过规划,而是在这座世界最早的工业城市中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时而宽阔,时而收窄,是这座城市的血管,奔跑在其上的汽车为这座城市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养分。 透过酒店窗户,向南方极目远眺,能够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玻璃顶棚隐藏在远处的建筑中。今天是英国冬天常见的阴天,如果是晴天,玻璃顶棚会反射空中的阳光,从酒店这个高度看过去,就像是太阳落到了城市里,非常醒目。 现在由于天气原因,几乎要和灰蒙蒙的天际线融为一体,难以立刻分辨出来。 那个若隐若现的玻璃顶棚就是索福联的主场,红石球场,是每一个主场比赛日时球队大巴车的终点。 透明玻璃和钢结构的顶棚下面是深红色的球场外墙,最早的时候是由红色的砖石砌起来,所以叫“红石球场”。现在经过多次返修扩建后,只是涂了红漆的钢筋混凝土。 它蔚为壮观,是城市的地标之一。 每个主场比赛日,那里就变成了这座城的心脏。自从1905年建成并投入使用以来,它已经不停脉动了一百三十二年。 但最近四年,它似乎也有些累了…… 王烈就这样默默注视着脚下的城市。 他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这是他熟悉的曼彻斯特。 ※※※ PS,我发现APP点开新书开始就是正文,没有前言,所以我还是把前言最后的话放在正文章节末尾再说一下。 今天因为是开书第一天,再加上正文里有一章是楔子,所以是双更,之后就恢复到单更状态了。 这本书采用单更模式,但每更保底都是五千字,上不封顶。 单更的时间就是每天上午八点钟。 建议大家先去把《前言》看一下,里面有为啥拖了九个月才开新书的原因…… 第二章 当他踏上球场 红石球场作为英超豪门索福联的主场,是一座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闻名遐迩的足球场,它标志性的红色外墙仿佛一座红山,伫立在曼彻斯特的西南角。 在这座球场诞生至今的一百三十二年间,这个舞台上诞生了无数传说,演绎了不知多少传奇。如果要选出世界足坛历史上的一百大名场面,那么红石球场一定会多次榜上有名。 这座球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个具备魔力的地方,在这里比赛的主队球员仿佛能够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成,而对手球员则会心生畏惧,无法正常发挥——这倒也正常,在这里面对七万名主场球迷所制造出来的声势,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球员恐怕脚都软了…… 有些人总是错误的低估客场作战的难度,那是因为他们只是隔着卫星转播信号和数千公里的时空差距,对于球场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感知不是很明显。而电视转播会消除很多现场噪音,和你在现场的实际观感有很大区别。 任何人只要在现场感受一下震耳欲聋的嘘声,就很难抑制住狂跳的心脏,想象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中比赛,职业球员真的需要非常强大的抗压能力,否则再好的技术和战术都发挥不出来。 不过以上那些传说都是过去式了。 最起码在2037年1月9日这个下午,红石球场并没有展现出“地狱主场”的气势来。 转播镜头扫过看台,那上面绝大部分身穿红色球衣的索福联球迷们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断高歌、呐喊的战斗,而是全都沉默无语地看着场内。 比赛进行的很胶着,他们却有种“有劲使不出”的感觉,只能看着场上发呆。 今天这场比赛,实在是不对劲。 “……赛前谁能想到,在自己的主场面对来自英冠的德雷廷,索福联竟然会踢的这么辛苦?”英格兰著名足球解说员康纳·考利在现场看着这一幕感慨道。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视频网站噼哩噼哩的足总杯直播间里,解说员赵周正在怒喷索福联主教练斯文·赫尔登:“……这打的是什么鬼战术?排出的是什么鬼人员布置?有正经前锋不用,让个进攻中场去打伪中锋……赫尔登的脑子是进水了吧!” “噼哩噼哩”是中国国内著名的视频网站,但做足球直播并非平台主业,他们是希望能够扩展网站的业务,才斥重金拿下了本赛季足总杯的国内转播权——在买下转播权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王烈和索福联主教练赫尔登的矛盾会那么激烈。 今天是索福联第一次在本赛季的足总杯中亮相,结果王烈压根儿没有首发。也不知道噼哩噼哩网站专门负责这项业务的领导有没有热情问候赫尔登全家的十八辈祖宗…… 本着充分利用好自己手里现有资源的想法,他们也没有去请国内那些知名的专业足球解说员来解说比赛,而是从他们网站的足球区UP主中选择了人气比较高的一位来客串解说。毕竟请那些知名专业解说员,花钱少了未必能请得动。而让自己网站里的足球区UP主来客串解说,可能用不着花钱不说,对方还会特别感激网站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机会…… 于是在噼哩噼哩拥有六十万粉丝的足球区大UP主,网名“周周足球”的赵周就这样成为了噼哩噼哩网站足总杯直播的特邀解说员。 赵周在最开始被确定选为解说员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的解说王烈的比赛了。 然后他就被现实一记暴击打在脸上…… 在这场比赛开始前,他拿到索福联首发名单后,忍不住在自己房间里破口大骂了十分钟,就这还觉得不能泄愤,又发了个噼哩噼哩的动态,把赫尔登阴阳怪气了一番。 本来在噼哩噼哩这个年轻人居多的平台上,对解说的风格也放得很开。这下赵周更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但凡换成正规足球直播平台,换成正规足球解说员,观众们都听不到“赫尔登的脑子进水了”这样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解说。 他们只会说“索福联主帅的安排可能值得商榷”…… 这样不痛不痒的批评,怎么可能让中国的王烈球迷们满意呢? 要知道最近半年多时间以来,在王烈球迷眼里,瑞典籍索福联主教练斯文·赫尔登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傻逼。 所以还是在噼哩噼哩听赵周的解说更解气——现在很多王烈球迷看索福联的比赛,基本上就是冲着骂赫尔登来的。 以前因为王烈的缘故,索福联是绝大多数中国球迷的主队。虽然索福联本来就是成名已久的英超豪门,但是在中国国内,它的影响力和其他的欧洲豪门不相伯仲,并没有特别突出。 王烈在十年前加盟这支球队,让索福联在中国的粉丝数量暴增,彻底和其他欧洲豪门拉开了差距。 这期间无数中国球迷的心和索福联绑定在一起,为它哭为它笑。 其实在上赛季双方都还处于这种“蜜月期”的。 直到去年夏天瑞典人斯文·赫尔登成为索福联主教练。 因为不满这位新主教练打压“中国足球英雄”王烈,不少中国球迷恨屋及乌,也迁怒于索福联这支球队。 以前很多中国球迷们为索福联的胜利而高兴,为索福联的失败而哭泣。现在则变成了为索福联的胜利面目扭曲,为索福联的失败喜大普奔。 只要输了球,中国的网络上就基本像是过年了那样热闹,不少专业或不专业的足球博主、王烈球迷们纷纷写文章,做视频分析赫尔登在输球中的种种昏招和责任,最后痛骂这老登压根儿不配做索福联的主教练……当然,王烈的极端粉和池震的极端粉互撕也是保留节目之一,饭圈文化嘛。 今天这场比赛是足总杯,部分王烈球迷在赛前还抱有幻想,认为王烈在联赛和欧联杯小组赛中难以获得首发机会,那足总杯这样的国内杯赛总能首发吧? 结果赛前两小时,首发阵容出来,大家一看,王烈不在其中…… 有人选择不看这场在国内时间晚上黄金时间开球的比赛——撸串喝酒打游戏,周末大晚上的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受这老登的鸟气。 还有人则选择边看比赛边骂赫尔登——这部分人里有不少是在王烈来索福联之前就是索福联球迷了,他们不支持赫尔登,但还是要支持索福联的。 无论是哪种人,其实都没想到索福联能够在自己的主场和一支英冠球队踢的如此艰难。 上半场甚至一度被德雷廷给压制住了…… 虽然德雷廷目前在英冠中排名第三,属于英冠中的强队。 可你索福联是英超豪门啊,目前排在英超第四。 英超第四被英冠第三压制,说出去丢人不丢人? 按理来说以两支球队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出现的。 但是谁知道赫尔登竟然排了一个让人没看懂的阵型。说是442吧,又有一个伪九号。说是433吧,伪九号巴斯廷·阿拉托雷在面对德雷廷后卫们强硬的防守时,又完全起不到一个九号中锋的作用…… 在比赛中也可以多次看到,阿拉托雷在这个位置上踢的很别扭。这倒正常,人家本来也不是中锋。不能因为他身高一米八七,看起来像是个中锋,就让人家去打中锋。 赫尔登并非是没有前锋可用,才被迫让阿拉托雷赶鸭子上架的。 就算他因为和王烈的矛盾越来越公开化,越来越激化,让他不愿意把王烈安排进首发名单里,可在这场比赛的大名单中还有罗南·赖特这个前锋啊。 所以就算是那些希望看见赫尔登闹笑话的中国球迷们,其实都没想明白赫尔登为什么不让赖特首发。 他和王烈有矛盾,总不至于还和赖特有矛盾吧?之前也没有新闻说两人关系不好啊…… 不过管他是什么原因呢,索福联的比赛已经踢成了这副鬼样子。很多王烈球迷们现在就期待着索福联被英冠球队淘汰出局,爆个大冷门,这样他们就又可以尽情嘲讽和痛骂赫尔登了。 这也是他们在自家英雄遭到不公待遇时,唯一能够做的反击了。 ※※※ 阿拉托雷刚刚接到队友的传球,尝试护住足球。 结果就有一只脚从他的身后突然伸出来,在他眼皮子底下把足球给捅走了! 与此同时,对方伸脚抢球的时候还顺便狠狠地撞在了阿拉托雷的屁股上,让他一个踉跄,先前扑倒在地。 摔倒的阿拉托雷在主场球迷的嘘声中,高举双臂,向主裁判大喊大叫:“他犯规!!” 主裁判只留给他一个绝情的背影,已经转身向前跑去…… 很显然,主裁判不认为德雷廷球员的这次上抢是犯规动作。 阿拉托雷愤怒地向球场草皮猛捶一拳,然后才从地上骂骂咧咧地爬起身。 他这一拳不仅是在对主裁判表达不满,也是在对自己这场比赛的现状感到不满。 作为一名瑞士国脚,三十一岁的巴斯廷·阿拉托雷两个赛季前以自由身加盟索福联,目前在斯文·赫尔登的这支球队里担任轮换中场。 足总杯这样的国内杯赛,本来是他尽情展示自己,争取改变队内定位的机会。 他对这场比赛充满期待。 结果主教练让他踢中锋…… 别说旁观者的观感了,阿拉托雷自己都觉得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他发挥不好。 但有什么办法呢?踢的不是自己习惯、喜欢的位置,他的特点压根儿发挥不出来。 在禁区里他基本上很难拿得住球,在禁区前他只能背对进攻方向,能够为斯坦利·哈里斯和阿德尔·德格特这两名攻击手所提供的支援极其有限。 其实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主教练赫尔登已经做出过调整了——他让原本坐在替补席上的主力右边锋阿德尔·德格特上场,希望加强进攻火力。 不过从下半场开始近十分钟比赛来看,中场休息的调整还没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当索福联再次进攻的时候,阿拉托雷尝试撤出禁区,一方面这样能够让他找到熟悉的感觉,另外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把德雷廷的防守球员扯出来,为队友创造空当和机会。 队友再次把足球传给他。 这次接球前,阿拉托雷还专门扭头看向自己的侧后方,确认防守球员的位置。 在他身后确实有一名德雷廷的球员。 于是阿拉托雷并不急着做下一步动作,而是抬脚准备把足球踩在脚下,同时伸出手臂,把那名德雷廷球员挡在外侧,不让他能够断球。 他以为这下应该稳了,哪想到脚底才刚刚接触到球,就突然感到自己的脑后刮起一阵风! 随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感到有股强大的冲击力从另外一侧传来…… “小心!啊!阿拉托雷被抢断了!” 被撞倒在地的阿拉托雷无力再去控制足球,球被德雷廷球员顺势抢走。 在巨大的嘘声中,主裁判吹响刺耳的哨音,暂停比赛。 “德雷廷球员的犯规!” 从阿拉托雷视角盲区里冲上来断球成功的德雷廷球员听见哨音,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摊开双手很无辜的表示自己没犯规。 不过主裁判明察秋毫,并没有被他夸张的“演技”所骗。 其他的德雷廷球员们见状,纷纷冲上来围住主裁判,给自己的队友求情。 索福联的球员们同样围了上去,趁机向主裁判发难,施加压力,试图让主裁判再给对方球员出张牌。 无论是谁,一时间竟然都没有人注意到阿拉托雷摔倒在地之后,用手捂着自己的右膝,还没有起来…… ※※※ 杰森·哈曼在检查过阿拉托雷之后,对站在旁边盯着自己的主教练斯文·赫尔登摇了摇头。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个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于是本来表情就很严肃的赫尔登眉头几乎都快皱成了一团。 电视转播镜头没有来得及捕捉到赫尔登的表情,但拍到了索福联队医主管的那个动作。 解说员康纳·考利惊呼:“看来阿拉托雷无法坚持比赛,索福联必须做出换人调整了!” 与此同时,电视转播迅速把镜头切到了索福联的替补席上,然后将特写画面死死定格在一个人身上。 他披着印有索福联队徽的羽绒服,里面则是套着黄色背心的索福联运动夹克,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场上。 两鬓斑驳的头发和脸上略显松弛的线条,都在说明这个人年纪不小了。 赵周看见这个画面就大声说:“真正的中锋就坐在替补席上!赫尔登你敢不敢把他换上去?啊?敢不敢?!或者说,你宁肯让索福联被一支英冠球队淘汰出局,也不愿意给王烈机会?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胆量在主场耻辱出局了!” 噼哩噼哩足总杯直播间,中国球迷们也在弹幕中互动: “上王烈!上王烈!” “还是别换老王上去了,我宁肯看索福联足总杯出局!” “不知道输给一支英冠球队,会不会让这老登下课啊?” “想什么呢?就算输了足总杯,人家联赛排第四,位置也稳得很呢!” “我觉得老登会换上王烈,因为这样球队输了球,就可以顺理成章让王烈来背锅了……” “这也能甩锅?!” “有什么不能的?最近不是有媒体传出王烈和老登的矛盾导致更衣室里气氛紧张吗?言下之意不就是王烈干扰军心了嘛……” “操!怎么不说老登干扰军心呢!” “呵呵,俱乐部和主教练穿一条裤子的,这锅老王不背谁背?” “俱乐部已经决定了:这破坏团结、动摇军心的罪名就交给你王烈承担了!” “哎哟,球霸粉们还搁这儿洗呢?你们家‘球霸’称号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了吗?只有起错的名字,可没有叫错的外号啊!” “咦?这不是池震那个小白脸的粉丝吗?怎么,又来看你王烈爸爸的比赛了?不喜欢还这么关注,小白脸们都是一群M吗?” “小白脸的粉丝滚!少他妈来这里献丑!这是你烈爷的比赛直播间!” ※※※ 斯文·赫尔登最终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他选择换上王烈。 王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并不感到意外。 主教练和他矛盾很深没错,但也只是很少给自己首发机会,而不是完全不让他出场。 现在这个局面,他相信只要赫尔登不想输,就得换上自己。 因为球队需要自己。 赫尔登之前不让自己出场,应该是内心轻敌导致的,觉得以索福联英超第三的水平和状态,又是在自己主场,就算撤下一大半主力,用轮换阵容,也可以轻松取胜。 既然都能赢,干嘛还要让自己首发呢? 现在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自己就变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呵。 尽管内心对这位虚伪的主教练十分不屑,王烈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得到指令的他甚至都没有拖延一下,摆摆谱,而是迅速从早就被他坐热了的“冷板凳”上起身,同时甩掉了披在身上的羽绒服。 然后他依次脱掉黄色的替补背心,以及索福联运动夹克,露出里面的主场红色球衣来。 WANG.L 9 索福联的正印九号踏下台阶,走出替补席,出现在主教练赫尔登面前。 也出现在全世界电视观众面前。 “感谢上帝,赫尔登还记得他把王放进了大名单的……” “王要上场了!” “赫尔登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现在的索福联需要在德雷廷的禁区里砸下一颗钉子,而王就是那个钉子!” “王再一次临危受命,肩负起了拯救索福联的任务!但说起来真是讽刺:以前王上演这种英雄好戏的舞台好歹是联赛或者是欧冠,真没想到现在足总杯第三轮竟然都需要王来拯救了……索福联衰败的速度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难以相信这是一支在七年前完成了七冠王震古烁今伟业的顶级豪门……” ※※※ 因为阿拉托雷早就被担架抬下了场,所以王烈并不用在场边和阿拉托雷交接,在第四官员举起牌子,展示了换上和换下球员的号码之后,他就可以直接上场了。 跑上场的王烈听见了有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从看台上传来。 不过这样规模的欢呼声相比起前些年来说,还是小了许多——并非所有索福联的球迷都还喜欢他王烈的。 尤其是在经历过这半个赛季之后。 在中国的王烈球迷们可能坚定的认为在过去半个赛季的激烈冲突中,是斯文·赫尔登对不起他们的国家英雄。 但实际情况可能和王烈的忠实粉丝们所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在欧洲,尤其是在英格兰,支持赫尔登的人却要比支持王烈的人更多。 虽然王烈因为自身的性格,本来就是一个极具争议的人。在欧洲足坛混了这么多年,哪怕是在他最成功的时候,身边也总伴随着各种“杂音”。不过最近半年来,有关王烈的负面新闻还是过于密集了…… 有相当一部分索福联球迷真的认为王烈是球队目前几乎所有痛苦的源泉,批评王烈倚老卖老,试图把自己凌驾于俱乐部之上,指责他从球队传奇变成了球队毒瘤,支持新主教练赫尔登对待王烈的做法——顺带一提,这些来自欧洲的言论传到中国,也成了池震极端粉们用来和王烈极端粉们互喷的“弹药”。 现在红石球场里那些为王烈上场鼓掌欢呼的人群中,可能有些只是出于多年的感情惯性,不好意思为他送上嘘声而已…… 不过此时此刻的王烈并不在乎这些东西,他甚至都不在意赫尔登和他的矛盾。 既然踏上球场,那他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倾尽全力,赢得比赛。 哪怕他知道这场比赛如果真输了,会给赫尔登带来极大的压力,其实对他的处境是有利的。 但他还是想要赢。 不是为了某个人去赢,只是因为他想要赢。 就像他少年时期,每一次踏上足球场时那样。 他总是想要赢。 ※※※ PS,恢复单更了,这一章六千字,分量还是很足的哈! 另外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谢谢了! 第三章 变化 王烈站在替补席前,身边是正在对他面授机宜的助理教练诺伯特·德莫斯,而球队的主教练斯文·赫尔登就站在不远处,望向场内。 聆听完助理教练安排之后,王烈点点头,从赫尔登身后向第四官员走去。 赫尔登依然在凝视场内,并未回头。 整个过程两个人连眼神上的交流都没有,更不要说语言和肢体动作了。 这是在王烈上场之后,刚才索福联替补席前的重播画面。 这一幕是什么意思,相信没人看不懂。 而导播之所以专门重播这个画面,自然也是意味深长。 在看见这样的画面后,坐在轮椅上的周虹叹气道:“没想到现在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坐在她右边沙发上的一个小男孩咋呼起来:“不会吧,不会吧?奶奶你竟然还想着他们俩能和好?奶奶你咋想的?啊?” 周虹左边的一个中年女子扭头瞪向男孩:“王子琦!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王子琦见妈妈生气了,连忙缩膊避开妈妈的“杀人视线”,扭头对坐在自己旁边的妹妹做鬼脸,把才五岁的妹妹王梓霖逗得咯咯直笑。 奶奶周虹对大孙子的语气丝毫不以为意,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子琦的大腿之后,扭头问自己的儿媳唐星梅:“这个主教练会下课吗?如果索福联最后没有拿到联赛前四……” 索福联作为英格兰最成功的豪门之一,已经连续三个赛季无缘欧冠了,这事儿放索福联身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为了能够重回欧冠,之前两个赛季,球队换了三任主帅,但都没能成功。 瑞典教练斯文·赫尔登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在本赛季成为球队新任主帅的。他也是索福联最近三个赛季以来的第四任主教练,俱乐部上下对这位履历并不辉煌的主教练寄予厚望,也相对应地给了很多支持。 而赫尔登也没让俱乐部失望。在本场足总杯比赛之前,2036-2037赛季的英超刚好战罢一半,目前索福联积三十七分排名第四,仅仅只落后第三名死敌斯高斯人一分,而领先第五名的沃尔瑟姆四分。 一般来说,每个赛季英超联赛的前四名都可以直接参加下赛季的欧冠正赛,所以只要赛季结束的时候索福联能够保持在前四名,就肯定可以重回欧冠。 但如果索福联没拿到欧冠资格,是不是就证明赫尔登也和他的那几个前任没什么区别呢? 知道婆婆是什么心思的唐星梅无奈的笑了笑:“赫尔登赛季末下不下课和我们都没关系,妈。阿烈不可能在这个主教练手下浪费一整个赛季的……” 就算赫尔登真的在赛季结束后下课,对王烈来说也无济于事,因为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丈夫在这个赛季的前半程出场时间锐减,大多数时候只能替补出场,甚至是在垃圾时间被换上场。这样的比赛质量怎么保持状态? 而如果不能保持好状态,他又哪儿来的希望参加明年的英国世界杯。 是的,尽管王烈已经快三十八岁了,却还想要继续在世界杯赛场上为国争光——三年前在沙特阿拉伯世界杯上的黯然离场,绝对不是王烈在世界杯上的告别,尽管当时几乎全世界都那么认为。 听了儿媳的话,周虹也很清楚儿子所面临的困境,她情绪有些低落,随后想起现在是冬季转会窗口,便又期待地问:“那找到下家了吗?” “费尔南多还在德国和伊萨慕尼黑谈呢,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这倒不是唐星梅好心骗自己的婆婆,她确实也不知道那边的最新消息。今天是比赛日,为了不影响丈夫备战,唐星梅没有和王烈联系。 周虹听说还没有消息,有些失望。但很快她就又振作起来:没有消息也意味着没有坏消息,说不定已经谈好了,就等着比赛完了公布呢? 想到这里,周虹调整好心态重新看起比赛来。 儿子的比赛大部分时候都在半夜,随着自己年龄增大,她已经很难在半夜起来看比赛了。如果不是这场足总杯赛是在国内时间的晚上黄金时段,她估计也是看不了的。得亏阿拉托雷受伤,才让儿子在比赛中替补出场,没让她白等。 周虹不再说话,唐星梅也不吭声,一家人都认真地盯着电视机屏幕。 这个时候在球场上,索福联正在发动进攻。 作为中锋上场的王烈却没有在禁区里待着,而是主动回撤,拉到中场来接应,同时举手要球。 队友立刻将球传过来。 接球前,王烈回头观察了一下,德雷廷的中场球员正在向自己扑来,他便没有停球,而是直接把球横向转移给了在左边路的小迷弟斯坦利·哈里斯。 兼职解说员赵周兴奋地说道:“王烈完成了上场后的第一次触球!” ※※※ 把球传给哈里斯之后,王烈迅速转身向德雷廷的禁区插去,刚才扑上来的德雷廷球员立刻也转身跟上。 他是被动防守一方,转身稍慢半拍,落后了王烈大半个身位。 见状在边路拿球的哈里斯决定把足球传到王烈的身前,这样王烈将获得一个直面球门的进攻机会! 想到这里,哈里斯虚晃一枪,做出要从边路继续带球的假动作后,用右脚的外脚背把足球弹向王烈身前。 王烈前插的时候,一直扭头看着哈里斯,见他传球,便立刻提速追击。 但就在他即将追上足球的时候,却被从侧后方来的一股力量挤歪了身体! 尽管王烈奋力伸出脚,想要先控制球,也于事无补,他最后还是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同时眼睁睁看着刚才那名德雷廷球员从他身边越过,截走了足球…… 看见这一幕的斯坦利·哈里斯高举双手,冲主裁判吼道:“犯规!!” 但主裁判双手一摊,表示这并不是个犯规。 王烈也对这个判罚很不满,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还向主裁判大喊大叫抱怨。 主裁判没理会他,转身往前跑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电视转播的特写镜头捕捉到了王烈此时的嘴型,他应该是骂了句脏话。 很快中国的网络上就有人制作了GIF动图,并且给这个动图配上了四个字母: “WCNM” 王烈和哈里斯都认为这是一个犯规,但其他绝大多数人却并不这么看,比如解说员们。 “杰登·霍普从后面反追回来抢断成功!这是一个漂亮的防守!”英格兰解说员康纳·考利解释道,“这是一个合理冲撞,霍普手上没有推的动作。” 就连赵周这个王烈的粉丝,面对这一幕也只能叹气道:“王烈转身后起步的速度没有起来,被霍普从后面追了上来。不得不说,快三十八岁的王烈,身体机能下降确实明显,他启动那几步的爆发力大不如从前。这要是年轻十岁……不!只要年轻五岁,霍普都不可能再追上他……” 电视转播在这时选择重播刚才的画面,只见王烈在背对进攻方向的情况下,把足球分给边路的斯坦利·哈里斯,然后转身往前跑。 画面中的他先是扭头看向哈里斯,在看见后者传球后,便立刻低下头来,奋力冲刺。 他看起来很卖力,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用劲,可速度却并没有得到明显提升。 反而是他身后的德雷廷后腰杰登·霍普晚他一步转身再回追,却在逐渐逼近他。 在王烈即将追上足球的时候,霍普已经追平了他,然后从侧面挤压过来。 从王烈脖子上凸起的青筋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试图阻止霍普,但最后他失败了…… 这个片段把不少中国的王烈球迷都看沉默了。 杰登·霍普作为英冠球员,在世界足坛只是一名普通人,甚至可以说是“名不见经传”。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球员,却在这次攻防中完全压制住了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王烈。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能证明王烈“老了”。 考虑到王烈在今年二月十七日就将年满三十八周岁,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拉胯…… 这个未来真是让那些还喜欢、支持王烈的粉丝们感到无比痛苦。 他们的偶像、英雄,正在全世界的面前苦苦挣扎。 而那些讨厌王烈的人,此时此刻正在狂欢。 看着屏幕上被他们称为“小白脸粉”的池震粉丝们的弹幕吧…… 这还只是国内他们能看见的,而在外网,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火力全开。 嘲讽、批评和人身攻击已经持续大半年,按理说王烈粉丝们应该司空见惯了,却还是无法做到视而不见、见惯不怒。 噼哩噼哩足总杯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沦为了战场…… ※※※ 正如王烈球迷们所料,此时此刻在外网社交媒体上,那些本来就不喜欢王烈的球迷们正在围绕这个片段狂欢: “看看这笨拙的脚步,我不明白王的那些脑残粉们怎么好意思批评赫尔登不给王机会?如果我是赫尔登,我也不会让王出场的!” “又是斯文·赫尔登历史地位新高的一天!” “事实证明,即将三十八岁的王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在欧洲踢球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滚回中国去?是因为中国球队没有钱吗?可媒体不一直都在吹中国现在有多么富有吗?他们甚至在惊呼‘中国人要买下全世界了!’” “能够轻易被一个英冠球员碾压,我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在过去成为最顶级球员之一的……或许是因为TIKTOK是中国的?” “大胆!你竟然敢说‘中国球王’是营销出来的!” “这才是中国人在足球这项运动中应该有的表现!感谢德雷廷,感谢杰登·霍普,他撕下了王之前一直欺骗全世界的伪装!” “中国球迷竟然还说王是一个可以和亚瑟·伊洛恩、罗尼尔·纳西门托相提并论的球员,他们甚至为此发明了一个词,叫‘绝代三娇’(这里复制的是汉字),意思是王和亚瑟、罗尼尔并列为当今世界足坛最顶级的三个球员……噢,得了吧,中国人,你们怎么敢的?” “听说王的经纪人正在和伊萨慕尼黑联系?我的上帝!我希望他们不要谈成……作为伊萨慕尼黑的球迷,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德甲豪门有什么理由签下这么一个三十八岁的‘老头子’,我更想不明白王的经纪人团队是怎么脑洞大开,想着去找伊萨慕尼黑的?难道我们球队看起来很像是养老院吗?” …… 以上这些或许还勉强算是“言之有物”,其实还有很多是纯粹的情绪发泄,是没有任何营养的脏话。 如果知道这些他们的身份,就不会太意外了: 他们大多都集中在以下几家俱乐部身上。 克莱顿竞技、斯高斯人、马德里FC、巴塞罗那竞技。 克莱顿竞技是索福联的同城死敌。 斯高斯人是在利物浦的索福联同联赛死敌。 巴塞罗那竞技情况比较特殊——是王烈的前东家。 王烈曾经在这支西甲豪门效力四年,并且取得了成功。但他在离开球队的时候却和俱乐部闹得不愉快,以至于每次在欧战赛场上遇见巴塞罗那竞技都特别来劲,一点不念及旧情。 比如2029-2030赛季,王烈帮助索福联赢得了那个赛季的“四冠王”,他们在欧冠决赛中击败的正是他的前东家巴塞罗那竞技。在那场比赛中王烈表现非常出色,不仅打进制胜球,而且还在进球之后疯狂庆祝,深深刺痛了巴塞罗那竞技球迷们的心。 所以在如今许多巴塞罗那竞技球迷们的心中,王烈就是俱乐部历史上的头号叛徒,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至于马德里FC则很简单——他们和巴塞罗那竞技是纠缠百年的死对头,王烈曾经在巴塞罗那竞技效力过,马德里FC的球迷们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况且如今马德里FC的头牌亚瑟·伊洛恩,在来马德里FC之前,可就效力于索福联的死敌斯高斯人,和王烈也是有许多故事的,马德里FC的球迷们当然要坚定地站在自家头牌身边,为他摇旗呐喊。 ※※※ 黑子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王烈,可球场上的德雷廷球员们却并不敢真的小瞧了这位索福联的九号球员。 毕竟眼前这个人可是现役球员中最致命的终结者。 黑子们被打脸了无所谓,大不了把头埋在土里,装死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再说了,谁会盯着你一个普通球迷天天找茬呢? 可场上德雷廷的球员要是被打脸,那后果就严重了…… 德雷廷刚才抢断王烈成功后发起的进攻,并没有能够最终威胁到索福联的球门,他们的进攻在禁区前沿就被终结了。 索福联的场上队长,中后卫泰勒·墨菲断下德雷廷的球后,抬头观察前场情况,然后直接长传球去找顶在最前面的王烈。 王烈在往回跑的过程中跳起来,跃向足球。 与此同时,德雷廷的中后卫利亚姆·格里芬也冲了上来,和王烈同时起跳。 不过由于王烈提前跑位,抢先卡住了位置,所以格里芬只能被挡在后面,足球还是让王烈顶中,后者将足球甩向侧后方,那里有前插的索福联右边锋阿德尔·德格特! 之前稍显沉寂的红石球场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而王烈则被扑上来的格里芬撞倒在地。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法国边锋德格特身上。 主裁判也双手平举指向索福联进攻方向,示意进攻有利,比赛继续。 但最终索福联的这次进攻也并没有能够成功取得进球——德格特试图从边路直接内切进禁区的时候,被德雷廷的后卫破坏掉了。 尽管没有造成进球,兼职解说员赵周却对王烈大加称赞:“这就是中锋的作用!王烈上场之后,索福联在进攻推进的时候好歹能够在前场拿住球了。之前阿拉托雷在场上的时候,这种头球摆渡的活儿他可干不来!” 直播间飘过弹幕: “尬吹……” “舔得好!” “呵呵” 不过电视转播迅速给了王烈刚才头球摆渡的慢动作重放——导播在用镜头语言告诉大家,刚才这次进攻中,谁是关键人物。 虽然刚才在和德雷廷后腰比拼冲刺的过程中输掉了较量,但是衡量一个中锋的标准,冲刺速度肯定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网上一片群嘲,似乎那次丢球对王烈来说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王烈自己却并没有受到那个球的影响,他依然专注地投入到正在进行的比赛中。 很快他又在大禁区角外意外获得球权——当时斯坦利·哈里斯内切时,足球同样被德雷廷球员封堵出来,误打误撞下正好来到王烈脚下。 他迎球抡脚,作势要直接射门,骗的德雷廷后卫伸脚封堵。结果这只是一个假动作,他的右脚落下后外脚背把足球向中路横拨,再次抡起右脚作势射门,但这次还是个假动作! 他用同样的方式晃开第二名上来封堵的德雷廷防守球员后再起脚,这次是真射门了! 足球从还没来得及关门的两名德雷廷球员中间钻过,直奔球门后角! “王——WOOOOOW!!”英格兰解说员康纳·考利长吁一声,足球从后门柱外援飞出了底线…… “哎呀!”赵周双手抱头,遗憾地大叫:“差点进球啊!!就差一点!!” 沙发上的王子琦紧绷的身体猛地向后用力靠在了沙发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而旁边的妹妹王梓霖则大叫一声,也不知道是被哥哥吓得,还是为自己的爸爸错过这次得分机会而遗憾的…… 他们的奶奶、王烈的妈妈周虹也长叹一声。 倒是唐星梅表现的很平静。 ※※※ 王烈的这脚射门虽然没进,却很明显鼓舞了大家的士气,红石球场的气氛愈发热烈起来。 看台上的索福联球迷们甚至重新唱起了助威歌曲。 “……我们是索福联,我们来自索福德!红色的火焰,在我们的周身环绕!炙热的岩浆,在我们脚下流淌!索福联!索福联!勇往直前,光荣的索福联!!” 在现场解说比赛的解说员康纳·考利扭头环顾四周,看见的是挥舞着球队毛巾、大声唱歌的主场球迷,他赞叹道:“红石球场又活了过来!” 活过来的可不只是红石球场,也包括主队索福联。 有了王烈这个中锋后,索福联在进攻的时候,质量提升明显。 毕竟在前场他们有一个能拿住球的人了。 其实王烈的背身拿球技术还算不上顶级的——毕竟以前的他是担任终结者角色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正面球门,鲜有需要他背身单打的情况。可就算如此,他给索福联进攻带来的效果都是立竿见影的。 “什么是主心骨?这就是主心骨!”赵周继续彩虹屁。 ※※※ 因为在前场能够拿得住球,索福联的边后卫也要比之前更敢于插上参与进攻了。 第六十四分钟,索福联的左后卫巴勃罗·卡斯汀利用左边锋斯坦利·哈里斯扯出来的边路空当插上接球,然后将足球传向门前。 在他传中的时候,王烈就冲到门前试图抢点。 他的冲刺声势浩大,立刻吸引了德雷廷的后卫们。 这次是中后卫利亚姆·格里芬第一时间贴上去和王烈争顶,其他德雷廷球员则在密切注意王烈的动向。 结果卡斯汀这个球并不是找的王烈,而是传到了后点! 在那里有不知道何时从禁区外插进来的索福联后腰安德里亚斯·利尔斯! “利尔斯——!” 在解说员康纳·考利的大喝声中,利尔斯迎着足球跃起! 因为王烈吸引了几乎所有德雷廷球员的注意力,所以当利尔斯跳起头球的时候,他身边完全没有一个德雷廷球员贴上去! 这球……有了! 红石球场的欢呼声攀上高峰! 但下一瞬,欢呼声就很突兀地转变成了叹息…… 因为利尔斯把这球顶高了! 足球从王烈的头顶上方划过后,被利尔斯顶的高出了横梁! “哎呀!利尔斯这球!哎呀!这球换我上都能顶进!”赵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利尔斯完全浪费了王烈的牵扯和掩护!这球我王哥已经把防守都给带走了!结果利尔斯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顶高了……啥也不是!啥也不是!” 屏幕中的利尔斯也双手抱头,瞪大眼睛看着底线后面的那片看台——那是足球最终的归宿地。 其实利尔斯作为一名防守中场,头球能力是不差的。但是在中场和对方球员争顶,与在门前头球攻门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电视转播切到王烈这边,他看见自己的队友错失良机,也非常遗憾地摊开双手,用力向下砸。那样子就好像错过机会的是他一样。 当然也有人会解读为“王烈对浪费机会的队友表示不满”“王烈责怪队友错过进球良机”…… 可别说这是虚空打靶,在赛后肯定会有王烈的黑子拿着比赛视频的切片来这么做,然后全网传播。因为这样的事情,在这之前已经发生过许多次了。 以至于网上都有人调侃王烈最忠实的观众应该是他的黑子们,毕竟只有黑子才不会缺席王烈的每场比赛,并且非常认真专注的看完全场,再拿着放大镜逐帧回放,从里面挑出一些毛病,大肆宣扬。 以一个很神奇的角度完美诠释了“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这句话。 ※※※ 利尔斯的头球攻门没有取得进球,但这不会影响到索福联攻势如潮。 这段时间,索福联的进攻连续威胁德雷廷的球门。 英格兰解说员康纳·考利略带调侃意味地说道:“现在的红石球场终于像是索福联的主场了,而现在的索福联也终于想起来其实他们是英超球队……” 面对索福联来势汹汹的攻势,德雷廷被迫收缩防守,似乎是想要把0:0的比分守到终场。 足总杯比赛是单场淘汰制的比赛,这种赛制很容易出意外,所以被称为“冷门的温床”。 但尽管是单场淘汰制比赛,在八分之一决赛之前的足总杯却都没有加时赛和点球决战——如果双方战平,那就择日再战,踢一场附加赛。如果附加赛也踢平呢?先踢三十分钟加时赛,再踢点球大战。 德雷廷明显是想要让把比赛拖到附加赛,回到自己的主场去。 索福联当然不想让他们如愿。 先不说多踢一场足总杯,对球队整体备战节奏的影响和球员体能的无谓浪费,就说面子问题——被一支英冠球队拖到要打附加赛的地步,让堂堂欧洲豪门索福联的脸往哪儿搁啊? 所以索福联加强攻势,希望在比赛最后这二十多分钟时间里攻破德雷廷球门,打开局面。 全场比赛第七十一分钟,在王烈替补出场的第十四分钟后,索福联发动进攻。 不过面对德雷廷的收缩防守,他们也没有太好的方法,只能在三十米区域外来回横向传递,再通过球员的跑动牵扯来制造机会。 随着足球的转移,德雷廷的防守阵型也必须跟着转移。而转移的次数一多,就容易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拉扯了一番后,德雷廷的防线在整体转移防守重心的时候,速度明显没有之前快,也不够协调一致。 于是当索福联左边锋斯坦利·哈里斯在左肋拿球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脚把足球斜传到了德雷廷防线的弱侧,也就是索福联进攻的右路。 因为索福联的主力右边锋阿德尔·德格特收到肋部来压迫德雷廷防守球员,所以这个时候在右边路其实是有空当的。 这就是斯坦利·哈里斯发现的机会。 在他传球的瞬间,索福联右后卫乔希·修斯已经从后面启动,高速插上了! 然后在索福联球迷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接到了球! “修斯前插!漂亮的停球!” 停下球的修斯立刻斜线向禁区里冲。 德雷廷的后卫们匆忙转身,向他扑来,试图阻挡他,或者把他逼出底线。 与此同时索福联的球员们也在向门前插,接应修斯。 之前就在肋部的德格特立刻插向前点,在他身边同样跟着一名德雷廷后卫。 在德格特的身后中路是王烈,他身边则是两名德雷廷后卫! 显然德雷廷的球员并不像网上那些小黑子们那样瞧不起眼前这个“徒有虚名”的三十七岁老家伙…… 已经快被逼到底线的乔希·修斯抬头观察后一脚把球扫向了中路,但不是直接传前点的德格特,而是找在中路的王烈,一个倒三角传球! 前点的德雷廷后卫已经被阿德尔·德格特带走了,但他却不想就这样放弃防守,就在足球即将从他身后溜走的时候,他奋力向后蹬腿,还真的碰到了球! 足球打在他的外脚背上,有一个变线。 而正是这个变线,把在后面跟上来的王烈给晃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足球应该正好落在他脚下的,现在却滚向他身后! 王烈见状迅速一个急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腰伸腿,想要去把球够回来。 可是他的身体才转到一半,他就感觉支撑自己身体全部重量的左腿膝盖无法提供充足的爆发力,让他可以蹬出去。 当他想要强行发力的时候,只觉得左膝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相反的方向倒去。 这种全力冲刺然后急停再变向的动作对身体机能的要求太高,而他这具接近三十八岁的身体却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被这具身体锁在了原地,但他还是扭头跟踪足球,想要看看这球最后落到了谁脚下。 在他晃动不停并且倾斜的视野里,一名身穿索福联红色球衣的球员从人群后面绕出来,加速冲向足球,并且抡起了左脚! “斯坦利——!!!”康纳·考利拖长声音嘶吼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看台上的索福联球迷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欢呼起来。 因为在足球的落点处,除了斯坦利·哈里斯之外,没有一个德雷廷的球员! 这是一个不管是谁奶奶来了都能进的必进球机会! 哈里斯迎着滚来的足球,把左脚脚背绷直,结结实实抽个正中! 一声闷响之后,足球把球网冲起,已经在了球门里! “——哈里斯!!!精彩的进球!全场比赛第七十五分钟,索福联终于在主场领先了!他们1:0领先德雷廷!” 红石球场上空提前响起的欢呼声在这一刻达到最高潮。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追读,谢谢了! 另外十分感谢昨天的两位盟主“三木简森”和“诺丁汉的森林”! 很抱歉因为现在创作速度下降,没有存稿做盟主加更了,只能尽全力把书质量写好,以回报大家的支持和厚爱! 第四章 自杀 “哈里斯转移……漂亮!那边有空当!修斯后插上,好球!这球停的漂亮!传中!传中啊!” 赵周在乔希·修斯接球的时候,就开始去找王烈的位置了,他发现王烈正在中路前插,于是着急的大喊,仿佛他这样喊能被修斯听到一样。 在如今的形势下,他作为王烈的“脑残粉”是真的希望王烈能够进个球,用进球来狠狠打赫尔登的耳光,也打那些嘲讽羞辱王烈的人的耳光。 修斯好像真的听见了他的呼声一样,确实传球了,而且也确实是传给王烈的。 但就在赵周的心脏开始狂跳的时候,他却看见德雷廷的后卫伸脚把滚来的足球碰了一下,然后……就和王烈擦肩而过了! 王烈摔倒在地,足球飞进球网。 虽然进球的是王烈的迷弟斯坦利·哈里斯,赵周却没有因为这个进球而第一时间欢呼,而是先叹了口气。 然后再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履行一名解说员——哪怕是兼职——的职责,尽量用振奋的语气大声说道:“好球!好球!哈里斯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索福联在主场一球领先德雷廷!” 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这个球哈里斯一定要狠狠感谢王烈!同样这个球也充分说明了王烈的重要性!虽然这个球不是他进的,但正是他在中路的积极前插,才吸引了两个德雷廷的后卫,给哈里斯提供了前插后射门的机会! “另外这球如果德雷廷后卫不碰到的话,本来应该是王烈的机会的……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索福联的攻势已经起来了,领先之后他们一定会有更多进攻机会。而从王烈上场之后的表现来看,还是很出色的,只要我王哥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表现,我觉得他真的能在这场比赛中进个球!” 他这么说不仅是在安慰那些守着直播的中国球迷,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安慰,比如池震的极端粉们。 也不是所有人能被安慰到,比如王烈的儿子王子琦。 在看见足球和自己爸爸擦肩而过,然后被哈里斯打进后,他就从沙发上滚下来,在地板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哀嚎:“啊啊啊!这球啊!!多好的机会!你碰什么碰!伸什么腿呀!!” 因为嚎得实在是太凄厉了,旁边的妹妹王梓霖都双手捂着耳朵。唐星梅不得不提高音量怒喝:“好了!王子琦!起来!” 儿子还在嚎。 唐星梅:“一!” 刚才还在地上犹如缺水的鱼一样扑腾的王子琦,顿时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然后乖乖坐回沙发上,只是表情依然忿忿不平。 他当然不是在给妈妈表示不满——他哪儿敢呢? 他只是在还在耿耿于怀这个球不是爸爸打进的。 周虹倒是没有因为儿子没进球而感到惋惜——不是说她不希望儿子进球,而是和进球比起来,她更关心儿子的身体健康。 在看见儿子急停转身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僵住,然后歪倒在地,她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生怕自己的儿子遭遇重伤。毕竟儿子在十九岁到二十岁年的两年间,连续遭遇了两次重伤,而这两次重伤的位置正是左腿膝盖…… 尽管在那之后儿子再也没有遭遇过重大伤病,可过去的旧伤仿佛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当妈的头上,生怕哪天就斩了下来。 如今看见这一幕,她自然就联想到了儿子十八年前的那两次重伤上,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 这个时候再旧伤复发的话,儿子的职业生涯就可以宣判死刑了啊…… 偏偏在哈里斯进球之后,电视转播镜头就跟着进球的哈里斯去了,还是大特写,完全看不见她儿子的情况。 因为心里焦急惦记着儿子,以至于周虹都没有在儿媳教训孙子的时候,出来替孙子解围…… 还好很快转播镜头切换,她就看见了儿子正从地上爬起来,和其他索福联的球员们一起跑向进球的哈里斯。 看他跑步的姿势……周虹觉得应该是没有受伤的,她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软下来,低垂着头,眼睛看着自己坐的轮椅。 明明刚才还在担心儿子职业生涯就此终结,现在她又突然已经不太在乎那些了,她只希望儿子健健康康的退役,不要拄拐杖也不要坐轮椅来见她…… ※※※ 王烈不知道来自妈妈的担心,实际上他压根儿没有担心过自己那动过两次手术的膝盖,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得很。 从地上起身后,他就搂住了身边的队友,一起兴奋地跑向正在庆祝的哈里斯,然后和大家抱作一团。 虽然没有进球确实很遗憾,但好歹球队打破了僵局,取得领先,让所有人都可以放松下来。 况且王烈并不是对自己没进球无所谓,而是相信接下来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德雷廷只是一球落后,他们绝对不会甘心就这样接受失败,尤其是在之前索福联表现并没有什么说服力的前提下。所以他们绝对会攻出来,到那时德雷廷防线上遍地是漏洞,他将获得比之前更多的机会。 他现在的速度确实不支持他在反击中担任冲锋在前的“刀尖”,但丰富的经验可以帮助他在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的进攻中觅得良机。 所谓“反击”也不可能是一锤子买卖。 “干的漂亮,斯坦利!”王烈抱住哈里斯,一边揉搓他的头发,一边称赞他。 哈里斯则激动的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王!” 王烈拍拍他的头:“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跑出来的机会。” “不,王,不是这个球……总之,我要谢谢你,谢谢!”在巨大的嘈杂环境中,还不断有队友上来拍打他,捧着他的脸,对他大吼大叫,斯坦利·哈里斯没办法完整地对王烈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能不断对他重复“谢谢”。 他是在感谢王烈对自己的照顾和激励。作为偶像,王烈激励了他;作为球队的前辈,王烈则在自己升上一线队之后给予了许多照顾和建议。 尽管王烈在舆论场上的形象很有争议,人们总是热衷于给他贴标签,似乎想用一个或者几个标签来清晰地描绘他。但哈里斯却很清楚,那些标签都不能代表真正的王烈。 真正的王烈不算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好人,但也不是网上所说的坏人,而是一个复杂的人。 作为迷弟,哈里斯也没办法说王烈所做的就一定都是正确的。 不过无所谓,在这个时候,他就是想要感谢王烈。 因为他清楚,王烈不可能还继续留在这支球队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可是告别时刻已近在咫尺。 也不知道王烈有没有听到哈里斯的弦外之音,反正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哈里斯的的后背和肩膀,再使劲揉搓他的头发,然后就转身去和其他上来的队友拥抱庆祝了。 再然后,他结束庆祝,走向中圈,准备开球。 ※※※ 王烈所料不错,在索福联打破僵局之后,德雷廷并没有表现出一蹶不振的样子。 相反他们在比赛中突然提速,和索福联硬刚起来,根本没有表现出英冠球队对英超球队的“敬畏”。 或许是因为索福联这场比赛的上半场踢得实在糟糕,让他们生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豪情。又或许是他们希望利用索福联加强攻势的机会伺机偷一个。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当比赛重新开始之后,德雷廷竟然在索福联的半场展开了高位逼抢。 让王烈没有料到的是自己的队友们在面对德雷廷高位逼抢时的反应——对此完全缺乏准备的索福联球员们被抢得手忙脚乱,一时间竟然处于了下风! “索福联的球员是不是领先之后满脑子都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再进一球?”英格兰解说员康纳·考利又调侃起来。“他们的表现还没有进球之前好呢……” 在进球发生的四分钟之后,德雷廷就利用前场逼抢,获得了一个绝好的射门机会。 结果他们的前锋在几乎无人盯防的情况下,把球给打高了…… 看台上响起索福联球迷们后怕的吐气声,而错失机会的德雷廷球员则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瞪大眼睛看着索福联球门后的看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草率地浪费了这么一个好机会! 赵周毫无顾忌,完全用不着调侃,他直接就着这一幕开喷:“我觉得赛后索福联高低得给德雷廷全队磕一个!这场比赛踢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领先的踢得倒像是落后了一样,主场踢得像在客场!简直太抽象了!” 王烈想错了,取得一球领先后,索福联的进攻机会没有增加,反而比之前更少了。 他距离进球这个目标也越来越远。 在德雷廷的压迫下,索福联好不容易获得了一次进攻机会,结果刚刚进球的斯坦利·哈里斯立功心切,没有选择传球给队友,而是自己单干,然后把球打出了底线。 网上的索福联球迷,刚刚还在为哈里斯欢呼,现在不知道又有多少在骂他呢…… 斯坦利·哈里斯错过的这次机会,似乎鼓舞了德雷廷球员的士气。 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越战越勇,不仅场面上占据优势,还多次将进攻打到索福联的三十米区域,实打实的威胁到了索福联的球门。 这段时间红石球场看台上响起最频繁的不是索福联球迷们的歌声和助威,而是各种惊呼与嘘声。 哦,也不是完全没有歌声和助威,只不过那些都来自于数量并不多的德雷廷球迷。 “德雷廷又来了!!好险!还好多格做出了一次精彩的扑救!!” 在解说员康纳·考利的大声呼喊中,电视转播将特写镜头对准了索福联的门将吉米·多格,这位南非主力国门正在冲自己的队友们咆哮,对他们在刚才那次防守中的表现不满意。 他当然有理由不满意,在刚才德雷廷的球员远射时,索福联禁区前沿竟然没有人及时靠上去干扰,就这么放任对方从容起脚射门。 如果不是他注意力集中,搞不好已经丢球了,索福联的领先优势就将荡然无存。 电视转播在给多格特写镜头之后,又转移到了索福联的教练席上,将镜头对准主教练斯文·赫尔登。 他紧皱眉头的同时,上牙在无意识地轻咬下嘴唇,这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画面了——当赫尔登的脸上出现这样表情时,就意味着他在思考了。 无论是在葡超联赛执教时,还是入主英超豪门,赫尔登思考时都是这副表情。 所以见状赵周就说道:“赫尔登又摆出便秘表情,他应该做出调整了!现在看起来,德雷廷很明显已经起势!简直废物,领先的一方让落后的一方压着打!唉!” 赫尔登并没有“便秘”太久,他很快做出决定,并且迅速执行。 于是两分钟后,索福联的主力中后卫巴勃罗·维塔利站在场边,等待上场。 在他旁边的第四官员正在摆弄着号码牌上的按钮,输入要上下场球员的球衣号码。 见状赵周嗤笑一声:“看样子赫尔登对1:0的比分很满意,他准备加强防守了。哎呀,堂堂英超豪门,面对一支英冠球队,竟然做起了缩头……” 然后他就看见第四官员摆弄好电子号码牌,将之举起,那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两组数字: 4 9 赵周愣住了,连话都没说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4是即将上场的巴勃罗·维塔利的号码,而9则是……王烈! 是二十四分钟前才刚刚被换上场的王烈! “不是,哥们儿……号码打错了吧?把6打成9了吧?”还懵逼中的赵周条件反射的想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索福联在场上倒确实有六号球员,正是他们的后腰安德里亚斯·利尔斯。 虽然撤下一个防守型中场,换上一名中后卫,似乎也没有多合情合理。但总比把下半场才刚刚被换上去的王烈换下场要更合理吧? 感到震惊的可不只是一个兼职解说员赵周,就连英格兰著名解说员康纳·考利也没想明白这个操作的逻辑: “换下王?为什么?换上中后卫,加强防守没问题。但为什么要换下王?王上场之后虽然没有进球和助攻,但是他带给球队的进攻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关键是,王下半场才刚被换上来,现在又把他换下去,这是什么操作?” 电视转播镜头迅速对准主角王烈,镜头中的王烈表情惊诧,瞪大双眼看着场下,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不是……真换啊?老登你来真的?!”回过神来的赵周在直播间里几乎是咆哮着质问道,他甚至把自己私底下对赫尔登的称呼都直接放到了明面上来。 “换王哥!你怎么想的?!你拿王哥立威还立上瘾了是不是?给你脸了?!” 赵周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些话其实是不适合说的。 但没人追究他。 因为在此时此刻的中国国内网络上,暴怒的王烈球迷骂得可比赵周更狠。 斯文·赫尔登的十八辈祖宗和全家女性亲属都被亲切问候了无数遍。就连池震的粉丝们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因为骂的实在是太脏,这里就不予展示了。 转播镜头中的王烈用手指着自己,再三向场下确认,是不是要换自己。 接着转播镜头就切到了场边,赫尔登双手抱胸站在一边,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倒是他旁边的第一助理教练诺伯特·德莫斯在向场上不断勾手、点头,用肢体语言和嘴型告诉王烈: 对!没错!就是你!下场! 在嘈杂的球场里完全听不见德莫斯的声音,不过从他的肢体语言中,王烈也能看出他的意思。 得到确认,王烈心里一沉,接着就有股热血涌上头,羞辱感和愤怒掺杂在一起,驱动着他的身体跑向场边。 附近的队友巴勃罗·卡斯汀伸出手,想要和他击掌——这是送队友下场的习惯动作。 可王烈却像是压根儿没看到他一样,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从他身边径直跑过。 从转播视角来看,王烈的举动让卡斯汀有些尴尬,因为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实际上,卡斯汀的表现根本不是尴尬。因为他看见迎面而来的王烈脸上的表情狰狞到可怕——他是被吓愣住的! 回过神来的他意识到王烈根本不是要下场! 他连忙转身向后望去,就看见王烈已经跑到了场边。但他没有踏出球场,而是就站在边线上,对教练席咆哮! ※※※ “为什么要换下我?!为什么?!” 王烈踩在白色的边线上,目光越过助理教练德莫斯,对主教练赫尔登怒目相视。 在电视转播的特写镜头中,喷出的唾沫星子都清晰可见。 赫尔登却没有接招,而是他的助手德莫斯挡在他身前,对王烈解释:“我们需要加强防守……” “放屁!”王烈对德莫斯口吐芬芳,但他眼神是始终看向赫尔登的,因为他清楚这个决定是谁做出的,所以看起来就像是他在骂赫尔登一样——不过确实如此。 “放屁!我们需要进攻!我们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进攻!”王烈愤怒地说道。 旁边有人见王烈有情绪失控的迹象,便上来想要把他拉开。 他们是真怕王烈冲上去一头顶在赫尔登的心口上——毕竟两个人的矛盾激化在索福联队内也已经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王烈甩手挣脱了上来想拉开自己的第二助理教练达尼洛·林德赛,继续盯着赫尔登据理力争: “德雷廷很明显起势了,一味防守是防不住的!我们需要用强力进攻把他们压回去!就算我们不能进球,也可以让德雷廷很难进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盯着赫尔登,赫尔登却并不看他,而是由第一助理教练诺伯特·德莫斯来和他对线:“这是教练组的决定,王!你应该服从教练组!任何人都可以被换下,为什么你不能?!” ※※※ 王烈冲到场边却没有下场,而是和教练吵起来的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仅是在现场的球迷、双方球员,电视转播也将镜头对准了索福联的教练席前。 解说员们听不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却可以通过彼此的表情、肢体语言大致猜出一些端倪。 英格兰解说员康纳·考利惊呼:“王似乎不准备下场!他正在对助理教练德莫斯咆哮着什么……看得出来,他对于赫尔登把他提前换下的决定非常不满!” 赵周语气兴奋:“王哥不忍了!王哥怒喷赫尔登的走狗德莫斯!本来就该这样!凭什么把我王哥换下场!这个换人肯定不对啊!就是针对王哥!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王哥是HelloKitty啊!” 他之所以这么亢奋,实在是因为憋屈太久了,作为王烈的死忠粉丝,从斯文·赫尔登来到索福联之后,就有一口气被堵在心口。 如今看见王烈爆发,他也想要趁机发泄一番心中恶气。 赵周以王烈死忠粉的身份觉得王烈当下的所作所为让他很爽,可和他持相同看法的解说员们却并不多。 比如康纳·考利在惊呼之后就语气严肃地批评起王烈来:“我能理解王的心情,我也觉得这个换人值得商榷。但不管如何,他作为一个球员,也不应该在场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自己的教练发生争执!他这么做完全不尊重自己的教练,他似乎试图把自己凌驾于整个团队之上…… “这和球员与裁判的关系是一样的。不管裁判做出了多么不利于球员的判罚,球员也没有资格冲着裁判咆哮,哪怕是误判,也必须接受。有什么事情可以在赛后向裁判委员会申诉,而不是在比赛正在进行的时候和裁判来一场‘辩论’!现在王显然就试图和赫尔登辩论,难道他还想迫使赫尔登改变自己的想法?” 也有很多解说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噢噢噢!看看发生了什么?!王似乎要拒绝被换下?!” “众所周知,王和赫尔登之间关系一直很紧张。不过在明面上,双方大体上还是保持了体面的……可怎么也没想到,如今王竟然选择在比赛中摊牌!这简直太炸裂了!当然考虑到王给人的一贯印象,倒不如说他能忍到现在才更让人惊讶吧……” “就在索福联的教练席后面,有很多球迷,他们都纷纷举起手机在拍摄,可以想想等这场比赛结束……不!等不到这场比赛结束,网上就一定会出现这件事的各种小视频了!真是没想到一场普通的足总杯比赛,竟然还有这么一出好戏看!” 不光是看台上的球迷们,连场边的摄影记者,也纷纷将自己的相机镜头对准了索福联教练席,把这正在发生的一幕记录下来。 还有媒体席上的记者们,也纷纷探出脑袋,向下面张望,并同样掏出手机记录。 完全可以想见,等到了比赛后,这段赛中插曲将会喧宾夺主,成为本场比赛的重头戏。 所有人都知道,这可是个“大新闻”! ※※※ “这个决定是错误的!我们需要保持足够的进攻威慑力!我可以帮助球队!我上场之后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王烈戳着自己的胸口,对面无表情的赫尔登咆哮。 赫尔登没理会他,德莫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旁边摇头——老实说,他有一点点畏惧眼前这个正在发飙的男人。毕竟在过去的十年时间里,他是这个俱乐部的象征,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现在他们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比赛也因此被中断。德莫斯不敢上去将这位俱乐部传奇强行拉下场。 刚刚被王烈挣脱的第二助理教练达尼洛·林德赛重新上前:“王,冷静一点!无论如何,你不能在公开场合这么做……有什么话,等比赛结束之后我们再沟通……” 王烈可以不给德莫斯面子,但他不能不给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林德赛面子,于是他这次扭头看向对方,语气急迫的解释道:“等比赛结束后我们说不定就输了!” 林德赛轻轻摇头:“我们还领先呢……”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主裁判已经跑了过来。 本场比赛的当值主裁判很不客气地询问道:“所以先生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换人,还是不换?” 德莫斯连忙去向主裁判解释:“换,换,我们要换人!我们马上就好……” 另外一边林德赛见王烈还没有要下来的意思,生怕他在这个时候使性子,连忙上前一把搂住他,并且低声对他说:“你不仅是这支球队里年龄最大的球员,王,你还是这支球队的骄傲!现在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王烈扭头看向四周,无论是场上的索福联球员,还是替补席上的队友,在此时此刻他们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在他看过去的时候目光闪躲。 “达尼洛,你相信我,现在换下我,我们赢不了。因为这个换人,向德雷廷证明了我们害怕了!这是个懦夫一样的换人!这是自杀!” 死死盯着赫尔登,用恶狠狠语气说出这番话后,王烈没有继续闹腾下去,他再次推开林德赛,走下了球场。 他径直向球员通道走去,甚至都没有和等在场边的队友巴勃罗·维塔利击掌交接。 然后在夹杂着嘘声的现场嘈杂中,低头迈下台阶,一步步消失在了甬道口。 ※※※ PS,新书期,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追读,感谢支持! 第五章 当外挂来敲门 “……昨天结束的一场足总杯第三轮比赛中爆出冷门:主场作战的索福联出人意料的被英冠球队德雷廷绝平,双方将在一月二十日重赛……” 新闻中出现了德雷廷球员疯狂庆祝的画面,他们在索福联的角旗区上演了叠罗汉,就连替补席和教练席上的人们都赶来加入其中。 而在远处则是双手捂脸倒在门前的索福联球员们。 他们的沮丧痛苦和德雷廷球员形成鲜明对比。 “全场比赛第九十八分钟,德雷廷后腰杰登·霍普利用角球的机会,头球攻破索福联球门,真正意义上的读秒绝平。索福联全线收缩防守了十几分钟,却在最后时刻崩溃……” 镜头扫过看台,那里全都是目瞪口呆、沉默无语的索福联球迷。 接着是索福联主教练斯文·赫尔登的特写镜头,面对到手的胜利变成平局,他依然板着自己那张脸,只是眉头比平时皱得更紧了,下嘴唇也被咬得发白。 “……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索福联主教练赫尔登表示长达八分钟的伤停补时本不应该存在……” 接下来是赫尔登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画面,他对着台下的记者们摇头道: “这场比赛的伤停补时长达八分钟,这是不正常的。在最后几分钟,红石球场全都是嘘声,那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我认为现在这个结果对我们并不公平,如果没有这八分钟的补时,我们应该是获胜的一方。” 随后画面外有记者提问:“所以你认为正是由于王拒绝下场,才导致了那么长的伤停补时吗?” 赫尔登面无表情地回答:“所有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坐在沙发上的王烈看见电视机里的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哈!他甚至连个‘YES’都不敢说。” 坐在他旁边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也被逗乐了,跟着笑出声,但很快他的表情就重新严肃起来:“但不得不说赫尔登这一手很漂亮。他这么搞,现在外面都在骂是你的任性冲动导致球队失败……” “是平局,费尔南多。严谨一点,德雷廷是绝平,不是绝杀。”王烈的重点都放在了纠正经纪人的用词上,并不在乎自己被全网批评的事情,毕竟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他们看来,索福联在主场被英冠球队逼平,那就是失败。”克莱门特解释道。“我不是在说你又冲动了,王。实际上我知道你已经非常克制了。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这么一搞,你已经基本上不能继续留在索福联了。而我们还没有找好下家……” 克莱门特昨天还在德国多特蒙德,在足总杯比赛后,就立刻买了最快一张机票,连夜飞回英国曼彻斯特,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说得不客气一点,这完全可能导致王烈结束他在欧洲踢球的生涯。 但他确实无法抱怨王烈一时冲动坏了事。 因为他很清楚以王烈的性格脾气忍到现在才爆发已经很好了。 就连他自己在赫尔登做出那个离谱换人决定时,都忍不住跑到网络社交媒体上发文对赫尔登破口大骂呢…… 王烈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继续留在索福联……钢联那边怎么说?” 鲁尔钢联,是位于德国鲁尔工业区多特蒙德市的足球俱乐部,在德国足坛仅次于伊萨慕尼黑,同样是豪门。 克莱门特这次去德国,可不只是联系伊萨慕尼黑一家俱乐部的,按理来说他也不应该这么早就回来。但谁叫发生了一点意外呢? “他们没拒绝,但也没有想要推进的意愿。” “那就是没戏了。”王烈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背上,摇头轻笑一声。 克莱门特叹了口气:“现在想来,去年夏天我们就应该坚定离开的,而不应该听赫尔登的谎言,继续留在队内。那个时候走,整个欧洲还有不少球队可以去,毕竟上赛季你还是队内的头号射手。现在你让赫尔登摁在替补席上半个赛季,要状态没状态,要表现没表现,那些原本对你感兴趣的球队现在也犹豫退缩了……” 王烈摆手打断了经纪人的抱怨:“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家就是打定主意拿我立威的,当然得留我在队里。” 克莱门特闻言不吭声了。 王烈也不再说话,而是盯着天花板出神。 偌大的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 正如费尔南多·克莱门特所言,在被英冠球队逼平后,赛后讨论的焦点全都集中到了王烈身上。 在赛后新闻发布会后,著名网络社交媒体上就出现了一系列热门话题,诸如: “#德雷廷的‘亚空间进球’” “#王&赫尔登” “#王拒绝下场” “#不应存在的补时” “#索福联内讧” “#王究竟说了什么” “#德雷廷荣誉球员” …… 这些话题你点进去,会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和王烈有关的。 “#德雷廷的‘亚空间进球’赫尔登的话并非简单的推卸自己责任。我专门计算了一下,从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子,到王最终离场,一共是三分三十七秒。正常的一个换人怎么可能用这么长时间?结果裁判组把他所耽误的时间全都加到了伤停补时中,这才导致了下半场长达八分钟的补时。而索福联恰恰就是在最后时刻丢的球。所以赫尔登说得对,没有王的任性抗命,也就没有八分钟的伤停补时,德雷廷的绝平进球当然就不会发生!最后声明,我不是索福联球迷,我只是站在一个中立客观的角度这么说的!” “我当时在现场!我可以证明!当第四官员举起伤停补时八分钟牌子的时候,整个红石球场都是嘘声!为什么会有这么长的补时?我相信所有人都清楚!#不应存在的补时” “我是德雷廷球迷,我们都很感谢王,所以我制作了这张图片。(所附图片中是身穿德雷廷球衣的王烈)我只想说,我们欢迎王加盟德雷廷!如果你没地方去,请一定要考虑我们德雷廷!#德雷廷荣誉球员” “#王究竟说了什么?据说王在最后离场的时候说赫尔登的这次换人是自杀。他说对了,这确实是自杀。但不是赫尔登的自杀,而是他的自杀。最起码我之前还比较同情王,但这件事之后我觉得王是活该!” …… 除了这些乐子人和纯发泄情绪的人们,有很多专业媒体记者们也纷纷发表看法。 ESPN英国评论员哈里·赖特:“我知道王与赫尔登之间有矛盾,毕竟他可是被赫尔登摁在替补席上半个赛季。只是我也没想到王会选择在这场比赛中对赫尔登爆发……实话实说,赫尔登的换人有问题,但王的问题更大!这种公然对抗主教练的做法,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在王这样的老将身上!这不是谁有理谁没理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球员就应该服从主教练!” 《周日体育报》主编凯兰·科罗伊:“王本来有机会用更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他选择了自爆。我知道赫尔登是故意把没赢下来的责任推到王的身上,但谁叫王他自己给了赫尔登把柄呢? “冷静分析,赫尔登这个换人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他本来应该在赛后被口诛笔伐,但现在所有火力都让王吸引过去了……马上三十八岁了,王,你就只比我小六岁而已。成熟一点吧,你怎么还能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呢?” 资深专栏球评家,著名“王黑”劳伦斯·达多莫:“我不止一次说过王的冲动会毁了他,那时王的粉丝就像是疯狗一样来围攻我。那么现在事实证明,我说错了吗? “从王无视比赛还在进行,拒绝下场,站在场边对助理教练咆哮起,他就已经亲自毁掉了他在索福联的一切。如果这就是王的粉丝们希望看到的,那么恭喜你们,如你们所愿……” 《442》网站编辑,专栏撰稿人,资深球迷迪恩·坎贝尔:“我与斯文·赫尔登有些不同意见。实际上我不认为多那几分钟的伤停补时是导致索福联最后时刻丢球的主要原因。我觉得王在场边和教练组的争执,才是决定因素——但不是因为他导致伤停补时多了几分钟,而是因为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做,对球队的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等于是把索福联的伤口直接扒开来,将血淋淋的画面展示给全世界看。试想如果你是索福联的场上球员,你会怎么想?‘上帝啊!我们的头号球星竟然在和主教练公开撕逼!’这场比赛还怎么踢?” 著名足球传记作者利亚姆·阿德耶莫:“我感觉自从上赛季后期在红石球场听见主队球迷对他的嘘声之后,王多少有些心态失衡。他甚至在赛季结束后说出了‘如果球队重建要从我做起,我可以离开,完全没有问题’这种话,在当时也引起了轩然大波的,因为这听起来不像是在承担责任,而是在和大家赌气。当然也有观点认为他只是在为摆脱不能踢欧冠的索福联找借口……但不管如何,这多少说明了以下问题: “曾经的王是那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China Wang’,而随着年龄增加,身体机能下滑,他的心态也越发急躁。或许是因为他深刻意识到自己正在衰老。 “任何人都会衰老,这是自然规律。但问题是王似乎并不想承认这一规律。他在和自己较劲,和别人较劲,和全世界较劲,他甚至还要和时间较劲。 “他在踢一场注定失败的比赛。他其实很清楚结局是什么,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别扭。所以这就能很好解释为什么自从上赛季末到如今,围绕在他身边的总是负面消息:在比赛中引发冲突、推搡记者、不服判罚、和对方球迷互呛……以及还有许许多多未经证实但并非捕风捉影的传言。 “曾经有王的球迷在网上质问那些批评者们王做错什么了吗?他从十八岁踏入职业足坛至今,一贯如此,他一直都那么争强好胜,所有之前大家称赞他的东西如今反而成了批评他的理由。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王做错什么了吗? “我认为,如果一定要说王做错了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不服老。一个职业球员,不服输是很高尚的品质,他可以不服输,但他不能不服老。 “如果他既不服输,也不服老,那么到了职业生涯的暮年,就会像现在这样,很难看,一点都不体面……” 前索福联名宿,现知名足球评论员尼克·沃特斯:“……你们知道我一直认为王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球员之一,他配得上之前所有对他的赞誉。但是今天下午,他的表现让他胸前的索福联队徽蒙尘。我们的核心价值一直都是‘团队优先’,可王这次并没有尊重我们的价值。我如果是他,我就会去向赫尔登道歉,向全队的队友们道歉,以证明他把索福联放在心里最高的地方。总之我为他感到失望……” …… 不光是国外的媒体人,中国国内的媒体人们,也有不少人在批评王烈的所作所为。 “在赫尔登决定换下王烈的时候,王烈的经纪人克莱门特发推大骂赫尔登这是在对王烈进行公开羞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同样的话,他在两个月前也说过——当时赫尔登决定在比赛第九十三分钟的时候才把热身了一整场比赛的王烈换上场。 “为此克莱门特发推指责赫尔登,我也发微博骂赫尔登如此对待一名传奇巨星,是在故意侮辱人。 “王烈当时是怎么做的?他没有拒绝出场,而是上去了,哪怕上去之后四十秒内,一次触球都没有,比赛就结束了。他也没有公然抗命。那次事件后,不少人也都在骂赫尔登。但这次呢?欧洲媒体几乎一边倒地批评他,难道他不应该好好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其实王烈一直以来都是不少人的偶像榜样,但如今他给所有喜欢他的人做了一个坏榜样!这次我真的没办法站在王烈的立场替他说话,他做得确实太过分了……” 著名体育记者李擎的这番言论在中国国内的网络上特别有代表性。 没有人觉得赫尔登的那个换人是对的,但他们觉得王烈的反应也不对,最起码硬生生把顺风局打成了“天崩局”。 他本应该有更好的方式,但他选择了最坏的一种。 所以这次可能除了赵周这样特别特别死忠的“脑残粉”才会依然支持王烈之外,就连不少王烈的粉丝们也不敢在网上说话了。 哪怕“小白脸粉”们此时的嘲讽、谩骂、侮辱、指责……比平常难听十倍、百倍,他们也只能安静如鸡,不敢随便迎战,生怕招来更猛烈的火力覆盖。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各个王烈粉丝群里,私底下发泄心中的愤懑: 大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的舆论环境对你多不利吗?非要当众拉坨大的! 大哥求求你收手吧,再作下去我们真顶不住了! 大哥你有大心脏,我们粉丝没有啊,我们真是被骂怕了…… 大哥要不然咱退役吧?真的,退役吧。钱也赚够了,还硬挺着干啥啊? ※※※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教育王子琦……对,对对……谢谢您了,孙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嗯嗯嗯,好的,好……孙老师再见……” 唐星梅放下手机,看着站在旁边的儿子,刚才还陪着笑脸的她换了副表情,厉声说道:“孙老师给我说了,是你先动的手,明天上学的时候跟我去和他们道歉!” 王子琦梗着脖子:“不去!” “你!你再说你不去!”唐星梅怒火中烧,丈夫遇到的麻烦已经够让她心焦了,现在儿子还来添乱。 放学时她就看见儿子身上和脸上都有淤青,儿子给她说是上体育课摔的。于是她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同学家长在微信里加她之后告状,她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在学校和其他同学打架…… 当时她怕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想去找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结果班主任孙老师的电话直接就了打过来。 孙老师证实了刚才那位同学家长的话,同时又讲了些唐星梅还不知道的消息:王子琦打的不止一个人,还把其中一个人的眼镜打坏了。 所以她不仅要带孩子挨个去道歉,还得花钱给人家重新赔副眼镜——那不是普通的眼镜,而是专门矫正近视的离焦镜,一副眼镜大几千到上万。 对唐星梅来说,钱不是什么问题。她是担心这个关键时刻,儿子在学校的事情会引起一些没必要的舆论纠纷,反过来让丈夫的处境更加艰难——尽管他们就读的高级私立学校对学生家庭隐私保护做的比较好,王子琦班级上的同学都不知道其实他就是王烈的儿子。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认出他们来了呢? 就算王烈把他的家人保护的再好,没让家人在社交媒体上露过面。可是现在信息时代,资讯如此发达,谁又能真的做到在网络上毫无踪迹呢? 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些蛛丝马迹的。 平时她也总是教育自己的孩子在外面为人处世要低调,就是怕惹出事来造成舆论反噬。 妹妹很乖,八岁的儿子已经进入了儿童叛逆期,但总体也还算听话。没想到这次给她捅了个大篓子…… 面对妈妈的怒火,这次王子琦却并没有立刻认怂,而是带着哭腔嚷:“凭什么是我道歉?!应该是他们道歉!凭什么他们可以随便骂我爸,我骂他们,他们就说我破防!没有这样的道理!就是没有!” 正在扭头找趁手兵器的唐星梅停了下来。 儿子还在哭诉: “他们说我爸是小丑,他们怎么不说那个老登对我爸做了啥?!我爸忍了那么久忍不了怎么啦?!难道不许我爸有脾气?!我爸是机器人,什么事儿都得忍?!一个个都在说我爸做法有问题,那老登做得就没问题?!什么教练权威?那样的教练有什么权威!凭什么就要尊重他?!谁规定的?!垃圾人一个!他不配!他不配!!” 唐星梅突然觉得好累,她直接在床沿边上坐下来。既不骂也不打了,任由儿子撕心裂肺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卧室。 听着卧室里哥哥发闷的哭嚎声,站在房间门外的王梓霖扭头看向身后坐在轮椅上的奶奶,疑惑地问道:“哥哥不是在帮爸爸吗?为什么妈妈要他道歉?” 奶奶周虹抬手摸摸自己孙女的头:“打人总是不对嘛……” 王梓霖更困惑了,她歪着脑袋皱起眉头:“那些坏人骂爸爸是‘小丑’,哥哥打坏人也不对吗?那以后哥哥是不是应该先骂人?” 周虹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小孙女讲清楚这里面的道理,更何况她也觉得自己的孙子没错呢……所以最后她只能叹了口气。 ※※※ 克莱门特已经离开,王烈坐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关掉的电视机。 临走前,克莱门特欲言又止。虽然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但王烈猜得到他想对自己说什么。 其实同样的事情,昨天晚上比赛结束之后,他和自己的老婆唐星梅打电话时,老婆也说起来过: “要不……还是回国来踢球吧?”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老婆的? 哦,是“好,我一定认真考虑”。 老婆一定觉得是在敷衍她吧? 但他确实很认真的考虑了一整晚。 距离2038年英国世界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现在回国还能踢一个半赛季。应该肯定可以打上比赛,保持状态。 但一方面国内联赛和欧洲联赛的水平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另外一方面他需要更有说服力的表现来向国家队主教练何振勇何指导证明。不光是证明他能重回国家队,也证明他依然可以在国家队打主力。 现在这支国家队里,有不少优秀的球员,有些甚至是在欧洲足坛都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比如已经在英超豪门斯高斯人打上主力的前锋池震,如果自己离开了索福联,那么池震就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欧洲豪门俱乐部踢球的中国球员了。 还有目前在法甲里尔竞技当大腿的进攻中场傅晓峰、英超威顿希尔的主力中后卫冯启元、西甲利亚尔的主力后腰,绰号“铁肺”的苏巨…… 这些在各自球队都是绝对主力,甚至是核心。而且他们的年龄也大多都属于中生代、新生代,他们大多有能力,有见识,也有野心。 想要继续成为可以带领这么一群人参加世界杯的领袖,对王烈来说,仅仅只是回国打上比赛是不够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王烈自己不甘心。 不管他怎么想,有好几次他几乎已经要说服自己接受了……在他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我不甘心! 心里那股气始终出不来,在胸腔横冲直撞的,让王烈大半夜的从床上翻身坐起,攥着拳头骂脏话,骂很难听的脏话,难听到骂出来全都会被消音的那种。 过去了一个晚上,虽然现在的王烈好像没有那么憋闷了,但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不甘。 啧。真他妈的…… 王烈身体向后仰,把头枕在沙发靠背上。 然后他听到从大门处传来了敲门声。 最开始王烈觉得是自己幻听了,直到过几秒钟后又传来三声: “砰砰砰” 声音不大,但清晰。 他又以为是克莱门特去而复返,毕竟现在只有克莱门特可以通过院门,直接来屋子前敲门。 另外一个经纪人冉汉明也可以,但他现在在中国国内。 除此之外就是他老婆唐星梅,不过她不需要敲门,直接就能开门进来。 “你是把打火机忘我这……” 一边开门一边调侃克莱门特的王烈看见门口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彻底愣住了。 对方看见王烈,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好啊,王烈。” 第六章 非凡之心 “你好啊,王烈。” 王烈将公寓门打开,所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张灿烂的笑脸。 王烈看愣了——听到敲门声,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爸爸回来了呢。 行动不便的他只能拄着拐杖,然后一瘸一拐地挪到公寓门前。嘴里还嘟囔抱怨着自己的爸爸粗心大意,明知道自己刚刚做完手术没多久,出门买东西竟然不带钥匙…… 结果开门之后他看见的不是熟悉的爸爸,而是一个满脸笑容问候他的陌生人。 当他看向这个陌生人的笑脸时,那副笑容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将他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和这个陌生人在逼仄的客厅里了。 他自己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而陌生人则舒舒服服地坐在那个磨破了点皮的旧沙发上。他甚至还翘起二郎腿,在自己不知何故走神的时候打量着这间并不大的公寓。 回过神的王烈先是困惑,随后是惊慌:“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那个陌生人听见王烈的质问,这才收回饶有兴趣的目光,带着笑意看向屋内的年轻人: “我是一个旅行者。至于我怎么进来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首先。”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对你没有恶意。其次。”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我是来‘帮助’你的,王烈。” ※※※ 门外的人看见王烈目瞪口呆的表情,笑容更盛了,甚至还带上了点揶揄:“你这表情真让人怀念……” 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王烈表现有些无措:“我没想到会是你……你这是旅行回来了吗?” 话说到最后他已经从遇见“老熟人”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在你故事没结束之前,我是不会再去旅行的。”旅行者先是回答了王烈的问题,然后向他身后的别墅里探头张望,调侃道,“你不是应该先请客人进屋吗,王烈?” 王烈被勾起了不好的回忆:“我还等着你再表演那个‘至于我怎么进来的,这不重要’呢。”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侧身为门外的访客让出了通道。 “哈,毕竟当时我没想好怎么说服你让一个不速之客进门。所以只能那么办……”旅行者一边笑着解释,一边迈步走了进来。 王烈在他身后关上门,再转身时看见后者正站在走廊中打量一幅巨型照片。 照片中央是站在红石球场草皮上的王烈,他身穿索福联球衣,面带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身前的台子上,。 台子上一字排开摆放着十数尊奖杯。 “联赛杯、足总杯、社区盾杯、英超、欧冠、欧超杯、世俱杯、英超金靴、欧冠金靴、金球奖,以及世界足球先生。这些都是你在一年时间里获得的重要荣誉。” 旅行者如数家珍地报出这些奖杯的名字,然后感慨道:“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王烈。我当初帮助你也只是因为我很好奇一个中国天赋最好的球员,如果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的职业生涯究竟能够达到什么高度……” 他摇头道:“……我得承认你的职业生涯令我大开眼界,你所取得的成就,让我大为震撼。我原以为你能成为‘亚洲一哥’就算不错了,没想到你把自己的天赋压榨到了极限……不,是超出了你天赋所能达到的极限,你竟然真的登上了世界足坛的最顶峰。” 旅行者这么说的时候,眼神一直放在照片里的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奖杯上。 “了不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你已经成为了传奇……” 被旅行者毫不吝啬的夸赞,王烈没有骄傲自得的神情,而是很诚恳地说:“我一直都想当面谢谢你的,我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因为你当初对我的帮助。” 听见此话,旅行者回过头用戏谑的眼神打量他:“你到现在都还觉得这是我对你的‘帮助’吗?” “难道不是吗?你的帮助让我在连续两次膝盖重伤之后都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而且你还让我在接下来的职业生涯里不会受那种非常严重的伤。你难道不知道,伤病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有多麻烦?” 王烈说的理所当然,因为他就是真心这么认为的:“没有伤病的影响,我才能在职业生涯一直保持良好状态,而不会被伤病缺席打断。毕竟能出场踢球,才有机会去赢得胜利和冠军嘛。” 旅行者点点头:“很有道理。但,代价是什么呢?” 王烈愣住了:“代价?” ※※※ “但代价是什么呢?” 王烈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陌生人,皱起眉头警惕地问道。 “代价?” “是啊,代价是什么?你之前说的那么好,又是保证我这两次重伤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又是帮助我在之后的职业生涯里不会受大伤的……我不信你就真这么好心。那些小说电影里不都说了吗?这是在和魔鬼做交易,既然做交易,我总得付出点什么吧?要不你干嘛帮助我?” 自称旅行者的来客笑了起来:“既然是和魔鬼做交易,为什么你不害怕?不仅不奇怪,你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才不管你是魔鬼还是天使。所以我就想知道我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一般来说,都是什么用多少年阳寿换……” 旅行者笑着打断了他:“那如果要你为此付出和你职业生涯一样长的阳寿你干吗?” “和我职业生涯一样长?我现在怎么知道我职业生涯会有多长?” “所以等你退役的时候再来结算。有十年就少十年,有十五年就少十五年寿命。” 年轻的王烈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左膝上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它们就像是两条丑陋的蜈蚣一直趴在那里。 然后他说:“干!我干!本来我这样子,职业生涯估计也没几年。如果能够延长到十年,或者十五年……就算少活十五年,也没什么损失。”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还专门看着旅行者,似乎生怕对方担心自己不够真诚。 “可不是没什么损失。九十岁死和七十五岁有很大的区别,八十岁死和六十五岁的差别就更大了。” “那我也干!”王烈回答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 见他这么认真,旅行者没忍住笑出了声:“放松一些,我不会要你阳寿的,我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其实我不会要你任何东西,反而会给你一些东西……” 他指着王烈的左胸说:“你会拥有一颗永不停歇,不知疲倦的‘非凡之心’。在它的影响下,你会近乎变态的追求胜利、成功。你无法容忍失败、平庸。进球、胜利、荣誉、冠军都不会轻易让你满足,除非你实现了你梦寐以求的最终目标。否则的话就算你退役,你也只会永远生活在后悔与不满足的情绪中,郁郁寡欢。” 他说完之后,王烈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等了一下,见他确实没有再开口,才惊讶地反问道:“就这?” 旅行者点头:“就这。你要乐意的话,也可以管这个叫‘代价’。” 得到确认的王烈笑了:“这算什么代价?就算没有你说的什么‘非凡之心’,我也会永远追求胜利和冠军,我和爸爸当初不管多难也要来欧洲踢球,也不只是为了赚钱,我们有更大的梦想。如果我没有实现这个梦想,我就不退役,就算退役了,我也会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我的梦想就是……” 旅行者突然伸手打断了他的话:“停。别说出来,我不关心你最终要完成的那个梦想是什么。随便它是什么,你自己知道就行。反正,你是骗不了它的。” 他伸手点在了王烈的心口。 ※※※ “代价?” 面对愣住的王烈,旅行者戏谑道: “是啊,代价。你赢得了很多冠军,你达到了一个亚洲球员从未达到的高度,你让无数中国球迷梦想成真,你的职业生涯让人羡慕不已,你是无数人心中的‘人生赢家’…… “可你其实没有多少可以‘交心’的朋友;你和待过的每支球队最后都是不欢而散;你在全网有四亿粉丝,但恨你的人更多。 “你的成功当然可以让他们无话可说,可你不能永远成功,一旦你从山巅下来,那些恨你的人就会从四面八方冲上来撕咬你,就像是现如今这样。你上网看了吗?不少人正在欢呼,说就连你曾经的队友都在和你划清界限,在网上你已经众叛亲离了……” 旅行者摊开双手。 “归根结底,你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王烈回答的很平静:“我不稀罕他们喜不喜欢我,我只想赢。” “啪!” 旅行者刚才摊开的双手拍在一起:“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儿太对了!” 然后他扭头重新看向墙壁上的那张照片:“2030那一年你带领索福联拿到了史无前例的七冠王,三十一岁的你也成了‘金球先生’,狠狠给了瞧不起你的前东家一耳光……俱乐部荣誉和个人荣誉的大满贯,我以为这会是你职业生涯的巅峰,但现在看来,你的‘非凡之心’并没有得到满足。” 王烈同样微微仰头看着照片中的自己:“因为这不是我的梦想,只是通往梦想的路边风景。”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幅照片挂在这么醒目的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得见。难道不是为了炫耀,不是出于心满意足、志得意满?” 王烈摇头:“不。我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既然我曾经做到过,那我就一定还能做到。” “就连我都搞不清楚究竟是‘非凡之心’的原因,还是你自己真的就这样。” 旅行者长叹一声,继续说道: “好吧,其实在你刚刚打开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身上的‘非凡之心’收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吗?没有那个什么‘非凡之心’,我也是……啊?”王烈本来还想强调那不是什么代价,但等他听明白旅行者说的话之后,直接愣住了。 “‘非凡之心’曾经是你成功的诀窍之一,现在则变成了折磨你的毒药。我猜你不仅不觉得这是代价,反而还会觉得是馈赠。那时你太年轻,才二十岁,怎么会知道所有命运的馈赠,其实都是有价的呢?” 王烈觉得荒谬,他连连摆手:“别,别别别,别用这个烂梗。你所谓的‘非凡之心’难道不应该是任何一个成功者的必备素质吗?你见过哪个躺平摆烂的人可以成功吗?至于毒药……我不觉得是毒药,只是一点副作用而已。你不是说你是时空旅行者吗?那你去历史上看,任何一个想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他们可都不是什么‘好好先生’。” “你说的没错,王烈。历史上任何一个干大事的人,他们的成功有很多运气的成分,但确实要具备一些基本的成功素质,也都难免会有这样那样性格上的缺陷。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所表现出来的‘副作用’,正是受到了‘非凡之心’的影响?就像你一样。” 旅行者指着墙上照片继续说: “你不觉得你对自己太苛责了吗?明明换成任何一个球员,这都是值得骄傲的成就,你却只当它是路边风景。别人拿奖杯当荣誉,你拿奖杯当鞭子。” 王烈闻言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旅行者也没催他,就站在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王烈才皱眉摇头道:“我当然为我自己取得的成就感到骄傲自豪,也很高兴我能够获得那些荣誉,但这和把过去的荣誉当让我继续前进的动力又不冲突。 “我知道你说的意思,但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你是说那些成功的人都是受到了‘非凡之心’的影响,但我觉得正是因为他们,才有了‘非凡之心’——如果真有这东西,那也是前人创造的,而不是它创造的前人。” 旅行者微笑:“你要和我讨论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吗?” 王烈摇头:“不,我不和你讨论这个,其实我也不在乎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前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我清楚我自己。我真的感谢你让我在二十岁之后没有受过重伤,我觉得那是我有如今成就的重要原因。但‘非凡之心’嘛…… “如果你真的收回了,收回就收回吧,无所谓,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我还是那个我,不会因为你收回去,我就想要躺平休息。就像我之前对你说的那样,在没有完成我的梦想之前,我不会停下来的。 “就算真有什么‘非凡之心’,那也是我自己的‘非凡之心’,而不是谁给我的。” 在他说最后这句话之前,他稍作停顿,扭头专门看向旅行者。 旅行者想起来,这眼神和当初王烈以为自己要他阳寿做代价,却依然点头接受时一模一样。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啊…… 想到这里,旅行者说:“我这次来,其实就是为了收回‘非凡之心’,提前结束我们之间交易的。毕竟我觉得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你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中国球员在世界足坛的生态位;你改写了足球世界中的‘人种论’;你创造了亚洲球员前所未有的高度;你在荒原上为后来者踏出了第一条‘路’…… “你做了这么多了不起的事情,如果最后却还要一辈子活在后悔与自责中的话,这是不公平的。最起码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听得出来,旅行者是在替王烈说话,但王烈却不领情:“结局?什么结局?我还没决定退役呢。” 旅行者笑了:“我现在相信那‘非凡之心’真是你自己的了。只可惜你虽然天生一个‘非凡之心’,却只有凡人躯体……” “所以我要谢谢你让我不受大伤。”这一点王烈还是很领情的。 旅行者摇头:“不受大伤你也还是凡人躯体。足坛历史上也确实有极少受严重伤病的球员,只不过他们的天赋可能没好到你这个地步……但不管是他们,还是你,都无法阻止衰老,因为这是自然规律。不过……” 说到这里,旅行者突然沉默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王烈不知道对方在思考什么,他没有追问。 其实旅行者也没沉思多久,他很快就接上刚才的话头:“不过你瞧我的存在,就不怎么符合自然规律嘛。所以,去他妈的自然规律。” 王烈:“啊?” 不管王烈的反应,旅行者继续说着:“这是我临时决定的。我决定最后送你一件礼物——你放心绝对不是什么暗中标好价码的馈赠,也没有什么代价或者副作用——这只是出于我个人对你让我看了这么一个精彩的励志故事的感谢。当然这个礼物的效果其实也没那么大,只是给你提供了一种可能,具体能够达到什么效果,还得靠你自己努力。” 王烈目瞪口呆,他还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你不光不服输,还不服老,所以才会落得如今这么难堪的境地。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谁说你老了呢?” 旅行者看着王烈,面带笑意。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世界杯前,你只要在正式比赛中——注意,友谊赛、热身赛那种比赛可不算——只要你能在正式比赛中打进一定数量的球,你的身体机能就能年轻一岁。但到底能年轻几岁,就要看你最终打进多少个球了。” 旅行者的声音在王烈脑海中回荡——是真的在回荡,把王烈脑瓜子震得嗡嗡的。 和之前那次不一样,当时王烈听见这个突然到访的陌生人说他可以让自己两年内连续两次重伤的左膝在伤愈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还能保证自己的职业生涯中不遭受重大伤病,他第一反应是怀疑,怀疑有人故意来消遣他。 要不是真的见识到了对方的“神通”,他搞不好要抄起拐杖把这骗子打出门去了。 而如今,因为有了之前十八年职业生涯的有力证明,王烈对旅行者说的话那是深信不疑。 这神棍说能做到,那就一定可以做到! 所以他才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心脏也砰砰狂跳。 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是真的可以逆转时间! 如果真让他能够年轻个几岁…… 王烈不敢想那画面感该有多美。 既然不敢想那就不想了,他只是死死盯着旅行者,那眼神甚至有些可怕。 他声音颤抖着问:“进多少球年轻一岁?” 旅行者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数字得你自己去试……” 看见王烈似乎有疑问,他又解释道:“不过肯定不会是那种不具备实现意义的条件,比如让你进一百个球才年轻一岁什么的。总之,你只管进球就是。你不是本来就最擅长这个吗,现役射手王?” 王烈又问:“你收回了那个什么‘非凡之心’,那是不是我也会有遭受重伤的可能?” 旅行者摆手:“不,不会。‘非凡之心’是副作用,我只是把副作用消除了,你的身体,依然不会重伤。” 王烈长出一口气,然后盯着旅行者说:“如果你想看好戏,那你可要看好了。” 旅行者微笑:“我拭目以待,你可别烂尾。”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追读,拜托了! 另外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本书是一个大大的爽文,爽到天的那种爽~ 开局或许有点虐,那也是因为过了开头的篇章,就没机会虐了…… 还请拭目以待吧! 第七章 去小孩那桌吃饭 虽然在足总杯的比赛里,被德雷廷逼平,不过一向强调纪律性的主教练斯文·赫尔登还是没有惩罚性地取消赛后的休息。 他还是依照原计划,给所有在这场足总杯比赛中出场的索福联球员放了半天假。 倒不是他仁慈,而是这段时间赛程实在是过于密集——星期二踢了联赛第十九轮,星期六,也就是昨天是足总杯,下周二又是联赛杯,下周六是联赛第二十轮,下下周二则是足总杯第三轮的补赛,然后周末又有联赛…… 如果从圣诞节开始算起,那么联赛第十七轮和第十八轮也都是在一周时间里踢的,索福联连续四个星期都一周双赛。 不放假的话,他怕球队体能耗尽,更容易出现伤病。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赢不了一场足总杯比赛那么简单了…… 也因此王烈才有时间在自己家里先后见了两个“客人”。 中午他在家里用餐午休后,驱车去索福联的训练基地希顿体育城。 一般来说,他会比其他队友们都来的早一些,先行开始热身训练。 这是他二十年如一日所养成的习惯,不管是在索福联,还是在巴塞罗那竞技、博恩,都是如此。 以往他到训练基地时,更衣室里都没有人,但今天他在这里遇见了球队的队长泰勒·墨菲。 对方很显然在专门等他。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在冬窗离开球队了,王?”一见到王烈,墨菲就开门见山地问。 “是的。”王烈回答的很简洁,没有任何犹豫。 “难怪……”墨菲若有所思道,“难怪你会和头儿……” 王烈打断了他的猜测:“和那个无关。不管我有没有决定离队,我都会那么做的。他不仅是在羞辱我,还把球队的利益当做了筹码。当时你也在旁边,你听到了我说的,这是一个自杀换人。实际上也证明我说的没错。” 墨菲苦笑着叹息道:“但现在舆论上可都说是你的任性和冲动才导致了我们没赢下来……” “你相信哪个,泰勒?”王烈盯着墨菲问。 墨菲移开视线:“我不是来做裁判的,王。我是来提醒你的,老板可不会轻饶了你。要不你还是去给老板低个头,道个歉吧?” 王烈哼道:“我又没做错,我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很多事情不是简单的对错,王。你冷静点想想,你只是在昨天的比赛中一时冲动,现在媒体就全都认为你是我们没赢球的罪魁祸首。如果你还继续和老板对抗下去,那么搞不好以后我们的所有失败都将和你有关……” 王烈耸耸肩:“我无所谓,那些流言伤害不了我。” “是,你心如磐石,你有一颗超级大心脏。但却会让队友们对你产生怀疑。已经有人问我你在去年夏天是不是因为球队踢不了欧冠,才想要转会的……你是这支球队的传奇,就算要走,也不应该在离开的时候声名狼藉吧?” 王烈被逗笑了:“哈,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是这支球队的传奇呢!原来我是这支球队的传奇啊?原来我还还不够声名狼藉啊?我还以为自己早就是无耻混蛋了呢……既然你提到了这点,那你来说说,在比赛最后几十秒才换我上场,在下半场把我换上又换下……这些是对待一个球队传奇的方式吗?” 或许是被墨菲的话刺激到了,王烈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肢体语言也丰富起来。 “他们说我应该尊重主教练,可为什么没人尊重我?!我为这支球队奉献了自己的一切,我创造了俱乐部的历史,那为什么俱乐部从来没想过尊重我呢?!上赛季球队没有能够拿到欧冠资格,媒体说我成了最大的问题。我是队内头号射手啊,结果头号射手成了最大的问题……哈!” 说到这里,王烈甚至笑出了声。 “那个时候俱乐部在哪儿?他们放任媒体散播‘进球伤害球队’的胡扯八道,而什么都不做!好,我说如果你们觉得我是最大的问题,那我可以走,球队要重建可以从我开始。霍尔和刚刚接手的赫尔登又怎么给我说的?他们说球队需要我,我依然是球队重要的一员。于是我留下来了。结果呢?为什么现在媒体上开始谣传我是因为想踢欧冠才闹着要走的……我要是为了踢欧冠,我他妈两年半前就走了!我吃饱撑的还和俱乐部续约?! “我不想阴谋论,但俱乐部花钱找公关公司抹黑自己的球员,这种事情在欧洲也不是没有人做过。好,就算索福联没这么做,那在我被媒体围攻的时候,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帮我说话?他们把我当什么了?!给新主教练立威的垫脚石!他们从来不觉得我需要被尊重!现在你来让我给从不尊重我的人道歉,那他们为什么不来给我道歉?!” 面对突然爆发的王烈,泰勒·墨菲也被吓住了,他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看见手足无措的队长,王烈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没必要对一个公认的“老好人”发火。 于是他叹了口气,摇摇头低声说:“抱歉,泰勒……我知道,这一切和你都没关系。你也不过是在履行一个队长的职责而已……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柜子,准备换衣服。 在他身后,泰勒·墨菲也用带着歉意的语气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王。很抱歉我做不了什么……我这个队长也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我知道他们投我票也只是因为我好说话……” “不用自责,队长,你做得很好。”王烈头也没回的安慰泰勒·墨菲。“这件事情也与你无关,你还愿意站出来,你是个很好的队长。” 墨菲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劝说王烈去给主教练道歉。 就像王烈说的那样,这事儿和他其实没关系,如果换做别人,可能压根儿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 既然王烈和主教练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而且王烈随时可能离开球队,那好像他也真没必要还去给主教练低头了…… 墨菲也回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更衣。 随着训练时间的临近,一线队的队员们陆续来到。不过在刚刚经历了昨天那场比赛之后,大家似乎还没完全从冲击中恢复过来,在看见王烈时多少都会有点不自在。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人心里是真觉得王烈毁掉了本该到手的胜利…… 王烈倒也不在乎别人心里怎么想,他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去先热身。 然后他就被人叫住了。 第二助理教练达尼洛·林德赛推开更衣室的门,对正在向外走的王烈招手:“王,来一下。” 他没说有什么事,王烈也没问,很自然地就跟出去。 但是他们刚走,更衣室里的气氛就变得热烈起来。 刚才说话还压着声音的队员们四处串联讨论: “诶你们猜,是谁找王?” “还能有谁,肯定是老板啊!达尼洛只是来传话的……” “那准没好事儿了!” “我觉得这个冬天,王不走也得走了,唉!” “走了也好,对他也是一种解脱,对我们也是解脱,对双方都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闹得这么不愉快,实在是没必要啊……” “那怎么办?老板铁腕,王也不愿意低头。” “我现在觉得网上那些人说得对,性格决定命运。可能正是因为王的这种性格,他才总是被争议包围……” 听着更衣室里热烈的讨论,队长泰勒·墨菲只是默默系着鞋带,并没有参与其中。 他知道事情已经不可挽回,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更不愿意背后对一个老队友议论纷纷。 ※※※ 王烈看着主教练斯文·赫尔登和俱乐部总经理乔纳森·霍尔,他冷笑道:“看来你们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的话无论是内容还是语气,听起来都不是很客气。这倒不是因为刚刚拿到新外挂的底气,而是和俱乐部、主教练多轮交锋之后,他早就没有耐心和他们虚与委蛇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老子训练。 赫尔登依然是一副面瘫的样子,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的总经理霍尔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话说的也漂亮:“我出现在这里,就是希望在事情继续糟糕之前得到解决。你是我们俱乐部的象征,王。我记得我上任的第一件重要事务,就是参加你的签名足印在红石球场外墙的揭幕仪式。那绝对是我职业生涯最美好的记忆之一。你是俱乐部的骄傲,俱乐部也以你为荣,我希望这段美好的经历可以有一个完满的句号……” 王烈不想听他东拉西扯,直截了当地问:“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直接让霍尔脸上的笑容稍微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用诚恳的语气说道:“俱乐部希望你能够在一会儿的训练场上,当着全队的面,向教练组道歉……不是向主教练一个人,而是包括助理教练在内的整个教练组……你放心,这只是一个队内的道歉,不对外公开的……” 他连续增加了两次补充说明,堂堂一个俱乐部总经理还能如此做,身段已经放的足够低,似乎态度已经无可挑剔了。 但王烈还是不领情,他回答的非常果断,态度也很坚定:“不可能。我又没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别说是当着全队,就算是在这个房间里,在私底下,哪怕只有我和他,我也不会向他道歉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始终盯着赫尔登,瑞典人面瘫的脸上终于还是闪现出了恼怒的表情。 看见赫尔登的表情变化,王烈突然用戏谑的语气调侃道:“当然,如果我们的主教练愿意为他两次羞辱式的换人向我道歉的话,那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次赫尔登脸上的表情更加生动,他勃然变色:“我已经说过了,那次我本来是可以不换人的,但你为此准备了整场比赛,我认为把你换上去是对你的尊重!我不希望你失望!” “哈!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王烈失笑道,“霍尔先生你听到了的啊,我们永远正确的主教练管施舍叫尊重。” 接着他重新看向赫尔登:“你甚至连直接承认就是拿我立威的勇气都没有,昨天你也只是躲在德莫斯的身后,不敢接我一句话。怎么?你怕赛后被媒体说成你和我在场边爆发争吵?” “我确实不愿意和你在场边争论,因为当时还在比赛中。我以大局为重,永远把团队利益放在首位,这有什么问题吗?”赫尔登反问。 王烈对他竖起大拇指:“没问题,你怎么会有问题呢,赫尔登先生。赢不了球是球员没有正确理解你的战术,是训练中不够努力,是对手的主场哨,是莫须有的犯规……总之,和你的战术、换人绝对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总经理霍尔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绅士,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让我们往前看。我希望你们能够握手言和,团结才是最重要的。” 赫尔登也收起刚才的火气,重新恢复了平静,并展现自己的大度:“只要王充分认识到他的错误,我可以不计较昨天在比赛场边所发生的一切。” 他还特意强调了是在比赛场边发生的。 王烈冷笑:“是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还是你们没听明白?那我再重复一遍:不管是在训练场上,还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我都不会对你道歉的,斯文·赫尔登先生。应该道歉的是你,你应该向我道歉,绝对诚恳的道歉。” 赫尔登的大度又消失了,他咆哮道:“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将不被允许使用任何一线队的资源,包括训练器材和餐厅!直到你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为止!” 王烈完全没有被这个决定吓住,他撇嘴:“不就是下放预备队嘛……” “不,不是预备队。你只能去青年队训练。”赫尔登语气和眼神一样冰冷。 “无所谓。” 王烈耸耸肩,转身告辞。 “诶?王!王……不要冲动……” 在他身后,乔纳森·霍尔着急地呼喊着,但心里又长出了口气: 天可怜见,不是我不作为,俱乐部可是真的尽力了啊!有什么后果,责任肯定不在俱乐部! ※※※ 王烈推门走进更衣室时,原本还很热闹的更衣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大家纷纷看向他。 看着他走到自己的柜子面前,将已经换好的训练服又脱下来,换回自己来时的衣裳。 这一幕吓住了不少人。 尽管知道这和自己无关,但队长泰勒·墨菲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询问他:“这是怎么了,王?” 王烈手上没停,继续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同时还对墨菲开玩笑道:“没什么,队长。就是以后吃饭我得坐小孩那桌了。” 墨菲没有完全理解王烈用的这个中国特色梗:“啊?” 但有人已经听懂了。 斯坦利·哈里斯惊呼:“你被下放到青年队了?” 他这一嗓子,让更衣室里重新骚动起来。 王烈没有回答他,而是背上包,对所有人说:“再见,伙计们。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一些麻烦,不过别担心,麻烦很快就会自己消失的。” 说完他不做任何停留,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更衣室。 在他身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有人欲言又止,他都没有理会。 等他彻底离开后,更衣室里闹哄哄的场面并没有随之结束,反而更热闹了。 有人感到不可思议,有人难以理解,有人低声抱怨,还有人唏嘘果然是性格决定命运…… 队长泰勒·墨菲不得不站出来大声提醒他们:“好了,好了!训练的时间要到了!你们应该清楚训练迟到会有什么下场!” 这话果然有用,大家纷纷收拾好纷乱的心情,准备去训练场。 主教练斯文·赫尔登对纪律的要求近乎偏执,大家都不想在他最在意的地方触霉头。 没看见球队的头号球星、俱乐部传奇都被他赶去青年队了吗? ※※※ “突发:王烈被禁止进入索福联一线队训练!” “跟队记者已经证明,王出现在青年队训练场上!” “传奇落幕?王在索福联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 “赫尔登和王的战争已经结束,赫尔登大获全胜!” “……在训练结束的时候,无数记者和球迷们聚集在希顿体育城的门口,希望能够在王口中获得证实……但当王的车子驶出体育城的时候,他全程都没有停下来,更没有开窗和记者、球迷们互动,而是径直离开。不过根据现场镜头,大家还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王表情严肃……” 萨姆·麦克尼尔看着手机屏幕中晃动的画面,那是拥挤的人群对拍摄者造成的干扰。 不过还是有几帧稳定清晰的画面,确实能够看得出来王烈的脸色算不上好看。 而他罕见的没有满足球迷们的合影、签名要求,也能侧面印证他现在心情有多糟糕。 “当初我和他在索福联一起踢球的时候,可真是没想到他在那儿的结局会是这样……”麦克尼尔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旁边看着他手机屏幕的塞萨尔·瓦罗评论道:“看起来他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听起来真令人难过。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你还坚持你对他的看法?”瓦罗问。 麦克尼尔点头:“对。他丰富的经验和顶级的精神品质,对我们这支深陷泥潭的球队很重要。我们需要他。” “他已经有半个赛季没怎么正经比赛了,状态怎么样可不好说。我们需要的是即战力……” “他就是即战力。你看了他在昨天那场足总杯替补出场后的表现了吗?他依然可以在战术上帮助球队。他在场边拒绝被换下场的争议模糊了真正的焦点,赫尔登把他换下来绝对是一个错误。王这样的球员,只要他在球场上,就能对敌人的防线形成威慑。德雷廷的后卫们可绝对不像网上那些人说的轻松。”麦克尼尔很自信地说。 “但他的经纪人联系的可都是豪门,都是可以踢欧冠的球队。我们还在为保级而战,凭什么说服他来?” “所以我说这对王来说是悲剧,但对我们来说,可是大利好。”麦克尼尔指着手机屏幕上被无数摄像机、手机包围的王烈。“除非王准备回中国,否则只要他还想留在欧洲,就会发现,只有泰恩是真心需要他的。他已经没有可以挑三拣四的资格了。” 说完,他开始在手机通讯录中寻找王烈的号码,然后拨通放到耳边。 “现在是时候给他打电话叙叙旧了。” 但没过多久,他就皱起眉头放下了电话。 瓦罗问他:“怎么了?” 他很无奈地啧了一声:“占线。”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和追读支持啊! 十分感谢! 第八章 贤内助 听见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刚刚准备起身的王烈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扭头看向正在进行无线充电的手机屏幕。 只能去和小孩们坐一桌吃饭的消息被传开之后,他的手机就变得忙碌起来。 在他通讯录和不在他通讯录上的人们纷纷打电话、发消息来向他求证、打听。 把他的手机几乎要打没电了,于是他刚刚才把手机拿来充电…… 这其中有他的团队成员,有昔日队友,有商业合作伙伴,有曾经留有联系方式的媒体记者,也有他的朋友——旅行者说他没多少交心的朋友,但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没有朋友,总是有人欣赏王烈这种性格的。况且人是社会性生物,王烈也不是那种可以完全脱离人际关系的“独狼”,人生在世快三十八年了,社会关系网上多多少少还是挂了些人的。 大家都很关心他,只是每个人关心的原因不尽相同。 有人是真的关心他,站在他的立场上骂赫尔登和俱乐部。 有人则只是想要从他口中获得一些外界不知道的线索,搞个“大新闻”。 有人表面上担心他,其实是担心影响到商业合作,担心自己的钱。 有人劝他要不然低低头,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毕竟最后受伤的是王烈自己。现在谁都看得出来俱乐部对于主教练赫尔登是无条件支持,王烈这么做无异于是鸡蛋碰石头。 王烈不想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劝慰开导,但他也没有像对霍尔那样当面回怼,只是委婉地表示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 对方最后只能留下一声叹息,然后祝他好运。 中国国家队的领队沈东升和国家队主教练何振勇都分别给他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并且关心王烈是否已经找好了下家,王烈老实相告:“目前还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沈东升安慰他,并且表示国家队的大门从来都没有对他关闭。 主教练何振勇则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问他:“还是不考虑回国踢球吗?” 王烈闻言反问:“我回国踢球就能重回国家队吗,何指导?” 何振勇实话实说:“那要看你具体表现。但我觉得只要你能系统稳定地打上比赛,重新找到比赛节奏和状态,以你的能力,重回国家队应该是没问题的。就像楚狱那样……” 楚狱是中国国家队的主力中后卫,副队长,之前也在欧洲踢球。去年夏天离开效力多年的德甲柏林之星,返回国内,目前在南河九鼎。 王烈感谢何振勇的坦诚,所以他问的更坦诚:“那何指导,我回国踢球,能够系统稳定地打上比赛后,我还能做国家队的进攻核心吗?” 自从2035年越南、马来西亚、泰国三国联合举办的亚洲杯后,中国国家队目前的进攻战术就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池震来制定的。 王烈就算还在国家队,也已经不是当初的进攻核心了。无论是在前锋还是中锋位置上,国家队目前的进攻战术里都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面对王烈这个坦诚的问题,何振勇沉默的比之前更久。 于是王烈已经知道了何指导的答案:“所以我想再自我抢救一下,何指导。” 面对固执到偏执的王烈,这位在亚洲杯后才上任的主教练无话可说,他上任本来就肩负着给国家队革新换血的任务,有些事情哪怕被再多人骂,他也必须做。 他知道王烈想要什么,理解王烈从巅峰走下来之后有巨大的心理落差,一时间难以接受这种失落。 但作为中国队的主教练,他要为整个团队负责,而不是照顾某一个人。 从前年的亚洲杯之后,再到现在,经过一年半的磨合调整,以及阵痛,中国队的进攻战术终于像模像样,打出了他想要的效果。 所以无论如何,中国队都不能再回到以前的老路上去。 更不要说马上三十八岁的王烈,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巅峰时期,也确实带不动这支国家队。 该了解的情况都了解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何振勇主动告别,挂了电话。 而王烈则把刚刚结束通话的手机抓紧时间放在无线充电板上,结果刚放下便又听到了来电铃声。 老实说,一晚上接了这么多电话,和那么多心思各异的人掰扯,实在是极大的消耗精力,王烈已经很不耐烦了。 不过当他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名字时,他还是迅速选择了接通电话,并且打开免提功能。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了妻子唐星梅的声音:“哎呀,终于打通了。我之前打好几个电话都占线,你比市长热线都还忙啊!” 王烈先被妻子的玩笑话逗笑了,然后注意到时间,现在曼彻斯特这边是晚上八点三十四分,国内应该就是凌晨四点三十四分。于是他皱起眉头反问:“你还没睡呢?” “本来睡了,中间又醒了,想着刷刷手机,结果看到了你的那个新闻……” 唐星梅撒了个谎——她其实是被婆婆在客厅里的唉声叹气给吵醒的,醒了后出来关心关心,才从婆婆口中知道了丈夫被主教练赫尔登赶去了小孩那一桌吃饭。 当妈的永远最担心自己的儿子,哪怕儿子已经快四十岁了。这段时间婆婆周虹其实一直都睡不好觉,所以半夜三更还在刷手机,关注和王烈有关的消息。然后就看见她儿子被赫尔登下放到青年队的“爆炸性新闻”…… 她又不知道该找谁,就只能在客厅里唉声叹气,直到把唐星梅吵醒。 但唐星梅没有把这些都说出来,是怕王烈为他妈妈担心。去年七月份,妈妈在家里摔了一跤住院,都把王烈吓得够呛,她当时从曼彻斯特紧急回国,并且自那之后就一直留在国内照顾婆婆和两个孩子,只是偶尔才去一次英国。和之前完全反了过来——之前她是一直常住英国陪丈夫,偶尔才回国看一次老人孩子。 现在麻烦已经够多了,她不希望丈夫还担心家里的事情。 王烈面对霍尔、赫尔登之流可以做到强硬如石头,但面对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妻子,他很愧疚:“让你操心了。” “我没事儿,你的压力才大。你现在是和他们彻底撕破脸了吗?” “嗯,他们今天让我去给教练组道歉……什么教练组,其实就是想让我给赫尔登道歉,拉上整个教练组好像就不是我跟赫尔登的矛盾了。我没同意,赫尔登就让我去青年队训练。搞笑的是,他不仅不让我在一线队训练,连一线队餐厅都不让我用了。”王烈语气很轻快,似乎把这么一个大新闻当做了一个有趣的段子那样讲给了妻子听。 尽管他讲的轻松,但唐星梅知道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态了——之前丈夫与赫尔登的矛盾再怎么大,也没有到公开撕破脸的地步。 其实她心里很担心,却不能表现出来。她半夜打电话过来,一方面是想要了解具体情况,好给婆婆回话,另一方面则是安慰自己的丈夫,给他做精神抚慰。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心理按摩师”反而不能表现出急躁焦虑,那样的话,她的丈夫只会跟着急躁焦虑。 所以听了丈夫的讲述之后,她笑出声来:“确实搞笑,难怪网上全都是你吃饭坐小孩那桌的梗。那你今天晚餐是在青年队餐厅吃的吗?” “那倒没有……”王烈愣了一下,然后用懊悔的语气说道,“哎呀,早知道我应该去尝尝青年队的饭是什么味道。你别说,我来索福联十年了,还真的没吃过青年队的饭。” “那你明天去吃。” “嗯,到时候我拍个视频。” “还拍视频?你以为你是探店博主啊?”唐星梅忍不住吐槽道。 没想到她的吐槽启发了王烈:“诶你还真别说,探店视频也不是不行。明天我就发网上去,给大家展示一下索福联青年队的伙食。” 唐星梅知道丈夫是在苦中作乐,不过她不仅没有拆穿他,还陪着他一起乐呵。 但是下一秒,丈夫就把残酷的现实直接抛到了她面前:“你说,如果我真的回国踢球怎么样?” 唐星梅没想到丈夫会主动提及这事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愣了大约两三秒钟,她才语带犹疑地问:“你不是一直都不愿意回国踢球的吗?” “是啊,我现在也不愿意呢。总觉得不甘心,不甘心啊……”王烈喃喃重复着。 唐星梅想或许是因为今天彻底撕破脸之后,丈夫感觉欧洲之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处,有些颓唐了,于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软弱的一面。 上次还劝他认真考虑回国踢球的唐星梅,于是反过来鼓励他:“情况应该还不至于坏到那种地步。你的经纪人团队之前在欧洲找的都是豪门,为什么不试试降低标准?一定要去能打欧冠的球队吗?” “豪门才能负担起我的薪水——我可以降薪,但再怎么降,我的团队也有那么多人要养活。我免费踢球都行,我团队里的很多人却不能给我白打工。另外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问题,有些时候不是我选谁不选谁,对方也在选择我。你想想一支保级球队会对我感兴趣吗?如果他们真对我感兴趣,那一定是冲着我身上的流量去的,这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干嘛要去?” 对丈夫的解释,唐星梅却并不认可:“不是这样的,老王。不是所有非豪门球队都只是看上了你的流量,也不是所有非豪门球队都没有竞争力。他们之所以没有联系你,或许是觉得你反正也不会选择他们,就懒得白费功夫。毕竟之前和你传出消息的球队,哪个不是豪门?他们当然会认为你瞧不上他们,那干嘛还自讨没趣呢?” 面对妻子的这番话,王烈没有反驳,而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敷衍。 唐星梅继续说:“我还是要批评你。你之前是超级巨星没错,你创造了很多了不起的成就,但你还是得意识到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外界确实就是这么看你的——他们觉得你老了,跟不上欧洲足球节奏了。这里面当然有赫尔登半个赛季不给你机会证明的因素,但客观事实摆在那里,有几个三十八岁的球员还能在豪门打上主力的?” 她听见电话那头丈夫的呼吸声变重了一些,但她没管,还在说:“我们就说前锋这个位置,有几个?那些人根据现在的客观规律得出‘你不行了’的结论,好像也不能全怪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吧? “你现在需要的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既然你不甘心就这样回国,那你就必须降低要求,去一支能够让你踢上比赛的球队,不管这支球队联赛排名第几。 “先打上比赛,找回状态稳定下来,用实际表现证明自己的能力,再把那些人的脸抽烂。距离世界杯还有一年半,还有时间,还来得及。 “你争强好胜的性格是好事儿,但有些时候也要讲究争强好胜的方式方法。退一步不是认怂,也可以是给冲刺留出足够距离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见王烈还没说话,唐星梅又补充道:“要不你这么想,就当‘扮猪吃虎’嘛,先‘扮猪’,再‘吃虎’。把那些现在跳得欢的人全都拉个清单,君子报仇,一年半不晚。” 王烈终于有反应了——他笑道:“一年半不晚是什么鬼?” 唐星梅听见丈夫这反应,就知道他是把自己刚才那番长篇大论听进去了的,她心里偷偷松口气,嘴上却还保持着刚才的略显强硬的语气:“咱也等不了十年嘛。要说‘从早到晚’的话,实事求是来说也不现实。你的目标是一年半后的世界杯,只要能在世界杯上拿出好的表现来,这一年半大不了就当闭关修炼了。” “你说得对,老婆。我一会儿就让费尔南多扩大联系的俱乐部范围。”王烈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有什么勉强。 “好啊。”见丈夫终于被自己说服了,唐星梅也不再继续讲道理。 “谢谢你啊,老婆。还得是你……”王烈又说道。 “干嘛这么客气?”唐星梅心情好转起来,也有心开玩笑了,“没听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烈没接这个玩笑,而是很认真地说:“没啥,就是想抱抱你……” 唐星梅沉默了。 在丈夫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却没在他身边,她又何尝不想在此时此刻给丈夫一个拥抱呢? 意识到有种伤感的情绪在夫妻二人之间蔓延,王烈迅速转移话题:“还要谢谢你照顾我妈。她年纪大了,摔伤后还在恢复期,一个人确实有很多不方便,多亏了你……” “你说啥呢?她也是我妈啊。”唐星梅嗔道。“行了行了,我好困,明天还得送你儿去上学呢,不和你聊了。” “好,辛苦老婆,你快睡吧。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等电话那头妻子先结束通话后,王烈看着还在充电的手机屏幕重新亮起来。 他的心情也和这屏幕一样,重新感觉到了明亮。 尽管在那些关心他的人面前,他表现得要么强硬,要么无所谓。但其实他内心深处,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之前对于回国踢球的事情还非常抵触的他,竟然主动在妻子面前提起这事儿。是因为他真的有种“走投无路”的低落情绪。 他用刚刚获得的外挂来说服自己,国内联赛水平低,自己更容易进球,说不定能多年轻一两岁呢? 他现在虽然不知道到底需要进多少个球才能年轻一岁,但如果能够让身体机能恢复到三十岁以前……他是真的对回国踢球这个选项心动了。 不过现在经过妻子的一番教育,王烈觉得还是应该在欧洲再努力努力。最起码欧洲冬季转会窗要到一月底才结束,中超联赛到三月份都还可以转会,大不了等欧洲转会窗口关闭再考虑回国的选项。 他确实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国内。 老婆说君子报仇,一年半不晚,但一年半后的世界杯还太遥远,他现在就想抽烂那些人的脸。 就在他准备给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 看着表情凝重的萨姆·麦克尼尔,塞萨尔·瓦罗诧异道:“还没打通?看样子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麦克尼尔表情为之一振:“通了!” “啊?” 麦克尼尔重新皱起眉头:“没接……” “这……” “接了!” 瓦罗闭上了嘴。 麦克尼尔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笑容,声音都变得温柔了:“嗨,王,晚上好啊!怎么样,你现在忙吗?” ※※※ “你也是来问我今天在希顿具体发生了什么的吗?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喜欢八卦的人啊,萨姆。” 王烈看见来电者是萨姆·麦克尼尔时,还有些意外。 他和萨姆·麦克尼尔在索福联当过队友,但算不上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自从麦克尼尔离开索福联俱乐部后,他们就完全没有联络过了。 “哦不,我又不是小报记者。”麦克尼尔大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废话,所以我就不绕圈子了。老实说吧,我是想来问问你,如果这个冬天你不打算留在索福联,那你愿意来我们泰恩吗?” 有那么一瞬间,王烈怀疑麦克尼尔是不是窃听了自己和妻子的电话:哪有这么巧啊!自己刚刚才在电话里用“保级球队”举例子,结果就真被保级球队找上门来了。 真人大数据? 麦克尼尔执教的泰恩目前在英超联赛中排第十三名。 看起来这个排名还挺正常的,英超二十支球队,第十三名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中游球队。 但他们仅积十八分,也就比降级区高三分而已。 搞不好一场比赛就能被拖入降级区。 说他们是保级球队还真没错。 泰恩本赛季的目标肯定就是为保级而战。 如果是之前,王烈可能会委婉但果断拒绝泰恩这种球队。 不过在和妻子通话后,他没有那么冲动了,决定先打听打听情况,听麦克尼尔怎么说。 麦克尼尔不知道王烈的内心活动,他只知道自己说明来意后,王烈并没有给出回应,沉默的就像是信号中断了一样——呃,说不定真是信号不好呢? 他正试图呼唤一下,就听见王烈说:“萨姆,我记得你是去年十一月接手的泰恩吧?” “对,十一月十二日,联赛第十五轮之后。” “在你接手前,泰恩排第几?” 麦克尼尔不明白王烈为什么要问这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答了:“第十九名。所以我才来救火了。” “四轮后的现在,你们已经升到了第十三,你干得不错啊,萨姆。” 麦克尼尔苦笑道:“你别调侃我了,王。我已经使尽浑身解数,还是只比降级区多出三分。其实我很想吹嘘球队在我的带领下已经步入正轨,但事实上是我们还深陷泥潭,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我觉得你才是在调侃我,萨姆。下个月我就三十八岁了,我在索福联半个赛季的比赛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四个整场,我能给你提供什么帮助?你不知道全欧洲避我就像是避瘟疫吗?他们还给我取了个新绰号:‘黄祸’。” “见鬼!别把我和那些该死的种族主义者相提并论,王!我是认真的,泰恩需要你这样经验丰富并且取得过巨大成功的顶级巨星,你到我这里,绝对不是来做吉祥物的。无论是更衣室还是战术上,我都百分之百需要你。” 麦克尼尔表明立场的态度非常坚定。 他和王烈合作过,他知道王烈的性格。这个人需要的是别人信任他,无条件支持他,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被重视。 所以和他打交道,拿出坚定不移相信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而且你知道,俱乐部之前买了很多人,虽然这里面有不少投资打了水漂,但还是不乏好手。硬实力我们是有的,只是之前的教练没有把他们很好的捏合到一起,我在来泰恩之后就一直在做这个工作,已经取得了些成果,但还不够,远远不够!在这个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泰恩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来为这支球队注入灵魂。而你,王,世界足球先生,欧洲金球奖的获得者,就是那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 瓦罗指着自己胳膊对麦克尼尔说:“我从未见你这么肉麻过,萨姆,我刚才这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简直就像是在哄小孩……” 得到王烈表示会认真考虑回答的麦克尼尔心情大好,他哈哈大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确实像是一个需要被人哄着的小孩子。但我那么说可不只是为了哄他开心。我说的是真心话,塞萨尔。如果王真的来了,我们当然不能直接剥夺戈茨的队长袖标,但我会王成为队长之一,他具备成为优秀领袖的一切素质。” 瓦罗开玩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我和他在一起踢过球,我了解他。” “可别说了,你只是和他在一起踢过一个赛季而已,萨姆。” “一个赛季也够了。塞萨尔你不了解王,他是那种一以贯之的人,你和他接触一个赛季就能知道他什么样,并不需要和他朝夕相处十个赛季。你以为他被媒体诟病的那些事情是最近半年才有的吗?其实他从来没变过,只是人们评价他的标准变了而已……当初他在场上替队友们出头的时候,可是被称赞过‘领袖气质’的,现在就变成了‘心态失衡’,哈!” 麦克尼尔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嘲讽的语气,显然他是为王烈鸣不平的。 “可他在索福联从来没当过队长。”瓦罗指出了盲点。 “那是因为索福联的队长历来都是由队员们投票选出的。”麦克尼尔说道,“而大家不愿意把自己的票投给王——他没有队长袖标,就喜欢在更衣室里发号施令了,要是再给他队长袖标,那还得了?要知道有些事情没有队长身份,确实不好做。没人愿意让一个偏执狂成天盯着。” 瓦罗恍然大悟:“难怪既不是索福联嫡系,实力也并非顶级,半路转会来的墨菲会连续多年都是索福联的队长呢……他可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这些年索福联成绩的下滑和他们更衣室逐渐失控其实有很大关系,在赫尔登之前的那几任主教练,都管不住更衣室里的诸位大爷们。怎么指望这支球队还像以前那样为了胜利、冠军去拼呢?一个个顶多是在合同年爆发一下,拿到大合同就躺平……呵呵。” 说到这里,麦克尼尔摇头叹了口气:“当然,我也‘双标’了……在索福联成绩好的时候,这个传统一直被称赞为‘民主典范’,以证明更衣室气氛的和谐融洽,甚至算是他们能够拿到史无前例的‘七冠王’的成功诀窍。所以同样的事情究竟是对是错,其实只看你是不是赢家而已……” 他看向自己的助手:“我们这支球队不是被媒体批评为‘雇佣军’吗?他们说的其实也不算错。现在队里很多人,以他们的实力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会来当时在英超排中下游的泰恩?还不是因为我们的中东老板舍得给钱吗?给大大超出他们能力的钱。谁会和钱过不去? “于是我们的老板就收获了这么一支纸面实力很强,实际表现却一言难尽的球队……我们都同意这一点:泰恩的实际表现和真正的实力并不相符,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所以我需要王烈这种对胜利渴望到变态的偏执狂来,用他远超常人的好胜心影响这支球队。王在电话里调侃他自己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疫’。我觉得挺好的,我就是要让他的‘好胜基因’像瘟疫一样感染全队。” 尽管在麦克尼尔讲述的时候,瓦罗听得频频颌首,但他还是有一个疑问:“你怎么就能保证队里那些‘雇佣军们’能被王感染?他们难道不会像索福联那些球员一样吗?” 麦克尼尔哼道:“他们既不是亚瑟·伊洛恩,也不是罗尼尔·纳西门托,他们中很多人职业生涯里连个像样的冠军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在王的面前狂妄自大,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塞萨尔·瓦罗的嘴老老实实闭上了。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和追读,十分感谢! 第九章 团队 结束和麦克尼尔的电话后,王烈看着还放在无线充电底座上的手机,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真是注定了忙碌…… 他在心里感慨完后,立刻就给自己的经纪人克莱门特打去电话——尽管两个人之前才刚通过话——他生怕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有电话打进来耽误事儿。 麦克尼尔说的事情很重要,他必须和自己的经纪人好好商量商量。 在王烈将他和麦克尼尔聊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后,克莱门特问他:“你是怎么想的,王?” 王烈对克莱门特实话实说,毕竟合作了十五年,双方知根知底,有什么想法没必要藏着掖着的: “我老婆说服了我,我也觉得我们可以更多关注那些在中游的球队。不过,我不知道泰恩是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们的情况也有些复杂,麦克尼尔在整合球队,但也要清理一些人……不过他提醒了我,既然像泰恩这样的球队对我感兴趣,那么是不是还有其他中游球队也对我感兴趣呢?” “所以你希望我去和更多在联赛中游的球队接触?” “嗯,问问他们是否对我感兴趣……” 克莱门特想了想后说:“你等等,王,我觉得我们应该拉一个视频会议,大家在一起讨论下。因为你的提议可以说是我们最后一条路了。” “好啊,你来发起会议吧。”王烈觉得克莱门特要求开会也没毛病,这事儿确实要集思广益,要慎重。 很快克莱门特利用视频会议软件召开了他们团队的内部会议。 与会的除了克莱门特和王烈之外,还有公关负责人梅丽莎·罗斯女士。 在会上,克莱门特将王烈提及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接着他先发表意见:“我先说我的意见。其实我不赞成我们到处去联系那些中游球队的,王。” 王烈有点意外:“为什么?” 克莱门特解释道:“之前我们和欧洲豪门联系,但屡遭拒绝,这对你的形象造成了极大的损害。那段时间每一条你被拒绝的新闻都会在网上疯狂传播,引来人们的嘲笑,好像你变得没人要了一样。这就成了恶性循环,我们越是积极联系那些豪门,豪门就越是不愿意和我们谈……梅丽莎,你说对吧?” 王烈经纪人团队里的公关负责人梅丽莎·罗斯开麦说:“没错,王,克莱门特先生说得对。我统计过那段时间网上对你转会传闻的看法,负面反馈占了百分之七十一,就连你的粉丝群体里,也有很多人对于你那些转会传闻感到厌烦。他们非常反感看到有关于你和某支球队联系到一起的新闻,觉得你就像是在乞求别人收留一样。他们甚至宁肯让你回中国踢球,也不希望你这样在欧洲豪门之间徘徊…… “再加上我们频繁联系那些欧洲豪门的时候,英国国内又有传言说你是因为没有欧冠可踢,才和主教练对抗,以表达去年夏天俱乐部没放你走去踢欧冠的不满。我们当时的做法和传言叠加在一起,很不幸正好印证了传言,毕竟我们当时的目标都是能够踢欧冠的,于是很多人对此深信不疑……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你有太多负面网络舆情的重要原因之一。” 听完罗斯女士的分析,王烈没吭声,克莱门特接过话:“我承认我们之前犯了错,有些急于求成了……所以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如果再去整个欧洲寻找合适的球队,反而让人觉得我们在‘自降身价’。毕竟我们的标准确实降低了,从豪门到中游球队……这对你的个人形象和商业价值都是巨大的损害,而且在不利的舆论环境下,能否找到真正对你有帮助的目标球队,也不好说了。我觉得在选择下一支球队的时候我们应该格外谨慎,这毕竟是……最后一次机会。”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王烈被经纪团队里的两个重要人物说服,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可能也是克莱门特提议召开会议的原因吧? 他可能怕他一个人没法说服自己…… 见王烈表示赞同,克莱门特就问他:“所以王,你是不是真的无法确认泰恩是你想去的地方?” 这次王烈没有马上给出答案,而是陷入沉默。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不管是克莱门特还是罗斯女士,都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等着王烈做出决定。 也就是在这时,团队里王烈中方经纪人冉汉明上线了:“抱歉抱歉,我被费尔南多从床上叫了起来……具体事情,他已经给我留言说了,现在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克莱门特简单地把刚才话题进展讲给他听,冉汉明表示没意见:“我也赞同你的看法,现在我们确实不能广撒网了,还是得抓重点。我觉得今天这事儿传出去之后,估计会有不少球队都对王烈感兴趣了,但也不是说什么球队我们都得去谈一谈,球队实力、经济因素、战术地位……等等,都得综合考量。” 说完他的建议冉汉明就不吭声了,而是和其他三位同事一起等着王烈说话。 “要说想不想去泰恩,我现在肯定不是很想——我又不知道会不会有比泰恩更好的选择。但泰恩又确实是第一个主动表示对我感兴趣的球队,最起码说明他们在我身上是有想法和希望的……”王烈打破沉默,用带着犹疑的语气说道。 “我记得你和萨姆·麦克尼尔在索福联当过队友?”冉汉明问。 “嗯,但就2027-2028一个赛季。我二七年转会来,他二八年就离队了。除了是队友之外,其实私下交情不多。后来他退役后回索福联当青训教练,我们也没什么来往。” “难怪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这个人……看来你和他确实没什么交集。”冉汉明点头。 “我记得他球员时代是踢拖后组织中场的?”克莱门特向王烈确认。 王烈点头:“对。不过我去索福联的时候,他已经是替补轮换球员了,那会儿他三十四岁,还受过伤,状态一般。他离开索福联一个赛季后就退役了。应该是三十六岁退役的……对,三十六岁。” 他还思索了一下确认这个数字没错。 在他们交流的时候,梅丽莎·罗斯已经从网上找来了萨姆·麦克尼尔的一些相关信息:“退役之后麦克尼尔休息了一年,然后才去考的教练证。拿到教练证后,他就回到了索福联,成为索福联U16的主教练,他离开索福联之前已经是U18的主帅了。他在青年队干得不错,当时有人猜测他会是索福联的青训主管……” 王烈想起来:“哦,对。哈里斯在U16和U18时的主教练都是麦克尼尔。他确实是被麦克尼尔一手培养提拔出来的。” 等王烈补充完,梅丽莎·罗斯继续说:“不过麦克尼尔并没有在索福联任青训主管,他在两年前就离开了索福联,然后去苏冠联赛的西洛锡安联队做主教练,第一个赛季就带领西洛锡安联升上苏超。去年十一月十二日,和泰恩签约,正式执教这支当时陷入降级区的球队。” “听起来这履历还不如赫尔登呢……”冉汉明吐槽道。“赫尔登好歹带队打进过欧冠八强。” 瑞典人斯文·赫尔登执教索福联之前的执教履历和执教一支豪门的要求比起来确实算得上是“贫瘠”,所以他当时成为索福联主教练出乎了很多人意料。 同赫尔登比起来,萨姆·麦克尼尔的执教履历更是干净的像张白纸。 吐槽完毕冉汉明又问:“所以我们无法从他过往执教经历中推测出这个人的水平?” 梅丽莎·罗斯介绍道:“泰恩在他的带领下已经从第十九名升到了第十三名。” 冉汉明不以为然:“才四轮联赛,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不能当证据。而且泰恩现在的积分也能算是逃出了降级区。” 罗斯只是介绍资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没有和冉汉明争论这个话题。 王烈则说道:“麦克尼尔在球员时代有个绰号,叫‘思想者’。他和我交情不深,但他在更衣室里确实比较安静,喜欢看书,和其他队友比起来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而且我记得,他在青年队执教的时候,俱乐部内有传言说打算一步步培养他,按照青年队教练、青训主管、一线队助理教练这个路线,直到最后让他执教索福联一线队。” “那很显然他没有接受这样的安排……”冉汉明先吐槽再猜测,“他和俱乐部有矛盾?”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听说过。”王烈摇头。 一直旁听的克莱门特说:“最起码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对你足够了解,王。我想这也是他会主动接触你的原因。” “我只和他做了一年队友,而且我们俩交情不深。”王烈不得不再次强调这一点,他生怕大家以为他和麦克尼尔是多年老友。 克莱门特笑起来:“听了他给你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很了解你。” 王烈想反驳,但是当他一想到自己听见麦克尼尔对他说“泰恩需要一个真正的领袖,来为这支球队注入灵魂。而你,王,世界足球先生,欧洲金球奖的获得者,就是那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时自己内心的感受,他反驳的话就说不出口。 因为他当时他的心脏确实猛烈跳动了起来。 中国人讲“士为知己者死”,王烈当时觉得麦克尼尔就是自己的知己。 他真的被这位“知己”说的心动了——无论是修辞方式还是字面意思,都是如此。 在索福联的更衣室里,他似乎已经成为了个制造麻烦的包袱,而在北边的纽卡斯尔,却有人还这么热烈的需要自己…… 一想到这个,王烈就很难说自己对于去泰恩这个选项是无动于衷的。 如果是十八九岁的时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立刻就在电话里答应麦克尼尔。 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冒失,这毕竟是他继续留在欧洲踢球的最后机会。已经快四十岁的他也很清楚,很多事情不是看对方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好听的话除了听起来好听之外,其实毫无意义,他不能轻易被几句投其所好的漂亮话就迷得找不着北。 见王烈脸上的表情动了又动,克莱门特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内心,于是也不等王烈给出答复,就直接说: “行吧,我觉得最起码泰恩是现在候选名单中顺位最靠前的,毕竟名单上就他们一家。我相信接下来一定会有大量球队和我们联系,他们有些应该是实力不强,排名中下游,有的应该是不愿意支付太高工资,还有的可能仅仅只是想要碰碰运气……我们没必要都去接触,我的团队会给每一个联系的球队都出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然后筛选出有限的几支球队,写在名单上,和王你确认过后再进行接触。如果实在不行,回中国踢球也应该是可以执行的选项。” 他这么说的时候看向中方经纪人冉汉明。 冉汉明则看向王烈。 王烈这次没有表示反对,他点了点头:“可以。” 冉汉明说:“国内肯定没问题。其实一直都有俱乐部找我,但我都没给他们说死。” “那么好,我去筛选可以接触的球队,到时候和王商量一下……”看见冉汉明举起手,克莱门特就问:“怎么了?” 冉汉明说道:“我有一个问题啊……老王和俱乐部的合同要到这个赛季结束才到期。如果俱乐部在到期前不放人怎么办?” 梅丽莎·罗斯申请发言:“各位,这正是我想说的事情。在此之前,王在舆论场上的形象是偏负面的,尤其是和德雷廷的足总杯比赛后。但是因为赫尔登让王去跟着青年队训练,我注意到网上已经有人对这个决定表示不解和反对了,而且这部分人并不算是王的粉丝。所以我想,我们为什么不利用一下,把坏事变成好事呢?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情来给俱乐部施加压力,你得让全世界都看到你遭受了不公待遇。所以我希望王你明天去训练的时候,能够拍一些在青年队训练的照片发到网上……” 不等罗斯女士把话说完,王烈先笑了起来:“真是巧了,我刚才还在和我老婆的电话里说要给她拍去我是怎么在青年队餐厅里吃饭的视频呢!” 罗斯闻言眼睛亮了起来,她兴奋地说道:“就这么做,王!拍了之后我们简单制作一下发到各个平台上。但注意你在拍摄的时候不要提到一线队的话题,不要对俱乐部的决定有任何抱怨,观众们自然会帮你说话的。” 王烈对这个建议完全没有意见,就算不是为了公关,他本来也要拍个视频来阴阳一下主教练赫尔登和总经理霍尔。 现在既然可以一举两得,他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 克莱门特也觉得梅丽莎·罗斯女士的这个建议很好,并且启发了他:“现在其实大家都知道王不可能继续留在索福联了,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去联系潜在的新球队,另外一方面加快和索福联的谈判,争取和他们提前解约。如果能够把压力给到俱乐部这边,让他们遭受道德谴责,那确实会有利于解约。” 冉汉明提议:“或许我们可以再放点烟雾弹?比如对外宣传老王要回中国踢球,这样是不是会让我们和索福联谈解约的时候阻力更小一些?” 克莱门特思索了一下表示同意:“可以尝试一下,但不要抱有太大期望。” 冉汉明就笑:“反正也不用太多资源,万一有效呢?鬼知道索福联会不会真担心老王去了同联赛竞争对手?他们心眼儿一向小……” ※※※ 视频电话会议终于结束了,王烈看着依然还在充电的手机,这次没有新电话打进来,他再看看时间,十点十一分。 他该睡觉了。 从希顿体育城回来,这一晚上啥也没干,光是打电话了……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 最起码有人向他抛来橄榄枝,尽管他自己都觉得这事儿莫名其妙。 他也和自己的经纪人团队把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和重点都安排好了。 或许是因为外挂更新的缘故,现在他对自己的未来又多了一些信心。 感谢他背后的专业团队,把很多事情都替他考虑到了。 就像那个旅行者说的那样,他只需要专心致志去进球。而这也恰恰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不过……似乎很久没有体验到进球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王烈还很认真地去自己的记忆里搜索了一番,他上一次进球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说起来也巧,进的就是现在对他感兴趣的球队——那是在去年十一月十六日,英超联赛第十一轮,索福联主场对阵泰恩,他替补出场打进一球,也是他本赛季的唯一一个进球。 那已经是五十五天前的事情了。 五十五天来没有再进球,这是他职业生涯里除了那两次重伤之外,最长的一次进球荒。 之前外界拿这个进球荒来说事儿,试图证明王烈已经老了,很难在英超联赛这样对抗激烈的赛事中进球。 王烈觉得他们是在胡扯八道,为什么不想一下主教练赫尔登给了他多长的出场时间呢,战术上又是否给予过支持呢? 他依然坚信只要给自己足够的出场时间和信任,他一定会用进球来回报这种信任。 既然在索福联得不到这种信任,那他就离开这里,开启一段新冒险。 回过神来的王烈看见手机屏幕已经熄灭,知道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打扰他——全世界都知道过了晚上十点半想要通过手机找到王烈是几乎不可能的。 他便起身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尽管被贬去青年队,但他还是要按照原来的作息要求自己,保证明天去训练的时候能够有良好的精神和身体状态。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被坚持了三十年——在成为职业球员之前,他就开始规律作息,除了在西甲踢球时,参加西甲很晚的比赛场次,否则很少会有晚上十点半钟之后才上床睡觉的经历。 因为那个时候起,他爸爸就总是对他说:“王烈你记住,你连早点上床睡觉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你还想拿世界杯?做梦!” 年幼的他不理解早点上床睡觉怎么就简单了,他明明还很精神,想玩的不得了,也不理解这和拿世界杯有什么关系……但爸爸就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句话,强迫自己遵照他制定的作息规律。 他也哭过、闹过、耍过小孩脾气。 但最终还是被爸爸把“十点半之前上床睡觉”的习惯刻进身体里,最终成为了留给他的宝贵财富。 因为有外挂,所以他职业生涯再也没有受过重大伤病。 可是就连小伤也不多,王烈觉得就应该归功于爸爸留给自己的这个好习惯——充分的休息,才能让身体里积累的暗伤得到恢复。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投票、收藏、追读支持! 谢谢了! 第十章 信号 “兄弟们,今天带大家来看看索福联青年队的餐厅伙食怎么样……” 视频中王烈先是对着自己自拍,然后指着自己身后的小楼:“瞧见没?那儿,二楼那片窗户那儿,就是索福联青年队的餐厅。老实说,我都还是第一次来。要不是在训练时问了青年队的小兄弟们,我都不知道这儿是餐厅。看起来像是本世纪头十年的风格。顺带一提,希顿体育城里不少设施已经很多年没更新过了……” 接着视频被切成了后置摄像头视角,王烈从画面中消失了,只有声音从后面传来: “走吧,今天我带大家开开眼,跟我一起去探店。这可是你们来希顿体育城绝对到不了的地方……诶,我们看看前面是谁?顾飚!” 画面中出现了一名身穿索福联训练服的中国球员,听见王烈的喊声之后,正在向镜头跑来。 然后他被一只手拉住,镜头切换成前置,画面中同时出现王烈和这个顾飚。 顾飚面相稍显稚嫩,指着屏幕问:“王哥你在直播吗?” “没有直播,就是随便录点视频玩儿。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哈。顾飚,在索福联U18青年队里踢球的,咱们国青队的主力边锋,速度快,脚下有活儿,厉害。” 王烈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被称赞的顾飚嘿嘿傻笑。 王烈回头对他说:“一会儿你带我参观一下青年队餐厅啊,我正好给粉丝们看看,咱们拍个探店视频……” 唐星梅看着视频里的丈夫,哭笑不得: 他还真拍了个“探店视频”! 这事儿搞不好又要在网上引起一番波澜…… 以他的名气,再加上现在他本身就处在风口浪尖上,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各种解读,结果他还干这事儿。 要不怎么说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虽然在心里吐槽自己的丈夫,但唐星梅还是把整个视频都看完了。 将整个视频认认真真看完之后,唐星梅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她觉得这应该不是丈夫一时心血来潮孩子气的表现,而是他背后的团队的手笔。 如此说来,这可能就不是让丈夫宣泄情绪那么简单了…… 王烈一句话没提一线队、赫尔登,倒是认认真真地给大家介绍青年队的餐食,同时还给大家介绍了几个青年才俊,把他们拉到自己镜头前和粉丝们打招呼。 看起来挺平常的一个视频,甚至还显得他乐在其中一样,但在这个时间点发布那可就注定不是平常视频。 唐星梅想的没错,视频发布之后,无论是在中国国内网络,还是在外网上,都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解读。 几乎没有人觉得这就是王烈一个普通的VLOG视频,他们都认为这是王烈对赫尔登和索福联俱乐部的反击——要让全世界看看索福联是怎么对待那个帮助球队创造历史性七冠王的传奇的! 你觉得被赶去青年队训练,只能去青年队餐厅吃饭,是对王烈的羞辱? 错了! 这打的是索福联俱乐部的脸! 从来没有哪个俱乐部敢这么对待自己的头号球星,索福联做到了,他们敢为天下先! 主教练和头号球星有矛盾这事儿,在世界足坛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了。但有矛盾,也顶多是主教练把头号球星放在替补席上,就像赫尔登之前做的那样。 别说把头号球星赶去青年队了,就连赶去预备队都闻所未闻! 王烈是谁? 他是过去九年时间里,索福联这支球队的象征,当之无愧的代表人物。 是索福联俱乐部历史上的头号射手。 是在亚瑟和罗尼尔垄断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荣誉的十年时间里,唯一一个能从“双骄”手里抢走金球奖的顶级巨星,而且还抢了两次! 如果不是他,罗尼尔可能早就在“金球先生”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遥遥领先了,压根儿也不会有亚瑟的后来居上。 甚至可以说,尽管罗尼尔和亚瑟的球迷们都觉得王烈不配和他们家偶像相提并论,但如果没有王烈,也就没有如今的“绝代双骄”局面,尤其是亚瑟的球迷得特别感谢王烈。 世界足坛过去十年间的顶级个人荣誉,基本上就是罗尼尔和亚瑟轮流坐庄,他们是足坛当之无愧的TOP2,而说王烈是TOP2下第一人,也并不算无脑吹。 这样的一个人,在哪家俱乐部不是当宝贝供着的? 如今在索福联却被这般羞辱对待。 之前王烈在场边顶撞主教练,让他成了众矢之的。是因为从大道理层面,他确实做的不对:作为球员,当众在比赛中拒绝下场,不听主教练的指挥,除了他的脑残粉之外,恐怕没有人会支持这个做法。 但如今赫尔登把王烈赶去青年队,却也是犯了一个从大道理上来讲绝对有问题的错误。 尤其是随着王烈开始给大家“连载”他在青年队的日常VLOG——他已经在这支视频的结尾预告了他明天还要拍青年队餐厅的视频——舆论的风有了要转向的迹象: 王烈再有错,也不能用把人赶去青年队的方式来羞辱他啊! 王烈的粉丝们又重新获得了呼吸权。 网上开始有人扒斯文·赫尔登的“黑料”——当然现在这么做的主要是王烈的铁杆粉丝,战斗力最强的极端粉,但他们开了个头之后,在如今这个舆论氛围,也多少能够影响一些路人的。 取代王烈成为索福联主力中锋的是瑞典国脚里奇·维德尔,他是在2036年七月份转会来到索福联的,是斯文·赫尔登执教索福联后签下的第一笔引援。 维德尔虽然和斯文·赫尔登是瑞典老乡,但在来到索福联之前,确实还算不上是赫尔登的嫡系,因为他并没有在赫尔登执教的球队效力过。 维德尔之前效力于德甲球队独角兽,那是一支在斯图加特的德甲传统强队。当时赫尔登在哪儿?在葡超执教。 不过王烈的极端粉们还是找到了一个角度来攻击赫尔登——你一边说王烈是球队的重要一员,一边又最先敲定了维德尔的转会。所以这证明了你一开始就是在撒谎,只是想要稳住王烈而已。 为啥要稳住王烈?从结果倒推,显然是因为赫尔登准备拿队内头号球星开刀立威……你个言行不一的伪君子! 老实说,这个结论没啥问题,但逻辑其实不是很能站得住脚。 毕竟说王烈很重要,也并不等于就不能引进新中锋了嘛,人家要说是给王烈找个轮换替补不也说得过去吗? 但指望极端粉讲逻辑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况且这事儿的意义并不在于逻辑是否说得通,而在于这是个信号。一个可以批评、质疑赫尔登的信号。 在王烈被赶去青年队之前,舆论场上可没什么人批评赫尔登,大家都在称赞他。他们确定索福联终于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主教练,斯文·赫尔登一定能够将这支“全球豪门”带回正轨,回到胜利与冠军的康庄大道。 现在开始,有人开始将枪口对准了赫尔登。 不管有没有理,最起码意义非凡,而且很可能造成后人的效仿。 就算这次质疑的没道理,你斯文·赫尔登的屁股难道就那么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里奇·维德尔确实在来之前和你没交集,那你又怎么解释右边后卫何塞·戈梅斯的转会?他可是就在你之前执教的葡超球队的迦太基人里当主力的,你来英超执教索福联,他也跟着“鸡犬升天”,一起来了索福联。六千六百万英镑的转会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你小子有没有在里面吃回扣?! ※※※ “好了,兄弟们,这就是今天咱们的第二期青年队餐厅探店视频。等明天我再来给大家拍,看看青年队餐厅的伙食能做到多少天不重样……” 斯文·赫尔登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视频,没有吭声。 在他旁边的总经理乔纳森·霍尔说道:“看样子,他真的要搞成‘连续剧’了……” 赫尔登这才说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我们施压。现在网上确实出现了一些批评我们的声音。” “那我们怎么办?就让他这么搞下去吗?” 赫尔登看向霍尔:“要不然呢?难道在罚他去青年队两天后就调回一线队?那我们可全都成小丑了,俱乐部的权威也将变成个笑话。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只需要专注在球队和比赛上,随着比赛的进行,大家都会忘记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任何热点事件的热度也持续不了三天。” 霍尔也觉得如果就这样把王烈调回一线队,的确很像是俱乐部向王烈低头认怂,对俱乐部的声誉是巨大的损害。 而且关键是俱乐部就算这么做了,王烈估计也不会念俱乐部的好,可以说完全是费力不讨好,十足的小丑。 所以他也同意赫尔登的处理方法。 先不管他,把他晾在一边,专心准备接下来的联赛杯,以及对阵克莱顿竞技的第二十轮联赛。 其实后者才是重点,在这场曼彻斯特同城德比面前,联赛杯什么的根本无人关心。 “德比”这个词在足球世界里是有特殊地位的。总有那么几场比赛,是一年时间里无论如何都不能输的。 索福联曾经是曼彻斯特当之无愧的老大,克莱顿竞技这样的小卡拉米,按理来说是入不了他们眼的。但是每次曼彻斯特德比踢得那叫一个“激情四射”,索福联绝对不敢说就一定可以轻松拿捏同城小卡拉米。 而后来随着克莱顿竞技变强,这同城德比就更有看头了。 克莱顿竞技的蜕变是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期开始的,他们迎来了一位深爱俱乐部的土豪老板,他不惜代价的投入金钱,帮助克莱顿竞技从硬件和软件两个层面提升。经过十几年的建设发展,克莱顿竞技在二十一世纪第二个十年开始起飞。 克莱顿竞技俱乐部历史上一共有八个英超联赛冠军,和三座欧冠冠军奖杯,这些全都是最近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拿到的。 于是原本只是小卡拉米的他们成为了能在曼彻斯特和索福联不分伯仲的对手。 两支球队被称为“曼市双雄”,过去这二十年的“曼市德比”也成为了足坛的经典。 但最近这几年随着索福联自己的堕落,克莱顿竞技已经压过索福联,完全占据上风。有一个数据可以证明:截止到今天,索福联已有连续七场比赛没能战胜克莱顿竞技这个同城死敌了。 这七场比赛可不光是联赛,还包括国内杯赛呢。可以说索福联是被克莱顿竞技全方位压制。 也难怪最近这两年的时间里,索福联换了四位主教练。更难怪他们最后会选择一个从来没有豪门执教经验的主帅,并且给他超出寻常的支持力度,哪怕不惜为他得罪球队的头号传奇。 看着同城死敌风光无限,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索福联急啊…… 而且球队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王烈不正是球队的头牌吗?难道就能说他王烈和索福联的衰落没有一丁点关系吗? 既然不能说没关系,当球队需要的时候,让他出来负负责怎么了? 名气越大,责任越大嘛。 所以你王烈不做那只杀鸡儆猴里的“鸡”,谁做? ※※※ 一月十三日,索福联客场挑战英超球队舍伍德联,这是一场英格兰联赛杯四分之一决赛。 主教练斯文·赫尔登还是采取了轮换,并没有派上全部主力。 至于王烈嘛,都被贬到青年队训练,那肯定也被队内禁赛了——这场比赛他压根儿没进入大名单。 在赛前还有媒体采访赫尔登,问到王烈。 赫尔登表示在王烈对整个教练组道歉之前,他是不可能让王烈出场比赛的。否则就是对队内那些遵守纪律的球员们的伤害。 没有王烈,同时还对阵容进行了大幅轮换的索福联最终在客场和目前英超第十五的舍伍德联打成了1:1平。 英格兰联赛杯和足总杯不太一样,除了半决赛之外,其他的比赛都是一场决胜负的淘汰赛制。如果在常规时间里打平,并不会像足总杯那样择日重赛,而是直接进行三十分钟加时赛。 加时赛要是还打平,就进行点球决战。 这次便是如此。 索福联在加时赛中和舍伍德联谁都没有能够攻破对方球门,总比分保持在了1:1上。 在点球大战中,双方都先各罚丢一个,而代表索福联最后一个出场的队长泰勒·墨菲则将点球罚失。 最终索福联客场点球3:4,总比分4:5不敌舍伍德联,被淘汰出局,在四分之一决赛阶段结束了本赛季联赛杯的征程。 在将王烈罚去青年队的敏感时刻,索福联这场出局实在是有点“敏感”。 赛后斯文·赫尔登面对记者们质问他大幅轮换备战周末同城德比是否是输掉这场比赛的原因时,他矢口否认: “当然不是,我们总是尽全力面对当下的比赛。没有能够赢下这场比赛我很遗憾,我们本应该在九十分钟内就结束比赛的……” 他指的是第七十七分钟时,替补出场斯坦利·哈里斯浪费了一次几乎算是必进球的机会。 那好像成了整场比赛的转折点,从那之后舍伍德联犹如神助,全队越踢越有信心,不仅将比赛拖入加时,而且还在加时中守住了平局,最后趁势在点球大战中一鼓作气,淘汰了索福联。 上场足总杯比赛中,为球队打进领先一球的哈里斯,在这场联赛杯比赛又变成了战犯。替补出场之后,多次拿球突破,却没有形成很好的机会,要么传中偏的离谱,要么射门绵软无力——他七十七分钟的那脚射门就是如此,无力的就像是一脚回传,直接把球踢到了舍伍德联门将的怀里…… 比赛进行中,网上就有人调侃哈里斯作为王烈的忠实迷弟,肯定受到了王烈被贬去青年队这件事情的影响,所以状态低迷。 最后图穷匕见,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所以都特么怪王烈! 这当然是有些乐子人的抽象行为,不过联赛杯出局未必怪得到王烈头上,却肯定会被怪到哈里斯的头上。 “……足球比赛就是这样,你浪费了机会,就要受到惩罚。”赫尔登耸肩摇头。 又有记者问:“牺牲联赛杯是否说明你的球队已经为周末的曼市德比做好准备了?” 记者们一而再再而三拿曼市德比来说事儿,显然激怒了赫尔登,他脸上表情变化不大,语气却严厉起来,语速也加快了:“谁告诉你这是为周末联赛做出的牺牲?我不会牺牲任何一场比赛,每场比赛我都总想着争取胜利。我为这场比赛的失败感到遗憾和痛苦……” “可你进行了大范围的轮换。”提问的记者显然也不是善茬,他不仅没有接受赫尔登的解释,还当场反驳。 赫尔登眉头紧皱:“我们从圣诞假期到现在都是一周双赛,进行轮换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接下来我们不仅有周末的联赛,还有下周中的足总杯补赛——这场比赛本来可以不存在的——这些都对我们的备战节奏带来了影响……” 要不怎么管英国记者叫“狗仔队”呢? 人家的鼻子就是灵。 这位英国记者迅速捕捉到赫尔登回答中的关键词,追问道:“所以你是认为王打乱了球队的节奏?” 不过赫尔登在对方开口之前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他很快控制住爆发边缘的情绪,依然板着死人脸回答道:“我认为总是提及一个并不在比赛大名单中的人,是对这场比赛其他球员的不尊重。” 然后结束了这场赛后新闻发布会。 他当然可以不再接受记者们的提问,但来自媒体的追问却并不会结束,在新闻发布会上他们得不到回答,也可以在自己的媒体版面、网络社交平台上继续向斯文·赫尔登要答案。 赫尔登接手索福联之后,也不是没输过球——英超联赛里他输了四场呢。 哪一场赛后新闻发布会像今天这样? 已经很明显出现了火药味。 赫尔登以为将王烈赶去青年队,能够极大地彰显自己作为主教练的权威,却没考虑到自己这么做的副作用是什么。 那个王烈仿佛也不像之前半个赛季那样“识大体”了…… 之前自己让他在比赛马上结束的时候再上场,他都没说什么。 如今把他提前换下,他竟然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场边拒绝下场了! 自己把他罚去青年队后,他还干脆拍视频阴阳怪气自己…… 本来赫尔登还想继续展示自己的铁腕手段,但是当他走出罗宾汉球场闹哄哄的新闻发布会大厅时,他却突然有了新想法: 要不还是早点把那个该死的麻烦甩出去吧! ※※※ PS,新书期,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追读,谢谢了! 第十一章 早做决断 红石球场的现场气氛,就算是有信号传输、调制解调等损耗,也还是能被电视机前的观众真切的感受到。 甚至能够从现场一片嘈杂中很清晰地听到粗口脏话。 尤其是从看台上方拍下去的镜头里,能看见不少索福联的球迷们高高竖起的中指。 “真是让人看不懂。明明上半赛季在客场,索福联还能和克莱顿竞技打成2:2平,为什么回到主场他们反而会被打的溃不成军?要说是因为主力中后卫维塔利被红牌罚下的话……但他们在维塔利被罚下之前就落后两球了。”塞萨尔·瓦罗看着电视里的直播画面摇头感慨道。 在电视转播的左上角,显示着比赛的实时比分和时间。 现在是全场比赛第七十八分钟,比分为0:3,主场作战的索福联落后。 “为什么?因为王天天发他去青年队训练吃饭的VLOG,影响了全队士气,干扰了球队备战……”萨姆·麦克尼尔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麦克尼尔摊开手:“但真有人信。而且从场上表现来看,索福联的球员们状态确实不对劲。王和赫尔登两个人彻底撕破脸,事情闹得那么大,媒体天天关注,要说对球员们一点影响都没有,那也不可能。毕竟上半赛季,赫尔登的索福联在和强队比赛时的成绩和表现都还不错。” 本赛季上半程,索福联面对除他们自己之外的“英超BIG6”成绩确实可圈可点: 他们主场1:1平斯高斯人,主场2:0击败目前排在第一的哈克尼骑士,客场2:2逼平卫冕冠军克莱顿竞技,客场3:1击败沃尔瑟姆,客场1:0赢肯辛顿。 竟然全部保持不败! 这也是为什么斯文·赫尔登这位新帅得到了那么多赞誉和支持的原因——他要是没点真本事,索福联俱乐部为什么要放任他如此对待球队的头号球星? 转播画面中,克莱顿竞技正在控球,已经三球领先的他们并不急于把进攻推向前,而是在自己的后场来回倒脚传递。这是他们最擅长的。 索福联阵中也有球员上前逼抢,但却没有形成体系,只是少数球员的个人行为。这种有一搭没一搭,心血来潮式的逼抢,在以控球著称的克莱顿竞技面前,毫无意义。 解说员康纳·考利也批评道:“如果只看这场面,我肯定以为索福联才是领先的那一方。比赛还剩下十几分钟,就算很难在这段时间里连追三球,但也要攻出去,好歹别被同城死敌零封吧? “索福联的球员们就像是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尤其是在少一个人的情况下。我估计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可千万别在主场输四个球’这样的念头,因为四个球的分差是索福联在主场对克莱顿竞技的最大输球纪录……” 他正说着呢,电视转播将镜头对准了红石球场的包厢,没有进入本场比赛大名单的王烈穿着一身休闲服坐在包厢里,正在观看比赛。 他表情严肃,盯着球场沉默不语。 身边坐着他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在低头摆弄手机。 之前镜头扫过他们的时候,两个人还偶尔捂着嘴交流,如今则谁都没有说话。 看见这一幕,塞萨尔·瓦罗突然问道:“输掉这场比赛的话,索福联俱乐部会不会迫于压力,让王重新回到一线队?” “回不回的也没有意义。王的经纪团队应该正在和索福联谈解约,这场失败倒有可能加速这件事……” “那对我们不是一个利好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利好,现在对王感兴趣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瓦罗问道:“福斯特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所说的福斯特就是泰恩俱乐部的总经理威尔·福斯特。他在两年前成为俱乐部的总经理之后,对内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正是他力排众议签下了还没什么名气的萨姆·麦克尼尔执教泰恩一线队。 “在谈,但进展不大。威尔说他认为王好像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加盟我们,他猜测王的经纪团队应该同时在接触好几家,但具体是哪些,他也不知道……” 闻言瓦罗摇头感慨:“看来你当时没能说服他……你还要打电话去劝他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麦克尼尔摇头,“剩下的就是听上帝安排。我当然希望他来泰恩,但如果他真的不来,我也没办法。” 然后他抬手关掉了电视。 瓦罗有点意外:“不看了?” 麦克尼尔扭头看他:“我也是索福联出来的,你真以为我喜欢看自己的老东家被同城死敌虐?” 瓦罗咧嘴:“看你这段时间对索福联的‘锐评’,我还以为你真是想看他们笑话呢……” 麦克尼尔:“如果一定要输球,那除了克莱顿竞技和斯高斯人,输给谁都可以……当然如果输给我们就更好了。” 瓦罗笑了起来:“好好好,争取在第三十五轮的时候,主场击败索福联!” 然后凑上来作采访状:“请问麦克尼尔先生,如果到时候我们赢了,你会当着自己老东家的面庆祝吗?” 麦克尼尔把他推开:“行了,别做白日梦了。我们先准备好明天的比赛吧。” ※※※ 在主裁判吹响全场比赛结束哨音的时候,红石球场上空的嘘声也达到了最高潮。 比分被定格在了1:3上。 凭借进攻中场亚伦·斯考滕在第八十八分钟的一脚远射,索福联总算没有被同城死敌在主场剃个光头,也没有创纪录的输给克莱顿竞技。 但是这个结果也完全不能让主场索福联球迷们高兴,所以嘘声依然巨大。 海啸般的嘘声中,赫尔登黑着脸去和克莱顿竞技的主教练拉扬·科切亚握手。 例行公事地握完手后,他便转身向通道走去。 电视转播方有位摄影师一直扛着摄像机跟着他,直到他走进通道。 所以从哨声响起,到去和科切亚握手,再到进通道,电视转播里一直都是赫尔登板着脸的特写镜头。 胜利者科切亚反而成了个只在特写镜头中一晃而过的配角。 接着镜头又给到包厢,王烈站起身来,正在给谢场的索福联球员们鼓掌。 他的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儿去。 看见这一幕,解说本场比赛的央视解说员骆锦就说道:“赛前确实有种声音,希望索福联在主场输给克莱顿竞技。这么说的很多人,甚至还是王烈的球迷。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但我认为他们的偶像一定不希望用一场同城德比的失败来给自己解围。因为王烈是那么厌恶失败,他怎么会用失败来做交易呢?所以希望索福联输球,其实是对你们所喜欢的人的精神的一种贬损……” 唐星梅闻言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听见没,说你呢!” 王子琦噘着嘴哼道:“反正赫尔登输球我高兴!让他排挤我爸!活该!没有创纪录输球我还觉得遗憾呢!” 儿子这么叛逆,让唐星梅头痛不已,她只能喝道:“睡觉去!” 王子琦从沙发上溜下来,扭着屁股哼着歌向楼梯蹦去。 唐星梅仔细听了一下,儿子唱的是索福联球迷们给王烈加油的“应援歌曲”,只不过他似乎把歌词给改了…… 原歌词是:“FIGHTING!FIGHTING!CHINA WANG!” 他好像唱的是:“FUCK YOU!FUCK YOU!索福联!” 听懂歌词的唐星梅怒气上涌:“王子琦!” 儿子已经一溜烟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把房门用力关了起来…… 唐星梅没有跟着冲上去,而是在沙发上无奈的叹气摇头。 按理说这场比赛,丈夫都没有进入大名单,她是不应该看的。但她还是在晚上八点半时准时坐在了电视机前。 为什么还要看呢? 可能是内心深处,就跟儿子一样,希望看见索福联输球吧? 她好像也没有立场和资格训斥儿子…… 咦? 不对! 我只是希望索福联输球,可王子琦这混账小小年纪就骂脏话! 想到这里,唐星梅从沙发上站起来,冲上楼去砸门:“王子琦你给我出来!” ※※※ “……赫尔登认为巴勃罗·维塔利第五十二分钟的那张红牌改变了比赛走向。他认为主裁判直接出示红牌,而不是先黄牌警告的做法,有些过于严厉……” 开车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还拿着手机看赛后新闻发布会直播。 听着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正在开车的王烈不屑地笑起来:“瞧我说的没错吧?他又把输球的原因推到了主裁判的身上……反正我就没见他承认过是自己的责任,哪怕一次都没有。” 克莱门特也不想再看斯文·赫尔登拙劣的表演,他关掉手机直播,然后对王烈说:“我明天再去找霍尔。虽然输球不是好事,但我估计俱乐部方面压力很大,他应该会同意我们提前解约的要求。接下来就是看选择哪家俱乐部……” 克莱门特这段时间确实挺忙,到处去给王烈联系下家,在来看这场比赛之前,他就和王烈沟通过了。 目前为止明确对王烈表示感兴趣的俱乐部一共有四家,其中英格兰两家,西班牙一家,土耳其一家。 这四家是确实存在签下王烈可能的,而并非那些仅仅只是有意向的俱乐部。 换句话说,王烈的下家其实就是在这四支球队里选。 第一家就是熟悉的泰恩,情况已经交代过了,这里不用赘述。 第二家英超球队是赫林汉FC,目前在英超排名第九,作为升班马排名却比泰恩更靠前。 赫林汉FC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 赫林汉FC俱乐部有中资背景,俱乐部主席虽然是英格兰本地人,但俱乐部背后的中资老板却是个中国人,所以对王烈感兴趣顺理成章。但球队的主教练科菲·罗斯特却持反对意见,认为签下王烈对球队没有任何好处。 之所以把赫林汉FC算作是有签下可能的球队,是因为俱乐部老板真的很想王烈去,一方面是家国情怀,另外一方面也是看中王烈身上的流量所能带来的商业影响,就算主教练不同意,作为老板也有拍板的权力。 目前经过克莱门特的筛选,英超就是这两家最有成交的可能。 其他英超球队,对王烈则是兴趣缺缺。显然他们都认为以王烈目前的情况,已经不适应快节奏高对抗的英超联赛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整个英超或许只有泰恩的主教练麦克尼尔还相信王烈能够征战英超,就连赫林汉FC的主教练都是持反对意见的。 西甲对王烈感兴趣的球队是位于巴伦西亚的日光城队。 因为王烈最初成长为一名顶级球星的地方,就是在西甲,所以这里有不少球队对王烈很熟悉。豪门是看不上如今的王烈,但日光城作为一支中游球队,他们却对王烈感兴趣。 而且西甲不像英超一味拼身体,以王烈的身体机能,或许还能应付得来。 土耳其的马尔马拉体育是最后一支明确表示想要签下王烈的球队。土耳其超级联赛在整个欧洲都不算是水平很高的联赛,但肯定比中超强。如果一定要留在欧洲,不愿意回国踢球的话,那么土超联赛确实是一个可以考虑的选项。以王烈的水平,去土超中游球队当主力应该还是可以的。 但土超联赛毕竟已经远离欧洲主流联赛舞台的核心位置,所以马尔马拉体育应该属于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的球队。 “王,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克莱门特之所以这么问,就是因为在过去这些天的时间里,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王烈的个人倾向。 王烈点点头:“我一开始觉得麦克尼尔应该只是冲着我的好胜心来的,希望我能给更衣室带来一些冲击,鞭策那群‘雇佣兵’。不过这些天我研究了一下泰恩过去四轮联赛,多少能够猜到麦克尼尔在战术上的考虑。” “哦?怎么说?”听王烈这么说,克莱门特来了兴趣。 “过去四轮联赛,麦克尼尔接手后的泰恩一场没输,赢了两场,平了两场,三场比赛没有丢球,但赢下来的比赛也都是一球小胜——他们1:0赢肯辛顿,2:1赢利兹。媒体称赞他来到泰恩之后,用最短时间加强了泰恩的防守,好像是很不错的成就,但我觉得麦克尼尔其实知道他没有真正加强泰恩的防守,四场比赛只丢一球,其实是运气好……” 王烈一边开车一边给克莱门特分析道,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这会分心驾驶,只是把脑海中已经分析过很多次的内容说出来而已,就像是在念稿。 “……麦克尼尔现阶段加强防守的方式就是堆人。堆人倒是没问题,但还是被动挨打。这四场比赛,泰恩平均被射门的次数达到了差不多十七次吧——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楚,就是大概统计了一下——但这个数字也不低了,相当高。场均被射门这么多次,算不上防守好的表现吧?那为什么场均被射门次数这么高呢?因为泰恩没有能力威胁对方球门,他们给对方施加的压力不够。 “麦克尼尔的泰恩在进攻时特别依赖边路,他们的边路也确实有好手。比如那个维蒂尼,在左边路就很活跃,速度是真的快,带球也很好。但……就是有些时候处理的不是很恰当,该传的时候还在带,该射门的时候又传了。 “我在这四场比赛录像中看见过好几次,边路进攻打上去了,也打到对方禁区里了,结果射门没进。一方面是球员个人能力的问题,另外一方面我觉得是中路缺少能够压制对方后防线的中锋,导致边路球员到禁区附近面对的防守压力太大……” “他们原来的主力中锋彼得·奥利维受伤了。”克莱门特提醒道。 王烈点点头:“我知道。但他没受伤之前,在进球上也做得不够好。奥利维就不是一个擅长得分的中锋,给对方后防线造成的威胁并不大。然后我就想啊,如果是我当时在场,会怎么做。想着想着,我突然就理解麦克尼尔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了: “首先他需要一个能够在前场串联两个边路的人,其次他需要一个能进球的人。再加上泰恩球队内部思想的问题,他可能就觉得我是那个最佳人选。” 王烈说完了他所做的分析,克莱门特连连点头:“哈,看样子你已经做好决定了。最开始你说自己不是很想去泰恩,我还以为你会考虑犹豫很久呢……” 王烈说道:“我是觉得自己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既然觉得对方条件不错,那就别装腔作势地摆谱了,还是早做决断。泰恩确实是有诚意,只要和索福联成功解约,就直接和泰恩签合同吧,条件你们其实都谈的差不多了,年薪数字上多点少点意义不大……” 克莱门特表示赞同:“行,明天我去约一下霍尔,早点把这破事儿结束了,然后向前看。” “嗯,向前看,向前走。”王烈点头。 明明拿到了新外挂,却因为一些破事,被绑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这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 还好,王烈觉得自己已经看见了曙光,光明就在前方。 不过首先他得跑起来。 跑起来才能冲出迷雾、黑暗,跑起来才能接近那道光。 就像是他在球场上踢球那样,跑起来才有进球的机会,站在原地等,是永远都等不来球的。 ※※※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和追读,谢谢了! 第十二章 传奇落幕 顾飚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于是他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时磨磨蹭蹭的,经常停下手中的事情,将注意力和目光一起转向更衣室大门。 尤其是在门开的时候。 但每次他都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因为进来的不是王烈王哥。 作为索福联U18青年队的一员,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虽然这么说好像不太对,毕竟这段时间对于王哥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日子,但事实如此,顾飚确实开心。 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能和自己的偶像王烈在一起训练。 两人同在一个俱乐部,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能够像这几天一样朝夕相处的经历确实没有。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看见“王烈被赫尔登罚去青年队训练”的新闻时是什么感受: 最初当然是震惊和不爽,替自己的偶像不爽。 但很快,当他意识到自己就在青年队的时候,他便兴奋起来——这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和王哥一起训练了吗?! 以前的顾飚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王烈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只可仰望的“丰碑”,能够和王哥在一起合张影,互相握手、拥抱一下,就可以让他兴奋很久。 而现在他竟然有机会和王哥一起训练! 他来索福联三个赛季了,这还是第一次! 顾飚还记得第一天在青年队更衣室里见到王哥时的情景: 在更衣室里,王哥还是挺和善的,和每一个他所看到的青年队球员打招呼、交谈,满足他们的签名与合影要求。 他脸上带着笑容,完全看不出是被贬到青年队来的。 当然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去问他和一线队主教练的恩怨——万一把王哥问生气了,那之后还怎么相处? 等到训练开始之后,之前还挺和善的王烈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认真专注,甚至有些……恐怖。 如果其他人在训练中表现不好,他会毫不留情地大声提醒或者批评,活像是个青年队教练。 顾飚就因为在训练中走神,被王烈抓现行狠狠地批评了一番。 不过顾飚并不觉得丢面子,反而兴奋——能被王哥批评,那说明咱入王哥眼了啊! 王哥你说得对! 王哥我一定改! 王哥你看我改的怎么样? …… 而且除了批评之外,王哥也会从自己的经验出发给出很多建议,他不是只会骂人,而是骂完人给出解决建议,这些建议对于青年队的球员们来说都很宝贵。 场上位置是边锋的顾飚就被王烈鼓励更多内切,而不要习惯性只抱着边下底,不要躲着对手踢球,要主动寻求机会突破。 顾飚委婉地表示自己害怕去中路人群密集的地方会丢球,王烈就建议他加强上肢力量的训练,来增加对抗能力,并且教他具体怎么练上肢力量。 王哥还告诉他如果总是抱着边踢的话,未来成就会十分有限,想要有更高成就,那就必须去中路。 所以尽管和王烈一起训练很辛苦,但顾飚却乐在其中,非常珍惜。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态…… 顾飚并没有私底下询问王哥接下来会去哪儿——这种很敏感的隐私问题,如果不是关系特别私密亲近,最好别打听。问了就是让对方为难,说不说都不好办。 他只是抓住每次和王哥一起训练的机会,尽量从自己的偶像身上学习到更多的东西。 不管再怎么磨蹭,顾飚还是换好了训练所需要用的装备,更衣室的门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开启了,因为要来参加训练的青年队球员全都在更衣室里。 王哥还是没来。 其实从顾飚进更衣室没看见王烈时起就不该抱有期待的,因为王烈从来不会是最后一个到更衣室的人。这几天训练都是他们这帮青年队的推开更衣室门看见王烈,没发生过他们都穿戴整齐了等着王烈的情况…… “上帝!” “天哪!” “我的天!” “What The Fuck?!” 更衣室里突然有好几个人纷纷发出惊呼,然后他们同时宣布了一个消息: “俱乐部和王解约了!” 按理来说这个结果并不是很难想到的,甚至可以说从王烈被贬到他们这里来起,事情的发展就是奔着这个结局来的。 之前他们也私底下讨论过,俱乐部会在什么时候和王烈解约。 可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后,所有人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时间难以接受。 青年队的更衣室里骚动起来,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顾飚第一时间去索福联俱乐部的官方网络社交媒体账号,一点进去,就看见了那条最新消息。 文字他顾不上看,先看所配的照片,正是身穿索福联球衣的王烈挥拳庆祝的身影。 图片上还配了醒目的文字:“THANK YOU,CHINA WANG,GOODBYE” 过了这么多天,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了下来。 顾飚突然就有点不想去训练了…… ※※※ 停车场上标有阿拉伯数字“11”的牌子下面,一辆墨绿色的低趴轿跑缓缓停到车位上,车尾部的充电盖口自动打开。 接着一个面容清秀,身材并不高大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去把位于车位后面的充电枪摘下来,插在自己的车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绕去副驾驶拿背包,准备去训练。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同时伴随着消息提示音响起。 与此同时他耳机里传来AI的消息朗读声: “突发:索福联俱乐部确认与王烈解约!十分钟前,索福联俱乐部官方账号在各个网络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布公告,官宣俱乐部同王烈解约。索福联俱乐部感谢了王烈在效力期间所作出的贡献……” 等他反应过来,并且掏出手机来看时,AI播报已经接近尾声。 这些新闻内容并不长,其实应该算是快讯。 但池震还是站在车外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对于索福联和王烈的解约,他并不意外,毕竟这是一个傻子都猜得到的结局。 甚至可以说,池震反而完全想象不到王哥会对索福联俱乐部低下头,然后夹起尾巴,灰溜溜地回到一线队的情形。 那可是王烈啊!是那个永远不服输的王烈啊…… 不过当王哥在索福联十年的时光就这样戛然而止,池震还是难免唏嘘。 王烈算是几乎所有中国留洋球员所憧憬的那个目标人物,他在索福联创下的成就让每个中国球员都羡慕不已,没有谁不想像王哥那样成为足坛传奇、俱乐部名宿。 两年前王哥和索福联重新续约,合同到期是2037年的六月三十日,同时双方约定可以再续约一年,也就是2038年的六月三十日。 大家都以为这段美好的“婚姻”会一直走到白头。 包括池震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王哥会在索福联退役,结束自己辉煌的职业生涯。 可谁曾想王哥在索福联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就好比你身边有一对夫妻特别恩爱,你以为他们是模范夫妻,对他们的感情生活羡慕不已,自己和爱人也以他们为目标和榜样努力。结果临到老了,突然听说两口子离婚了……就特么离谱。 原本一个很美好的童话故事,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王哥错了吗? 还是索福联俱乐部做得不对? 池震觉得好像都有错,王哥太冲动,俱乐部太刻薄。 但……也不至于闹得这么难看吧?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萦绕在池震的心头,让他不知不觉间在车外站了七八分钟。 直到他突然想起来,王哥和索福联解约,虽然还不知道下一步会去哪儿,但如今在英超豪门踢球的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他作为中国球员在英超的代表,更得努力训练,好好表现,接过王哥留下的那面大旗,不能让旗帜倒了。 于是他收拾好心情,关门锁车,转身往更衣室走去,准备开始一天的训练。 池震走到训练基地更衣室门口时,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了一阵欢声笑语: “王终于被赶走了!哈!” “这是索福联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这真是几天来,我听到最好的消息!” “噢再见,王,我们可一点都不会想念你的!哈哈!” …… 本来准备推门而入的池震停下了脚步,有些不确定自己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不太好——不管是他,还是自己的队友们,都尴尬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只手轻轻搁在了他的肩头。 池震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发现是自己的队长马森·哈珀。 “嗨,池。”哈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在外面稍微等一会儿再进去。” 说完他把手从池震的肩头上拿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缓缓关上,里面很快响起哈珀的大嗓门:“干什么呢?!我在门外听见你们的笑声时产生了错觉,还以为前天赢的是我们呢……我专门拿出手机查了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他妈的,输的是我们,0:3输的是我们!” 池震知道队长为什么要让自己在外面等一下了,如果自己跟着进去,队长再训人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尴尬。这样做也算是给队友们留了点面子,最起码大家不会知道自己就在外面把他们刚才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我们现在自己的问题那么多,你们还有心情为别人的事情高兴——我说句难听的话,上半赛季,我们和索福联踢的时候,王上场了吗?没有。结果呢?我们1:1打平,也没赢。所以你们真以为索福德没了王,我们就肯定能赢他们了吗?如果你们还是这个心态,那我倒可以预言一把,我认为第二十六轮的时候,我们肯定还会输给他们!” 队长哈珀还在输出,站在门外的池震听的一清二楚。其实他能理解自己的队友们为什么听到王烈离开索福联的消息后,会那么兴奋。 尽管斯高斯人和索福联是死敌,可队友们的兴奋之情却并不仅仅局限于此。 因为王烈是斯高斯人的“苦主”。 王烈和斯高斯人一共交手过三十四次,在与他交手过的对手中,是交锋次数最多的。王烈和斯高斯人的第一次交手,甚至都还不在索福联——当时他还在替巴塞罗那竞技效力。 这三十四次交锋的成绩,王烈十五胜九平十负,占据上风。一共打进二十三球,并且三次上演帽子戏法。 斯高斯人也“荣膺”王烈职业生涯中戴帽子次数进球最多的对手,并且在被王烈进球榜上排在第四名。 三次帽子戏法的最后一次距离并不遥远——就在上赛季的第三十五轮,斯高斯人客场挑战索福联。 上赛季索福联在联赛的最终排名是第六,没有获得欧冠资格,只能去踢欧联杯。 而斯高斯人最终排名第二,就只比冠军克莱顿竞技少一分。 导致他们丢掉联赛冠军的重要转折点就发生在第三十五轮。 上赛季索福联整体表现不好,他们在联赛上半程甚至在客场0:5输给了斯高斯人,直接导致时任主教练,荷兰名帅德拉诺·科丁被索福联俱乐部解雇。 联赛下半赛季,索福联回到自己的主场表现的很顽强,两次被争冠杀红眼的斯高斯人领先,王烈都两次帮助球队扳平比分。 比赛进行到第八十四分钟的时候,王烈利用角球机会头球破门,索福联全场比赛第一次领先,并最终保持领先一直到比赛结束。 最终凭借王烈的帽子戏法,索福联在主场3:2击败斯高斯人。 彼时斯高斯人和克莱顿竞技在联赛中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 结果就是这场失败让斯高斯人从领先克莱顿竞技两分,到落后一分——正好是赛季结束时他们和克莱顿竞技的分差,也是他们和联赛冠军的分差。 输掉这场比赛之后,斯高斯人所在地利物浦的媒体都在哀嚎。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让克莱顿竞技领先,那几乎就意味着争冠失去了悬念……一向发挥稳定的克莱顿竞技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其实上个赛季无论是索福联还是王烈的状态都算不上好。索福联连续第三个赛季没能赢得欧冠资格,王烈也首次在英超联赛中单赛季进球数少于二十个——他那个赛季最终只进了十九个球。 第十九个球正是他对阵斯高斯人的那个头球破门。 也就是说王烈用上赛季最后三个球,踢飞了斯高斯人的联赛冠军。 也难怪那场比赛之后,利物浦当地媒体坚持认为斯高斯人没有输给索福联,而只是输给了王烈。 在赛季结束后,他们又酸溜溜地说斯高斯人在联赛冠军争夺中输的不是克莱顿竞技,而是王烈,克莱顿竞技庆祝联赛冠军的时候,别忘了把王烈请上敞篷大巴车。 这还只是一个例子,斯高斯人在王烈身上吃到的苦头实在是太多了。 每次王烈来斯高斯的主场利物浦大球场比赛,从比赛前介绍双方球员开始,一直到比赛结束,对待他的只有斯高斯人球迷们的嘘声。 一方面是因为王烈是斯高斯人的苦主,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王烈和斯高斯人之间的多次口水仗。 池震作为在斯高斯人效力的中国球员,有很多斯高斯人球迷对中国人抱有好感,但如果你对他们说自己是王烈球迷,那么就别怪他们给你脸色看…… 中国人是中国人,王烈粉丝是王烈粉丝,斯高斯球迷们分得很开。 池震很了解自己球队和王哥之间的恩怨情仇,所以其实他能够理解自己的队友们会在王哥被索福联解约后这么高兴。就连他自己都对王哥抱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呢…… 他也没有因此生自己队友的气,刚才只是怕双方都尴尬,才犹豫要不要进去。 在池震走神的工夫,屋子里队长哈珀的训话也已经临近结束: “……都好好考虑考虑吧,伙计们!这个赛季我们的目标依然是联赛冠军。如果按照我们上场比赛的表现,夺冠根本就是痴心妄想!别人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管那些闲事!” 池震又等了一会儿,见更衣室里确实没有之前的欢声笑语,取而代之的是寻常聊天,他这才推门而入。 然后像往常那样,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嗨,上午好啊!” ※※※ “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索福联俱乐部已经决定和王烈正式解除合同。俱乐部非常感谢王烈在效力球队十个赛季间所做的贡献,他进球后的激情庆祝也将成为索福联历史上的经典。他是索福联俱乐部历史上永远的传奇。我们祝王烈在接下来的人生中好运常伴。” 萧丞将自己的手机上的这则内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甚至还数了索福联俱乐部官方这条公告一共用了多少字。 把标点符号都算上,一百一十三个字。 这要是发国内微博,连长微博都用不着。 一百一十三个字外加一幅图片,这就是俱乐部对王烈的全部道别。 萧丞不停刷新一个多小时的手机,还是没看见官方有新的相关内容发布。 似乎有关王烈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我决定中午出发,去一趟曼彻斯特。” 课间时,萧丞对自己的朋友说道。 朋友很惊讶:“下午还有课啊,兄弟!从伦敦到曼彻斯特,你上课前绝对赶不回来……” “逃了。”萧丞说的既干脆又轻描淡写。 “你疯了,萧?!”朋友瞪大眼睛,“那可是克劳利教授的课!他从不允许有人旷他的课!” “无所谓了。我要去送王烈。”萧丞说道。 朋友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那我祝你好运,萧……你真的需要好运!” 朋友知道自己这位中国朋友对王烈有多痴迷——他来英国伦敦留学都是因为王烈,因为王烈在英超踢球——所以他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好像也并非不能理解…… ※※※ 结束一天的训练,南河九鼎的球员们回到更衣室里,然后一边换衣服一边聊起了今天中国足球的头号新闻。 训练的时候不能聊,但偏偏他们是在准备开始下午训练时听说这个消息的,可把他们憋惨了。 “有啥最新消息了吗?” “没有哦,索福联官推发了那么一条之后,就没动静了……哦不对,有新动态,不过发的是一线队训练内容……” “靠,一条推文就把俱乐部历史上的头号传奇的离开给说完了?真是绝情!” “唉,之前双方闹得太不愉快了,否则也不至于这样……” “再不愉快表面功夫得做到吧?说白了,这事儿我觉得索福联不地道!” 讨论进行的很热烈,不过身为球队队长的楚狱却没有参与其中。 他只是默默换衣服,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直到他被队友点了名:“楚队,你说王哥会在解约之后回国来踢球吗?” 他这么一问,更衣室里正在讨论的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楚狱苦笑:“我怎么知道?” “不是说王哥也在考虑回国踢球吗?网上都在传……” “嗐,你听网上的?王哥要想回国踢球,早就回了,还用拖到这个时候?” 果然是讨论热烈,楚狱只说了一句,大家很快就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继续讨论去了。 楚狱也乐得如此,继续低头收拾。 “就是啊,王哥为什么不回来踢球呢?回来踢球肯定能打上比赛,也不至于在索福联浪费半个赛季……” “你这话问的……王哥为啥不回国踢球?当然是因为咱们国内联赛水平低啊,王哥肯定是怕回国踢球后连国家队都进不去咯……” 听见讨论中有人话里带着刺,原本打算不参与的楚狱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话不能这么说。连我回国后都还能进国家队,王烈又怎么可能进不了国家队?” “那王哥为啥不回国?” “总有他的理由。”楚狱说道,“比如不甘心……” “不甘心?”有人诧异,“王哥的职业生涯已经很牛逼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也有人表示赞同:“楚队说的没错啊!换我我也不甘心!妈的,凭什么?俱乐部历史上的头号射手,当之无愧的传奇,就被这么对待?我看网上那些骂王哥的话,简直高血压都要犯了……一群傻逼对王哥指手画脚,他们也配?!” “那王哥现在还能去哪儿?在欧洲有球队可以去吗?之前说他只想去能踢欧冠的球队,我觉得现在任何一支能踢欧冠的球队都很难签他吧……” 不得不说,尽管已经快三十八岁了,尽管有半年没怎么好好比赛,尽管连国家队的位置都快不保,但王烈毕竟是王烈,当之无愧的中国头号球星,中国足坛顶流。 他和索福联解约这事儿,在一支普通的中超球队的更衣室里,都能引起如此热烈的讨论。 不过楚狱却没心思继续和队友们讨论万里之遥的别人。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醒他们不要长时间在更衣室里逗留,就自己先走了。 他这一走,更衣室里的人突然不聊王烈了,改聊起他们的队长来。 “楚队说不甘心,我觉得楚队才是真的不甘心吧?” “哪有?楚队不是说了吗?他当时的能力已经很难在柏林之星打上比赛了,所以他才回国来踢球。他如果不回国,说不定真的进不了国家队了呢……” “就算在柏林之星踢不上比赛,去其他球队总可以吧?不一定非得是五大联赛的。你看楚队回国之后表现出来的状态,想要留在欧洲也不是没可能的。所以楚队才说不甘心?如果当初再多坚持坚持,也许现在他还在欧洲踢球呢。” “我倒觉得咱们楚队最近总是帮王哥说话,反而更奇怪……不是都说他们关系不好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对啊!楚队竟然和王哥穿一条裤子了?这不科学!” 被大家背着议论的主角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车里。 不过楚狱并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掏出手机,看王烈和索福联解约的新闻。 楚狱其实完全理解王烈为什么不回国,为什么非要留在欧洲,但他不好和自己的队友们解释,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不说,别人恐怕还不能很好的理解意思。 王烈就是那样的人,总是伴随着争议。 自己和王烈很早就认识了,早到他们都还不是职业球员的时候——两个人曾经在同一所足球学校,著名的“东方足校”接受训练,所以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俩算得上是“校友”。 但这层关系并没有让两个人成为朋友,不仅没有成为朋友,还多少有点不对付。 最开始是楚狱对王烈离开东方足校的做法颇有微词——当时王烈为了去欧洲踢球,和东方足校闹的很不愉快。这事儿全国球迷都知道,楚狱作为就在东方足校接受训练的学员,当然更清楚。 不过后来王烈家里卖掉房子,给足校做出补偿后,楚狱也不好说王烈是“忘恩负义”,毕竟人家真给了钱的……只是心里觉得王烈这人虽然天赋异禀,但性格太要强,做事不够体面,不讨人喜欢。 再后来就是一场比赛让两个人的矛盾暴露出来。 那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男子足球项目的半决赛。 二十二岁的楚狱是适龄球员,而王烈当时二十五岁,以超龄球员的身份参加,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实现中国足球在国际大赛上荣誉零的突破,为中国奥运队拿到奥运金牌。 王烈也不算是在做春秋大梦。 毕竟中国国家队在2022年本土举办的世界杯上都历史性的杀入了八强,那么奥运会拿金牌也绝非天方夜谭般的妄想。 再加上中国足球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职业化之后,就一直都在推动青训改革,确实培养了很多优秀的球员。 王烈自己也是中国足球改革大潮中的受益人和优秀代表。 楚狱就是其中之一,当时他是那支国奥队的队长。 这支极具实力的国奥队,再加上已经在西甲豪门巴塞罗那竞技打上主力,站稳脚跟的超龄球员王烈,金牌先不提,最起码冲击奖牌不算梦吧? 这支国奥队也不负众望,从小组赛中杀出重围之后,又再接再厉,一直打到了半决赛。 到这一步,国奥队距离奖牌的目标其实就很近了——就算输了,也还有机会争夺铜牌。 结果中国国奥队真就在半决赛中输给了后来拿到金牌的阿根廷国奥队。 输掉这场比赛之后,中国队的小伙子们都很伤心,有的人泪洒当场,有的人就算是回到更衣室里也难以抑制悲伤和痛苦的情绪。 作为队长的楚狱当然得安慰他们:“别太伤心了,我们已经尽力了,无怨无悔……”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安慰,结果一直闷坐的王烈却爆发了,呵斥楚狱:“你别给失败找理由!” 楚狱都呆了:大哥,我他妈在安慰人你看不出来吗? 王烈却似乎真的看不出来一样,又失望又愤怒:“自欺欺人!什么‘尽力了’,还不是输球之后自我安慰的理由!说好听的有什么用?哪儿来的无怨无悔?谁无悔了?!我没有!” 说实话,要不是当时楚狱选择了忍,搞不好国奥队输球后更衣室内讧的消息就得闹得举国哗然。 从这件事情之后楚狱和王烈的关系就非常冷淡了。 不过……尽管王烈在输球之后的说法让楚狱很不爽,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王烈是那次国奥队能够拿到奥运铜牌的最大功臣——最后三四名决赛里,正是凭借王烈的一进球一助攻,国奥队才击败了日本国奥队,实现了中国男足在奥运会项目上奖牌零的突破。 领奖的时候,每个国奥队球员都很开心,除了王烈。 他从领奖台上下来后,就把挂在脖子上的铜牌取下来,攥到手里,脸上不见丝毫笑容——他还在为输掉半决赛,没有机会拿奥运金牌耿耿于怀呢。 经过那次楚狱就知道了,虽然王烈对别人严苛,但他对自己更严苛,所以你还真不好指责他…… 于是就又回到了当初东方足校时的感觉——做法上王烈没啥毛病,但就是让楚狱觉得不舒服。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八字不合”吧…… 所以两人在国家队当了十几年的队友,经常并肩作战,也没能成为朋友。 楚狱也承认王烈比他厉害百倍,承认王烈达到了全中国球员都没达到的高度,承认他为中国足球开创性的贡献,佩服他,尊重他,可就是无法喜欢他。 在王烈最辉煌风光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在面对他时都会想尽办法讨好他、吹捧他、攀附他。楚狱却依然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 所以王烈和楚狱这两个中国国家队的正副队长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是不好,这么多年来在国内足坛也不是什么秘密。 楚狱没想过假装和王烈关系好,王烈更是不屑于那么做。 但说来奇怪,最近这段时间以来,每次楚狱听见身边有人说王烈坏话的时候,他却总是忍不住想要替王烈辩解一二: “他其实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夸张了啊,王烈的成功怎么会是营销出来的呢?” “王烈当然有问题,但也不是说索福联的所有问题都是因为他啊……” “王烈拒绝下场确实太冲动了,但赫尔登的换人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烈的极端粉讨人厌,那小池的极端粉呢?你要让王烈管好他家粉丝,可他连官方粉丝群都没有,他怎么管?靠发律师函管吗?再说了,如果王烈有责任管好自家粉丝,那小池是不是也应该管好自家粉丝?所有人都得管好自家粉丝?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功是功,过是过。王烈现在不行,不能说他以前也不行,更不能说他赢得的那些冠军是什么靠队友、靠裁判、靠营销……不管王烈性格怎么样,也改变不了他在中国足球,乃至世界足球历史上的地位嘛……” …… 楚狱之前也没仔细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直到今天听说了索福联和王烈解约的消息。 即将三十五岁的他和即将三十八岁的王烈职业生涯都已经无可挽回的进入末期,随时可能面临一场告别。 在这个时候人特别脆弱,容易多愁善感。 他突然就想开了一些事情。 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尽管他不喜欢王烈的为人处世,但内心深处却对王烈有着深深的羡慕…… 羡慕他能够二十年如一日坚持做自己,哪怕不讨世界喜欢,在成功时如此,在谷底也是如此,从未改变,纯粹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羡慕他真的用不近人情的严苛标准要求自己、鞭策自己二十多年,就算是装逼,能装这么多年,那也是真牛逼。 羡慕他在最不利的时候还能咬牙死撑,看不见希望也不愿放弃,真正做到了知行合一。 而这些,都是他楚狱根本做不到的…… 他之所以不喜欢王烈,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耀眼如骄阳的王烈,那种不喜欢或许只是他绝望又无能的嫉妒心在作祟。 而现在,当王烈和索福联解约,以这样一种算不上光彩的方式结束了他在索福联的传奇生涯后,楚狱觉得自己可以没有丝毫嫉妒的赞叹一句: 多厉害的一个人,多精彩的人生! 从无以言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楚狱收拾好心情,开车驶出停车场。 车载音响随机播放的歌曲里,一个男人的歌声从低沉婉转逐渐走向高亢: “暂时停顿整理整理,告诉自己总会过去。” “别伤心失意……别伤心失意……” “你会跳上那飞驰的列车——” “即使不是一个时间的强者,即使会有沉重无奈不堪与落寞!” “你会跳上那飞驰的列车——” “就算不是一个时间的强者,就算倒下痛苦悲伤也要一决高下——!”(注1) ※※※ 斯坦利·哈里斯跟随一线队结束训练,回到更衣室里。 他一眼就看见原来王烈的柜子上,既没有王烈的海报了,也没有王烈的名字和号码。 空空荡荡,犹如一张白纸,仿佛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似的。 不只是他,更衣室里的众人都沉默地看着那个唯一被空出来的柜子。 然后他们收回目光,安静地回到自己柜子前,换衣服,洗澡……和往常一样。 只有哈里斯还站在那里发呆。 以前也有球员在赛季中期离开球队,但从来没有被清理的这么快——仅仅只是一堂训练课的时间,这个更衣室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就都没了。 仿佛他们送走的不是一个传奇,而是烫手的山芋。 ※※※ 萧丞失魂落魄地站在红石球场外面,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像是个傻逼。 好朋友说他需要好运,他确实需要好运…… 他花了三个多小时从伦敦坐火车到曼彻斯特,又赶车来到希顿体育城,想要来见王烈在索福联的最后一面。 结果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王烈早就被赫尔登罚到青年队去了,他都不在一线队训练好多天了,自己又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守到王烈呢? 然后他想起来在红石球场的外墙上,有巨大的广告海报,那上面是有王烈的。 于是他又打车横穿曼彻斯特,来到红石球场外。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正在被拆除的王烈巨幅海报。 拆除工作已经接近尾声,王烈的上半身消失了,下半身也只剩下两只脚。 萧丞没想到索福联俱乐部的办事效率这么高,自己今天完全白跑。 失望又委屈的萧丞不忍心看那些工人就这样一点点拆除王烈的海报,那些工具就好像招呼在他身上一样,于是他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想到自己的青春竟然就这么仓促的结束了,而自己连告别都来不及……他就悲从中来,边走边哭,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时间在跑不知去向哪儿啊 世界再绕沉默复杂旋转 会有茫然保持热烈的自己 纵有磨难总要跨越山湖海去见啊 你会跳上那飞驰的列车 即使不是一个时间的强者 就算不是一个时间的强者…… ※※※ 注1:同结尾最后那段,都来自A公馆的《与时间赛跑的人》 PS,新书期间,还请大家多多投票、收藏和追读支持,谢谢了! 第十三章 冠军伤害球队 “……视频展示了当王烈的球迷们听到俱乐部与之解约时有多么伤心……” 视频画面中,远处王烈的巨幅海报正在被拆除,而近景里一个年轻的中国球迷穿着王烈的索福联球衣,正在嚎啕大哭。 因为太伤心了,所以表情甚至有些滑稽。明明是伤感的画面,却让很多人看出了喜感。 “萧你出名了!我已经在很多地方看到了这段视频和你的表情截图……你要红啦!红了之后你可别忘了兄弟啊!” 朋友拿着手机对萧丞大呼小叫,萧丞却并不关心这个,随口敷衍道:“好好好,约翰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忘了你的……” 约翰似乎没有听出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在自己的手机里相册里翻找着,同时还美滋滋地说:“我得把咱们的合影收藏好,到时候我就可以说大红人‘哭泣的王粉’是我的室友!” 萧丞是完全不在乎约翰要做什么,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和别人网上对线。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到带出了残影,一句句带有机翻中文风格的英语出现在屏幕上,然后被发送出去。 “……你这个毫无用处的垃圾,连粪坑都比不上!至少屎尿还能做肥料。而你这个垃圾的血浆和腐肉又脏又有毒,连做肥料的资格都没有!在你死后的土地上,连一根草一朵花都长不出来!你去厕所里拉个屎,你们全家都得被熏死,就连你家的猫和狗都会变得疯狂嗜血!” “你的妈妈刚才放了个屁,于是就有了你。真是太不幸了,你的出生造成了你妈的永久性脱肛。中国古代有一个神灵,名叫‘女娲’,她用五颜六色的石头把天补了起来。恭喜你,你现在也可以成为神仙了,只要你一头扎回你妈的肛门,你就可以给你妈补屁眼儿了!” “你的十八个祖宗如果看到他们的后代如今是一个丑陋肮脏的种族歧视者,立刻就会聚集起来开会讨论,究竟是从哪一代开始出现了问题?是你的爸爸,还是你的爷爷和野狗滥交,才会让你家族的基因在你这里发生了恶性突变……” “讲道理?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脑子里全都是粪水的蛆虫讲道理?只有人类才能听得懂道理,而你,抱歉,你连人类都不是。你知道‘道理’是什么意思吗?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吃屎。” “王烈拒绝被换下场?是的,但那又怎么样?又改变不了你是一个天天舔自己蛋蛋的蠢逼。王烈傲慢自大?那你也还是一个蠢逼。王烈活该?你还是一个蠢逼……无论王烈做了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是个蠢逼的现状。多么可怜啊!一个人生如此失败的可怜虫,只能靠对着英雄龇牙,才能让自己活在美好生活的幻梦里……如果你死去的爸爸知道你的人生如此可怜,那他肯定宁远当初直接把你射到摩托车排气管里。” 在他疯狂输出的同时,他的评论区里也有不少人在欢呼: “噢噢噢噢!伟大的中国吟游诗人@WangisKing又出手了!” “干得漂亮!@WangisKing!让他们见识见识王烈粉丝的怒火吧!” 约翰认为萧丞要因为那个视频而火,是指真人意义上的出名。可实际上在网络上,化名“@WangisKing”的萧丞早就是个名人了。 确切来说,是在网络球迷圈,尤其是王烈球迷圈子里,萧丞是个名人。 因为他总是在网络上用最疯狂的语言和王烈的黑子们战斗,而且他骂人的方式很有特色。所以久而久之,就在网络球迷圈子里有了很大名气,也拥有了不少粉丝。 不过萧丞在网上只是骂人,却从不会发和自己学习生活有关的任何内容,甚至连去看比赛的照片视频都没有。 因此最开始还有人以为他是什么“数字生命”。 后来随着他不停地骂,变着花样地骂,关于他是不是“数字生命”就已经不重要了…… 那什么最重要? 骂人最重要。 被他骂的人也不在乎萧丞是不是“数字生命”,反正他们被骂破防了之后一定要骂回去。 看萧丞骂人的吃瓜群众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数字生命”,看萧丞骂黑子们,骂得他们心里舒坦,爽就行了。 很多王烈的粉丝,尤其是中国以外的王烈粉丝,就特别喜欢看萧丞骂黑子们。他们还专门把萧丞骂人的那些话截图存下来,作为语录宝典,努力学习掌握,在“@WangisKing”大神没出手的时候,他们也可以跟着有样学样,争取能把王烈的黑子们骂到破防。 在王烈黑子们眼中,萧丞这样的人就是非常典型的极端粉丝“王卫兵”——他们给这群人取了这么一个极具中国特色的称号。 萧丞并不在乎网上对他的种种评价,他上网骂人只是为了捍卫自己的偶像,以及发泄愤怒。 现在的他就很愤怒。 从曼彻斯特回来的他,既没有成功为王烈送别,还成了网上群嘲的小丑。 不过他的愤怒却并不是因为自己成小丑,而是因为他从曼彻斯特回来之后,看见了BBC网站上一篇奇葩文章。 作者是知名“王烈黑”劳伦斯·达多莫。 看见这个作者名字,萧丞就知道这篇文章里准没好话。 但当他看见标题时,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某些种族歧视者的下限。 《冠军伤害球队?索福联衰落根源探究》 作者:劳伦斯·达多莫。 “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我们普遍认为索福联的衰落是从三个赛季前的2033-2034赛季开始的,因为那个赛季,索福联最终没能拿到联赛前四,获得下赛季欧冠参赛资格。但众所周知的事实,就是全部真相吗? “要知道就在2033-2034赛季的三个赛季前,索福联还是联赛冠军。四个赛季前,他们甚至是四冠王。那为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索福联就从‘七冠王’的巅峰坠落到了谷底? “我有一个独特的观点:我认为索福联的衰落在他们赢得史无前例的七冠王时就已经注定了,换句话说,是‘七冠王’的荣耀导致了他们的衰落。 “或许乍一听这非常反常识,但请诸位仔细想想,是不是‘七冠王’导致索福联诞生了太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的‘功勋球员’?而这些功勋球员仗着自己有‘七冠王’身份的加持,肆意索要高价合同,挤占球队资源,又不愿意在球场上出力。 “在这些功勋球员身上,索福联背负了沉重的财政包袱,哪怕转会市场上有更出色的年轻人,他们却拿不出更多的转会资金去竞争,也开不出具有足够吸引力的合同。就连明知道这批功勋球员已经成了趴在俱乐部身上吸血的虫豸,也不敢进行清洗换血……否则怎么解释索福联如此断崖式的突然衰败? “冠军是个好东西吗?当然,没有人不喜欢冠军。但索福联的‘七冠王’却将他们未来十年的资源和运气全部透支殆尽一样。‘七冠王’前无古人,确实非常厉害,索福联也凭借这个荣耀暂时压过了斯高斯人,成为英格兰足坛历史上最成功的俱乐部。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美好,然而……代价呢? “过去‘七冠王’的荣耀就像是索福联不能被触碰的鳞片一样,所有人都以这个荣耀为荣。我却偏偏觉得或许正是‘七冠王’的光芒太过耀眼,掩盖了当时很多问题。但大家都知道,问题一旦存在就不会消失,只是隐藏起来,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爆发出来…… “尽管‘冠军伤害球队’是一个非常反常识的结论,但事实就摆在这里,我想任何一个具备思辨能力的人,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都能够得出这个结论……竞技体育当然需要冠军,可究竟需要什么样的冠军,以及如何获得冠军,恐怕更值得大家思考。” 这篇文章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王烈”的名字。 不过谁都知道这文章是在真正指谁。 王烈的粉丝一直将“七冠王”当做王烈的最高成就四处宣扬,仿佛王烈凭借这个“七冠王”就能够和亚瑟、罗尼尔平起平坐了似的。 “七冠王”这个成就也确实够硬,王烈那一年拿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候,还赶上世界杯。 一般来说有世界杯、欧洲杯这种大赛年,候选球员在洲际大赛中的表现会成为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评选时的重要参考。 但王烈愣是在那一年击败了所有对手,以绝对优势拿到2030年的“金球先生”——同时获得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的称谓。 可见“七冠王”的含金量。 而劳伦斯·达多莫现在却要否定“七冠王”成就,非说正是因为拿到了七冠王,索福联才在如今跌入深渊。 他是什么意思,路人皆知。 先否定“七冠王”,再顺势否定王烈的成就,西方媒体的老套路了。 属于先射箭再画靶,先有要否定王烈的想法,再生拉硬套一堆,编出“冠军伤害球队”这套逻辑和说辞。 如果大家只是流于表面去理解的话,就会被他的言辞蛊惑,觉得他说的对。 至于“冠军伤害球队”如此逆天的文章为什么能出现在BBC的网站上…… 这反而最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连“中国防沙治沙、植树造林是在破坏生态环境”这种奇葩言论,BBC都能堂而皇之的为之背书,区区“冠军伤害球队”又算得了什么呢? 萧丞就是被这篇文章激怒的,他是真没想到有些人为了黑王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要脸就算了,连脑子和专业素养都可以抛掉。 实际上在他发现这篇“雄文”之前,这篇文章已经传遍了整个网络。 那些王烈的黑子们,就像是找到了尚方宝剑一样,兴奋地到处转发,用BBC的报道来给王烈增添一笔新罪状。 冠军伤害球队? 乍一听觉得什么狗屎,但仔细看完,竟然还觉得达多莫说的有道理! 转发! 必须转发! 事先声明,我们不是黑王烈啊,就是兼听则明嘛,给大家伙儿提供另外一个看问题的角度…… 诶你们这些“王卫兵”怎么破防了呢?这文章里可没一个字提到你们家主子啊! 每一条转发下面,都有黑子们和王烈的粉丝们打成一片。 而战况最激烈的地方就在BBC体育的官推账号发布的那篇文章下。 那也是达多莫的奇文首发地。 萧丞的战场就在这里。 王烈虽然已经离开了索福联,但王烈的黑子和粉丝们的恩怨可不会就此结束。 他们之间的战争恐怕会一直持续到王烈退役…… ※※※ “冠军伤害球队?”王烈看着手机上那篇文章,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嘛,从‘进球伤害球队’进化到‘冠军伤害球队’……这达多莫真是越来越抽象了。如此逆天的逻辑,也亏他想得出来……” 他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则在旁边忧心地问:“你的那封……信,真的要发?” 他并不在乎达多莫这个著名“王烈黑”说了什么,反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王烈接下来要发到网上去的告别信,名义上是和索福联的球迷们告别,但其实……那里面没少揭索福联俱乐部管理层和现任主教练斯文·赫尔登的老底。 团队公关负责人梅丽莎·罗斯女士对克莱门特表达过担忧,担心王烈这封信发出来,就意味着他和索福联的公开决裂,而且索福联的球迷们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支持他,因为他在攻击俱乐部。 但王烈还是坚持要发这份公开信,有些话他必须说,有些事情他必须做,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面对克莱门特的担忧和疑问,王烈却满不在乎:“当然要发。有些话必须要说,不在这封信里说,那就只能去菲尔·埃文斯的节目上说了。” 克莱门特闭上了嘴。 菲尔·埃文斯是英国著名节目主持人兼记者。他采访过很多名人,在采访的时候不管这些人名气有多大,是什么身份地位,他的提问都带有很强的攻击性,咄咄逼人。也正因为此,他在采访那些名人的时候,往往能够挖出来一些劲爆的消息,这使得他的每次采访都备受瞩目,反过来也让很多人愿意上他的节目。 久而久之,他这种“冒犯式采访”在他和受访者之间都形成了一种默契,有点儿“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意思。 如果王烈真的要去上菲尔·埃文斯的访谈节目,克莱门特相信埃文斯肯定欢迎,毕竟王烈和索福联的事情是当下的热门事件,王烈需要埃文斯的流量,埃文斯也需要王烈的流量啊。 但克莱门特可不希望王烈去,事情闹得太僵,其实对谁都不好。 所以他只能接受王烈在自己网络账号上发公开信的做法。 颇有种王烈说要开窗,他不同意,然后王烈说要掀屋顶,他就同意王烈开窗的既视感…… ※※※ 赵周放下手机,他刚才又去外网上搜了一圈,发现了一篇著名“王烈黑”劳伦斯·达多莫写的《冠军伤害球队?索福联衰落根源探究》抽象文章。 网上现在因为这篇文章吵得很热闹,但他没兴趣参与。 他只是大致瞄了一眼,在心里骂了句“傻逼”就放下了。 他本来是想找找索福联官方对于王烈离队这事儿,还有什么其他新闻报道没有的。 结果除了一些“内部人士”“消息灵通人士”“知情人士”透露出来的诸如“一线队更衣室已经第一时间清除掉了所有关于王烈的痕迹”这类爆料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至于他们拆除红石球场外墙上王烈的巨型海报这事儿,都用不着内部爆料。球场就在那里,谁都可以去看。 他们高效拆除的时候,现场也有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摄录像,现在小视频已经全网都是,满天飞了,甚至还诞生了一个“哭泣的王粉”表情包图片,所以算不上是什么秘密。 已经快一天了,索福联官方关于王烈离队这事儿,就还是那一条推文。 一百多字,加一张图片。 九年半光阴,九个半赛季,四百五十七次出场,四百一十四个进球。 以队史第十八的出场次数,成为俱乐部历史上的射手王。 创造英超历史单赛季最高进球纪录的四十六个进球。 欧冠历史单赛季进球记录。 还有震古烁今的“七冠王”。 以及很多很多值得被铭记、被大书特书的纪录。 在那一百多字的推文里提都没提,或者说都被浓缩成了两个字“贡献”。 哈! 赵周只觉得搞笑。 他决定连夜制作一部视频,一方面是带领大家重新回顾一下王哥在索福联辉煌灿烂的生涯,另外一方面则是狠狠揭批索福联俱乐部这大半年来不干人事的种种恶行,通过时间线的方式试图还原王哥和索福联这半年来那些纷争背后的真相。 为此他一直都在收集资料写文案。 刚才拿起手机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情况,以免遗漏。 被他放下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今天无论是他自己的粉丝群,还是他所在的各种王烈粉丝群,都比往常更热闹。 连续的新消息提示音总是打断赵周的思路和情绪,于是他拿起手机,准备暂时静音,就看见他的粉丝群里有人圈了他,还不止一个人: “@周周足球,周周快看啊,王哥发长文了!” “@周周足球,UP主!王哥长文回击了这半个多赛季的那些事情!简直太爽了!” “@周周足球,赵哥素材来了!快!抓紧时间出视频!” 他们不仅提醒他,还发图片和链接。 赵周点进图片,发现竟然需要先下载,否则看到的就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内容。 立刻就意识到这真是一篇“长文”…… 于是他也不下载图片了,直接切到王哥的官方微博上看,反正自己的粉丝们也是从那儿截的图。 而且王哥一般微博和外网社交平台都是同步更新,内容是完全一样的,不会像有些人搞内外有别那一套。 果然,王哥最新一篇微博就是洋洋洒洒几千字,正是那篇“长文”! 第十四章 一封致索福联球迷的告别信 我还记得,也将永远记得2027年的7月1日。 那天我在红石球场受到了盛大的欢迎,总共有44722名索福联球迷们来到现场欢迎我。 这让我受宠若惊。 在来到索福联之前,我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所以等时任索福联俱乐部总经理的马特·帕金斯先生对我说,俱乐部为我准备了一场几万人参加的欢迎仪式时,我还以为他在对我开玩笑。 要知道当我离开巴塞罗那竞技时,他们说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最顶级的球员,他们说我配不上一份高薪合同,他们说我不可能在豪门球队里担任核心,他们说我对球队的帮助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大,他们说没有巴塞罗那竞技这个平台,我永远都达不到那时的成就…… 他们还说了很多,有些我已经记不得了。 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当时我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是索福联敞开胸怀拥抱了我。 帕金斯先生对我说,索福联需要我,我一定可以在这里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我在帕金斯先生和索福联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尊重”和“爱”。 这也是为什么我和索福联签约时,年薪并没有我对巴塞罗那竞技要求的高。 有人攻击我是一个眼睛里只有钱的“足球雇佣兵”,但我不是。 如果我是一个足球雇佣兵,那么我也只会被“尊重”“需要”和“爱”所雇佣。 我还记得当我站在红石球场的球员甬道里,听着外面山呼海啸的歌声,内心是何等激动。 我感觉自己几乎难以迈开双腿,踏上台阶。 说真的,第一次参加欧冠决赛都没能让我这样失态。 所以当我走过长长的红毯,站在高台上,听见你们呼喊我名字的时候,我在内心暗自发誓: 我将会为这支球队,以及这支球队的球迷们倾尽一切,拼尽所有,我不会让你们的爱错付。 这九个半赛季以来,我从没有一天忘记过那天的誓言。 我有受伤的时候,我会状态起伏,但我从未懈怠。无论是在训练场还是在球场上,我都永远全力以赴。 过去半年多以来,有些声音有些人,对你们讲述了太多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我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但可惜的是,我并没有太多能够证明的机会。 所以很遗憾,我只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大家讲述都发生了什么。 上赛季末尾,当球队已经确认无缘下赛季欧冠的时候,外界对于我有很多批评。 当时我曾经说过,如果球队需要重建,那完全可以从我开始,没有问题。 但我的话被解读为了我在赌气,在威胁俱乐部。 可是我威胁了什么呢? 我又没有趁机和俱乐部重签一份高薪合同。 其实在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是非常认真的。尽管我曾经确实想过要在索福联退役,但如果当我成为索福联的包袱,不能再为球队贡献力量的时候,那么离开其实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如现在,球队已经在重建,那么我愿意主动离开。 我对自己和球队在上赛季的表现都不满意:上赛季是我加盟索福联之后,唯一一次联赛进球没能达到二十个的赛季。我们也没能重新赢回参加欧冠的资格。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能够再多进十个球,是不是我们就可以赢得欧冠入场券。 所以当时我说我愿意离开。 那为什么我在那个时候没有离开呢? 因为已经确定下赛季执教球队的斯文·赫尔登先生专门和我私底下面谈了一次,他告诉我,他需要我,我依然是他新计划中重要的一员。 他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态度十分真诚。 我选择了相信他。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甚至没有任何录音、录像可以验证赫尔登先生曾经对我做过这样的承诺。 所以我无法向你们证明我说的话。 可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 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有很多缺点,但虚伪和撒谎绝不在其中。 当时听到赫尔登的承诺后,我很高兴自己依然被球队需要,依然可以贡献力量。 于是我拒绝了多家俱乐部的邀请,留下来备战新赛季。 我承认去年七月份我妈妈摔伤的消息干扰了我,让我心神不宁,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季前备战,所以我在赛季前的集训中表现不好。 因此当主教练认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不打算在联赛刚开始的时候让我首发出场,我接受了他的安排,我没有抱怨也没有不满,我只是在训练中更加努力,将失去的时间弥补回来。 但或许是我的无条件配合,让赫尔登先生产生了某些误判。 从那之后他甚至都不做任何解释,就把我放进了替补名单。 主教练当然有选择谁替补谁首发的权力,但他难道不应该给被他如此对待的球员一个解释吗? 是我在训练中不够努力? 还是我的能力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或者是我不符合他的战术构想? 我一直在等他解释。 可抱歉,没有。 没有任何解释。 哪怕他在1:0击败东伦敦联那场比赛的最后四十秒钟才把我换上场时,也没有给我任何解释,告诉我上去做什么——哪怕他当时对我说“我需要用这个换人来拖延比赛时间”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寡言地躲在助理教练德莫斯的身后,让德莫斯告诉我要上场,我看向他,他却当我是空气一样。 如果有人不相信,你们大可以去看那场比赛最后时刻的录像,你们就能知道我没撒谎。 我的经纪人费尔南多当时就说赫尔登这么做是对我的羞辱和不尊重,我没说话,我在想是不是赛后我会得到一个解释?可还是没有。直到我在队内表达了愤怒和不满,才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敷衍解释: 让我在最后几十秒钟出场,只是为了不让等待了整场比赛的我失望,这是对我的尊重。 亲爱的球迷们,当你们听到这个解释时会是什么感受?你们会觉得被尊重了吗?你们觉得我王烈是那个每场比赛被施舍几十秒钟出场时间就会高兴的人吗? 我的经纪人表达了不满,我没说话,我甚至都没有给他点赞。现在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你们,我那个时候的想法了: 是的,我百分之百赞同我的经纪人。我就是觉得赫尔登在羞辱我,我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一丁点的尊重。他所谓的“尊重”不过是对我的羞辱。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向索福联其他球员传递一个信息: 我连王烈都可以随意拿捏,更不要说你们了! 外界批评我对抗主教练,不尊重主教练,成为了破坏更衣室气氛和球队团结的罪魁祸首。 但最起码在他第一次羞辱式换我的时候,我没有对抗他,我也没有不尊重他。我更没有在更衣室里批评过他,或者与他公然作对。 那为什么足总杯比赛的时候,我与他对抗,也不尊重他了呢? 因为我发现忍让和顾全大局并不能为我带来尊重,我对俱乐部的爱和对球队集体利益的顾忌,反而成为了某些人要挟我的把柄。 好了,现在回到和东伦敦联的比赛后。 也是从那个时候,我就决定在冬窗时离开索福联。 我从未想过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但如果真的到了应该离开的时候,那就离开,我别无选择。 我不再被俱乐部需要,不再被尊重。赫尔登只是拿我当他确立权威的垫脚石,通过羞辱我、压制我的手段,来告诉更衣室,他是这支球队的老大,任何人都要听他的。 我愿意配合主教练的工作,我也永远尊重主教练,但如果要我这么做才算是尊重主教练权威的话,那么抱歉我做不到,因为我无法糟践自己的人格。 我很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和你们告别,也很抱歉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在索福联的生涯。 自从帕金斯先生退休之后,对我来说,索福联正在逐渐变得陌生。 但我之前从来没有抱怨过,我只是努力做好身为一个球员的全部工作。 我深爱索福联,所以我一直在竭尽所能帮助球队。 只是俱乐部好像并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我才是导致球队成绩下滑的罪魁祸首。我成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甩掉的包袱。 当外界流传关于我的流言蜚语时,俱乐部没有站出来表达过对我的支持,甚至连私下的表态都没有——顺带一提,现在已经有蠢货在说都是“七冠王”过于辉煌,导致了索福联现在的堕落,是冠军伤害了球队,我不知道俱乐部这次是否会站出来反驳这种无稽之谈,毕竟“七冠王”与我有关。 倒是在赫尔登先生欺骗我的时候,俱乐部总经理乔纳森·霍尔先生用俱乐部的声誉为他担保,告诉我可以相信赫尔登——放心,霍尔先生你大可以否认,因为我确实没有任何录音、录像证明。 毕竟当时我怎么可能想到,你们说话就像是在放屁一样呢?我怎么能想到,堂堂豪门总经理,会和自己的球员玩这种心机呢? 抱歉,是我的错。 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我高估了你们的契约精神,是我的错。 我不该用索福联俱乐部历史上的传奇马特·帕金斯先生的标准去揣度你,一个在美国橄榄球俱乐部取得成功的职业经理人。 毕竟美式足球和英式足球是不一样的。 我听说你们第一时间就清理了我在一线队训练基地更衣室里的柜子,你们还拆掉了红石球场外墙上我的广告海报,似乎急着抹掉我在这家伟大俱乐部存在过的痕迹。 我提醒你们漏掉了一个地方,红石球场墙壁上不仅有我的海报,还有我的金足铭牌。 你们大可以在看见我这封信之后就去拆掉它。 我无所谓,因为你们拆不掉我在索福联的四百五十七次出场,抹不去我为索福联打进的四百一十四个进球。 你们也无法隐藏我在这里赢得的十四座重要冠军奖杯。 你们更无法消除我在索福联球迷们心中的记忆。 所以就这样吧。 我永远都是索福联的支持者,但对现在这届索福联的管理团队十分失望。我坚信索福联未来会好起来的,只是很可惜我无法参与其中了。 最后,很抱歉没机会和索福联的球迷们好好道别,毕竟当初你们给了我多么盛大的一个欢迎,我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永远爱你们的王烈 2037.01.20 ※※※ “嘭!” “啪!” “稀里哗啦……” 乔纳森·霍尔看完王烈突然发布的“致索福联球迷的告别信”后,气的想要把手中的手机摔出去。 又不能真摔了——摔坏了多麻烦? 可总得摔点东西。 于是他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到了桌子上的那些书籍、文件和咖啡杯。 妻子听见动静,进来看见书房里一地狼藉,也没问发生了什么,而是蹲下来默默收拾。 她知道丈夫为什么如此生气,因为王烈的那封信她刚才独自在客厅的时候也偷偷看完了…… 她完全能理解丈夫的愤怒——人都走了,还背后捅刀子,拿着毫无证据的事情胡说八道,简直太卑鄙无耻了! 霍尔也是这么想的,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地咒骂道:“见他妈的鬼!该死的混账!他怎么敢的?!早知道他这么卑鄙无耻,我他妈就不应该答应他们的解约要求,老子要让他在青年队待到合同结束!妈的!他以为他是谁?!” 他的咆哮还在书房里回荡,手机便响起了来电铃声——是斯文·赫尔登打来的。 霍尔一边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摔手机,一边接起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赫尔登阴沉的声音:“你看那封信了吗,乔纳森?” “我刚刚看完!” “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胡说八道?!”赫尔登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俱乐部应该立刻站出来,维护我的声誉!” 霍尔见赫尔登发火了,连忙安抚道:“我马上就打电话去让俱乐部发一个官方声明,驳斥王的那些无稽之谈!而且俱乐部还会动员媒体资源来回击的!总之你放心,斯文,俱乐部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得到俱乐部承诺的赫尔登这才火气稍减,语气也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略带阴沉的平静:“还好球队已经赢得了和德雷廷的重赛,他这封信才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我必须警告你,乔纳森,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影响到球队内部,你知道我们本赛季的目标就是重返欧冠……” “我知道,斯文,我知道,我比你还看重这个。你放心,在王离开之后,索福联已经进入了我们的时代!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束手束脚地大干一场了!” 挂了电话之后,妻子已经收拾好地上的垃圾,并且重新给他端来了一杯咖啡。 对善解人意的妻子挤出一丝微笑,乔纳森·霍尔捏揉着鼻梁,叹气道:“原以为让他离队,麻烦就没了。没想到……” 妻子轻轻捏着他的肩膀,为他按摩:“这不是你的问题,亲爱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在意外面的风言风语,只要你带领索福联重新回到欧冠,那么所有质疑和中伤都会自动烟消云散,就像你在洛杉矶做的那样。” 乔纳森·霍尔在成为索福联俱乐部总经理之前,曾经在美国著名橄榄球俱乐部洛杉矶恒星里任职八年。他刚刚上任洛杉矶恒星之初,也遭遇过信任危机和刁难,但他最终克服重重困难,在洛杉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得到妻子鼓励的霍尔,心情终于好转,他偏头在妻子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脸颊。 正如妻子所说,只要球队能够在本赛季重回欧冠,那么今天王烈捅的刀子就完全影响不了他。 足球世界……或者说体育世界,都讲究胜者为王。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失败者的胡言乱语,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 “……索福联俱乐部官方正式发文对王之前的告别信里所提及的内容进行了驳斥。他们否认总经理乔纳森·霍尔与主教练斯文·赫尔登共同欺骗了王……同时俱乐部官方对王离队之后的言论深表遗憾,俱乐部一直秉持对王的尊重,他们认为王的这番言论伤害的不仅是霍尔先生和赫尔登先生,也伤害了索福联俱乐部,以及所有索福联的球迷……” “斯文·赫尔登接受采访表示他能理解王以这样的方式离开索福联,内心有很多不满。但他坚决否认王对他的一切指责。王说他没有对最后三十秒换他上场做出任何解释,但实际上是他解释了,只是王选择不相信而已……他还认为,王的所作所为是对索福联这支球队的背叛,他将这支球队陷入了舆论的风口浪尖,干扰影响了球队接下来的备战,在球队冲击欧冠资格的关键时刻,这是非常自私且不负责任的做法……” “我的天,王竟然把他本赛季状态不好,难以获得稳定出场时间的原因推给了他可怜的妈妈。他妈妈摔伤这件事情到现在都还被翻出来博同情……这么一个连亲情都可以利用的家伙,他所说的话真的有一丝一毫的可信度吗?” “这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告别信,我从没见过哪个球员在离开老东家之后,用这样的方式来攻击和羞辱前球队的!他口口声声说着爱球队,爱球迷,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爱的吗?” “曾经和王在索福联做过队友的马尔文·布洛克猛烈批评王的这封所谓告别信,他认为这是证明王没把俱乐部放在心中的狂妄傲慢之举。据悉,自从足总杯拒绝下场事件后,已经有多位王曾经的队友公开发表过对他的批评意见……” “王竟然还洋洋自得地列举他得那些成就,仿佛这些成就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一样。他也不好好想想,如果没有索福联俱乐部对他的支持和宣传,他能够从罗尼尔手里抢走两个金球奖吗?难道他真以为金球奖是纯粹看个人表现的?他只强调个人贡献,却绝口不提索福联俱乐部为了捧他,在他身上花费的巨量资源。我说他一句忘恩负义,有问题吗?” “索福联的宣传机器已经发动,看看短时间内有多少媒体人在批评王?仅仅半天时间,在这些媒体人的口中,王就已经从索福联的历史级传奇变成了索福联的历史级罪人……哈!王说他们无法抹杀自己在索福联球迷心中的记忆,他们确实无法抹杀,但他们可以修改。或许要不了多久,王就要被从‘七冠王’的功臣名单中踢出去了,王在索福联所取得的全部成就都将变成他得自吹自擂。千万别怀疑,这就是媒体的力量……” “突发新闻:王位于红石球场外墙上的金足铭牌被破坏,现场遗留有污秽物的痕迹……显然王给球迷们的告别信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激起了不少索福联球迷们的愤怒,他们选择用破坏王的金足铭牌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和立场……” “在王发表了告全体索福联球迷的公开信之后,我们的记者来到曼彻斯特街头,采访那些索福联的球迷们,听听他们对这份公开信有何看法……” 受访者A:“我认为王太冲动了……是的,我知道他总是冲动,但他这么做绝对不是爱索福联的方式……我感受复杂,俱乐部确实没有正确对待王,但王的反击……也让我感到难堪……” 受访者B:“王做的绝对不对!他这么做是在摧毁索福联!他让这支豪门蒙羞!他……” 记者打断他:“请问你是索福联球迷吗?” 受访者B:“我?哦,不,我是……呃,我是克莱顿竞技的球迷……但那不重要,我以一个中立客观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事情,我认为王通篇都是毫无证据的指责和臆测,他以为就靠他说,索福联球迷们就要相信吗?就连我一个克莱顿竞技的球迷都看不下去了!相信我,我没有任何私心,毕竟索福联已经很久没赢过克莱顿竞技了,所以这事儿其实影响不到我们……” 受访者C:“我百分之百支持王!他是我们索福联的英雄!看看俱乐部是怎么对待这位英雄的吧!哪有宣布解约的第一天就把球场外海报撤下来的?耻辱!” 受访者D:“王的问题是他总是那么自负……他觉得俱乐部和主教练都对不起他,可却忘了他已经快三十八岁。我如果是他,在这个岁数上根本用不着让球队通知我,我自己就会乖乖的离开……在索福联的历史上,有那么多球员都是这样做的,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呢?” 受访者E:“我不关心王说了什么,我只关心这个赛季结束后,我们会在什么位置。噢求求了,下赛季我可不想再看欧联杯了……” …… “这个王啊……”塞萨尔·瓦罗摇头感慨,“真是能搞事儿。老实说,光看他搞出来的这些事情,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二十岁的愣头青呢……你真的确认他来泰恩,能够稳住更衣室吗?我怎么觉得他反而会在更衣室里掀起更大的风浪来呢?” 萨姆·麦克尼尔笑道:“现在说这些晚了,塞萨尔。我们已经和他签了合同。难道你想俱乐部毁约?” 瓦罗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蠢。但你瞧瞧王的流量,你把他带到泰恩来,也把关注他的巨大流量一起带来了,流量越大,压力越大。我完全可以想象,接下来泰恩可没有几天平静日子好过咯……” 麦克尼尔挑衅式的反问:“所以你害怕了,塞萨尔?你害怕压力?” 瓦罗不屑地哼道:“我害怕?开玩笑!我是在替你担心,萨姆。因为如果你扛不住滚蛋了,我的工作也没了。我们一家老小可都指望着我呢!” 麦克尼尔哈哈大笑:“你放心,塞萨尔。我从未像现在这样信心十足。而这信心正是王这封信给我的。” 瓦罗很奇怪:“为什么?” “因为我从他这封信里看出了愤怒——他简直就像是愤怒本身。而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么多年来,还没有谁能在激怒了王烈之后,屁事儿没有的。他那颗心,还没老呢,塞萨尔。” 塞萨尔·瓦罗没那么轻易被说服,他嘟囔道:“希望你没看错,也希望他真的没老——哦我说的不是心,而是身体……” ※※※ 王烈的那封公开信闹得沸沸扬扬,余波还未消散。 有人对他表示支持,有人言辞激烈的批评王烈忘恩负义,王烈的黑子们和粉丝们开辟了全新的战场。 就在这纷纷扰扰中,一月二十一日,英超泰恩俱乐部发布了一部视频和一则新闻公告: “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顶级巨星王烈将自由加盟泰恩足球队。虽然由于赛季进行中,我们不能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但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在赛场上看见他了! “WELCOME,CHINA WANG! “传奇继续!” 第十五章 独特的欢迎仪式 “嗨,泰恩的球迷们,我在这里向你们问好。非常高兴能够成为这支光荣球队的一员。不过由于赛季正在进行中,为了不影响球队的正常备战,我向俱乐部提出就不举办任何仪式,而是通过这则视频来向亲爱的泰恩球迷们问好的意见……” 唐林站在超市里面,面前是摆放水果和蔬菜的货柜,但他却抬起头,望向远处的一块大屏幕。 那上面正在播放的是王烈向泰恩球迷们问好的视频,也是泰恩俱乐部官方宣布王烈加盟的视频。 视频官宣。 这么没有牌面的吗? 唐林不是球迷,但也听说了如今王烈所面临的困境。 如今看见王烈这则视频,他也忍不住相信了网上那些传言。 是真走投无路了啊…… 尽管不喜欢足球,唐林看见视频中那个对着泰恩球迷们卖力笑着的面孔,却还是从心底泛出别样情绪,让他五味杂陈。 他低头重新在面前的货柜上挑选蔬菜水果。 而超市里那面大屏幕下,却聚集了不少当地人。 他们中有人还掏出手机对视频进行拍照和录相。 唐林隐约能听见惊呼和疑问。 好像泰恩的球迷们也不是全都欢迎王烈的到来啊…… ※※※ 唐林抱着买好的菜和水果打开房门,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房东乔恩·伯格老先生在对他挥舞手中的报纸: “唐,快看啊!你的同胞要来纽卡斯尔了!” “是王烈吗?”唐林一边换鞋一边问。 “对啊,就是他!”伯格很兴奋,“这下你可以跟我去看泰恩的比赛了吧?” 唐林换好鞋子,先去把菜放回厨房里,然后再出来说:“伯格先生,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对足球本身就不感兴趣,而不是对泰恩不感兴趣……” 满头白发的乔恩·伯格有些遗憾:“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对‘China Wang’感兴趣呢,因为你瞧,我还没说是谁要来,你就都知道了……” 唐林摇头笑道:“王烈的影响力是破圈的,就算我不看足球,我肯定也知道他,哪怕我不是中国人,我也会听说他的名字。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对他感兴趣,得去看他比赛啊……” “那真是太可惜了……”伯格嘟囔着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并向大门走去。 唐林好奇地问他:“你要出门吗?” 伯格摆摆手:“别担心,我去矿工酒吧。” “你又去喝酒,医生不是说了吗,让你少喝酒……” 伯格很委屈地摊开手:“那有什么办法呢?这么大一个消息,我只能和酒吧里的老伙计们聊。聊天的时候喝一杯也很正常吧?” 唐林无奈地摇头:“那你只能喝一杯。” “放心。晚饭前我会回来的。” 两人说话间,伯格已经挪到了门口,他从衣架上取下那顶印有泰恩队徽的毛线帽,再取下同样印有泰恩队徽的围巾,最后是后背印有硕大泰恩队徽的羽绒服。 全部穿戴整齐后,他向唐林挥手告别:“辛苦你了,唐。” 唐林微笑摇头:“别客气,伯格先生。你还免了我的房租,让我省了很多钱呢。咱们这叫‘互相帮助’。” “哈!对,互相帮助!哈哈!” 乔恩·伯格大笑着开门出去,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唐林不懂足球,也不喜欢足球,但他都听过王烈的威名,所以他猜这对伯格先生这样资深狂热的泰恩球迷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只是他内心还是有点怀疑,不过为了不破坏伯格先生的好心情,他没有当面问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王烈应该很大了吧?他记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时,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如今自己二十三岁,王烈怎么还在踢啊? 他虽然不看足球,可他知道基本的物理规律。这么大的年纪,真的还能踢吗?这么一个大龄老将,就算来了泰恩,又能给这支保级球队带来什么帮助呢? 唐林知道泰恩俱乐部有一个来自中东的土豪老板,不差钱。 难不成王烈是在这里养老的? 最后赚一笔,退休之后就不愁了……但王烈这么多年钱还没赚够吗?他一年的收入都够普通人好几辈子了吧? 唐林实在是想不明白,对足球不感兴趣的他缺乏足够多的信息情报来帮他分析得出结论。 于是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准备回自己房间温习功课。 作为一名纽卡斯尔大学的研究生,他的学习压力还是很大的。 也因此他很感谢乔恩·伯格先生,愿意不收房租让他免费住,这不仅大大减轻了他的金钱压力,同时也省掉了他出去打工的时间,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现在唐林想起来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一次公交车站的偶遇,坐错车的他竟然遇到了自己留学生涯中的“贵人”。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老头儿一个人提那么多东西,看起来好辛苦。 出于中国人最朴素的“尊老爱幼”价值观,他主动提出帮忙。结果两人的缘分就这样结下了。 他受邀去了伯格先生的家,也就是现在他所住的这幢小楼。 他和伯格先生聊了很多,并且在一起吃了顿晚饭——其实他最开始没打算吃晚饭的。但当他准备告别时看见伯格先生打开冰箱准备随便找点菜叶子拌沙拉酱当晚餐,他意识到伯格先生的生活自理能力堪忧,于是提出为伯格先生做几道中国菜。 就是在那顿晚饭后,伯格先生正式提议让唐林搬过来住,自己可以免他房租,不收一分钱。 这个提议对唐林很有诱惑力,但他也不好意思占伯格先生便宜。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分担家务,帮伯格先生做饭。 伯格先生自然是欣然应允,独居的他确实需要有一个伴。 尽管两个人年龄相差巨大,但却相处的非常融洽。 只有一点——伯格先生总是希望让自己也喜欢上足球,隔三差五就邀请自己去看泰恩的比赛……最开始唐林还感到苦恼,毕竟每次拒绝时,看到老人难掩失望的神情,也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后来他和伯格先生似乎都习惯了,伯格先生顺嘴诱惑他去看球,他则顺口拒绝掉,双方好像形成了某种默契,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唐林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书本,定好闹钟,戴上耳机,开始温习功课。 ※※※ 乔恩·伯格走到酒吧门口,刚刚才把厚重的大门推开一条缝,一个激动的声音就从这条缝里挤了出来: “……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来个‘超级麻烦制造者’?一个马上三十八岁的老家伙,而且还是随时可能爆炸的老家伙,别人都生怕沾上,我们却主动签下来,威尔·福斯特的脑子里一定都是水!” 在这段话被说完时,伯格已经推门走进酒吧。他一眼就看见有个身影,单脚踩在椅子上,手里端着啤酒杯,另外一只手臂在用力挥舞。 他的胡子上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是残留的酒液,还是刚才喷出来的唾沫。 于是伯格大声说道:“我不知道威尔·福斯特的脑子里是否有水,但我确定你的脑子里都是水,罗比·迪克西!水甚至都溢出来,流到了你的胡子上!” 他这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罗比·迪克西在内,大家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在看见是他后,迪克西大声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老伙计!难道你还相信三十八岁的王能够给我们带来什么积极的东西吗?” “是三十七岁,他还没满三十八岁呢。”伯格纠正了迪克西的说法。 迪克西辩解道:“距离三十八岁也没几天了……” “二月十七日,那是他的生日。还有二十七天,接近一个月。” 迪克西不想在数字上和伯格抠字眼,他摆摆手:“随便吧,就算他三十七岁,那么三十七岁的王能给球队带来什么积极的东西呢?” 出乎他意料,伯格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麦克尼尔,他接手泰恩之后干得不错,而王是他要求俱乐部引进的。” “我承认麦克尼尔干得不错,但他也并不总是对的。他曾经在索福联和王做过队友,我觉得他对王的印象还停留在当时——如果是那个时候的王来我们泰恩,那我愿意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球鞋,但现在嘛……麦克尼尔的记忆显然需要更新了!” 两个人就这么争论了起来。 周围其他人则都在看热闹,还有人笑呵呵地对同伴说:“你猜这次谁会先认怂?” 对于这两个人在矿工酒吧里的争论,大家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乔恩·伯格和罗比·迪克西两人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曾经一起下过井,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总是会在所有问题上都保持一致,也经常有分歧。 在谁也说服不了谁的时候,就会让酒吧里的人做个见证,约定谁输了谁请大家喝一顿酒。 “……王已经三十八岁了,他这半个赛季在索福联是什么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不相信麦克尼尔的教练团队会不知道,买他来做什么?当吉祥物的吗?” 伯格反驳道:“什么表现?王在索福联压根儿没有获得什么像样的机会,他能有什么表现?但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有进球,而且进的就是我们泰恩的球门,难道你忘了,罗比?如果不是他的那个进球,上半赛季,我们本应该在红石球场全身而退。” 吃瓜群众里也有人表示赞同:“没错,我们最起码应该拿到一分的!” “乔恩说得对,王只是缺乏一个信任他的主教练,和更多的出场机会……” 罗比·迪克西不同意:“最后时刻丢球很明显是我们自己的问题,那帮雇佣军在比赛最后五分钟时已经不想踢了,他们就想赶紧回更衣室……麦克尼尔为什么会临时接手球队,还不是因为我们自己踢得像是一坨屎!” “你说到‘雇佣军’,罗比。我觉得麦克尼尔选择王,应该是希望能够让他用超强的好胜心,改变咱们球队‘雇佣军’的精神面貌。如果当初那场比赛,王是在我们这边,我不信他们还会在比赛最后时刻松懈。你要知道,王可是以争强好胜著称的,而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争强好胜的精神!” 伯格显然对王烈的好胜心非常赞赏。 迪克西也不否认这一点,但他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质疑: “没有人否认王的精神属性,乔恩。但你真的觉得就凭他能够改变这支球队的风格吗?如果是三十一岁的王,我相信他可以。但现在的他自己都拿不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表现,他靠什么来改变别人?光靠打嘴炮吗?乔恩,你不会真的相信就咱们队里有些人,光是听王烈说些场面话,就能改变的吧?” 这番话让伯格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稍微沉默了一下。 在他沉默的时候,酒吧里也有人大声嚷嚷起来:“没错!罗比说的没错!我就绝对不相信桑尼·迪恩能做出改变!亏我们以前还对他寄予厚望呢!现在他已经彻底完蛋了!说不定哪天我都能在这里见到他喝得烂醉如泥!” “别逗了,桑尼·迪恩怎么可能来我们这个破酒吧喝酒?他去的可都是高级夜店!接下来伦敦的花花世界可等着他呢……” “瑞安我听到了,你说我这里是个‘破酒吧’!”这声音来自一直在吧台后面看热闹的矿工酒吧老板西奥·柯林斯。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柯林斯先生……我是说,我是说我们这里没有那些穿着火辣的妞儿!” 大家的插科打诨似乎冲淡了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伯格对迪克西说: “你说得对,罗比,光靠场面话是改变不了那些‘雇佣军’的,否则他们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但我依然相信王能够带给这支球队改变,只是我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我的观点。就让我们走着瞧吧,反正也就这半个赛季,等赛季结束的时候我们自然就能得出结论了。” 罗比·迪克西表示赞同:“没错,足球的问题也不是靠嘴巴来解决的。总归还是要回到足球场上去。我对这支球队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他们最后能够成功保级,我就认为王对球队有用。” 旁边有人起哄:“罗比你这标准太低了!麦克尼尔现在带得挺好的,就算没有王,我们也应该可以保级!” 迪克西改变了标准:“那就联赛前十吧,联赛前十总能说明王有用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着的并非起哄的人,而是乔恩·伯格。 伯格也觉得这个标准并不严苛。 如果仅仅只是保级,他觉得靠现在的主教练麦克尼尔好好调教一番,应该也不是不能实现。 但联赛前十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也很好奇王烈在这支球队到底能够发挥多少作用。 于是他点头表示同意:“我没意见。” 罗比·迪克西似乎生怕他反悔一样,趁他话音还未落,就高举双臂,迫不及待宣布道: “伙计们都听好了!如果联赛结束的时候,我们不在联赛前十的话,就让乔恩请我们所有人喝一杯!而如果进了联赛前十,我就请你们所有人喝酒!”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大家热烈的响应,有人欢呼,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拍桌子,矿工酒吧里热闹非凡。 “好啊!赞美罗比和乔恩!” “最佳拍档!” “没问题!谁也别想抵赖!” “喔喔喔喔!” “等的就是这个!等的就是这个!哈哈哈!” “我就说了应该省掉之前的过程,直接来!这才对嘛!这才对!打赌!” 大家闹腾的同时,吧台后面的老板西奥·柯林斯转身用粉笔在墙上的一块黑板上写道: “联赛前十。乔恩YES、罗比NO。所有人一杯酒” 这条新增信息的上面还有一些文字,全都是大家在矿工酒吧里打赌的记录。 有人赌球队能不能在赛季结束时成功保级,有人赌桑尼·迪恩会不会在本赛季打进最少十个球,还有人赌队内的巴西天才维蒂尼什么时候会离队、麦克尼尔多久下课……等等。 赌的内容五花八门,和英国的博彩站一样,但却不涉及金钱,赌注无一例外都是请大家喝一杯酒。 见老板柯林斯把他们俩的打赌内容写上黑板后,罗比·迪克西用胜券在握的语气对乔恩·伯格说:“我赢定了,乔恩,就算是‘CHINA WANG’也改变不了那群‘雇佣军’的!” 在黑板旁边的墙上,悬挂着一块大电视,那上面正在播放泰恩官宣王烈加盟的视频。 视频中,已经身穿泰恩蓝色主场球衣的王烈指着自己心口的泰恩队徽说道: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球场上和大家见面了,我相信那一天不用等待太久。我将会拼尽全力为泰恩带来胜利,我向你们保证……” ※※※ “官宣!官宣!‘CHINA WANG’要来我们这里了!这可是好消息啊!” 克莱顿·维蒂尼一进更衣室,就用兴奋的语气朝自己的队友们喊道。 结果桑尼·迪恩给他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算是什么好消息?王都三十八岁了,他来能做什么?他在索福联都没能证明自己,难道来我们泰恩表现就突然变好了?别做梦了!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又不能帮助我们保级……”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是迪恩一个人,在迪恩这么说的时候,更衣室里就有不少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球队的队长艾略特·戈茨都说:“我们确实不能指望王来了,球队的表现就能改变。足球是集体项目,还是得靠我们自己的努力……” 队长这话说得还算客观,但桑尼·迪恩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我觉得王只是我们的主教练找的救火球员。因为彼得受伤了,他才找的王,而王在索福联也没有位置,他又不甘心就这样离开英超,所以……” 他双手一摊,话再说下去就有些难听了,但是大家都听懂了。 无非是说其他英超球队都不要的王烈,却被泰恩当做宝…… 维蒂尼皱起眉头,有些不爽,他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别忘了第十一轮的时候,我们是怎么在客场输给索福联的!快三十八岁的老家伙替补出场还能绝杀我们,在那之前你在哪儿?哪怕我们能进一球呢?” 被维蒂尼贴脸开大,迪恩也很不爽,他黑着脸冲维蒂尼阴阳怪气:“难道你不在场上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哦,九轮前的联赛太遥远,你可能不记得,那上一轮我们是怎么输掉的?只知道埋头带球的‘杂耍演员’……” “杂耍演员”是敌对球迷和一部分媒体给维蒂尼取的侮辱性外号,因为这位巴西来的年轻球员,特别擅长带球,也喜欢带球。他踢球动作很花哨,有些时候显得过于卖弄,引起了对手球员和球迷的不满。 至于媒体,则是用这个外号批评维蒂尼太过粘球,热衷于展示自我,一番花哨的表演之后对球队的进攻却没起到什么帮助。 维蒂尼非常讨厌这个外号,他曾经因为在比赛中对手球员这么叫他,而气得上去和对方顶牛,导致吃到第二张黄牌,被累计红牌罚下。 所以现在听到桑尼·迪恩也这么讥讽他,他再也无法忍受,用力将自己的运动包砸在地上,然后就冲上去要和迪恩干架。 在即将冲到迪恩跟前的时候,他被迪恩身边的队友给拦住了:“嘿!嘿!冷静一点,维蒂尼!冷静!” 迪恩得了便宜还卖乖,冲着被拦下来的维蒂尼还在叫嚣:“来啊!小子!来啊!朝这儿来!” 他把脸凑了过去。 然后他就被队长戈茨一把推开:“你在搞什么?!迪恩!你怎么可以侮辱自己的队友?!” 接着他又转身对正拦着维蒂尼的队友喊道:“把他抱好了!” 维蒂尼被一个队友拦腰抱住,另外一个队友还挡在他身前,用力按着他的肩膀,他就像是被缰绳牢牢束缚的烈马,前腿高高抬起,却无法前进半步。 只能指着迪恩咆哮:“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赛季还没结束,你就和肯辛顿签了约,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培养你的球队吗?!” 桑尼·迪恩的合同在今年六月三十日到期,而他和泰恩俱乐部都不打算续约。按照规定,他可以在合同到期的前半年和其他球队接触,哪怕是签约都可以,等他和泰恩的合同到期之后,他就自动成为新东家的球员。 这么做从规则上来说没毛病,可是在球队还在为保级而战的时候,作为球队的主力球员,却宣布已经找好了下家,既破坏了更衣室里的氛围,也让球迷们很受伤。 所以在新闻媒体曝出迪恩已经和伦敦豪门肯辛顿签约之后,立刻就引发了海量的抗议和指责。甚至有愤怒的泰恩球迷在网上征集签名,呼吁麦克尼尔把迪恩下放到预备队去,直到他合同到期都不要给他出场机会,他们都不想在一线队看见他。 被翻旧账迪恩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难堪尴尬,而是蹦蹦跳跳的继续阴阳怪气维蒂尼:“哈!别说你的爸爸没有在给你积极寻找下家!你难道就想留在这里吗?!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去年夏天的时候,维蒂尼就闹出过要转会离开的传闻,当时追求他的球队还不少,只是当时泰恩俱乐部坚决不放人,他才没走成。 “你和俱乐部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你这么忠心,为什么不去找俱乐部续约?你甚至可以在这里踢到退役!做你的忠臣,哈!” 维蒂尼被迪恩讽刺的几乎失去理智,拦着他的队友们也不得不更使劲,才能锁住这头发疯的黑豹。 “就算我要离开,我也会为这支球队拼尽全力!只要上场,我一定是最卖力的,我对得起俱乐部给我的每一分钱!而你呢?你这个酒鬼!拿着全队最高的薪水,你又贡献了什么?!你贡献了全队最高的花边新闻和负面消息!” “够了!够了!都给我闭嘴!!少说两句!”队长戈茨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但他并不能终止这场内讧,冲突双方都红了眼,谁也不愿意给他这个队长一个面子。 尽管有人劝架,也收效甚微,只是没让两人拳拳到肉的打起来而已,并不能阻止他们隔着人群互喷。 更衣室里乱作一团。 坐在另外一边的中后卫雨果·贡杜兹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丝毫没有要上去帮忙劝架的意思,而是用戏谑的语气调侃道:“好吧,好吧。王还没来呢,就已经让更衣室里变得不太平了,啧啧……” 然后他扭头问坐在自己身边的中卫搭档马捷·卡蒂奇:“说起来,你曾经和王在西甲中交过手?” 卡蒂奇点点头:“嗯,但只有三个赛季。” “那你和他有像现在这样干过架吗?” “直接动手的没有,但我和他互骂过。”卡蒂奇老老实实地说,“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脾气暴,王也不是个善茬,所以……” 在旁边听着的右后卫雅各布·巴纳巴斯变了脸色:“那完了……当王再遇到你……” 卡蒂奇连连摇头:“不至于吧?我们当时只是各为其主而已——他在巴塞罗那竞技,我在马德里FC,你知道这两支球队的恩怨有多深。再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巴纳巴斯说:“可我听说,王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你确定他不会记你记到现在?” 卡蒂奇愣住了,脸上出现明显犹豫的神情。显然他也不确定王烈是否还会因为当年的冲突而找他茬。 贡杜兹望着还在冲突的混乱场面,叹了口气:“上帝保佑,希望我们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踢完这个赛季……” 在更衣室的角落里,也有人对就在眼前发生的激烈冲突视而不见。 球队的进攻中场马蒂斯·范金克尔低声问身边的中锋彼得·奥利维:“如果王找你要九号球衣,你会给他吗?” 奥利维摇头:“我怎么给?按照规定,号码注册之后在整个赛季是不能中途更改的,就算我想给,也给不了他……” 范金克尔又问:“那下赛季呢?” 奥利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他找我要,那我会给他。” 接着他苦笑:“难道我还能拒绝一个顶级巨星?” 范金克尔:“他现在可不算了……” “我不想引起那些没必要的争议。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范金克尔哼道:“反正我不喜欢这种做法,哪怕他是CHINA WANG!” 另外一处角落里,也有泰恩的球员在低声议论: “你们看王给索福联球迷们的那封告别信了吗?索福联官方已经破大防了。啧啧!难怪媒体说王总是要和自己的前东家闹翻,每次离开时都会很不愉快……” “哈哈,看了!老实说,我觉得挺爽的。我一点也不喜欢索福联,他们总是趾高气扬的,谁都瞧不起的样子。能看到他们破防真是不容易!” “诶你们说,王以后离开泰恩的时候,不会也是不欢而散吧?” …… 更衣室中央的迪恩和维蒂尼两个人还在队友们的阻拦下,互喷口水,揭着对方的短。 队长戈茨则徒劳无功地怒吼着,什么也改变不了。 没有劝架的球员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或者是捂着嘴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在起哄…… 外界说他们是一群只认钱的雇佣军,而不是一支真正的团队。 这么看来,还真没说错。 就在场面混乱到无法收拾之际,原本紧闭的更衣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背着包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而更衣室里的所有人,不管是冲突中的维蒂尼、迪恩,还是劝架的队长戈茨,以及坐着看戏的众人们,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王烈先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微张的嘴角逐渐翘起: “好热闹啊,这是你们独特的欢迎仪式吗?” ※※※ PS,这本书已经决定在九月一日上架,我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追更追的辛苦,但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在不敢多更,因为在上架前后会有一波爆发,所以现在只能让大家多忍忍,再等等! 第十六章 王烈是个什么样的人 “糟糕!” 正在布置工作计划的麦克尼尔被助理教练瓦罗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力,他扭头去问:“怎么了?” “王跟我提了一嘴,说他想今天下午就去跟队训练。” “他去他的呗。” “但我忘了告诉戈茨这事儿……” “那有什么问题?”麦克尼尔摆摆手,“别操这个心了,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要忙。王的体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他的身体能力确实不如从前,主要是肌肉的柔韧性下滑严重,动作有些僵硬了,爆发力下降,指望他还像年轻时候那样不停高速冲刺,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力量还在水准线之上……我们要考虑一下,怎么针对王现在的身体能力,做出战术和训练上的安排……” 塞萨尔·瓦罗也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就算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能有什么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王烈又是职业生涯长达二十年的老将,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转会。 应该怎么去更衣室,怎么和新队友们认识,不需要别人教。 所以被麦克尼尔提醒后,他也摇头将自己刚才的担心甩出脑海,将注意力全都投入到当下的工作里。 ※※※ “呃……我没接到教练组的通知,说你今天就要来训练……”艾略特·戈茨尴尬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作为队长,却被一个新援看见了球队内讧的一幕,他简直恨不得能够原地退役。 “我也是临时起意。”王烈笑道。 联想到他刚才推门所看见的一幕,王烈突然想麦克尼尔该不会是故意不通知球队的吧?就是为了把这支球队最真实的现状,不加任何掩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他是不是想让我切身体会到自己加盟的球队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挺大胆的啊,也不怕我连夜提桶跑路…… 王烈愈发能够理解麦克尼尔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来了。 这乱糟糟的更衣室,还真的需要一个能镇得住所有人的狠角儿。 现任队长艾略特·戈茨显然不是这样的人物。 戈茨将王烈脸上的笑容理解成了“戏谑”,这让他更为羞愧了。如果王烈只是在门外听到了,他还能假装不知道,遮掩过去。 可现在人家就站在门口,看了个清清楚楚,他要是还能假装这事儿不存在,那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于是他只能摇头叹道:“真是抱歉,你才刚来就让你看见了这样的事情……” 他很愧疚,但始作俑者桑尼·迪恩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反而冲着王烈示威式的阴阳怪气:“没事儿的,队长。就算王今天没看见,过几天也能看到,说不定还能参与其中呢,是吧,王?” “你闭嘴!”要不是身为队长不能起动手揍队友的坏头,戈茨都想回身给这个混账一拳。 其他队友也很无语,没想到迪恩竟然直接挑衅起了王烈,知道他不喜欢王烈加盟,可连装都不装…… 这小子自从和肯辛顿签约后,真是彻底放飞了啊! 王烈能感受到桑尼·迪恩对自己的敌意,不过他可不会像年轻的维蒂尼那样,扔下包就冲上去和自己的新队友在物理上打成一片。 他似乎对迪恩的挑衅视而不见一样,脸上依然带着笑容,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我倒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这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场面,可要比索福联那死气沉沉的更衣室气氛好多了。” 就连一心想要激怒王烈的桑尼·迪恩都很意外:“啊?” 不过他最快反应过来,冷哼道:“不愧是豪门巨星,说话水平就是高,损人跟夸人一样。” 被他这么一提醒,更衣室里有些人看向王烈的眼神也变得不太友善起来。 王烈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得了,迪恩,收收味儿,你浑身上下的酸味儿我在停车场都闻到了。” 接着他面对更衣室里的全体成员正色道:“我是认真的。虽然迪恩和维蒂尼刚才打了一架,但最起码他们坦诚又充分的交流了自己的意见。而在索福联的更衣室里,大家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轻易说出来,每个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你们知道最近这半年多以来,什么时候索福联的更衣室里最热闹吗?” 大家很茫然地摇头,觉得王烈这个问题问得简直搞笑——我们是泰恩球员啊,哪儿他妈知道索福联更衣室里的事情! 还好王烈很快公布了答案,而不是真的笑眯眯的要求大家猜下去。 他说道:“就在我被赶去青年队的时候。” 更衣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但这种安静很快就被一声没憋住的嗤笑打破了。 “啊……抱歉……”雨果·贡杜兹用手捂着嘴,神情稍微有些尴尬——刚才的嗤笑声就是他发出来的。 王烈却并不在意,他耸耸肩:“不用抱歉,因为我本来就是把这当做笑话讲给你们听的。有了索福联的对比,所以我觉得你们这里还挺好的,好歹是个正常的球队氛围。有什么意见,直接说出来,这不是挺好的吗?” 戈茨真的听不出来王烈是在讽刺,还是说的真心话,他只能从自己的角度进行自我批评:“不管怎么样,打架是不对的……” 结果王烈拍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打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男人,如果真有矛盾,打一架也好过憋在心里然后总想着在背后给你使坏好。最重要的是要坦诚,要沟通,有什么意见就说,有什么话就说,问题说出来才有被解决的可能。” 泰恩更衣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麻烦人物完全一副和事佬的样子,竟然如此好相处,好说话…… 尽管在王烈长达二十年的职业生涯里,总有媒体围绕在他周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但其实很多人都不太清楚王烈究竟是个什么人,他身边仿佛围绕着层层迷雾。 他的形象甚至完全自相矛盾。 有人说他脾气不好,霸道无礼。 就有人说他很有爱心,从不拒绝球迷的要求。 有人说他不近人情,缺乏朋友。 也有人说他非常乐意给年轻球员建议和帮助。 所以关于王烈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每个泰恩球员心里的答案肯定都不一样——巴纳巴斯不就觉得王烈是个很记仇的小心眼儿吗? 不过此时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王烈,似乎没有之前传说的那么锋芒毕露,孤僻乖张。 难道说在被索福联扫地出门,几乎无处可去的他终于打算反思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改头换面了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好像也不用担心如何与王烈相处了…… 就在泰恩球员们心中这么想的时候,王烈又说了: “所以尽管我才第一天来到咱们球队,但我也打算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和大家充分的,坦诚的进行交流。当然这也是我的性格之一,我这人就这样,有话直说,不兜圈子。所以有些时候难免给人冒犯的感觉……” 就站在王烈身边的艾略特·戈茨突然有种感觉——这人才是这支球队的队长,而他不是。 “首先呢,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王烈,中国球员。你们可以叫我王,也可以叫我王烈,都可以。但别叫我‘烈王’,那不符合我们中国的习惯,我听起来很别扭,也反应不过来是在叫我。就像我也不会按照我们国家习惯把你们的姓放在名字前面称呼一样,因为你们也不习惯。所以这是个习惯问题,也是一个互相尊重的问题,我尊重你们的习惯,也希望你们尊重我的习惯。” 这话说得有点……霸道,但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因为无论是尊重对方习惯,还是互相尊重,都没错。 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表示自己就是要不尊重别人吗? 没有。 所以就连刺头桑尼·迪恩也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王烈,想弄清楚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在安静的更衣室里,王烈继续说:“很高兴能够认识大家——其实之前我们都见过面,交过手,不过今天才算真正的正式认识——然后也很高兴能够加入泰恩这支球队,和大家成为队友。我相信关于我是怎么来的泰恩,大家一定在媒体上、网上听说过很多版本,而我现在要给你们说的,是我的版本: “就在我被赶到青年队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主教练麦克尼尔的电话,他邀请我加盟泰恩,他认为我依然可以为这支球队贡献力量,依然能够成为球队重要的一员。我犹豫了几天,然后答应了他。我没有在个人待遇上要求太多,转会花费了这么多天,主要是因为我的经纪人在和索福联谈解约条件——我不想赔偿他们一分钱,因为我觉得他们不配找我要赔偿。” 不知不觉间,泰恩球员们竟然都听得入了神。 关于王烈怎么来的泰恩,网上有很多种说法,而现在这个确实是他们没有听说过的“全新版本”。 毕竟也没有哪家媒体能知道他们主教练萨姆·麦克尼尔和王烈打电话的具体内容嘛…… “事情就是这样,主教练和我都认为在泰恩这支球队,我还能贡献自己的力量,我还能为这支球队做很多,这是我的荣幸。所以,我不是来这里养老的——哪有留在英超养老的?要养老,我为什么不回中国?钱多事少离家近,多完美的工作。但我还是选择留在英超,为什么?” 王烈扫视全场,他注意到维蒂尼嘴唇蠕动,似乎想要说话。 但他没给巴西小子接话的机会,而是自己回答了: “因为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离开英格兰,离开欧洲。我还没赢够。所以……”王烈稍作停顿,然后竖起三根手指。 “实话说吧,我来这里,就为了做三件事情:赢球。赢球。还是他妈的赢球!” 他的这番话在更衣室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王烈不管,继续自顾自说下去: “为了赢球,我可以付出一切。我会努力训练、在比赛中会拼尽全力。当然,我也知道,足球是集体运动,光靠我一个人是不够的。所以我还会带着你们拼命训练,在比赛中拼尽全力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就直直盯着更衣室里的其他球员们,眼神里充满了火焰,没有丝毫闪躲。 反而是其他泰恩球员们,被如此炙热并且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有些人情不自禁移开了视线。 王烈丝毫不觉得尴尬,他继续说道:“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往前跑,在达到目标之前不会停下来。别以为我是在对你们开玩笑,我保证自己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话,我是来真的。我不管你们自己心里有什么想法,我都会这么做,把你们所有人拴起来,捆成一个整体,然后大家一起往前冲,一起去赢。” 从刚才开始,王烈就始终都在观察更衣室里新队友们的表情,有人听见他这么说表情明显振奋起来,有人一脸麻木,还有人则明显有些惊慌失措…… 于是王烈盯着惊慌失措的桑尼·迪恩咧嘴笑起来: “这就是我想给大家说的心里话,我会这么说,也会这么做。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但无所谓,能接受当然好了,我也省点力。如果不能接受……那也得接受。放心,我就算是拖,也会把你们拖去终点,哪怕你们被拖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也不会因为你们喊疼就停下来的。想要少受点苦,那就努力跟上我,跑起来。” ※※※ 做完自我介绍后,王烈没有再和这帮新队友们寒暄聊天,联络感情了。 他迅速换好衣服,就径直出门而去。 倒也没人问他干嘛去——就算此前没和王烈做过队友,但也多少从媒体上看到过关于王烈的各种报道,所以知道王烈是提前出去训练热身,这也是他多年的老习惯了。 来训练时全队最早,训练结束后又是全队走的最晚的。 有时你甚至可以连续好几天在更衣室里见不到他,因为他总是在全队都来之前就已经在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出去了,而等全队都走了,他才会从训练场上回到更衣室,独自更衣沐浴。 今天大家都在更衣室里打了一架,才看见王烈,确实也可以证明王烈是真的临时起意要在今天下午就来训练的…… 他这么一走,更衣室里原来有些凝固的空气有所松动。 泰恩的球员们也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终于可以大口喘气,随意说话了。 罗比·迪恩率先跳出来,依然是熟悉的阴阳语气:“他在说什么胡话?他以为他是谁?!” 和他不对付的巴西小将维蒂尼毫不示弱地怼回去:“他是两届金球奖获得者王烈!他还是现役最佳射手,现役欧冠最佳射手,国家队历史最佳射手,他更是七冠王!你又以为你是谁?” 迪恩跃跃欲试:“哈!怎么?你还想和我干一架?来啊!” 维蒂尼哼道:“抱歉,我现在可没有那个时间,我得去努力跟上王的脚步!” 说完,已经换好球衣的他跟着跑出更衣室,去追自己的偶像了。 “嘁!上头的白痴!”迪恩先是不爽的哼了一声,然后扭头向队长戈茨抱怨:“王才刚来,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队长。很显然,他没把你放在眼里,队长。” 戈茨黑着脸顶了回去:“你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迪恩毫不在意,依然嬉皮笑脸:“那队长你真的相信王说的那些话吗?我是指他要拉着我们全队一起拼……” “我相不相信又怎么样?他也不需要我相信,他自己会去做的。”艾略特·戈茨说道,然后他转向全队。“我觉得王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们所有人都必须比以前更努力才行,要在训练中拼尽全力,在比赛中也拼尽全力。我知道外界对我们有很多不好听的说法,我希望大家能够记住,在你们离开之前,我们依然是一支团队。” 更衣室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他的这番话听进去了,大家只管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几个人回应他们的队长。 球队的主力中后卫雨果·贡杜兹在和自己的搭档马捷·卡蒂奇窃窃私语: “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果然是既充分又坦率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他可是一个才转会来的新人啊,我还以为他已经在这支球队踢了很多年呢……” 卡蒂奇笑着说:“虽然我没和王做过队友,但他这副谁都不屌的样子,倒是和当初在西甲时一模一样,一点没变。我还以为他会跟我一样,随着年纪增长,变得越来越平和……” 巴纳巴斯问他:“那你担不担心王找你麻烦?” 卡蒂奇看了一眼桑尼·迪恩,然后小声说:“担心什么?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我都没偷过懒。” ※※※ 王烈还没走到训练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王!王!” 他回头,发现是球队里的巴西小将克莱顿·维蒂尼,便停下脚步等他。 维蒂尼见王烈等他,也立刻小跑几步,加速追上来。 追上王烈之后,他就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很开心:“你是要提前去热身吗?我跟你一起!我知道这是你的习惯,你以后这么做的时候也请把我带上吧!” 王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巴西小子,他对这个人印象还挺深,因为维蒂尼不止一次说过,他最崇拜的球星就是王烈。 这番言论还让他在网上引起过争议。 因为他一个巴西人,不崇拜自己的同胞前辈罗尼尔,却崇拜一个中国球员,而且还算是罗尼尔的竞争对手——虽然罗尼尔的球迷们一直宣称王烈不配和他们家偶像相提并论,但他们同时又特别敌视王烈。维蒂尼因为说王烈是自己偶像的时候,就让不少罗尼尔的粉丝们破了防,维蒂尼也因此承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 不过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维蒂尼还是没改变自己的想法,依然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王烈的崇拜。 值得一提的是,王烈的那封告索福联球迷们的告别信发表后,维蒂尼第一时间点赞转发,并且在转发中称赞王烈是永远的传奇。 立场相当坚定。 这种狂热让王烈不得不怀疑,眼前这小子说不定多半是被媒体宣传给带偏了,对自己有一些粉丝滤镜。不知道当他真的和自己朝夕相处之后,是否还能坚持喜欢自己…… 你不是喜欢龙吗? 那龙现在到你跟前了。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龙,就走着瞧吧。 王烈对他笑着点点头:“那你可要努力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跟着我练是很辛苦的。” 维蒂尼毫不示弱:“我求之不得呢!我像变成你那样!” 王烈对他勾手:“那来吧,我们先一起热个身。” 第十七章 老无赖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 训练间歇,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问自己身边的体能教练吉奥瓦尼·法莱蒂。 法莱蒂很惊讶,扭头望向球员那边:“效果这么好的吗?王才刚刚来到球队啊……” 瓦罗连忙摆手:“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不觉得今天训练的气氛怪怪的吗?”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法莱蒂重新回顾了一番,然后点头道,“但具体怎么怪,我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感觉,我也说不出来。但我就是觉得和之前的训练气氛不一样……” 法莱蒂问他:“这意味着好事吗?” “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走着瞧吧。”瓦罗摇头,然后走向训练场,再用力吹响了哨子。 训练继续。 ※※※ 今天下午训练的最后一项是场十一对十一的对抗赛,主要是为了检验球员们的训练成果。 因为王烈的突然加入,也还是可以顺便考察一下王烈的比赛状态。 别看他在刚才的训练中表现尚可,但训练和比赛毕竟是完全不同的。 很多问题只有到了比赛中才能被暴露出来。 而王烈在索福联已经有半个赛季没怎么好好打比赛了——在索福联他全都是替补出场,全部加起来的出场时间只有三百四十二分钟,没有一场比赛打满全场。 这显然无法保证他的比赛状态。 所以泰恩的教练组也可以通过这场队内对抗赛来大致了解一下王烈现在的情况。 一般训练中的对抗赛除了比赛时间和正式比赛有很大不同之外,其他方面和正式比赛都没太大区别。 正式比赛中要拼的球,训练比赛中一样要拼。训练赛中都不拼的球员,你也不用指望他会在正式比赛中拼。 所以这种队内训练赛往往也是主教练决定让谁在周末比赛中首发的重要考虑因素。 除了球员本身的能力之外,他们在队内赛中的态度也至关重要。 分队比赛时,主教练麦克尼尔并没有把一线队所有球员都打散,而是以上场比赛的首发阵容为基础,进行了一些微调组成一队,另外一队则主要由替补球员组成。 可以被简单的称为“主力队”和“替补队”。 王烈作为刚刚加盟球队的新人,自然是分到了替补队。 和他在锋线一起搭档的正是桑尼·迪恩…… 迪恩因为训练态度问题,本赛季很多比赛都是以替补身份出场的。在新主教练麦克尼尔上任后,他曾经短暂的首发过两场比赛,然后就又回到了替补席,直到现在都没有再首发过。 看见正在往身上套蓝色背心的迪恩,王烈问他:“你想首发吗,桑尼?” 迪恩套好背心,给了王烈一个白眼:“不想,谢谢。” 说完就转身跑向自己的位置。 王烈在他身后咧咧嘴,这一定是国内有些人所谓的“拒绝内卷”吧…… 但在我这个“卷王”面前,怎么可能允许你躺平? ※※※ 替补队持球进攻时,王烈看见主力队的防线身后有一个空当。 但他并没有马上就向那个空当跑过去,而是先回头观察自己队友们的情况。 现在正拿球的是替补中场约书亚·帕克。 但他在的位置应该是看不到那个空当的,因为他身前都是人。 那谁能像自己一样看见这个空当? 王烈把头转向右边,那里有正在拉边的桑尼·迪恩,他那个位置可以看见主力队身后的空当。 于是王烈指向迪恩,大声喊道:“传迪恩!” 同时他慢慢向主力队的防线靠拢,并且找的是主力中后卫雨果·贡杜兹。 因为贡杜兹是右中后卫,当替补队把足球转移去右路,也就是主力队的左路时,右中后卫贡杜兹会很自然地朝向那边,这样他身后就是一个盲区。 王烈找的正是这种盲区。 这样自己靠近主力队后防线的时候,不会那么轻易被察觉。然后等桑尼·迪恩把足球传到空当的时候,他可以突然杀出,反越位打主力队一个措手不及。 王烈身为曾经两拿金球的顶级巨星,哪怕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也有足够的威信。 所以他让帕克传球给迪恩,帕克还真就毫不犹豫地传了过去。 也就是在帕克传球的瞬间,王烈突然加速,但并不是向贡杜兹身后盲区插,而是试图绕到贡杜兹身前! 贡杜兹的目光确实被转移的足球吸引了,但他的眼角余光可一直都瞥着王烈的。见王烈想要绕前,就立刻加速冲上去,想要贴住王烈。同时伸手出去,干扰王烈。 哪想到王烈刚刚起步,就突然变线插向他身后! 贡杜兹挥手抓了个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但他现转身肯定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烈从他身后插向整条防线后的空当! 王烈跑过贡杜兹的瞬间,就扭头向右边望去。他的目光越过贡杜兹的肩膀,看见迪恩正在和左后卫查理·科恩一对一…… 嗯? 一对一?! 王烈这才注意到足球还在迪恩脚下,他正试图过掉科恩,而不是第一时间把足球转移过来…… 接着他发现自己过不掉科恩,这才想起来应该传球——他把足球传回给了向他靠拢过来的帕克。 王烈对迪恩这一系列表现大为光火,他冲迪恩高喊:“为什么不第一时间传球?!” 他还用手势指着自己脚下,告诉迪恩该传哪儿。 迪恩狡辩道:“你越位了!” 王烈重复强调:“第一时间传球!第一时间!” 迪恩不理他了,王烈也不可能继续和他在比赛中对吵,只能用力挥了一下手臂,表示愤怒。 在场边全程目睹的主教练麦克尼尔也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迪恩现在的心态很有问题,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之前也不是没找迪恩聊过,刚刚上任时,他就和迪恩私下谈过一次,了解迪恩的想法,表达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那之后迪恩的表现短暂的好了一段时间。 自己也给了迪恩两次首发的机会。 应该说,第一次首发时,迪恩的表现还不错,虽然没有进球和助攻,但在球队整体的进攻体系中还是起到了该有的作用。 不过就因为没有进球和助攻,在数据统计上不太亮眼,迪恩赛后还是遭到了一些批评。 接着第二场首发时,他因为在比赛中错过了两次大概算是必进球的机会,导致球队没能在客场赢下莱斯特要塞,而被骂得狗血淋头。 当时还处于保级区的泰恩,确实很需要那三分。 于是桑尼·迪恩又开始摆烂——第二天的训练他直接迟到了,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味,别说在更衣室的队友们了,就连训练场上的教练们都能闻到。 果然媒体曝出他前一天晚上在夜店里喝得酩酊大醉。 曝光出来的现场照片里,他脸颊喝得绯红,眼神都迷离了,一手攥着酒瓶,一手搂着个衣着暴露的金发美女,另外还有一个女子正躺在他的大腿上…… 作为惩罚,麦克尼尔没让桑尼·迪恩进入他执教泰恩第三场比赛的大名单。 但迪恩好像已经完全不在乎了,日常表现没有要好转的迹象,训练中依然吊儿郎当的样子。 直到现在…… 其实刚才那个球王烈跑得非常漂亮,一点毛病没有,只要迪恩第一时间把足球斜塞送过去,那就是绝妙的反越位单刀球。 以王烈的射术水平,那种单刀球对他来说难度不大。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次进攻没打成,麦克尼尔还是看到了积极的东西。 王烈的爆发力下降明显,可他在对方三十米区域内的嗅觉依然灵敏,跑位路线选择也无可挑剔。 如果要让他上场,那么自己就得给他创造这样的机会,而不是让他频繁回撤拿球,浪费体力,也不能让他和对手直接拼速度。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把自己所观察到的情况和思考结果,全都录了下来,等训练结束后再整理出来,形成系统的文字报告。 ※※※ “迪恩,前插啊,迪恩!” “迪恩!上去接!” “把球传过来,迪恩!” “接球,迪恩!” “跑!迪恩,跑!” “别过了!迪恩!传球!传球!” “刚才那个球可以直接射门的,迪恩!” “别走神!迪恩!” “回防,迪恩!去帮忙!” …… 以上这些吼叫声并非来自球队的主教练麦克尼尔,或者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它们全都是王烈喊的。 自从那次进攻未果之后,王烈突然化身成为场上教练,和桑尼·迪恩卯上了。 当然如果迪恩做得好,他也会毫不吝啬地称赞:“干得漂亮,迪恩!” “好球,迪恩!好球!” 中途桑尼·迪恩实在是受不了了,对王烈喊道:“你能不能闭嘴?!” 王烈指着自己的嘴:“嘴巴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喊就喊。另外谁规定训练的时候不许喊了?” “你……”迪恩为之气结,因为他发现自己在这个老无赖面前竟然占不到便宜。 他总不能真的扑上去和王烈打一架吧? 他对维蒂尼的时候,也只是嘴巴上挑衅,没真上过手呢…… 他也不擅长打架。 老实说,在迪恩让王烈闭嘴的时候,其他球员们的神经确实是紧绷的,生怕他俩在训练场上干起来——主要是担心王烈忍不了——大家随时准备上去劝架,把两个人拉开。 还好迪恩没那么冲动,王烈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看见王烈在场上不断点名迪恩,瓦罗扭头对麦克尼尔笑道:“先不管王在比赛中的表现什么样,最起码他在更衣室里确实挺有用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迪恩这么吃瘪。” 麦克尼尔对他说道:“现在你知道为什么王不讨人喜欢了吧?因为他做的事情,说的话都是对的,但又让人很难受。” 瓦罗连连点头:“我懂。万物生长需要太阳,可阳光太烈了,大家又会抱怨……说起来,就王现在的表现,我觉得他还没办法上场啊。我都不说他和球队的磨合了,就是他自己的状态,也还没调整回来呢。” “周末的比赛他肯定赶不上,下周的比赛再看情况。” 两人正说着呢,桑尼·迪恩在场上拿球,然后从边路内切到中路。 面对上抢的马捷·卡蒂奇,他本来应该把球分给插到卡蒂奇身后的王烈,结果他选择继续横向带球,陷入了卡蒂奇和回防的主力队中场范金克尔的包夹中。 尽管他很努力地在两个人的包围圈里闪转腾挪,并没有真的丢掉球权,可能够一击致命的机会也没了。 最后他被卡蒂奇从身后撞倒,客串主裁判的教练给了替补队一个前场任意球。 王烈跑上来用脚尖把足球挑到自己手里,然后对迪恩伸出另外一只手,想拉他起来。 不过迪恩并不领情,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王烈伸出来的手视若无睹。 王烈倒不在乎,而是说道:“你刚才带的太多了,实际上你把球传给我,然后再自己变向内切,我就可以把球传回给你,咱们俩能打个撞墙配合。可惜……” 迪恩哼道:“我给你了,你说不定就自己射门了!” “就算我自己射门也没问题。但更大的可能是贡杜兹会上来防我,不信你问问他……嘿,贡杜兹!” 王烈还真的去喊雨果·贡杜兹。 贡杜兹一头雾水地看过来,就见王烈指着刚才自己在的位置问他:“如果我在那里接球,你来不来防我?” “肯定来防啊!”贡杜兹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在中路直接拿球面对球门?” 王烈回头看向迪恩:“你看。然后你就可以插贡杜兹身后的空当,我再把球斜传给你……单刀!” 王烈双手一拍。 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你在被两人包夹的情况下,还能不丢球造个任意球,也很不错了。这个位置的任意球,是个得分的好机会。” 说完,他抱着足球站在罚球位置不动,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 桑尼·迪恩在他身后忍不住吐槽道:“嘁,装什么……” 王烈听到了,但没理他。 等人墙都摆好了,他才将足球摆放在地上,然后退开来。 哨响,助跑,起脚! 足球从跃起的人墙头顶上方飞过,拐出一道弧线,钻进了球门! 门将艾略特·戈茨腾在空中,将手臂伸直,也没能碰到球! “喔漂亮!” “哇!好球!” 训练场上和场下都响起了欢呼和掌声。 这确实是一记质量非常高的直接任意球得分。 就连主力队那边也有人在欢呼,比如王烈的小迷弟维蒂尼。 他当时并没有去排人墙,而是留在前面准备反击。 从他的视角看出去,这球的轨迹更明显,在高高越过人墙之后迅速下坠——它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电梯球,而是稍微还带了点弧度的电梯球。 这要是放到正式联赛中,搞不好都能荣获当轮最佳进球。 现在却只是在训练赛中的一个进球。 所以维蒂尼是既为王烈感到高兴,又觉得可惜。他是真觉得这球如果能够出现在正式比赛中,一定能够打烂那些讥讽王的白痴们的脸。 “好消息是王的任意球能力依然在,没有随着身体机能的下降而丢失!”场边的瓦罗很高兴。 王烈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总共打进六十九个任意球,是现役球员中任意球进球最多的球员,“任意球大师”的称号当之无愧。 场上的王烈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并没有庆祝,而是回身看着迪恩,问他:“你刚才说什么,迪恩?” 迪恩很无语,没想到还真让这老无赖给装成了…… 他转身就走。 王烈在他身后大声喊:“这个进球有你一份功劳,迪恩!谢谢你创造的任意球机会,迪恩!” 迪恩闻言改走为跑,加速逃离。 不知道为啥,在王烈刚来更衣室时,他还敢主动出言挑衅来着,现在内心深处却竟然有些怕了…… 我他妈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 训练赛结束了,主力队还是更胜一筹,以4:2击败了替补队。不出意外的话,星期六泰恩客场挑战塞德汉姆的联赛首发阵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尽管王烈有一个很漂亮的直接任意球破门,但他的整体表现距离麦克尼尔的上场要求还有些差距,得继续努力。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陆陆续续返回更衣室。 王烈果然如平常一样,留在了训练场上,给自己加练。 维蒂尼也说到做到,留下来和王烈一起加练。 两个人一起训练能比独自一人训练所练的内容更多。 加练也结束后,两个人互相帮助着做拉伸、放松,做完这些才收拾东西,准备回更衣室。 “王,其实你不用管迪恩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自暴自弃了。你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完全不值,他刚才在更衣室里指不定怎么骂你呢!”维蒂尼说起训练中的事情,好心提醒王烈。 王烈显得很淡定,一点都不像传说中那么蛮不讲理: “没事儿,他骂他的,我又不会掉根毛。讨厌我的人多了去,也不怕再多他一个。” 维蒂尼对王烈这种心态佩服至极:“不愧是王,我就不行,我总是容易被人激怒……” 王烈乐了:“原来你自己知道啊?” 维蒂尼自从登陆英超之后,伴随他的争论就没少过。 被人嘲笑的长相、花哨的炫技、以及总是在场上陷入争论的脾气。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他挺可怜的,总被人种族歧视,但后来回过味儿来了:怎么总是你有争论啊?你自己的性格上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维蒂尼的性格确实有缺陷,那就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很容易被激怒。 如今在比赛中,维蒂尼就特别容易遭到对手的针对,用各种小动作来干扰他,然后再用言语激怒他,就能让他在比赛中发挥失常。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因为和裁判争论,而吃牌。 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被王烈调侃的维蒂尼更羞愧了:“我当然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上了场就控制不住……或许我真的是太年轻了,要再多经历一些,才能像你这样……” 王烈打断了他的自责和对自己的吹捧:“像我这样什么?你以为我是荣辱不惊了吗?你忘了前段时间媒体是怎么批评我的?‘容易冲动’。” 维蒂尼:“啊?” “保持理智当然对,可愤怒也没什么不好的,维蒂尼。运动员,得有脾气,有好胜心才行。别人朝你吐口水,你不能把另外半边脸伸过去让他继续吐。那你还踢什么比赛?上场直接认输好了。况且激烈的比赛中,肾上腺素飙升,你真的确定自己能忍住?” 维蒂尼连连摇头:“忍不住,我就是忍不住才……” “所以啊,有情绪强行憋回去是会出毛病的。你的问题在于,没有正确利用这种情绪。他们激怒你,那你就用过人、助攻和进球抽他们的脸,你为什么要去和他们争论? “他们喜欢激怒你,你就应该把他们的挑衅当做动力,积蓄你的愤怒,再在关键时刻释放出来。BOOM!就像炸弹一样。” 王烈双手攥成拳再张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把愤怒当力量源泉,而不是负担。不要去和对手争辩,也不要去和主裁判争谁对谁错,没有意义。在你进球或者助攻之后,在你赢球后,以胜利者的身份,你想怎么回击就怎么回击。如果他们不服,你就可以告诉他们:‘不服?憋着!’” 维蒂尼呆呆地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王烈:“啊?” 第十八章 这完美的平常的操蛋的一天 维蒂尼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和远在巴西的家人们视频聊天。 他咧开大嘴,露出里面一口大白牙,说的眉飞色舞:“妈妈!我给你说,今天真的是完美的一天!我终于和王在一起训练了!他就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在训练中又严厉又拼!除了正常的训练之外,他还要给自己加练,我请求加入他,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答应了!哈哈!他答应了!” 维蒂尼甚至兴奋地在床上翻滚起来。 视频那头的妈妈看着晃动个不停的画面,叫起来:“我要晕了,克莱顿!快停下来,快!” 克莱顿·维蒂尼停下来,已经从躺变成了趴在床上。 他冲着画面里的妈妈龇牙:“嘿嘿!妈妈,你知道吗?虽然和王一起训练特别累,但我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下去!而且王还教了我一些可以在训练后放松肌肉,恢复身体的方法……” 视频里的妈妈也咧嘴乐呵呵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替你感到高兴,亲爱的。” 尽管相隔万里,她眼里的欣慰和爱意却仿佛不受时空限制,怎么也隐藏不住。 眼前的这个大男孩是他们全家的希望和骄傲,虽然外界有许多针对维蒂尼长相的嘲笑声,可是在妈妈眼里,他永远都是最好看最可爱的宝贝。 “哥哥,哥哥!”伴随着稚嫩的呼喊,一个小孩子闯入视频,他从妈妈手中抢过手机,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维蒂尼,“王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是一个很凶的人吗?” 看见弟弟几乎塞满了屏幕的脸,维蒂尼先是被逗笑了,然后又很认真地回答:“当然不是!外面都是瞎说的!他们见都没见过王,全都靠瞎猜!实际上王不仅不凶,而且人超级好!他还教了我怎么控制自己的脾气!他让我把愤怒化为力量,再释放出来,BOOM!就像炸弹一样!” “太好了,哥哥!那你一定帮我要到了王的签名吧?” “呃……”看着弟弟瞪大眼睛,十分期待的样子,维蒂尼有些尴尬。 因为他光顾着为自己能够和偶像一起训练,而把弟弟的嘱托给忘了…… 看见哥哥这副表情,弟弟就猜到了真相,于是他晃着屏幕大叫起来:“啊!你忘了!你肯定忘了,对不对?!” 维蒂尼被弟弟晃的头晕眼花,只能闭起眼睛大声嚷嚷,用自己的声音压过弟弟的魔音: “你担心什么?我天天都和王在一起训练,我们是队友!想要个签名还不容易吗?再说了,就算我今天要到了,你就能拿到了吗?” 弟弟依然在撒泼打滚:“我不管!我不管!哥哥你说话不算话!说话不算!现在一张签名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要更多的!” 维蒂尼尽管很头痛,但还是问:“那你现在要什么?” “我要……”刚才还很吵闹的弟弟突然就安静下来,画面也稳定了,他很认真地想起来,然后眼睛一亮: “我要和王视频!” 维蒂尼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卢卡斯!” 弟弟卢卡斯那边的画面又开始晃个不停了:“我不管!我不管!我马上十岁了,我就要王给我视频!我想王对我说生日快乐!我不管……” 维蒂尼感觉自己都要吐了,他连忙把脸侧向一边,不看屏幕,同时求助于一直都在后面看戏的妈妈:“妈——” 听见他的呼喊,妈妈这才凑过来,伸手把小儿子手里的电话拿回来,画面也随之稳定下来。 “别打扰你哥哥了,他会帮你要签名的。去玩吧!” 卢卡斯冲着视频里的哥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大呼小叫地跑了。 看着他跑走,妈妈才收回目光,对大儿子说:“不过卢卡斯确实很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礼物,他已经邀请了很多小伙伴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他就等着到时候炫耀呢。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是问问王吧……” 维蒂尼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好的,我明天就去问问他。但我觉得让王直接和卢卡斯视频通话不太现实,我让王给他录一个视频……” 妈妈表示理解:“都可以,你看着办吧,但也别太勉强,我知道王是一个超级巨星,拜托他这样的巨星做事都是明码标价的……” 维蒂尼摇头:“不会的,妈,我们是队友。” “总之,你来决定。”妈妈说完又问,“你爸爸呢?” 维蒂尼扭头向身后的房门看去:“他在厨房里做晚餐。” “哦……我还以为他还在西班牙呢……” “他昨天晚上回来的。” 妈妈很关心:“谈得怎么样?” “他说呃……马德里FC确实对我感兴趣,但不愿意为了我多给转会费,他们想等我合同到期……”说到这个,维蒂尼的声音就低沉了下去。 “等合同到期?上帝,那不是还得再等一年?”妈妈惊呼。 维蒂尼现在和泰恩俱乐部的合同是到2037-2038赛季到期,这份合同也是他和泰恩签的第一份合同,双方一口气签了五年。 不过维蒂尼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泰恩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他承认当初十八岁的自己选择来泰恩,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钱——毕竟他家里需要钱。 但他也还是有一些竞技上的追求。 来了之后他才发现泰恩并没有经纪人吹嘘的那么好,尤其是球队的水平,在英超泰恩几乎每个赛季都是在为保级而战。 可当初他们和自己签约时,说的却是俱乐部目标是参加欧冠: “我们的中东老板超级有钱!除了你之外,我们还会签下很多厉害的、成名的球星,他们会迅速增强球队实力……下赛季我们就将征战欧冠!” 结果别说下赛季了,他来球队四个赛季,连欧冠的影子都没见过。 于是感到后悔的维蒂尼解雇了自己原先的经纪人,并且不再和俱乐部谈续约的事情。 原本他是希望在今年赛季结束后就转会离开的。 再多等一年,鬼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情况,谁又能保证接下来的赛季里维蒂尼的表现没有一点波动?万一马德里FC改主意了怎么办? 而从马德里FC的角度考虑,其实他们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还有一年球员的合同就到期了,只要再等一年,就可以免费签下该球员,为什么还要急着掏钱,是钱多得花不出去吗? 就算马德里FC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而且这也是马德里FC的一贯手段,对那些希望加盟他们的年轻球员吝于投入。毕竟他们是顶级豪门,每年想要去马德里FC踢球的球员如过江之鲫,根本就不缺。 除非是巨星,他们才会动用大量资源来追求。 马德里FC的支持者们称赞俱乐部手段高超,健康的财政保证了球队能够持续发展,始终保持高水平。 而那些被马德里FC挖墙脚的俱乐部的球迷们则无一不恨这个“吸血大王”。 立场不同,也没办法分出个是非对错。 “他们还说了,如果想要今年夏天就去的话,那我就得给泰恩施压……” “施压?怎么施压?”妈妈问。 维蒂尼不自在地说:“当然是用罢训来威胁俱乐部……” “啊这……”妈妈也知道这一招影响有多不好,可以说完全是让她儿子自绝于泰恩。就算他能去马德里FC,在泰恩球迷心目中的形象也彻底坏掉了。 如果是那些道德标准比较低的人,可能就这么做了。但她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人。 他虽然一心想要离开泰恩,但只要上场他总是倾尽全力。不管怎么说,是泰恩把他从巴西带到了欧洲,他希望就算有朝一日,要离开这里了,也是好聚好散。 见妈妈也为难起来,维蒂尼转而安慰道:“不过也没关系,那就等明年合同到期再看吧。反正现在王来了泰恩,我还想多和他在一起踢球呢。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跟着王一起训练,我肯定能够变得更强!” 妈妈也微笑着鼓励他:“我们的‘维蒂尼奥’一定可以的!” 结束了和妈妈的通话,维蒂尼又跑去看自己刚刚发布没多久的ins,他把自己和王烈合影的照片发了上去。 也就视频通话的这么会儿时间,已经有数千点赞和评论。 维蒂尼甚至还看到了王烈的点赞。 看着那些纷纷表示羡慕的评论,维蒂尼开心地在床上打起滚来。 对他来说,这真是无比美好的一天! ※※※ “新球队报到第一天的感觉怎么样?” 视频里,唐星梅笑着问王烈,她的丈夫刚刚从酒店的游泳池放松恢复了身体回房间。 王烈把手机架在桌子上,正在用浴巾擦头发:“还行吧,就是平常的一天嘛,也没啥特殊的。” “新队友们好相处吗?” “好,他们可热情了。为了欢迎我,在更衣室里都打起来了。” “啊?”唐星梅一时间没搞清楚丈夫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王烈看见妻子惊讶的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唐星梅觉得丈夫应该是在开玩笑:“你好扯!我就说怎么可能嘛……” 没想到王烈说:“是真的,老婆,是真的。我要不推门进去,在外面多等会儿,说不定他们还能打得更厉害。” 唐星梅瞪大眼睛看着丈夫。 “新球队里有一个我的狂热粉丝,还有一个非常不喜欢我,他们俩先是吵起来,然后越吵越火大,到最后就干起来了……” 王烈把当时的情况给自己妻子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唐星梅听得直扶额:“怎么感觉你从一个坑跳进了另外一个坑?” 王烈却说:“我倒觉得泰恩比索福联强多了。在这支球队是能做成点事儿的。” “那个不喜欢你的球员……迪恩,他为啥会不喜欢你啊?你之前得罪他了?”唐星梅很好奇。 王烈撇撇嘴:“我哪儿知道,我得罪的人多了去,我也不可能每个都记住。” 妻子瞪他:“你还挺骄傲!” 王烈两手一摊,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能怎么办?得都得罪了。” 唐星梅不和他纠缠这个话题:“那个迪恩,我记得以前好像还挺出名的?” “嗯,曾经英格兰足坛的天才少年,巅峰的时候身价超过一亿欧,现在他的薪水在泰恩都是顶薪,和我一样。” “那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他这人有性格缺陷,特别容易自暴自弃,抗压能力不行。”王烈在英超踢了十个赛季,对这位曾经非常有名的天才球员的情况略知一二。 唐星梅听见关键词,就笑了:“我记得你之前给我说那个维蒂尼就有性格缺陷,现在迪恩也是,怎么人人都有性格缺陷?” “本来就是这样嘛,作为人,又有谁没有性格缺陷呢?我也有。” 唐星梅表情肃然:“这倒是。” 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她感触颇深。 然后她又担心起来:“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泰恩更衣室也挺复杂的,会不会影响你?” 王烈摇头:“都是小问题,没有什么是你老公解决不了的。足球以外的问题还稍微麻烦点。” “怎么呢?” “我不想一直住酒店,但费尔南多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恐怕还得在酒店里多待段时间。” 唐星梅知道为什么丈夫不想住酒店,也理解为什么丈夫想要的合适房子不好找,于是她安慰道:“别着急,好房子可遇不可求,顺其自然。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王烈叹口气:“希望吧……这房子一天定不下来,我在曼彻斯特的那堆设备就没办法搬过来……” ※※※ 纽卡斯尔的冬天黑的早,居民区的路上没什么人,昏暗闪烁的路灯下,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路边。 接着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先左右张望了一番,这才低头缩脖走到一幢小楼的门口,急促地敲响大门。 反复敲击几次之后,里面才响起脚步声和慵懒的问询:“谁啊?” “妈,是我,桑尼。”敲门的人低声回答道,同时还不停扭头四顾。 伴随着门锁响动,门被打开了,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桑尼·迪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回诺森伯兰吗?” 迪恩先挤进来,顺手关上门,这才对妈妈说:“不想回那边住,狗仔太多了。” “奥菲娜呢?”妈妈又问。 迪恩皱起眉头:“妈,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早就已经和她分手了……” “啊?是吗?抱歉,我忘了……” 迪恩使劲吸了吸鼻子:“你又喝酒了?” 妈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把两根手指头捏在一起:“一点儿,就喝了一点儿,今天一整天就这么点儿……” 迪恩倒是没怀疑这点,毕竟如果妈妈喝得多的话,他不需要使劲吸鼻子,刚进屋就闻出来了。 但他还是责怪道:“医生不是说了吗?一点儿也不行。” 妈妈转移话题:“你吃过晚饭了吗?我去给你做……” 说完她抢先跑去厨房,拉开冰箱。 跟在她后面的迪恩听见一阵瓶瓶罐罐撞击的脆响,然后就看见妈妈在冰箱里翻找着,嘴里还嘟囔: “奇怪,我记得我明明买了的……在哪儿呢?这个……不是……这个……我给你拌个沙拉吧?” 迪恩叹口气按住了妈妈的手:“不用了,妈,我吃过晚饭了。” “哈……是吗?”妈妈干笑道,“那你喝点什么……” 她顺手提起了冰箱里的一瓶啤酒。 迪恩摇头:“我回房间了。” 说完他踏上台阶,向二楼走去。 妈妈在楼下看着他问道:“今天怎么样,桑尼?” “就那样吧,和平常一样。”迪恩头也不回的回答。 “和平常一样?我看新闻说今天王去训练了,我记得你以前喜欢他……” 正在上楼的迪恩停住脚步,回头瞪着妈妈:“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啊,抱、抱歉……”妈妈被儿子吓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见妈妈这个样子,迪恩用力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才扔下一句:“我休息了”就拐上了楼。 很快关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妈妈呆呆地看着楼梯口,随后脸色黯然地转身挪回厨房,犹豫一番后她还是再次打开冰箱门,从中抽出一支啤酒瓶。 ※※※ 回到自己房间里,桑尼·迪恩激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 在他眼前的是一间并不宽敞的小卧室,除了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之外,就没有太多的活动空间了。 这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 他在这里生活到二十二岁,才因为在纽卡斯尔东北郊的诺森伯兰买了套豪宅而搬出去。 屋里的陈设和他搬走时没什么两样,更没有长期不住人的破败感,因为他总是会时不时回来住——他那套价值六百万英镑的豪宅非常奢华,拥有五间宽敞的套房,还有五个车位。但只有回到这间小卧室,他才会觉得稍稍安心。 迪恩蹬掉鞋子,往床上躺去,很自然就看见了卧室的天花板。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球星海报,有前英格兰国脚、泰恩的传奇射手“长弓”伯·泰勒,有活跃在二十一世纪头十年的巴西巨星菲略,也有去年才退役的西班牙世界头号中场大师贡萨洛·布兰多,还有现役德国国家队的头号射手韦恩·塔费特绍夫…… 以前无数个夜晚,桑尼·迪恩都是在这些顶级球星们的注视下入眠的。 不过互相重叠的海报中央区域却有一大片空缺,露出了天花板原来的模样,非常显眼。 桑尼·迪恩躺在床上,眼望过去,目光就聚焦在那片白花花的天花板。 那里本来是些海报,后来被他扯下来了,他看着这片天花板,耳边却仿佛还能听见原来海报上那个人的声音: “往前跑,迪恩!” “传球啊,迪恩!” “第一时间传球!第一时间!” “你走神了,迪恩!” “射得漂亮,迪恩!” “迪恩!” “迪恩!” “迪恩……” …… 迪恩翻身趴在床上,这下终于不用正对那片天花板,但耳边的声音依然没有消失。 他抬手捂住耳朵,还是不行。 直到他将枕头压在自己的头上,情况才有所好转——王烈的声音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虚无缥缈,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刺耳了…… 迪恩长出口气。 这真是他妈的操蛋的一天! 第十九章 他想把我们捆在一起去赢 维蒂尼的爸爸发现儿子今天吃早饭的速度特别快,他不得不提醒儿子:“慢一点,慢一点,充分咀嚼你的食物……” 维蒂尼把满嘴食物咽下去之后,才对爸爸说:“放心吧,我每一口都仔细咀嚼过的,我只是把咀嚼的速度变快了而已。” “你今天这么着急干什么?”爸爸很奇怪。 维蒂尼略带不满地回答道:“我昨天晚上给你说了,爸。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要提前半个小时去训练,因为我要和王一起训练!结果你还是忘了……” 他是在抱怨爸爸早餐的时间和平常一样,而没有跟着也提前半个小时。 爸爸愣了一下,然后回忆起似乎真有这事儿,于是略带抱歉地说:“啊,不好意思,我给忘了……” 接着他又说:“你跟着王训练是好的,但要注意不要练得太狠了,训练量太大也是容易受伤的。” 维蒂尼听爸爸这么说,就嘿嘿笑起来。 爸爸好奇:“你笑什么?” 维蒂尼笑着回答:“昨天在更衣室里,王也给我说过这事儿,他还建议我不要天天跟着他练,避免受伤。我就问他,为什么他这么练没有受伤?” 爸爸闻言也来了兴趣。 大家都知道,王烈年轻的时候曾经连续遭遇了两次左膝髌腱断裂的重伤,对职业球员来说,这位置的重伤几乎是致命的。 就算他经过手术治疗,治疗很成功,让他重新回到赛场上,可是……经历过两次手术的左膝,多少应该存在点后遗症。 但从王烈的表现来看,丝毫没有什么后遗症。就像是没有受过伤,没有接受过那两次手术一样。 不仅没有后遗症,在他接下来长达十八年的职业生涯里,竟然连一次重大伤病都没有。 他就算受伤,也都是一些简单的小伤小病,最长因伤缺阵时间都没超过一个月。 这确实很令人难以置信。 维蒂尼继续说:“结果王告诉我,那是他独特的天赋。” 爸爸有点失望——他还以为王烈会有什么独特的方法可以大大降低受伤的几率,如果儿子也能学会这种方法,职业生涯之后的路一定会好走很多。 结果没想到是独特的天赋…… 这玩意儿他儿子也学不到。 爸爸失望,但做儿子的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情绪,反而对自己的偶像崇拜的五体投地,依然处在兴奋情绪中: “我就说王一定有非常人的地方!也难怪他能成为世界巨星呢!什么是天赋?这就是!而且还是最顶级的天赋!我要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不过王也给了我一些建议,只要我能严格按照他的建议去做,我觉得自己受伤的几率也会大大减少的……” “他的建议是什么?”爸爸问。 儿子回答道:“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习惯,作为一个巴西人,尤其要远离不健康的夜生活和酒精。训练后第一时间做放松,哪怕是假期也要保持身体训练……” 爸爸沉吟:“后面都好说,第一条……几乎没有巴西人能够逃得掉……” 维蒂尼板起脸严肃地说:“我可以的!你看我去过几次夜店?” 当爸爸的如实回答:“你和大多数巴西人比起来,确实算去的比较少的,但也不是一次都没去哦。” 维蒂尼有些不好意思:“你多看点我积极的地方,爸!” 爸爸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他表情变得严肃:“但是儿子,你看王去过几次夜店、酒吧?除了一些必须的应酬之外,一次都没有。就算要外出应酬,他也一定会在晚上十点半时上床睡觉。如果你真的想要达到他的成就,或者超越他,那你就必须做到像他那样,你能吗?” 维蒂尼愣住了,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很明显他的内心陷入了挣扎…… 爸爸也不催促他回答,而是低头慢条斯理的在吐司面包上涂抹果酱。 但其实儿子没让他等多久。 维蒂尼咬牙说道:“我会努力做到的!” 低着头的爸爸不动声色地翘起嘴角,然后说:“我也希望你能做到,儿子。” 维蒂尼将最后一块煎蛋直接从盘子里倒入自己嘴中,还不等咀嚼咽下,就起身向大门跑去,然后抓起放在门口的包,夺门而出。 看着就像着急出门和女孩约会的儿子,爸爸在他身后大声提醒道:“路上开慢点,别飙车!注意安全!” 儿子没回他,他只是从关门前的缝隙中看见儿子摆了摆手。 ※※※ 当桑尼·迪恩远远看见前方训练基地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时,被吓了一跳。 同时心里犯嘀咕: 我昨天没去酒吧、夜店买醉啊…… 难道是两周前那次的事发了? 不对! 两周前那次他们早都知道了…… 就在迪恩心里打鼓,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车子还是滑到了门口。 他的到来也引起了在场人群的注意,不过他们只是瞥他一眼之后,就纷纷收回了目光。 此时迪恩也看清楚了黑压压人群中的球迷们,他们手里拿着红色的中国国旗。 嗐,搞了半天都是来守王烈的…… 迪恩松了口气,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我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接着是不爽:这个中国人一来,直接把泰恩的受关注度提升了个量级。所有人都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全天不停的盯着泰恩。 这不是意味着自己做什么也会被注意到? 之前他在夜店里搂着两个妹子喝得烂醉,就已经在纽卡斯尔这座城市引起了轩然大波。 现在如果再算上王烈带来的流量,那再有同样的事情,自己岂不是得原地爆炸? 想到这里,桑尼·迪恩对王烈的不爽更大了。 他干脆摇下车窗,嘲讽道:“你们不知道王烈总是第一个到基地来训练的吗?现在既然看到我了,难道你们还指望能等到他?!散了吧!都散了!” 他挥舞手臂驱赶那些站在道路两边人行道上的球迷和记者。 但却反而引得大家纷纷将相机和手机的镜头对准他。 密密麻麻的让迪恩甚至都有“密集恐惧症”了…… 他连忙重新关上车窗,然后加速驶进了训练基地。 算了,就让那群傻鸟们在寒风里等着吧! ※※※ 进了更衣室,桑尼·迪恩果然没有看见王烈,而是在他的柜子上看见了王烈的背包。所以很显然王烈又提前去训练了。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维蒂尼那个傻子——因为后者的包也在柜子里。 迪恩撇撇嘴,坐在自己的柜子前,并没有开始更衣,而是准备先刷一会儿手机再说。 不过就在他低头前,突然发现了盲点。他抬起头在更衣室里找寻一番后发现……队长艾略特·戈茨也不在。 不仅是戈茨,还有两名球员同样不在更衣室里。 分别是第二队长查理·科恩和第三队长马捷·卡蒂奇。 他们三个人的包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人却不在。很明显并不是没来,而是来了又出去了。 迪恩皱起眉头,心里有不祥的预感——他们不会也和维蒂尼那傻子一样发疯,跑去跟着王烈提前训练吧? 不会吧?不会吧? 虽然不停在心里重复“不会吧”,可是每次重复后面都会加上个问号。 于是越问迪恩心里就越发虚。 这搞得他连手机都没心思刷了,干脆去问身边的队友约书亚·帕克: “队长他们去哪儿了?” 被他抓住的帕克有些懵,没想到迪恩会关心这种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在他看来,自从下赛季要去肯辛顿的消息被曝光之后,迪恩对球队内部发生的事情其实是冷漠的,总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除了昨天。 昨天王烈要来的消息,似乎是刺激到了他,让他在更衣室里格外活跃,结果差点和维蒂尼打起来。 但今天呢? 三个队长不在更衣室里算是什么事情吗? 根本不是啊。更衣室里又不会每时每刻都全员齐整,有人在屋里,有人不在屋里,那不是很正常吗? 迪恩为什么要关注这件事情? 虽然没想通,但帕克还是在错愕之后老老实实回答了他: “他们都被瓦罗教练叫走了。” “啊?不是和王一起训练去了?”迪恩没想到答案如此平平无奇,以至于一时心神失守,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跟王训练?”帕克觉得迪恩今天的反应特别反常,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凑到跟前问道:“你还没醒酒吗,桑尼?” 迪恩闻言气结,反驳的声音都忍不住高了一度:“我说过了!我昨晚没去夜店!” 这一嗓子把还在更衣室里的队友们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看向迪恩的时候,先是惊讶,随后是恍然,有些人的脸上甚至出现了值得玩味的笑容,就好像在说: 是是是,你说没去就没去,大家都懂,懂的都懂。 迪恩心里那股气并没有随着一嗓子吼出来而有所消减,反而感觉还变大了,堵在心口,让他很难受。 不过他没有再冲着自己的队友们咆哮解释,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耳机一带,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操!爱咋咋地吧! ※※※ “把你们三个叫来,是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的。” 在主教练办公室里,麦克尼尔对站在他前面的艾略特·戈茨、查理·科恩和马捷·卡蒂奇三人发问: “你们觉得,王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型球员吗?要知道他在索福联时可并没有担任过队长。” 三个人面面相觑,主教练专门让助理教练把他们叫来,就为了这事儿吗? 见他们三个人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麦克尼尔为了避免他们瞎猜,又补充道:“我打算让他做第四队长,所以先问问你们对他的看法。” 听见主教练给出的解释,科恩和卡蒂奇恍然大悟,难怪呢。 他们甚至进一步猜测主教练或许已经提前和王烈沟通过这件事情,然后再来问问他们意见。 但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第四队长而已,身为主教练完全可以当着全队的面直接宣布。 难道他们三个人还能反对主教练再增设一个队长不成? 那简直倒反天罡——按理来说,他们三个人的队长都是主教练决定的呢…… 第二队长查理·科恩说道:“我觉得没有问题,虽然王从未在索福联担任过队长,但他一直都是中国国家队的队长,在做队长这方面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第三队长马捷·卡蒂奇也对自己曾经的对手做出了中肯的评价:“我和他在西甲比赛的时候顶过牛,虽然那时我们闹得很不愉快。但是如果站在当时王队友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一定会觉得挺爽的,因为王当时是在为他的队友出头,其实事情和他没关的,他完全可以不管,当时他还不是队长。” 两个队长都对王烈出任球队的第四队长表达了支持,麦克尼尔很自然地将目光投向第一队长艾略特·戈茨。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他看过去时,戈茨却皱着眉头,面有难色。 泰恩和索福联不一样,泰恩的队长从来都是由主教练选择,而不是靠球员们投票选出。 但在麦克尼尔来到这支球队执教之前,艾略特·戈茨其实就已经是泰恩的正队长了。 这个队长并不是他指定的。当然,麦克尼尔也赞同让戈茨继续当队长,没有更换人选。 艾略特·戈茨是目前这支泰恩阵中效力时间最长的球员,同时他还是土生土长的纽卡斯尔人,没人比他更有资格当这个队长。 他来做这个队长,也是泰恩这支“雇佣军”里所有人都服气的。 这样一个大家都服气的人,按理说是不应该在这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上这副扭捏作态的。 要说他是担心王烈抢他的队长袖标和权威……人家是做第四队长的,就算要戴队长袖标,那也是第四顺位,是等场上戈茨、科恩和卡蒂奇都不在的情况下,队长袖标才能戴到第四队长的胳膊上。 抢权威就更扯淡了,四个队长其实权威是一样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行使队长的权力。 况且戈茨也不是这样的人——麦克尼尔很清楚戈茨的为人: 他是那种永远都以团队利益优先的人,并不太计较个人得失。 他完全没有理由在这个决定上摇摆不定。 不只是麦克尼尔,戈茨的两个队友也都注意到了他们队长的异样,纷纷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 但在主教练和助理教练的关注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不管疑惑还是着急,都只能憋在心里。 “艾略特,你怎么看?”麦克尼尔没有让戈茨继续犹豫下去,他直截了当地问。 但没想到戈茨竟然给了一个大大出乎他意料的回答: “我想把队长袖标让给王,他比我更适合做这个队长。” 麦克尼尔:“啊?” 瓦罗:“啊?” 科恩和卡蒂奇:“啊?” 屋里的四个人意识到他们同时发出了“啊?”之后,又不约而同互相对视,最后再把目光一起投向戈茨。 副队长科恩有点激动,率先问道:“艾略特,你是不是刚才没有认真听头儿的问题?他说的是提议王做第四队长,第四队长啊……” 麦克尼尔也承认:“对,我说的是第四队长,艾略特。我们只是增加一个队长,并不涉及到你们三个人的排序……” 但戈茨摇着头很坚定地重复了自己刚才的意思:“我听得很清楚,头儿。我说的就是把自己的队长袖标交给王,他是真正能够带领我们向前进的那个人。” 听见戈茨这么说,之前还想要继续劝他的查理·科恩突然闭上了嘴,卡蒂奇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两个球员的变化,引起了主教练麦克尼尔的好奇,他总觉得在球队内部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什么呢? 他直截了当地问:“原因,艾略特,告诉你这么做的原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生硬,表情也严肃起来。 当一支球队公认的队长不想干了的时候,就是有大麻烦了的时候。 麦克尼尔这一瞬间脑子里冒出过很多念头,甚至有一些很不好的。 比如戈茨和王烈在更衣室里爆发了非常激烈的争吵,王烈直接要求戈茨退位让贤,或者戈茨是以退为进来向自己这个主教练告状…… 戈茨开口了,但语气和表情都犹豫不决的样子:“呃,其实……昨天下午王提前来球队了……” 麦克尼尔点头并打断了他的废话:“我知道,他昨天给我们打过招呼的,但我们忘了通知你们。” 戈茨扭头和另外两名队长对视。 原来是教练组忘了吗? 不过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现在也无所谓了。 于是戈茨将昨天下午在更衣室里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说给了主教练听。包括维蒂尼和迪恩是怎么起冲突的,以及王烈突然出现后他说了什么…… 麦克尼尔和旁边的助理教练瓦罗都听得目瞪口呆。 瓦罗恍然:“难怪昨天下午训练的时候,我觉得队内气氛有些奇怪呢……” 队长戈茨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大家都还没从他那番话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麦克尼尔若有所思。 戈茨继续说:“当时王给我的触动非常大。尤其是那句‘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往前跑,在达到目标之前不会停下来’和‘我会把你们所有人拴起来,捆成一个整体,然后大家一起往前冲,一起去赢’。明明我才是队长,为什么我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昨天晚上,王当初在更衣室里说出那番话的样子,反复出现在我脑海里。其实我已经有把队长让给他的想法了,但还是犹豫不决。刚才恰好头儿你问起了这件事情,查理和马捷两个人说的也很有道理,于是我最终下定决心——我想把队长袖标交给王,我认为他完全可以胜任……不,应该说他肯定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戈茨说完之后,就站在原地看向麦克尼尔。 他已经把事情全部讲清楚了,接下来就要由主教练作出决定。 麦克尼尔没有让他等待太久,他点了点头:“我得去问王,听听他的意见。” 戈茨微笑道:“他会答应的,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想要把我们捆在一起去赢的话。” 第二十章 一个更大的舞台 训练开始前,所有应该来训练的泰恩球员,都穿戴整齐地站在训练场上。 不过训练并没有马上开始。 在他们面前,与他们相对而站的是教练组,以及四名球员。 桑尼·迪恩站在队伍中,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教练组都在对面,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为什么三个队长外加一个王烈也在对面? 这…… 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起来,让他有种不好预感。 然后他就听见主教练麦克尼尔说: “队长戈茨提议,经过我和三位队长商议,一致同意,由王担任球队的第一队长。” 这话一出来,顿时就在队伍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人发出了惊呼,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人吹起口哨,也有人目瞪口呆。 王烈看着眼前队伍的反应,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这件事情自己也是在十分钟之前才知道的,当时主教练麦克尼尔单独找到自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当第四队长这事儿,是在王烈决定加盟泰恩时,就和麦克尼尔敲定的。 所以当麦克尼尔找到他说队长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并不意外,以为还是第四队长的安排呢。 结果麦克尼尔一开口就是:“我们已经决定了,让你做第一队长……” 王烈吃了一惊:“不是说好的第四队长吗?你怎么改了?戈茨那里……” “就是戈茨提议让你做第一队长的。” “啊这……”王烈没想到戈茨竟然会这么做,便问:“有人给他施压了?” “没有,他主动提的。要说施压,那也是你。”麦克尼尔随后笑着把戈茨的话转述给了王烈,尤其是他对王烈的评价。 王烈这才知道昨天他在更衣室里的所作所为把戈茨这个老队长给镇住了,以至于让对方甘愿将队长袖标给他…… 不过王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他也认为自己配得上这副袖标,能做第一队长当然更好。 于是他很干脆的点头答应下来:“好,我来当这个队长。” 就这样,刚刚加盟球队才一天半的王烈,就这样成为了泰恩的第一队长,这意味着只要他上场,队长袖标就将戴在他的左臂上。 在骚动中,原来的第一队长艾略特·戈茨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现场稍微安静之后,他说道:“这是我经过昨天一晚上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认为,王才是那个可以带领我们向前进的最佳人选。我也相信,泰恩在他的带领下,肯定会有比现在更光明的未来!” 说完,他把自己手里的队长袖标递给了王烈。 王烈低头看着这条橙红色的队长袖标,用双手接过。 然后他对面前的新队友们发表自己身为泰恩队长的第一次讲话:“该说的昨天都说过了,现在我只想说……保级绝对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应该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整个队伍的骚动比刚才更大! 不只是在他对面的队友们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在他身后的教练组全体成员和三位队长,也都目瞪口呆地看向王烈。 ※※※ “迪恩!注意力!注意力集中起来!!” “维蒂尼,快一点!节奏再快一点!” “好球!” “诶对,就这样!” 在攻防训练的时候,王烈的声音又在训练场上响起来,就像是昨天的队内比赛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只针对桑尼·迪恩了,而是全队所有人。当然,他点迪恩名字的次数还是要比队内其他人都多的多,毕竟谁叫迪恩的训练态度最有问题呢? 在训练间隙休息的时候,助理教练瓦罗问麦克尼尔:“王有没有考过教练证?” 麦克尼尔笑了,知道瓦罗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还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那是……那是九年前的事情了。” “九年前的事儿有什么好说的?”瓦罗撇嘴,对麦克尼尔的这个回答很失望。 麦克尼尔不以为意,继续说:“我当时已经在准备考教练证了,不知道为什么,在索福联更衣室里大家就聊起这个话题,然后我就顺便问了一嘴王,问他有没有考虑在退役之后做个教练?因为从那个时候起王就喜欢在训练中发号施令了……” 瓦罗问:“就像现在这样?” “嗯,在索福联训练场上王总是最吵闹的那一个。”麦克尼尔点头继续说,“我记得当时王很坚定地对我说,他不考虑退役之后的事情,因为他还没退役,他不喜欢提前给自己准备后路,做球员时他就只专注于踢球。” “也就是说,如果他要考教练证,也会等自己退役了再考?” 麦克尼尔点头:“应该是这个意思。” “但这是他九年前的回答……” “哈,塞萨尔。你觉得现在的王和九年前比有什么区别吗?” 塞萨尔·瓦罗望着正在休息区和队友们聊着什么的王烈,感慨道:“我觉得我们多了个教练……” 麦克尼尔道:“不也挺好的吗?我觉得戈茨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这一幕在他当队长的时候,我们可没见过。王确实是天生领袖。” “当然,我没说不好……”瓦罗解释道,然后又问麦克尼尔:“萨姆,你觉得王说的‘更大的舞台’是指什么?” “还能是什么?欧战呗。”麦克尼尔随口答道。 “那你觉得泰恩……我们能做到吗?” 麦克尼尔摇头:“不知道,试试吧。反正俱乐部给我们的任务是成功保级,如果只能拿到欧战资格,保级的任务肯定也完成了。” ※※※ “诶你们觉得王所说的‘更大的舞台’是指啥啊?” 结束完训练的桑尼·迪恩刚走到更衣室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这么问。 而他恰好推开更衣室的门。 屋里有人向他投来目光,又很快转开,显然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是加入了更衣室里气氛热烈的讨论中。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欧战资格啊!总不能是拿个联赛中游的排名就叫更大舞台了吧?” “王可能是希望球队在赛季末的时候能够拿到联赛第七名,这样就有机会参加欧协联了……” “欧协联?王看得上欧协联吗?我感觉他连欧联杯都看不上呢……” “看不上又能怎么办?以咱们现在的积分,能够拿到欧协联资格都得感谢上帝了!” 大家讨论的很激烈,卡在门口的桑尼·迪恩却很尴尬…… 他现在对王烈都快有PTSD了,无论是听到还是看到王烈,都让他不舒服。 训练场上必须面对这个老无赖,这没办法。 可是现在训练都结束了,为什么回到更衣室里的他还是能听到大家三句不离王烈啊…… 要知道老无赖和维蒂尼那二傻子还在训练场上加练呢,更衣室里是不应该出现他的! 此时此刻的更衣室里大家应该聊的是晚上吃什么,去哪儿玩,哪儿的妞儿最火辣,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好听的音乐,约着联机打游戏……这类的。 这才是正常的球队氛围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口一个王烈怎么样,王烈怎么样……他随便说句什么话,你们都要在这里讨论半天。 干嘛呀!他又不是太阳,需要我们围着他转! 而且好巧不巧,就在自己刚刚推开更衣室大门,听到了大家对王烈的讨论。 如果再早一点,在他推门而入之前听见队友们在说什么,他肯定转身就走。 可现在他都已经出现在门口了,再转身走掉,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倒好像自己怕了那个老无赖一样! 啧,不行,这种时候不能认输! 想到这里,迪恩假装若无其事地进屋,穿过热闹的人群,径直回到自己的柜子前,开始换衣服。 他的动作明显要比平时快,甚至连澡都不冲了,直接脱下训练服,就开始往自己身上套衣服。 这个“王含量”超高的更衣室,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在迪恩快速更衣的时候,更衣室里的讨论还在进行,并且愈发热烈。 “为什么不能是欧冠呢?” 热烈的讨论中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让更衣室里都安静了一下。 甚至就连迪恩,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去找这话究竟是谁说的。 他看见大家都把目光投向马捷·卡蒂奇。 这位从顶级豪门马德里FC来泰恩养老的前世界第一中后卫迎着大家的目光,又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不能是欧冠呢?你们以为欧协联会被王认为是‘更大的舞台’吗?” 球队主力右后卫雅各布·巴纳巴斯说道:“马捷你说得对,王应该不会把欧协联视作‘更大的舞台’,甚至连欧联杯,他可能都不看在眼里。但……你觉得以我们目前的水平,能去参加欧冠吗?” 他的话得到了更衣室里不少人的赞同:“对啊,王难道不知道这一点?” “他是不是还没从豪门思维中转换过来?真把我们和索福联相提并论了?” “嗐,索福联不也没打上欧冠吗?” “我也很难理解……”马捷·卡蒂奇面对大家的疑问,回答道,“按理来说,王是应该清楚,提出那种不切实际的目标对球队是没好处的——一个注定完成不了的目标,说出来有什么用呢?但我也不相信他会认为欧协联就是‘更大的舞台’了,所以……” 卡蒂奇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烈这番话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真的让人很难评。 说好听点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说不好听的那就是“狂妄自大”“哗众取宠”“故弄玄虚”…… 卡蒂奇对王烈为什么要定这么一个目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点出“欧冠”却引得更衣室里更热闹了。 真有人开始讨论起来。 “欧冠……那就意味着我们得拿联赛前四?现在联赛前四都是谁?” 有人发问,就有人回答:“哈克尼骑士、克莱顿竞技、斯高斯人和索福联。第四的索福联现在积三十七分。” “三十七分,好像也不是很多嘛……” “哈!但我们现在也只有二十一分,差了十六分呢!” “欧冠,欧冠,欧冠……我还没踢过欧冠呢……” “我倒是踢过冠军联赛,不过是英格兰冠军联赛……哈!” 默默听着的桑尼·迪恩真的很想把他们大声喝醒: 你们也不拿镜子照照,这支烂球队是能去想欧冠的样子吗? 他真是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王烈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在更衣室里掀起这么大的波澜,让这么多人跟着了魔一样,竟敢讨论起踢欧冠! 一群疯子! 他来不及整理,把换下来的所有东西都一股脑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甩在肩头,转身就走。 脑子有病,他才不会跟着发疯呢! 除了艾略特·戈茨之外,没人在意桑尼·迪恩的离开,大家还在讨论欧冠、欧协联的事情。 戈茨则一直盯着迪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更衣室大门外。 按理来说,迪恩急着离开更衣室,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也许他是着急去见某个网上约到的女孩儿呢? 但戈茨还是凭借他对每个队友的熟悉,以及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迪恩不对劲——如果他正常的话,这个时候不应该像昨天那样,对王烈的狂妄自大极尽嘲讽之能事吗? 结果他在大家讨论正酣的时候,竟然一声不吭收拾东西跑路了…… ※※※ “王,你说的‘更大的舞台’是指欧战吗?” 在赛后加练中,维蒂尼把自己憋了一整堂训练课的问题抛给了偶像。 王烈点点头:“当然,欧战。” 维蒂尼却皱起眉头:“但我们足总杯在第三轮就被淘汰了……” 就在王烈因为拒绝被赫尔登换下场,而大闹球场的同一天,泰恩在足总杯第三轮客场1:2输给了英冠球队麦克菲尔德竞技。 英超球队输给英冠球队,多少算是个冷门。 不过当时王烈那事儿在赛后迅速成为了英国足球新闻的头版头条,所以泰恩的这场失败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仅在纽卡斯尔和麦克菲尔德两地有一定影响。 况且泰恩本赛季的目标是保级,足总杯什么的,在保级这件事情面前完全不重要的。输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可以让泰恩避免多线作战。 至于联赛杯,泰恩被淘汰的更早——在十二月底,联赛杯第四轮就出局了。 所以想要参加下赛季的欧战,别管具体是哪个杯,都只能靠联赛排名。 这实在是太难了。 王烈安慰他:“没关系,足总杯冠军又不能参加欧冠。” “没错,不能……啊?”维蒂尼惊讶的看着王烈,“你所说的‘更大舞台’是指欧冠吗?!” 王烈摊开手:“要不然呢?欧协联、欧联杯算什么更大的舞台?” 维蒂尼有些懵,结结巴巴地问道:“我们……我们,我们能参加……参加欧冠?” 王烈耸耸肩:“为什么不能?” “但……我们现在才二十一分……” “不要去算分,维蒂尼。你只需要关注眼前的事情,训练时认真努力地训练,比赛的时候全力争胜。一场接一场的赢下去就行。” “真……真的可以吗?”维蒂尼还是不确定。 王烈严肃地说:“如果你怀疑,那就肯定不行。” 维蒂尼连忙摇头:“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你可以带我们赢,王!” 王烈也摇头:“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你自己。足球是一个集体运动,光靠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团队里只有我一个人,或者少数人相信我们能赢,其他人都不相信,那还是赢不了的。” 维蒂尼有些忧虑:“可是王,你没看见大家的反应吗?今天训练的时候,很多人感觉就像是被你吓到了一样。所以在这支球队里,或许……相信能赢的确实是少数。” 王烈不以为意:“总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来,不着急,下半赛季才刚刚开始呢。而且还有一点很关键。” “什么?” “光用嘴说,当然没有人会轻易相信,缺乏说服力。还是得靠行动来证明,我们有能力赢。” “行动证明?” “嗯。”王烈点头,“让别人相信我们能赢之前,我们就得真的去赢。” ※※※ 维蒂尼的爸爸发现自己儿子从回家到吃晚饭时整个人都始终处于非常兴奋的精神状态中,就好奇地问他:“今天在训练中发生了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吗?” 维蒂尼连连点头:“王成为了球队的队长!” 爸爸却并不意外:“以他的名气和地位,不进入泰恩的队长行列中才意外吧?” “不,爸,不是简单的队长,是第一队长!戈茨把他的队长袖标直接交给了王!”维蒂尼见自己的爸爸似乎没有完全理解这件事情的震撼程度,于是强调道。 爸爸也很惊讶,瞪大了眼睛,然后摇头赞叹:“这倒是他会做的事情,这倒是他能做到的——戈茨是一个真正的‘团队优先者’。” 维蒂尼又说:“还有呢!王刚刚接过队长袖标,就对我们全队说,保级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应该去一个更大的舞台!然后全队都震惊了!你能想象到那样的场面吗,爸?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训练场都乱了起来,就连……就连我们的教练,还有刚刚才把队长袖标交给他的戈茨,都用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维蒂尼模仿着他所看到的表情,瞪大眼睛,歪脖咧着嘴,眼神跟见鬼了一样。 爸爸被自己的儿子逗笑了:“王真是……哈!真是……哈!” 维蒂尼继续说:“后来加练的时候,我问王‘更大的舞台’是指什么?他说就是欧战。我还沮丧我们足总杯和联赛杯都被淘汰出局了……结果王安慰我说‘没关系,反正足总杯冠军也无法参加欧冠’!” 爸爸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说欧冠?” “对,他所说的‘更大的舞台’就是欧冠!”维蒂尼兴奋地攥紧了拳头。 看着如此兴奋地儿子,爸爸皱眉道:“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被‘骗’到泰恩来的吗?不就是因为‘欧冠’?” 维蒂尼在来到欧洲之前,其实就已经是欧洲诸多俱乐部关注的巴西天才少年了,这其中不乏豪门俱乐部。 但让人跌破眼镜的是,维蒂尼最终选择的竟然是在英超位列中下游的球队泰恩。 为什么? 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背靠中东石油老板的泰恩当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另外一方面也是他们被泰恩雄心勃勃的计划吸引了: 泰恩承诺让十八岁的维蒂尼在一线队踢主力,而不是像其他豪门那样把他签下再租借出去。 另外泰恩还保证球队一定会在三个赛季内出现在欧冠赛场上。 一支有很多钱,有野心,并且承诺他主力位置的球队……可以说维蒂尼和他爸爸当时都认为这是最完美不过的欧洲开局了。 哪想到……除了钱和主力兑现外,欧冠野心则被残酷的现实撕扯的粉碎。以至于维蒂尼的爸爸始终认为泰恩当初是故意做出根本实现不了的虚假承诺,就是为了从其他竞争对手那里抢下自己儿子。 他和维蒂尼都被泰恩给坑了! 这也是他们在来到泰恩四个赛季中,始终没有和俱乐部再谈续约,一心想走的主要原因。 爸爸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彻底陷在泰恩这个烂泥潭里。 他现在才二十二岁,只要选择正确的平台,未来依旧可期! 泰恩显然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维蒂尼也清楚爸爸的担心,但他还是对爸爸说:“其实我也觉得想要拿到欧冠资格很难,这意味着我们得在赛季结束时拿到联赛前四。不过……我愿意相信王,和他一起拼。” “为什么?为什么你愿意相信他?就因为他是你的偶像?” 维蒂尼摇头:“当然不是那么简单,我是那么无脑追星的人吗,爸?王给我说,为了让别人相信我们能赢,你首先要真的去赢……” “这话乍一听是废话,但仔细想想还真有点道理。”爸爸若有所思地轻轻点头。大家总是愿意追随那些能够兑现自己承诺的人。 “是吧?哈!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为什么相信王?因为他说要去欧冠,而他真的做到过!” 第二十一章 谁赢他们帮谁 “迪恩!” 王烈的咆哮声在一线队训练场上响了起来,而这已经不是本场队内比赛的第一次了。 这是一场队内比赛,球员们在比赛中的表现决定了他们能否出现在明天的正式比赛中。 和上次一样,王烈和桑尼·迪恩被分到了替补组。 于是大家又能听见王烈不停点迪恩名了。 虽然说这场比赛关系到下场比赛的大名单人选,可在大家看来,王烈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参加明天比赛的。 因为他二十一日下午才来球队训练,总共只和球队一起练了三天半,怎么可能赶得上二十五日的联赛? 没人觉得主教练麦克尼尔会把王烈选入大名单,但好像王烈不这么认为。 他在这场队内比赛中表现的很积极,也很卖力,不愿意放过哪怕任何一个可能进球的机会。 也因此刚才他明明跑到中路空当,身边一个防守球员都没有,门将戈茨还被迪恩吸引去了近角,只要迪恩把球传过来,他就可以推空门得分,结果迪恩选择了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小角度射门,将球射偏出界……才会让王烈如此愤怒。 他双手指着自己的脚下,对桑尼·迪恩喊:“我在中路空当!给就有,为什么不传?!” 迪恩耸肩摊手:“当一个前锋连续过掉三个防守球员面对门将的时候,换谁都会射门。你不也总是这样吗?” 王烈板着脸:“但我能打进去。你刚才进球了吗?” 迪恩被老无赖这般强词夺理给气到了——难不成你每次都能进球?忘了网上给你取的绰号了,“浪射王”? 不过他没有和王烈对吵,而是摊开手,用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说道:“好好好,下次我传给你。” 说完他就转身跑远了。 主力队这边的门将艾略特·戈茨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向王烈投去担忧的目光,生怕他冲上去和迪恩干起来——谁听不出来迪恩哄小孩一样的语气? 不过王烈没有生气,反而冲着迪恩的背影大声说:“好,我等着你的传球!” 别说戈茨感到意外了,就连迪恩听见这句话,都差点乱了脚步…… 他甚至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王烈一眼,确认刚才那话是不是这个老无赖说的,就看见王烈对他点了点头,那表情好像在说“我们一言为定!” 神经病! ※※※ 双方攻防转换几个回合之后,轮到替补队进攻。 这次迪恩在没拿球的时候,就开始观察王烈的跑位,发现后者在主力队防线中间,正横向拉开,而不是第一时间插空当。 这倒也正常,毕竟直接插空当意图太明显,原本该有的空当也会消失的。 主力队压得稍微靠上,他们身后有大量空当。 这些空当自己看到了,王烈也肯定看得到,他应该就是在瞄那些空当。 想到这里,迪恩转身找队友要球。 足球很快被传过来。 在足球滚向自己的时候,迪恩再次扭头观察王烈。 就发现王烈也在扭头看自己,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正好对上。 迪恩很明确地从王烈的眼神里读出了那个意思。 他歪嘴笑了。 你不是要我给你传球吗? 那就去接吧! 他调整好姿势,不停球,抡脚直接把来球踢向了主力队防线身后的空当! 与此同时,王烈也从主力中后卫马捷·卡蒂奇身后杀出,奔向足球落点! ※※※ 这球传得漂亮啊! 尽管是现在场上的对手,尽管私底下对桑尼·迪恩也没什么好感,维蒂尼还是不得不承认迪恩这一脚不停球传球很果断,时机把握的非常好——他如果多拿一下再传球,王哥就越位了。 维蒂尼觉得这下王哥一定能有进球的机会,只要接到就是单刀! 就能……咦? 不对! 传大了! 他妈的桑尼·迪恩! ※※※ “哎呀,大了!”场边观战的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情不自禁的低声叹气。 在王烈冲出主力队后防线之后,足球也已经在足球场上飞行了一半的距离。 这个时候再来看足球飞行的路线,会发现球稍微向外侧偏,王烈得加速多追两步。 而王烈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没有停下来摊手抱怨,而是咬牙追上去,然后在跑动中抡起右腿,扔掉全部重心,把身体甩出去,奋力扫向足球。 嘭! 一脚几乎像是铲球的扫射,他还是踢中了足球。 只不过在这样完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能踢出来的射门质量实在是无法保证…… 门将艾略特·戈茨卡在近角,抬起手臂,仰头扭身回望。 足球刚刚从他正面飞来,然后高高越过横梁,撞在他身后的铁丝网墙上,发出一声脆响,再跌落下来。 “不,没大,在正常范围内。”等这次进攻打完,主教练麦克尼尔才出声纠正自己的助手。“如果王再年轻几岁,这球他可以轻松追上,甩开防守起脚射门,完全用不着这么狼狈。” 瓦罗撇嘴:“你都说了‘如果王再年轻几岁’……” 麦克尼尔叹息道:“是啊,如果王能再年轻几岁该多好……” 瓦罗白他一眼:“别净想好事。王的门前嗅觉还在,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这么频繁的反插身后。得让他像个站桩中锋那样踢球。” ※※※ 王烈非常勉强地完成射门之后,整个人都失去平衡,在地上翻滚一圈后趴在了草皮上。 但他还是抬头看向球门,想要确认自己这一脚射门的结果。 他看到的是足球飞过横梁,打在球门后面的铁丝网墙上的一幕。 于是他把头低了下去,埋在草皮里。 不过只是一瞬,他又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 看见王烈从地上爬起来,迪恩有些慌张。 其实在足球传出去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稍微传大了一点。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不停球直接传球的难度很高,谁也不能保证每次这么传球都能精准到分毫不差的地步。 他传球的时候确实比较用力,但力量不够的话,这球就有可能被主力队的后卫拦下来…… 他肯定宁愿多给点提前量,最起码得优先保证足球可以传过去。 但……这么做的结果,可能在别人眼里看来,自己是故意传大,刁难王烈。 而且自己真的很难辩解…… 因为他自己在传球前真的有那么一点儿给王烈上难度的私心。 只是当他看见王烈拼尽全力还是抢出了一脚射门,足球却打飞之后,内心深处并没有看见王烈出糗之后的快感,反而有点不忍。 尤其是看见王烈趴在地上,把头埋进草皮的样子。 他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看见了什么叫做“英雄迟暮”,没有电视屏幕和卫星转播信号相隔,更有冲击力,更让他震撼。 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China Wang也会有如此无力的时刻…… 迪恩没有太多时间去感怀,因为他看见王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他意识到王烈会不会认定了自己那脚传球是在故意让他出洋相…… 他有点慌。 其实可以不慌的,但他刚刚有那么一点内疚,所以现在他心虚了。 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起身后的王烈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冲他咆哮,而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传的好,迪恩!传的好!这球我的问题,我的……” 迪恩嘴巴张了张,阴阳怪气的话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抿住嘴唇,板起脸,好像完全不在乎王烈的表扬。 ※※※ 队内比赛结束后,主教练麦克尼尔公布了进入明天客场挑战塞德汉姆的比赛大名单。 没有出乎大家意料,王烈不在这份名单中。 维蒂尼想要留下来跟王烈加练,却被王烈给赶走了:“别练了,明天要比赛,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恢复和休息。” 维蒂尼很听话没有坚持加练,在离开训练场的时候他对王烈说:“我向你保证,王。我会帮助球队获胜的,我会赢给那些不相信我们的人看!” “好,加油。”王烈对他点头。 ※※※ 塞德汉姆主场白马公园球场里,三万名主队球迷的歌声响彻天空,不过他们不是在给自己的球队加油,而是在嘲讽客队泰恩: “除了金钱,你们一无所有!除了金钱,你们一无所有!” 这首歌并非塞德汉姆的球迷创作,只是在英超赛场上流传甚广,大家都会唱。 当初泰恩被来自中东的石油资本收购后,瞬间完成“阶级跃迁”。从一个苦哈哈的中下游球队摇身一变,成为不差钱的土豪球队。 另外一种意义上的“豪门”。 然后就像所有暴发户那样,暴富的泰恩,挥舞着支票簿满世界地签人,向人们炫耀他们的“钞能力”。 他们要么直接从英超对手那里挖墙脚,要么截胡那些其他英超球队看上的球员。 就算他们没能成功截胡,但他们的竞价也抬高了球员身价,让那些原本可以轻松签下目标球员的英超球队,不得不付出更高的代价。 还有一些球员则利用泰恩的转会传闻来给自己的东家施压,谋求更高的薪水,让他们所在的俱乐部从管理层到球迷都十分不满。 总之,中东老板刚刚入主泰恩的那几年,整个英超,乃至欧洲足坛都被不讲武德的他们搅得乌烟瘴气。尽管这两年在威尔·福斯特成为泰恩总经理后,俱乐部的政策方针和行事风格都有所改变,不像之前那么有攻击性了,可之前形成的固有印象哪是这么容易被扭转的? 欧洲足坛不乏有钱的土豪球队,像泰恩这么不招人待见的愣头青确实少有。 彼时的泰恩颇有种“全民公敌”的意思。 在客场比赛几乎人人喊打,输了球全英媒体大肆报道,大家拍手欢庆。关于泰恩的负面新闻更是隔三差五就能上次头条。 至于这首歌,更是同泰恩比赛的保留节目。 每次和泰恩的比赛,对手球迷们就会在看台上高唱这首歌来诅咒泰恩——当时还算是诅咒,现在随着泰恩成绩年年拉胯,这首歌已经从诅咒变成了讽刺、嘲弄和羞辱。 在塞德汉姆球迷们幸灾乐祸的歌声中,泰恩刚刚完成一次换人。 被换下的正是首发出场的维蒂尼。 巴西小将没有跑到中线来和队友交接,而是在边线就近下场,试图给球队争取更多时间。 比赛时间还剩十分钟,场上比分2:1,主场作战的塞德汉姆领先。 从远处走过来的维蒂尼脸上表情混杂着沮丧和愤怒,在他经过的看台上还有塞德汉姆在冲他怪叫,朝他比划着中指。 “维蒂尼被换下了。他必须被换下,如果继续留在球场上的话,搞不好他会被红牌罚下——他的情绪已经有失控的迹象……”解说员说道。 嘉宾则说:“其实上半场维蒂尼的表现很不错的,他的助攻帮助范金克尔为泰恩首开纪录,打破僵局。但是下半场他陷入与塞德汉姆球员的针对性肉搏缠斗中后,心态逐渐失衡。没有人否认维蒂尼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天才,就是这脾气……” 两人说话间,维蒂尼已经回到泰恩替补席前,主教练麦克尼尔主动上前拥抱维蒂尼,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 但很显然他没有成功。 维蒂尼在和他分开后,走到替补席椅子前,拿起一瓶水想要喝。但拧了一下瓶盖没有拧开,这似乎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蒂尼突然猛地将手中的水平砸向地面。 嘭的一下,水四溅开来,不仅溅了他一脸水,还惹得旁边的队友们纷纷躲避。 “啧,维蒂尼这一下……没必要啊。”沙发上看着电视直播的费尔南多·克莱门特责怪维蒂尼的冲动。 他身边的王烈却替自己的小迷弟说话:“年轻嘛,正常。我年轻时脾气比他还爆呢。” 克莱门特笑起来:“难怪你是他偶像呢,榜样的力量……” 王烈不在意经纪人的调侃:“维蒂尼是太想赢了,所以着急。但那些不着急的人还不如他呢,说难听点,他们是对失败无动于衷。” “你是在说迪恩吗?” 桑尼·迪恩是在十五分钟前被换上场的,当时塞德汉姆刚刚扳平比分,并且有趁势大举压上的意思。 麦克尼尔选择换上迪恩,试图利用他的速度和个人技术打反击。 不过迪恩上场之后表现非常一般,三次尝试过人,一次都没成功。还有一脚射门,压根儿没打在门框范围内。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表现了,技术统计基本上一片空白。 王烈摇头:“不,不只是迪恩。还有队内那些‘沉默的大多数’。他们不像维蒂尼那样积极,更不像戈茨以团队优先,但也没有像迪恩那样公开和我唱反调。在更衣室里普通到我甚至都叫不全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才是这支球队的基础、中坚力量,也是让泰恩被称为‘雇佣军’的主要原因。” “听起来很麻烦啊,王。你觉得这支球队真能承载你的野心?”克莱门特皱起眉头问道。 “其实不麻烦。”王烈身体前倾,右手撑着下巴,支在膝盖上,盯着电视转播画面说,“‘沉默的大多数’其实是群‘墙头草’,谁赢他们就帮谁。他们现在只是没有看见希望而已,所以遇到点挫折就容易躺平。只要我能明白无误地让他们看见胜利的希望,他们就能成为我可以依靠的力量。” 电视转播依次给到几名泰恩球员的特写。 队长门将艾略特·戈茨用力拍着巴掌,大吼大叫的给队友们鼓劲儿。 中后卫马捷·卡蒂奇指着塞德汉姆的球员,提醒队友们注意盯防。 前锋桑尼·迪恩抬头把目光投向那些正在歌唱的塞德汉姆球迷们,然后又收回目光,低下头去,在镜头里踱步。 还有其他一些泰恩球员,他们张开嘴大口呼吸,布满汗水的脸上几乎都是茫然的表情。 比赛还剩下十分钟,他们只落后一球。 但只看他们的表情,还以为伤停补时已经开始读秒,而他们还落后最少两个球…… 这一幕让王烈很眼熟——联赛第十一轮索福联主场对阵泰恩,当自己在第八十五分钟进球打破0:0比分后,他从大多数泰恩球员们的脸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表情。 茫然无措。 比赛还有时间,但他们似乎没想着还能进球扳平比分,仿佛特别容易被困难说服: 好吧,我们被China Wang绝杀了……真不愧是China Wang,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却还是没能阻止他……我能说什么呢?这就是足球啊……输一场比赛也不是世界末日,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王烈好像有读心术一样,能够听见他们的心声。 但哪儿有什么“读心术”啊,是他们自己把心里话都写在了表情上! 王烈收回前倾的身体,向后松弛地靠在柔软的沙发背垫上,对克莱门特说道: “所以很简单,费尔南多。等我上场,带着他们赢一场,这些‘墙头草’就会向我这边偏一点。多赢几场,他们便会多偏过来一些。一直赢,他们就会彻底倒向我。到时候就算我明说要去踢欧冠,他们都会毫不怀疑地跟着我去争欧冠资格。” 与王烈相识多年的克莱门特对这家伙的豪言壮语已经免疫了,没有被他的话震住,而是皱着眉头说:“我不想这么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王。你下个月十七号就三十八岁了……” 王烈毫不在意:“年龄不是问题,费尔南多。只要我能进球,年龄就不是问题。” 克莱门特见王烈如此固执,又不好泼他冷水,只能转移话题:“对了,我终于给你找到了一个绝对能够满足你全部要求的房子,就在诺森伯兰。除了租金比其他房子都贵一大截,没有任何缺点。” “这不是缺点,能用钱解决,比一直住在酒店里强多了。我什么时候能搬进去?”王烈问。 “再等几天吧,等我们把你在曼彻斯特的那些东西全都搬进去之后,你再住进来,免得影响你的作息。” “可以,都交给你了。” 王烈继续看比赛,尽管从场面上来看,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但他还是一直等到了终场哨响才关闭电视,而经纪人克莱门特也随之告辞。 第二十二章 欧冠资格守门员 一屁股坐在餐椅上的王子琦没有立刻用餐,而是问正在吃饭的妈妈:“妈,昨天半夜泰恩的比赛赢了还是输了?” 边吃饭边刷手机的唐星梅头也没抬,回答他:“输了,1:2。” “啊这……”王子琦叹了口气。 唐星梅这才抬起头,故作惊讶地看着他:“你失望什么?你昨天不还说没把你爸放进大名单,泰恩肯定输吗?” 王子琦又气又急,坐在椅子上跺脚:“我那是气话!气话你听不出来吗!” 妈妈没憋住笑了:“你也知道自己说的是气话啊?” 王子琦嘟着嘴,气鼓鼓地说:“那个麦克尼尔当泰恩主教练之后,泰恩还没在联赛中输过球呢,结果我爸一去,泰恩就输球,我怕那些黑子们说我爸是‘扫把星’!” “说他们的呗,你还能堵住黑子们的嘴?管他们怎么说呢,他们再怎么说也影响不到你爸的。倒是你,赶紧吃早饭,一会儿让邓姐送你去上学。” 王子琦还是忍不住问:“怎么输的?” 其实唐星梅也没有看这场比赛,比赛是在国内时间今天凌晨一点半开球,没有丈夫出场,她就没必要熬夜。 她也并不比儿子早多久知道比赛结果——她是刚刚在手机上看了比赛集锦和新闻,才知道泰恩客场输给了塞德汉姆。 “维蒂尼上半场助攻范金克尔先进球,泰恩1:0领先。然后塞德汉姆在第五十九分钟时扳平了比分,第七十六分钟反超。”唐星梅把她看过的集锦简单地讲给儿子听。 王子琦瞪大眼睛:“还有快二十分钟,都没扳回来?!” 妈妈给了他一个“你懂的”表情。 王子琦唉声叹气:“真不愧是‘雇佣军’!” “好了,快抓紧时间吃饭!你的计算打卡做了?马上期末考试了,一点儿不抓紧,还有时间在这儿和我东扯西扯的?” 一听妈妈提起学习,王子琦立刻老实了,埋头干饭,不敢再和妈妈扯东扯西了。 ※※※ 王子琦刚刚跑到二年三班的教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大家议论的声音: “王烈为啥没出场啊?这场比赛要是王烈上场的话,说不定泰恩不会输!” “想什么呢!我王哥才刚到泰恩四天,怎么可能上场!那可是英超,不是中超!” “我觉得没上挺好的,根本就没时间适应磨合,如果到时候表现不好,又得被人骂了……” “怎么着?你对我王哥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就是就是!王哥在索福联就上不了场,结果去了泰恩还上不了场,那他不是白去了吗!?” 最后这句阴阳怪气,王子琦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池震的脑残粉石波说的。 上次就是石波骂他爸爸是小丑,引来王子琦回骂,最终两人打作一团。 自从这件事情后,妈妈很严肃地要求王子琦不许在学校惹是生非,不能拖累了爸爸——她对王子琦说爸爸一个人在英国那边打拼已经很辛苦了,如果你真是为了爸爸好,那就让他少操点心,别给他惹麻烦。 王子琦当然不想给爸爸惹麻烦,于是他现在都刻意不去参与同学之间关于爸爸的讨论了,免得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但他不主动参与,又不能阻止别人不拉他进来。 作为班里出名的“王烈脑残粉”,王子琦就算想要低调也很难——同学们不知道王子琦就是王烈的儿子,可他们知道王子琦是王烈的脑残粉,和石波这个池震脑残粉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会故意在两个人之间拱火。 所以看见王子琦跑进教室,就有人喊住他:“王子琦!昨天半夜的比赛,泰恩输了!” 王子琦有些尴尬地挥挥手:“我知道了。” “王子琦你说,如果王哥这场比赛能上场的话,泰恩是不是就不会输了?” 王子琦只能低调回答:“我哪儿知道!” 石波故作惊讶:“王子琦你这反应很奇怪诶。你难道不应该说‘肯定赢’吗?” 王子琦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自己才不会顺着他的意思说呢:“踢完的比赛,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觉得无聊吗?” 石波笑嘻嘻:“不觉得。大家随便讨论讨论嘛。难道你不希望王烈出场帮助球队赢球?” 王子琦撇嘴:“我希不希望,和实际怎么样有什么关系?你不也希望池震拿欧冠吗?你上赛季还说斯高斯人肯定拿联赛冠军,那我猜池震肯定都拿到了吧?” 石波愣了一下,这球怎么就踢到他脚下了? 见石波被自己怼的说不出话来,王子琦以胜利者的姿态从他身边昂首经过。 ※※※ “你那边现在几点了?” 唐星梅问手机屏幕里的王烈。 王烈向手机摄像头斜上方瞥了一眼:“中午一点五十。” “所以你现在是在你们训练基地的房间里?”唐星梅有些吃惊。 “是啊,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在酒店里呢……你们的宿舍房间也太豪华了吧?” “哈!泰恩的老板是来自中东的嘛,就是那种‘头上顶块布,天下我最富’。这个训练基地花了很多钱,光是我们一线队球员住宿休息的房间,都是按照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标准来设计装修的。” 说着王烈干脆拿起手机,切换到后置摄像头,给妻子好好展示: “我现在在客厅,冰箱彩电大沙发,还有茶几……啥都有。这边出去是阳台,阳台正对着就是我们一线队的训练场,你看……不过今天天气不好,阴沉沉的,冷得要死,我就不出去了。” 王烈转个身,将摄像头对准另外一边: “这里是厕所,厕所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淋浴、浴缸都有。这边就是卧室了……两米宽的床,随便滚……” 唐星梅看着镜头中每一处装修都透着钱味儿的画面,连连咋舌:“真舍得花钱啊!这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王烈打趣道:“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的钱是地里长出来的,哈!” 他这话把唐星梅也逗乐了。 两个人正拿着手机笑呢,王子琦突然从旁边跳出来:“爸爸,爸爸!你周末的比赛能上场吗?” 唐星梅先是被儿子吓了一跳,然后又很意外他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这离周末还好几天呢,你现在问干什么?” “我就问问嘛!” “你现在问指望得到什么回答?根本说不准!”唐星梅替丈夫回答了。 但王子琦并不认可妈妈的回答,而是盯着屏幕中的爸爸,就想要让爸爸来回答这个问题。 王烈笑呵呵地对儿子说:“我肯定能上场。” “好耶!”王子琦得到这个答案,欢呼起来。 “赶紧睡觉去!都九点过了,还不上床,你还想不想长高了?!”妈妈把他给轰走了。 “爸爸再见!爸爸加油!”王子琦开心地跑掉了。 等孩子离开之后,唐星梅责怪自己的丈夫:“你现在骗他,他到时候会失望的。” 王烈摇头:“我没骗他,下场比赛我肯定要出场的。” 唐星梅皱起眉头:“你别着急,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其实她理解丈夫想要出场比赛的心情,毕竟这个赛季他就没有完完整整踢过一场比赛,这可是之前那么多个赛季从来没发生的事情,确实难受。 但她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他长时间没有系统比赛,就算主教练让他上场,又能发挥出多少水平?状态怎么保证? 如果真是为了让他出场而出场,反而是害了他。 毕竟现在王烈流量那么大,所有人都在用放大镜盯着他。 只要首秀没有进球,也没有助攻,那搞不好赛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批评。 他们才不管什么客观因素呢,反正王烈没进球,没助攻,就肯定是“拉了”。如果恰好泰恩还没赢球,那别说了: 拉胯的王烈肯定就是球队输球的罪魁祸首! 可千万别说这些都是唐星梅“虚空立靶”,类似这样的事情在之前可不止发生过一次两次。 是,王烈大心脏,对这样蛮不讲理的批评、谩骂他都无所谓。 但自己和婆婆可没有大心脏。尤其是婆婆,她这段时间觉都睡不好,替儿子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呢。 所以唐星梅希望王烈不要着急,慢慢来,确保自己各方面都准备好了,再出场。 反正泰恩的主教练信任他,愿意给他机会,就不用担心在这里没有出场机会。 她担心王烈会过于着急想要重新证明自己,反而会欲速不达。 王烈也能理解妻子的担心,但他有自己的看法:“其实我不出场,一样有风险和压力。而且……怎么可能等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出场?永远都不要有‘等我准备好’‘等我准备再充分一些’的想法。我给你说过现在泰恩的情况嘛,如果目标只是保级,那我当然可以等。但我的目标是参加欧冠,所以我等不了,球队也等不了。” 从2033-2034赛季开始,王烈已经连续三个赛季没能参加欧冠了。 作为欧冠射手王,他的进球数被定格在九十球上,而他的对手则正逐渐追上来——目前亚瑟已经在欧冠中打进了七十七个球,而他才三十三岁。可以说超越王烈这个纪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随着本赛季王烈被彻底排除出索福联的阵容,很多人其实都认为王烈在欧冠中的总进球数也就是九十球了,他不可能还有机会参加欧冠,刷新属于自己的纪录。 但唐星梅知道,自己的丈夫从未有一天放弃过再参加欧冠的梦想——这在外人听来很不可思议,甚至会觉得王烈魔怔了。 唐星梅却很清楚,不管有多么不合常理,这就是她的丈夫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永远都不要用常理去给他讲道理——如果事事都按照常理来分析的话,那么王烈压根儿不应该拥有如今这样的职业生涯高度。 丈夫把欧冠梦想都搬了出来,唐星梅也很难再劝他了,只能给他加油:“那好,到时候我会看你比赛的。” 王烈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 在下午的训练前,王烈见到了昨天才踢完比赛的维蒂尼——因为昨天踢了比赛,所以今天上午的训练,维蒂尼和其他参加过比赛的队友们都没来训练。 看见王烈,维蒂尼显得很愧疚:“很抱歉,王,让你失望了……我没能带来一场胜利……” 王烈安慰他:“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维蒂尼,你不用道歉,应该感到抱歉的也不是你。” 维蒂尼没有这么简单地被王烈安慰:“而且我又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尝试按照你说的那样,把愤怒转化为力量,但我失败了……” 王烈继续安慰他,显得特别宽容:“慢慢来,总得有一个过程。谁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完成转变。” 维蒂尼又问:“那现在我们距离欧冠是不是又远了一些……” 王烈摇头:“还不能这么说,毕竟这轮联赛没有全部踢完。” 目前泰恩是英超第十三名,排在他们前面的十二支球队,根据英超排名从低到高分别是第十二名的利兹、刚刚击败他们的塞德汉姆、威顿希尔、赫林汉FC、修斯罗、肯辛顿、布莱顿白山、沃尔瑟姆、索福联、斯高斯人、克莱顿竞技,和第一名哈克尼骑士。 本轮联赛已经踢了九场,这里面有些比赛的胜负和王烈的目标没有关系,因为无论输赢,也影响不了泰恩在联赛中的排名,以及和欧冠资格的分差。 在已结束的九场比赛中,斯高斯人0:0战平肯辛顿。 东伦敦联2:0击败波特尔FC。 伯恩茅斯竞技1:1和舍伍德联握手言和。 莱斯特要塞2:2打平布莱顿白山。 南安普顿安克0:1不敌威顿希尔。 克莱顿竞技主场3:0完胜沃尔夫汉普顿。 利兹和修斯罗0:0互交白卷。 沃尔瑟姆客场1:0小胜赫林汉FC。 以及泰恩客场1:2输给塞德汉姆的这场比赛。 排名第十的威顿希尔客场1:0击败联赛倒数第一南安普顿安克,将自己和泰恩的分差从四分扩大到了七分。 而这是联赛第十和泰恩的分差。 其他已经结束的比赛大都是平局,泰恩和他们的分差并没有被拉开。 唯一还没踢的比赛,却是最关键的。 因为那是联赛第四索福联客场挑战联赛第一哈克尼骑士。 而联赛第四是欧冠和欧联杯的分水岭——拿到联赛第四,参加下赛季欧冠,拿到联赛第五,只能去参加欧联杯。 所以这场比赛的胜负就决定了泰恩和欧冠资格的分差是扩大,还是维持不变。 ※※※ “冲锋!骑士!冲锋!骑士!!” 长枪球场的看台上,哈克尼骑士的球迷们正在不断呐喊,制造出犹如海啸般的声浪,为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 在他们的呐喊声中,哈克尼骑士的球员们大多数都已经压过了半场。 而索福联全队十一个人全部回到自己的防守三区进行防守。 现场大屏幕上的比赛时间是第八十九分十六秒。 比分2:2平。 电视转播特写镜头切到索福联教练席上,斯文·赫尔登紧皱眉头,咬着下嘴唇,表情严肃又可怕。 “……赫尔登在七分钟前用防守型中场利尔斯换下了前锋哈里斯,他显然是希望在客场守住2:2的平局。但是索福联收缩的太狠,几乎完全无法威胁哈克尼骑士的球门,现在让骑士压着打已经超过了五分钟,足球一直都在索福联的半场转来转去……这很危险!他们能顶得住骑士潮水般的攻势吗?!” “骑士加油!哈克尼加油!”电视机前,维蒂尼已经跳到了沙发上,正在给主场作战的哈克尼骑士加油助威。 这一幕如果让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说不定会引来一波“维蒂尼要转会去哈克尼骑士”的传言…… 但实际上维蒂尼支持哈克尼骑士,与此无关,他只是单纯希望索福联输球。 现在索福联排名第四,正好卡在了欧冠资格的最后一名上,可以说是欧冠资格守门员。 而哈克尼骑士排名第一,就只领先第二名克莱顿竞技两分。所以这场比赛哈克尼骑士是必须要赢的,才能在联赛冠军的争夺中占据优势。 不过哈克尼骑士能不能夺冠,维蒂尼是一点都不关心。 倒是索福联能不能守住这一分,对维蒂尼来说很重要。 因为泰恩没有赢下本轮比赛,所以维蒂尼希望索福联也输,这样最起码泰恩距离联赛第四的分差就没有被扩大,一切都还有机会。 电视转播画面里,哈克尼骑士再次发动进攻。 他们的队长,中场组织核心罗尔·波普在右边将足球直接大脚长传,转移去了左边路。 在边线上,韩国左边前卫姜东勋将足球稳稳停下。 因为球停的好,所以让索福联的右边锋阿德尔·德格特不敢贸然上抢,怕被这个速度极快的韩国国脚给过掉。 他只能卡在内侧,守住阵地。 姜东勋把球停下来的同时,哈克尼骑士的左边后卫托马斯·瓦涅克就从后面高速前插,然后带走了原本防范姜东勋的德格特。 韩国头号球星趁机横向带球,然后把足球传给回撤到禁区外来接应他的法国前锋恩佐·莱蒙尼尔。 莱蒙尼尔背身接球,用身体顶住替补登场的索福联后腰利尔斯,再把球传给横向扯开的姜东勋! “撞墙配合!姜!” 姜东勋在哈克尼骑士是左边前卫,但是他在韩国国家队可是当之无愧的主力前锋,有不错的得分能力! 看见姜东勋接球,索福联的另外一名中场球员亚伦·斯考滕立刻贴上来,不给他起脚射门的空间。 姜东勋只好把足球往右边路转移。 在那边接应的是刚才转移球的罗尔·波普。 波普抬脚在空中把来球直接磕向中路,球却打在了索福联后卫巴勃罗·卡斯汀的身上,弹向了肋部。 哈克尼骑士的右后卫约瑟夫·菲茨沃特这个时候已经化身成了边前卫,他迎着弹回来的足球抡脚就打! “菲茨沃特!!” 索福联门将吉米·道格条件反射地扑向远角! 但在他之前,索福联的队长、中后卫泰勒·墨菲伸出一脚阻挡,足球打在他的脚背上,有一个变线,折向了球门近角! 此时道格已经腾在空中,无力再改变自己的扑救方向,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足球擦着近门柱内侧窜入球门! “啊啊啊啊!”电视机前的维蒂尼看见这一幕,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他的声音完全盖住了解说员的吼叫。 “球进啦!!绝杀!这是一个绝杀!哈克尼骑士连续的进攻终于收到了效果!来自菲茨沃特的射门,造成了泰勒·墨菲自摆乌龙!” “索福联最终还是没有守住!赫尔登为他的保守付出了代价!在上一轮惨败给克莱顿竞技之后,本轮联赛他们又在客场被哈克尼骑士绝杀!赫尔登也迎来了他执教索福联之后的第一个两连败!” “在王离开球队之后,所有人都认为索福联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时代,但这究竟是好的时代,还是坏的时代,那可就不好说了……” 在解说员们的惊呼声中,哈克尼骑士主场长枪球场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骑士球员们疯狂庆祝。 骑士球迷们也唱起了那首名为《永恒的北伦敦》的歌曲,这是位于北伦敦的哈克尼骑士的颂歌: “北伦敦将永远存在!” “不论经历什么风雨!” “这些街道属于我们!” “而我的心与你永不分离!” “我的血液永远都将……” “在这片土地流淌!”(注1) 在全场大合唱中,索福联的球员们仿佛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一个接一个躺倒在地,双手捂脸。 虽然主裁判还没有吹响比赛结束的哨音,但是看看索福联球员们的表现,相信没有人觉得他们还会有机会再扳回来了。 索福联输球,联赛第四和泰恩之间的分差没变,泰恩距离欧冠资格依然还有十六分! ※※※ 注1:歌自Louis Dunford的《The Angel (North London Forever)》,这段歌词的英文原文为: North London forever; Whatever the weather; These streets are our own; And my heart will leave you never; My blood will forever; Run through the stone! PS,话说我用起点作家助手的AI绘图内测功能测试能不能生成符合我要求的插图,没想到在一堆让人哭笑不得的图片中突然出了张让我眼前一亮的图片。 这不是《禁区之狐》里我心目中的李青青形象吗? 这发型,这气质…… 除了球衣细节,比如名字不对,其他都很符合。 发出来给大家看看吧! 第二十三章 他会不会出场? 诺森伯兰位于纽卡斯尔城市的东北郊,那里拥有高档住宅小区,是纽卡斯尔出了名的富人区。 能够在那里安家的非富即贵。 除了高档住宅小区之外,诺森伯兰还有一座高科技的专业足球训练基地,属于纽卡斯尔泰恩足球俱乐部,名为诺森伯兰足球城。 从诺森伯兰的高档住宅小区驱车去诺森伯兰足球城,不超过二十分钟。 有很多泰恩的球员住在诺森伯兰。 但可不要以为他们是因为离训练基地近才选择这里的。 实际上因果关系恰恰相反。 是先有大量泰恩球员选择住在诺森伯兰这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豪宅片区,再有诺森伯兰足球城的。 在来自中东的石油资本收购泰恩之后,除了挥舞支票簿满世界买人,把自己买成“全英公敌”之外,他们也第一时间启动了对泰恩俱乐部硬件设施的更新换代。 泰恩原来的训练基地在肯顿巷,位于纽卡斯尔市郊北偏西一点的地方,距离泰恩主场利泽公园球场较近。 历史悠久的英格兰足球俱乐部大多数都是如此,训练基地和主场相距不远。 有些训练基地甚至就在主场隔壁,在修建主场时把地皮分了一部分出来,当做训练场。 不过后来随着足球职业化的快速发展,大多数英超的足球俱乐部,都重新选址修建了训练基地。 毕竟一个专业的足球训练基地所包含的部分越来越多,远不是主场边随便一块空地所能容纳的。 泰恩的肯顿训练基地就是在英超联赛刚刚成立时破土动工修建的。在落成之时处于当时英超的主流平均水平。 但是等到中东石油资本收购泰恩的时候,肯顿训练基地的主要设施已经有二十年没有更新了,严重落后于时代。 当时摆在泰恩新老板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在原有的训练基地基础上扩建和修补更新,二则是重起炉灶,另选新址修建一个更豪华更先进的训练基地。 毫无意外,财大气粗的泰恩俱乐部当然选择了后者。 然后考虑到大多数泰恩球员当时都住在诺森伯兰,于是来自中东的土豪老板干脆就把新训练基地的地址定在了诺森伯兰。 就像是为了方便自家员工上下班,而干脆把公司开在了员工小区外一样。 尽管这会大大增加预算,但没关系,一夜暴富的泰恩没荣誉、没成绩、没地位……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 经过三年堪址、两年建设,被命名为“诺森伯兰足球城”的五星级训练基地,在去年夏天才刚刚投入使用,赶上了球队新赛季的季前集训。可以说泰恩是在这个训练基地里备战新赛季的,但是看看泰恩本赛季的成绩,不知道多少人替这座训练基地不值…… 这座壮观的训练基地包括一座可以容纳两万四千人观战,并且带夜间照明系统的正规足球场,作为泰恩青年队、预备队和泰恩女足的主场——光是这座球场,就比一些英冠球队的主场规模还要大,设施还要强。 还包括一座主办公大楼,和两幢副楼,里面除了可以满足所有一线队和青年队球员住宿的五星级酒店标准房间,还有设施先进的体能训练中心、伤病理疗恢复中心、配备有各种娱乐设施的娱乐中心、用来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媒体中心、战术分析室、会议室……光是餐厅就有四个,两个可以对外开放,另外两个则不对外开放,其中一个仅限一线队球员和教练们使用。 主办公大楼和两幢副楼从中间将整个训练基地一分两半,南侧供一线队和预备队使用,北边则属于青年队和女足。 光是十一人制标准足球场就有七块,其中三块一线队专用,这三块训练场有两座是天然草皮,另外一块则是铺设了最顶级人工草皮的室内足球场。 此外还有若干非标准的足球训练场、篮球场、网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馆、游泳池等设施。 泰恩一线队、预备队、青年队、一部分少年梯队,和女足一线队、青年队都在这座宏伟的现代化足球城里训练、比赛。 这规模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城”,不过说是“足球城”,其实叫“体育城”可能更合适一些。 这座训练基地别说在英超了,就是放眼整个欧洲,和德甲、西甲的那些顶级豪门的训练基地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毫不逊色。 所以尽管中东资本在球员转会上花了很多冤枉钱,搞得对手球迷怨声载道,但泰恩自己的球迷却都对这个土豪老板很满意。 因为哪怕以后中东资本撤出了,那么光是这座欧洲顶级的训练基地,就能成为泰恩俱乐部宝贵的财富,令他们受益很多很多年。 而仅从新老板在训练基地这样的固定资产上不惜血本的投入,也能看得出来这帮带着头巾的石油大佬,应该不是来英超玩儿票的。 ※※※ 央视记者郭学全坐在沙发椅上,扭动身子,伴随着他的动作,沙发椅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那是皮革受到挤压摩擦时的动静。 他手掌轻轻摩挲沙发椅的皮质扶手,发出了羡慕嫉妒的呻吟:“狗大户!竟然是真皮的!” 其他俱乐部的媒体中心大多都是普通的椅子,有些甚至直接用折叠椅。 而泰恩诺森伯兰足球城的媒体中心里,不仅全都是沙发椅,而且还是真皮的!皮质细腻柔软,每一把沙发椅的靠背上还有泰恩队徽的刺绣暗纹,双排缝线的走线整齐划一,细节处尽显奢华,让人坐上去感觉不像是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而更像是坐在中东土豪航空的头等舱休息室里。 在他旁边的刘忠是来自国内著名平台云讯网体育部门的同行,同样被自己所身处的环境震住了,他扭头四处打量,然后感慨道:“中东狗大户的审美真是……不说的话,我还以为这是维也纳金色大厅……” 两位长时间在英国驻站,走南闯北的记者哪儿没去过?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但还是被泰恩“壕”无人性的“奢”和“土”给硬控住了。 其实也不只是他们两个人,此时此刻在诺森伯兰足球城新闻媒体中心的大厅里,还有很多中国记者,他们无一例外都对自己所看到的、摸到的一切啧啧称奇,不断发出惊叹,就像是刚刚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但不能怪他们没见过世面,要知道就算是他们的英格兰同行,最初来到这里时,也和他们一个表现——全世界人民在“钞能力”面前都一样,并没有谁比谁高级。 诺森伯兰足球城训练基地才刚刚投入使用半个赛季,很多英格兰记者的新鲜劲儿都没过去呢,更不要说中国记者们了——纽卡斯尔并不是英格兰足球的中心,也没有受关注的强队,他们很少到访这里。也就是最近,随着王烈的加盟,来这儿的中国记者数量才开始增多。 郭学全轻轻捏了捏沙发椅扶手,摇头叹气:“看看这奢华的训练基地,再看看泰恩这几年在英超中的战绩,我都替狗大户不值啊……花了那么多钱,比打水漂还不如,打水漂好歹还能听个响,看见水花。他们倒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那么多钱就像是虚空消失了一样……” 刘忠也很心痛——这些钱给我多好! 但他更担心这家俱乐部的未来:“狗大户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成绩还不见起色,人家也没必要继续陪着玩儿下去吧?网上那些怀疑泰恩杀猪盘的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花了那么多钱,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中东石油资本收购泰恩已经六年了,不算在基础设施等硬件上的投入,光是花在买球员上的钱就超过了八亿英镑,接近十亿欧元! 如果不是欧足联最新版的财政公平方案允许俱乐部用在新建、翻新球场训练基地等硬件设施和女足项目的投入来抵扣转会引援的花销,他们早就被制裁不知道多少回了。 从这一点来看,或许泰恩俱乐部不计成本地修建这座“壕无人性”的训练基地,主要作用是“平账”。至于给球队带来更好的训练条件,提升球队的训练水平……等等,倒像是“副作用”了。 郭学全说道:“据说王烈和泰恩签的合同本来也就是一年半的短期合同。所以之后怎么样也无所谓了。王烈明显就是想在世界杯开始前找个能保持比赛状态的球队……” 刘忠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王烈竟然还真的想要再踢一届世界杯……之前不都是网友们玩的梗吗?没想到他真要把这个梗变成现实…… “明年世界杯他就三十九岁了,就算参加了又能怎么样?更衣室吉祥物、替补席啦啦队?我觉得王烈应该不可能接受这种安排吧?到时候他跟何振勇闹起来……内讧伤战斗力啊!” “别说内讧了。你看就现在世预赛,何指导一场比赛没招王烈,国内舆论都成什么样子了?王烈和何指导可还没有公开矛盾呢……”郭学全也叹气。“王烈这表现,不服老是真不行!” 刘忠说:“嗐,王烈粉丝也有话说啊。说赫尔登没给王烈系统正常的比赛踢,王烈怎么可能有好状态?所以不是王烈不服老,是没给他机会证明他还没老。 “我其实觉得也有道理,过去半个赛季对王烈来说不正常,在不正常的情况下出现的很多舆论、观点,不管是骂他、笑话他,还是批评他,对王烈来说也都是不公平的。” 郭学全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所以这次来了泰恩,对王烈来说,就是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他可是主教练麦克尼尔点名要的人,肯定会给他机会,战术上也肯定会有所扶持……到时候如果再表现不好,那就真没话说了。 “其实都用不着等世界杯,就等这个赛季结束,半个赛季其实足够说明问题了。看看三十八岁的王烈究竟还能拿出什么表现,大家就知道了。要是表现真不行,那何指导就算彻底把他排除在国家队大名单之外,估计舆论阻力也要小很多。” 听见郭学全这么说,刘忠突然冒出来个想法,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凑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那你希望王烈表现好,还是不好?” 郭学全没想到刘忠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太不好回答了。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他当然希望王烈表现好,能够狠狠抽那些嘲笑他、不看好他的英格兰媒体的脸。 但从国家大局考虑,他又不希望王烈给这支已经趋于稳定的国家队带来什么冲击和动荡。明年就是世界杯了,中国国家队需要的是稳定和团结,而不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巨星…… 但不管选择哪个答案,好像都很容易引起争论,理智和道理在这个问题上是最没有意义的。 就在郭学全没想好怎么回答的时候,媒体中心的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原本闹哄哄像菜市场一样的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郭学全和刘忠也一样,把注意力转向侧门。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泰恩俱乐部新闻官康纳·普兰特先走进来。 接着出现在他身后的是球队主教练萨姆·麦克尼尔。 最后走进来的则是那个让这么多中外记者今天齐聚此处的原因——王烈。 这是他加盟泰恩之后,第一次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 看见王烈的身影,新闻大厅里一阵骚动。 但很快就又被强行压了回去,他们只是把目光锁定在王烈身上,跟随他的脚步转动脖子。 等三个人都在台子上坐好之后,新闻官康纳·普兰特宣布周中例行新闻发布会开始,先由主教练麦克尼尔简单介绍球队这周前半段的一些基本情况,比如球队目前的伤病问题,以及上一场输掉比赛之后的调整。 这些其实都不是重头戏,所有记者等的是记者们自由提问环节。 果然在新闻官普兰特表示可以提问之后,新闻大厅呼啦啦举起一片手臂。 普兰特都不用挑,随便点了一个。 被选中的幸运儿是来自于BBC5台的记者,不过他的问题显得并不怎么友好: “请问麦克尼尔先生,王加盟球队之后,没有举行任何仪式,是不是出于对球迷反对这笔转会交易的担心?” 麦克尼尔听见这个问题,就皱起了眉头,一脸问号的表情——这是什么鬼?你被第一个点名叫起来提问,就问这种狗屎问题? 倒是在他旁边的王烈听见这个问题,没有生气,而是咧嘴笑了起来。 啊,多么怀念的感觉……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他按住旁边麦克尼尔的手,对他说:“我来回答。”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话筒前,看着那位提问的BBC5台记者说:“我猜啊,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不想影响球队的正常训练节奏,而主动放弃俱乐部为我准备的欢迎仪式。你回去编辑新闻时也肯定会说,这是我用来掩饰尴尬的借口,对不对?” 那位提问的BBC5台记者想要为自己辩解,却被王烈直接打断:“没事儿,你现在不用说,反正我等着看你们的新闻报道就知道你会不会这么做了。你们之前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情,我冤枉你们BBC5台了吗?” 没想到全场第一个问题的交锋火药味就如此浓烈,刘忠和郭学全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低头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刘忠:“我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王烈还是那个王烈啊……真是能直接硬刚就绝对不拐弯抹角!” 郭学全:“但我担心啊,以前王烈能这么硬刚,是因为成绩好,表现有说服力。现在他还这么硬刚媒体,万一表现又好不起来,恐怕会把自己坑了啊!这么做不聪明……” 刘忠:“嗐,王烈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他怎么可能会考虑那些?他要能在面对媒体的时候聪明点,也不至于有那么多黑稿了……” 郭学全:“其实我能理解王烈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形成了路径依赖。以前他这么怼天怼地怼空气,再怎么惹人不爽也无所谓,因为他表现好,成绩硬。竞技体育其实还是成绩和实力说话,只要你成绩好,有实力,随便怎么搞都不怕。但问题是现在的王烈没有那个实力和成绩了啊……” 对于这一点,刘忠也表示赞同:“所以最近这半年多,王烈的形象比较负面嘛,没办法。人的性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的,只能说性格决定命运,狂妄偏执成就了王烈,也会毁了王烈……” 两人私底下议论的同时,在台子上的主教练萨姆·麦克尼尔似乎是想要给双方降降温,于是补充道:“俱乐部已经决定了,我们会在新赛季开始之前,为王准备一场盛大隆重的欢迎仪式。况且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说明泰恩的球迷不喜欢王的到来。下一个吧。” 新闻官普兰特这次点了个中国记者,试图缓解缓解紧张的气氛。 结果正好点到郭学全。 郭学全连忙起身,先做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谁,我供职于哪家媒体…… 其实不用做的。 郭学全作为央视常驻英国的体育记者,长期跟踪报道在英伦的中国留洋球员,无论是球员还是中国记者,都认识他。 王烈也不例外。 不过郭学全可能是觉得王烈这次换了家俱乐部,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有种“重头再来”的仪式感。 等自我介绍完,郭学全看向王烈:“这个问题其实我是替国内广大中国球迷问的,那就是……这周末和赫林汉FC的联赛,你能出场吗,王烈?” ※※※ “王是否会出场?”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赫林汉FC的主教练科菲·罗斯特冲着向他提问的记者反问。 对方点了点头。 罗斯特哼了一声:“那抱歉,先生,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北边……” 他指着记者身后,那是北边,也是新闻发布厅的出口。 “去纽卡斯尔,然后去问泰恩的主教练麦克尼尔,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去问王,问他会不会在周末的比赛中出场。结果你现在跑来这里问我……怎么?我是泰恩的主教练吗?我能决定王出不出场?” 所有人都闻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火药味。 这主要是因为在这个问题前,所有记者给罗斯特抛出的问题几乎全都和王烈有关。 王烈会不会上场? 你如何看待王烈和索福联解约? 你认为王烈去泰恩是冒险吗? …… 老实说,这些问题大部分都和罗斯特执教的赫林汉FC无关,问出来也确实很不礼貌。 但谁叫王烈是目前英超的顶流之一呢? 在亚瑟·伊洛恩离开英超,转去西甲的马德里FC后,英超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联赛确实需要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顶级巨星。 之前这个角色属于王烈的,所以在他带领索福联拿到史无前例的“七冠王”,荣膺金球奖后,英格兰媒体几乎集体出动鼓吹宣传王烈的丰功伟绩,就是试图塑造出一个能够和西甲抗衡的英雄形象。 而现在王烈已经老了,但好像新生代也没有人能顶上来。 除了他,当今足坛其实是在马德里FC的亚森·伊洛恩,和巴塞罗那竞技的罗尼尔·纳西门托两个人的统治下,这也就是所谓的“绝代双骄”。 三十三岁的亚瑟,和三十二岁的罗尼尔,正处在他们各自职业生涯最好的阶段,他们还将继续统治世界足坛好几年。 前些日子,王烈的各种负面新闻满天飞,也有这些英超媒体们的功劳。 黑红也是红,那段时间英超的流量关注度确实超过了西甲。 这些人嘴上、笔下嘲笑着批评着王烈,但当他们看见王烈选择留在英超时,不知道多少人因此长舒一口气。 英超联赛,没有失去流量。 上一场泰恩和塞德汉姆的比赛,谁都知道王烈不太可能出场。 但这场同赫林汉FC的比赛可就不同了,王烈真的有可能出场! 于是赫林汉FC的主教练科菲·罗斯特就被王烈的流量淹没了。 罗斯特曾经反对自己的俱乐部老板想要引进王烈这件事情,只不过作为主教练,他在引援上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所以他的老板并未听他的,依然想要推进这事儿。当然最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之王烈并没有来赫林汉FC,而是去了泰恩,这倒让罗斯特长出了口气。 今天这场面还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如果王烈真的在他队伍中,那岂不是每场比赛自己都会被巨大的流量带偏?简直永无宁日! 想到这里,罗斯特对提问的记者反唇相讥:“你不应该问我王会不会上场,你应该问我担不担心他上场。那我会告诉你,我不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一个已经退到舞台边缘,再退一步就下场的角色呢?或许你应该问王什么时候‘下场’。” 看见下面那些记者震惊的表情,罗斯特越说越来劲,他决定放个大招: “我甚至还可以告诉你,王的经纪人团队曾经联系过赫林汉FC,但我们拒绝了他……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我拒绝了他!我的赫林汉FC是一支球队,我们并不需要一个总是把自己凌驾于团队之上的人!所以当俱乐部向我寻求意见的时候,我直接告诉他们,不要在王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了! “最后,我还是认真回答一下你的那个问题吧。王会不会在周末的比赛中上场?我不知道,因为他不是我的球员。但如果他是在赫林汉FC的话,那么很抱歉,他将永远不可能出场!” 赫林汉FC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已经一片哗然…… ※※※ “周末的联赛我会不会出场?” 王烈听见这个问题之后,扭头先看向身边坐着的主教练麦克尼尔。 看起来他像是在向麦克尼尔确认,或者是在征求意见。 麦克尼尔也扭头看向他,但没有给他什么信号。 王烈收回目光,再看向提问的郭学全,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是的,我会出场。” ※※※ PS,本书九月一日上架,之前攒了一些稿子,所以从明天开始爆更,首先明天两更,上架第一天再三更,接着双更到比赛写完! 第二十四章 我与你无冤无仇 郭学全回头望向身后,目光越过那扇仿佛在刻意宣扬着“老子有钱”的大门,投向位于训练基地中轴线上的那三幢造型很有科幻电影风格的大楼。 新闻媒体中心,也就是新闻发布会大厅就在最靠外的那幢楼里,和主楼比起来稍微矮了一层。 他运气不够好,没有在记者提问环节被第一个点到,而是第二个。 但他运气又足够好,因为第一个获得提问资格的BBC记者问了个非常傻逼的问题,于是他才有机会问出那个问题。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是本次新闻发布会上最有价值的问题。 毕竟什么泰恩的战术配置、训练状态都是细枝末节,所有人……所有中国球迷最关心的还是那一件事情: 王烈什么时候能上场。 尽管索福联足总杯的时候,王烈替补出场过,还导致了巨大的争议。 但包括郭学全在内的中国球迷,所在意的上场肯定不是那种下半场被换上又被换下的“上场”,而是像个正常球员一样的正常“上场”,不涉及队内的勾心斗角,不存在什么不可告人的别样心思和阴谋诡计,更没有足球以外的纷争和话题。 这种“上场”,已经有半个多赛季没出现在王烈身上了。 大家都想知道答案。 而他如今得到了那个答案。 这次来纽卡斯尔,不虚此行! 刘忠站在郭学全旁边,和他一起回头望,然后说:“我总觉得这事儿没王烈说的这么肯定……当时王烈说他肯定出场的时候,我注意到旁边的麦克尼尔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就好像……王烈的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那样。” 郭学全摇头:“也许是没想到王烈会这么直接说出来吧。下场比赛如果王烈还不出场,国内球迷要闹翻天了……哪怕是替补上场,也得让他上。泰恩签下王烈,总不能真的是纯竞技考虑,一点儿中国市场的影响力都不顾及吧?” “但他才来泰恩多久?而且之前半个赛季还没怎么好好打比赛,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不能真等到全都准备好再上场。形势不等人啊……” “倒也是。”刘忠觉得郭学全说的有道理,也不再说话,而是低头刷起手机。 郭学全则望着诺森伯兰足球城感慨:“说起来,这么牛逼的训练基地竟然只用了两年就竣工,也得亏中东老板请了咱们中国的建筑公司来做,如果真是请英国本地的建筑公司,现在这里还是工地呢。或许泰恩这支球队注定了要和中国有缘吧……” “我操!”在他身边的刘忠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打断了郭学全的情绪。 “干嘛?一惊一乍的?”郭学全瞥了他一眼。 刘忠指着手机屏幕:“赫林汉FC那边有大新闻!罗斯特在新闻发布会上开大,说自己之前拒绝了王烈的加盟,泰恩等于是捡他不要的!他还说王烈应该考虑的不是何时登场,而是何时退场……” 郭学全已经听不下去了,他自己掏出手机去看个究竟。 而在他们周围,原本陆续离去的记者们也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 “萨姆,你对王私底下承诺过让他在周末比赛出场吗?”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就跑来问主教练萨姆·麦克尼尔。 因为王烈在新闻发布会上很肯定地说他周末比赛一定会出场,而这事儿身为助理教练的瓦罗却完全不知道,所以他得找主教练确认一下。 麦克尼尔苦笑着摇头:“哪有啊,这是他自作主张说的。” “啊?他就不怕到时候上不了,被打脸吗?”瓦罗很意外。“哦,或者他是在向你逼宫?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你考虑让他出场……” 麦克尼尔摇头:“我觉得他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信心而已,这是他一贯做法。别人都是先做再说,他是先说再做。” “他就不怕事后被打脸?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你说对了,塞萨尔。王可能就是希望通过不给自己留后路的方式来逼迫自己更努力。所以你看吧,王一定会在接下来这两天的训练中用实际表现,让我们不得不把他选入大名单的。实际上这两天他在训练中就很拼了,你也看到的。” 瓦罗叹了口气:“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呢?” 麦克尼尔完全不同意助手的话:“他不拼命压榨自己,又怎么可能从亚瑟和罗尼尔统治足坛的十年里,抢到两个金球奖和一个世界足球先生呢?要知道在他之前,全世界都说亚洲球员不可能拿金球奖,不可能成为世界足球先生,不可能站上顶峰。” 瓦罗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要否认王过去成就的意思。我只是说,他马上就三十八岁了,他的职业生涯什么没赢过?他其实完全可以松弛一些,用更平和的心态来面对职业生涯的尾声。” 麦克尼尔被瓦罗这话逗乐了:“他如果真松弛平和了,现在还留在索福联当吉祥物呢,又怎么轮到让我们捡漏……” 话没说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同时伴随着新消息提示音。 麦克尼尔条件反射拿起来看,脸色就变了。 瓦罗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就问:“怎么了?” 麦克尼尔没说话,而是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 瓦罗接过来看,是一则网络社交媒体上的报道,来自于一个官方社媒账号: 天空体育。 瓦罗再看具体内容: “赫林汉FC主教练科菲·罗斯特亲口爆料,王的团队曾经联系过赫林汉FC,但他作为主教练,否决了这笔极有可能发生的转会。他批评王是一个把自己凌驾于团队之上的人……罗斯特还认为如果王在赫林汉FC的话,那么他将永远不可能获得出场机会……罗斯特暗示正是因为他拒绝了王,泰恩才得以签下这名球员的……” ※※※ “王,你和罗斯特有过什么矛盾吗?” 电话那头,费尔南多·克莱门特正在问王烈。 王烈一头雾水:“没有吧?他上赛季在英冠带队,这赛季索福联和赫林汉FC的比赛,我都没上场,哪儿来的矛盾?” “之前呢?更早之前?” 王烈摇头:“这谁记得?反正他肯定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应该和他没什么矛盾吧……” “啧……”克莱门特也觉得奇怪,“那就怪了,他怎么对你这么大恶意?” “不是说现场记者问太多关于我的问题,把他激怒了吗?” “那他完全可以用更高明的方式来处理这种状况,我不相信罗斯特是这么莽撞的人——他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的直接逼问,也没有这么失态过……” 王烈打断了经纪人的话:“无所谓,费尔南多。我不关心那个人的内心世界是什么颜色,他的心路历程又如何如何,也不想探究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随便怎么样,他说他的,和我们没关系。你也不用过多关注。” “但他暴露了我们曾经找过赫林汉FC……” “那又怎么样呢?当初要保密一是为了和索福联谈解约的时候不被他们使绊子,二是你们说避免转会传闻满天飞,搞得我像没人要的一样,影响到真正想要签下我的球队。现在既然我已经转会到泰恩,那么之前的事情就没必要保密了吧?他们想爆料就爆料呗。” 克莱门特一开始听王烈这么云淡风轻的还很不适应,觉得奇怪。但是他想到之前新闻发布会上王烈亲口说他肯定会上场这事儿,立刻就想明白了:“麦克尼尔承诺让你上场了?” “没有,主教练怎么可能做这种承诺?” “啊?我还以为你是知道自己肯定能上场,所以憋着劲要去干罗斯特呢。” 王烈笑了:“你说的没错啊,费尔南多。我当然是憋着劲要去抽罗斯特的脸。不过,麦克尼尔真的没给我任何承诺,我只是有信心进入大名单和争取到一个上场名额。这个星期,教练组一直都在训练我做中锋的进攻战术,说明他们打算用我,否则练什么?只要我能在训练中练到符合他们要求的程度,我就应该可以上场。” “好吧……不过你可以憋着劲等比赛时抽罗斯特,我们团队却不能真的保持沉默,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有个说法出来。”克莱门特明白王烈的想法了,只是他作为经纪团队的头儿,他也有自己的立场和职责。 “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如果要用我的账号发,你们直接拿去用就行了。”王烈觉得这都是小事儿,重要的还是比赛。“我现在要把注意力都放在周末的比赛上。” ※※※ 科菲·罗斯特成功让自己在今天晚上成为了英格兰足坛流量最高的人,压过了他并不喜欢的王烈。 他在周中例行新闻发布会上所说的话,以文字和视频的形式被疯狂传播,引发全网热议。 不仅是球迷,很多专业媒体也都在报道、评论这件事情。 毕竟罗斯特确实说出了一个之前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在从索福联去泰恩之前,王烈的团队竟然还找了赫林汉FC,而且是被赫林汉FC给拒绝了! 被豪门拒绝也就算了,王烈竟然被联赛排名中游的赫林汉FC给拒绝了! 这人真是丢大发了! 况且完全可以再联想一下:曝出来的是这一家,那没曝出来的还有多少呢? 知名专栏球评家,著名“王烈黑”劳伦斯·达多莫就在晚上参加一档网络直播节目的时候,这么说: “之前我们都知道王的经纪人联系了很多欧洲豪门球队,但无一例外,没有一家愿意接收他。没想到王的经纪人团队还找了赫林汉FC这样排名中游的球队……并且我们也知道了为什么是泰恩——很简单,可能是因为排名在泰恩之前的球队都不想要他啊!” 这档网络节目的主持人附和道:“难怪在泰恩突然官宣王转会加盟之前,市场上都没有关于王去向的消息。不得不说,王的团队保密工作做得很出色。” 达多莫坏笑起来:“不出色不行啊,否则我们每天都能看见某某球队拒绝王的新闻连载了,搞不好博彩公司还得为接下来王会被哪支球队拒绝而开盘……” 主持人笑得前仰后合。 …… “欢迎收看BBC5台的新闻焦点节目,今天我们要和大家讨论的焦点新闻,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当然是赫林汉FC主教练科菲·罗斯特的爆料。我们请来了索福联名宿马尔文·布洛克,请他来谈谈他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 随着主持人的手势和延伸,镜头切到他旁边的嘉宾马尔文·布洛克身上。 这位曾经在索福联效力时间长达十二年的著名左后卫,西装革履地对主持人点头致意。 “还有著名足球传记作者利亚姆·阿德耶莫。” 布洛克身边的阿德耶莫也冲着镜头点头打招呼。 介绍完嘉宾后,主持人问道:“两位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那么首先……布洛克你对王的团队秘密接触赫林汉FC有什么看法吗?” 布洛克说道:“老实说,在被主教练赶去青年队的情况下,去接触其他球队,这无可厚非。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认为重点其实不在于他接触其他球队,重点在于‘秘密’。 “为什么要保密?如果不是罗斯特被记者们问烦了,我们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过这件事情。我想,王的团队应该是考虑到他们还没有和索福联解约,所以不愿意他们正在和其他英超球队接触的事情被索福联俱乐部知道……” “为什么不想让索福联俱乐部知道呢?”主持人非常适时地发问。 布洛克就对他,同时也是对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解释道:“因为王和他的经纪人都很清楚,作为索福联的传奇球员,却要去另外一支英超球队,这是在与索福联为敌。他们也知道这么做会引来索福联球迷们的不满,会影响到王的个人形象。” 主持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也就是说王其实知道自己这么做不道德,才会选择隐瞒?” 布洛克点头:“你还记得当时王被赶去青年队之后,有很多关于他接下来要去哪儿的猜测吗?有人说他要去西班牙,有人说他可能去德国或者法国,还有不少人说他应该会选择回中国……但就是没有人猜他会留在英格兰的,对不对?” 主持人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王烈不会留在英超,他不能也不应该与自己所钟爱的球队为敌。但结果,他去了泰恩,一支英超球队……”布洛克耸耸肩。“再结合今天罗斯特的爆料,很显然王从一开始就想着要留在英超,他想要向索福联复仇!所以我之前对他的批评说错了吗?他压根儿就没有把索福联放在心里!” 接下来主持人向利亚姆·阿德耶莫发问。 这位传记作家竖起一根手指说道:“我想要提醒大家注意一个细节——赫林汉FC是有中资背景的球队……哦不,我不是说有中资背景不好,我们英超是一个多元化包容的足球联赛,不仅有中资球队,还有卡塔尔、沙特、美资背景的球队,这都没什么…… “我想说的是,拥有中资背景的赫林汉FC,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王去的球队,他在那里可绝对不会遇到在索福联的那些事情……他甚至可以做赫林汉FC的‘太上皇’。我想如果可以的话,王一定非常想要去赫林汉FC,一方面有中资背景,另外一方面赫林汉FC的联赛排名也要比泰恩更高。但赫林汉FC最终还是拒绝了王,就因为主教练的强烈反对…… “请允许我在这里对赫林汉FC的管理团队致以崇高敬意,你们对专业意见的尊重让我敬佩,毕竟你们当时承受的压力肯定巨大到常人难以想象。拥有如此专业的管理团队和优秀的主教练,我相信你们的未来肯定一片光明!” …… 在网络上,争吵声更大,比那些节目里公众人物的言论激烈一万倍。 “我也要提醒大家注意一个细节:为什么利亚姆·阿德耶莫总是在王的事情上像个小丑一样跳来跳去?因为王拒绝了让他写传记的要求,于是他就从一个舔狗恶堕成了‘王黑’。但实际上王拒绝他只是因为自己还没退役,他曾经不止一次说过在没退役之前,书写他的职业生涯传记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BBC5台为什么找马尔文·布洛克上这个节目?充分暴露了他们的屁股!谁不知道布洛克曾经在王发表对索福联球迷的告别信后,大骂过王没把俱乐部放在心中……他今天在BBC5台上所说的所有话,都是他的老观点……他根本没有在中立客观的立场上分析这件事情!” “请问布洛克哪儿说错了呢?王离开球队之后还写信大骂俱乐部的管理层和主教练,是不是没把俱乐部放在心里?他在还没和索福联解约时,就去积极联系其他英超球队,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给了他无数荣耀和支持的老东家为敌?” “索福联那么对他,他为什么不能与索福联为敌?!明明是俱乐部把他当做给新主帅立威的垫脚石,难道还不许王反击吗?!” “说得好,既然如此,王又有什么脸在那封公开信里讲述他对索福联的感情?现在回过头去看那封信,我只会为他在信中的每一句话感到恶心!” “感到恶心的话就去医院看看,你是不是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白痴!整件事情明明就是科菲·罗斯特这个混蛋毫无风度地批评其他球队的球员,王烈是个受害者,现在却要被摆上桌子来接受所有人的公开处刑……你们这些种族主义者只是恨王烈作为一个黄种人曾经击败过你们!” “一个冷知识:给人扣帽子并不能说服对方,只能引起更多人的反感。这就是‘王卫兵’们的素质吗?不会讲理,只会扣帽子贴标签,真是可悲,和他们的偶像一样可悲!” “可悲你妈逼!别在这里装腔作势,全世界都知道搞身份政治明明是你们这些白皮猪的特长!”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我可还没忘记当初那些种族主义者是怎么侮辱歧视王烈的,要我给你们列一列你们这群种族主义者的下三滥事迹吗?” “为什么推上会突然有这么多中国IP发表仇恨言论?中国的网络防火墙呢?究竟有没有好好发挥作用啊!为什么我们不能也在网上建起一道墙,把这些中国IP挡在墙外?他们把好好的网络生态搞得乌烟瘴气,我真是怀念二十年前,王还没有出名时的网络环境……” “哈!才这么点强度就受不了啦?杂种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WangisKing还没出手呢!” “科菲·罗斯特抽哪门子风了吗?竟然会主动挑衅王?而且网上竟然还有那么多小白痴为罗斯特叫好……看样子我有必要再给大家科普一下激怒王的下场了……#视频链接:《你说你惹他干嘛?——王的打脸时刻TOP10》#” ※※※ 王烈看完手机上克莱门特给自己传来的声明全文后回复道:“如果是我写的话,我不会加上最后那段话……不过算了,都说交给你们来处理,我就不插嘴了……” 克莱门特回:“那要不要删掉最后一段?” 王烈:“不,不删。留着吧,留着大家就知道这是我的公关团队写的声明稿,与我无关。” 克莱门特:“[笑哭][笑哭][笑哭]” 王烈:“我这儿没问题了,直接发吧。” 克莱门特:“[OK]” ※※※ 晚上九点三十八分,王烈在多个网络社交媒体平台上的认证账号发布了一则内容完全相同的声明: “在我被斯文·赫尔登先生赶去索福联青年队训练,连一线队餐厅都不让我用之后,赫林汉FC俱乐部主动联系了我的经纪人,希望我能转会加盟。 “科菲·罗斯特先生确实对我加盟他的球队这件事情表示了反对,不过赫林汉FC俱乐部还是展现出了巨大的诚意,尽力推进这件事情。 “我非常感谢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还能得到赫林汉FC俱乐部的认可和尊重,对我来说那是莫大的安慰与荣幸。 “之所以没有加盟赫林汉FC,金钱和战术地位,甚至主教练都不是问题,只是因为泰恩是第一个向我伸出手的球队,主教练萨姆·麦克尼尔也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我选择泰恩,是为了回报这份宝贵的信任。 “最后,我与科菲·罗斯特先生从未有过矛盾,我对他率领赫林汉FC从英冠重回英超的成绩也非常敬佩,我祝愿他和他的球队在未来一切都好。 “王烈(手写签名)2037年1月28日” ※※※ PS,今天双更!第二更在老时间——下午六点! 第二十五章 官宣 科菲·罗斯特驱车到赫林汉FC训练基地大门外时,被等候在那里的记者和球迷们给拦了下来。 记者们冲上来采访他,而球迷们则是来给他们的主教练表达支持的。 上上个赛季赫林汉FC降级到了英冠,罗斯特就是在上赛季开始执教这支球队的。 他仅用一个赛季,就带领这支球队重回英超,并且回到英超的第一个赛季到目前为止排名九,保级已经几乎不成问题。 所以罗斯特在赫林汉FC球迷们的心中威望很高。 昨天那件事情,虽然让很多媒体、球迷都在嘲笑王烈竟然被一支升班马给拒绝了,但同时也有很多王烈的球迷们在骂罗斯特。 现在这些赫林汉FC的球迷们聚集此处,就是为了表达他们对罗斯特的支持。 看见罗斯特放下车窗玻璃,对他们挥手致意,他们就晃动起支持罗斯特的横幅、标语、海报,并且大声欢呼。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了他们,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不用等到晚上,这些画面就会出现在广大球迷的手机屏幕里。 记者们将问题抛给罗斯特。 被提及最多的问题是“你是否和王有私人恩怨?” 也难怪大家会这么想,因为在之前两人有限的几次交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故事。 就是普通的对手而已。 那为什么科菲·罗斯特昨天会突然对王烈表现出那么大的恶意? 就算有记者们反复对他提及王烈的问题,激怒了他,按理来说也不应该如此失态…… 听到这个问题,罗斯特有点尴尬。 因为他昨天在记者会上发飙的真正原因没办法告诉记者们……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俱乐部老板对他抗议的漠视,坚持要引进王烈,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吧?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俱乐部总经理凯尔·伊罗斯德当时是怎么给他说的: “科菲,对于俱乐部的引援工作,你只是有建议权,而没有决定权。引进王是俱乐部的战略,所以你反对无效。” 他也还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和伊罗斯德争吵的: “但我是球队的主教练!最终使用球员的人是我,不是你,也不是中国老板!你们如果一定要绕过我,把他签下来,那我向你们保证,他永远别想在我这里获得出场机会!” 伊罗斯德盯着他:“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科菲。我们并不愿意伤害你……” 罗斯特冷笑:“怎么?你们还打算开了我?” “我们当然不希望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双方就这样不欢而散。 气话说出去后,其实罗斯特内心也很忐忑——万一王烈真来了,难道他还要主动辞职? 还好最终这一切没有发生,王烈去了泰恩,他也保住了自己的帅位…… 不过也许是那次争吵造成了裂隙,罗斯特总觉得伊罗斯德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变化。他自己率领的赫林汉FC,也在上一轮主场输给了沃尔瑟姆,这似乎是后遗症。 这次和泰恩在联赛中的交锋,对于罗斯特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向俱乐部管理层证明他当初是正确的机会。 只要他能率队击败泰恩,击败王烈,就可以在伊罗斯德面前挺起胸膛,用胜利者的口吻反问他: 瞧啊,这就是你们的“战略目标”?一个失败者? 当然了,这样的小心思,罗斯特是绝对不可能对媒体说的——最起码在击败王烈和泰恩之前,不能说。 面对围上来的记者,他只能说:“不,我和王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只是陈述了一些我所知道的事实,仅此而已。” 有记者追问:“你对王的评价,也是陈述事实吗?” “当然。事实就是王下个月就将年满三十八周岁,事实就是很多人故意忽略掉了他的年龄,似乎还将他当做那个无所不能的‘China Wang’。或许正是他身边人的吹捧,才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听见他这么说,旁边的赫林汉FC的球迷们就大声欢呼起来: “加油!科菲!你是最棒的!” “说得好!不要向他们示弱!” “周末的比赛带领赫林汉FC再次取胜吧!” “在客场把那些高地人赶下北海!” 罗斯特对他们微笑着挥手致意,感谢他们的支持。 而这一幕,就被摄影记者记录了下来,接下来会成为新闻,出现在全英格兰球迷们的面前。 本轮联赛里,没有能够被称为“焦点战役”的比赛——硬要找的话,卫冕冠军克莱顿竞技客场挑战联赛第五的沃尔瑟姆或许算得上是一场“强强对决”。 但那也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怎么能与这场比赛相提并论? 在罗斯特连续对王烈放出狠话之后,泰恩主场迎战赫林汉FC的比赛正式升级为了本轮的“天王山之战”! ※※※ 哨音响起,主教练麦克尼尔叫停了刚才的训练,然后他走过去,拉住王烈,对他说: “我观察有一会儿了,你刚才那段时间里拉出禁区,往回撤的次数过多……我知道这是你的踢球习惯,但你要改改这习惯。你现在的爆发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这么频繁的冲刺折返跑了。你得像个真正的中锋那样,在我们进攻的时候顶在对手的禁区里,压制住他们的防线,并且控制第一落点……” 尽管在请王烈加盟自己球队的时候,麦克尼尔表现的像是在把王烈当小孩一样哄。 可是真到了他的训练课上,麦克尼尔就有什么说什么,对王烈并不客气。 因为他是真的了解王烈,知道自己这么就事论事,是不会激怒王烈的。 果然,王烈没有反驳,只是喘着粗气点头。 他知道麦克尼尔说的没错,现在粗重的喘息声就是证明。 在连续好几次冲刺折返跑之后,他觉得自己更容易累了。 他的身体正在无限接近三十八岁——距离他生日还有十八天。 在进入三十七岁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和年轻时比起来做什么动作感觉都要慢半拍似的。 他的表现大幅度下滑其实也就是三十七岁的事情——这里面当然有斯文·赫尔登耽误了他半年的原因在,可也不能忽视三十七岁的身体和三十六岁的身体在某些细微地方上的差距。 那么等他真到了三十八岁,如果没有“外力”帮助,恐怕他再怎么拼命锻炼身体,也只能保持静态数据和肌肉形态上的美观,无法提升动态表现,尤其是敏捷和爆发力。 在麦克尼尔对王烈刚才训练表现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时候,其他的泰恩球员们就在旁边看着。 明天就是比赛日,而今天的进攻训练,主教练的重点全都放在王烈身上。 傻子都看得出来,不用再参考队内比赛的表现,王烈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入选比赛大名单了…… 麦克尼尔提醒完后退出训练区域,吹响哨子。 5V5的进攻训练重新开始。 很快当进攻方在边路拿球的时候,王烈果然没有再撤出禁区要球,而是压向了前点。 他的前插带走后卫,队友的传中则落到了他身后。 在那里前插的进攻中场马蒂斯·范金克尔迎着飞来的足球一记冲顶! 然后足球飞出了横梁…… “很好!”虽然没有形成进球,但主教练麦克尼尔还是为这次进攻鼓掌叫好。 因为这种进攻才是他想要让王烈打出来的。 换句话说,他希望王烈在自己手下变成一个真正的饼锋,充分利用他对门前机会的敏锐嗅觉,和顶尖的射术来抢点破门,以及为队友创造得分机会。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总是频频回撤到禁区外,举手要球,再凭个人实力单干。或者在对方禁区前重新组织进攻,把球传来传去,却打不进对方禁区。 尽管知道王烈的“更大舞台”是什么,但麦克尼尔更实际一些,他还是把自己的球队摆在保级的位置上,进攻中要求全队打得更简单直接快速一些,不要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套路。 只要能给对方的球门形成压力就行。 ※※※ 训练继续,这次轮到维蒂尼在边路拿球了。 这位巴西天才接球后没有立刻边路传中,而是试图带球突破到禁区里。 按理说王烈这个时候应该往前点压,去压制防线。 他也确实这么跑了。 但只是刚刚跑了一步,就突然回撤,向大禁区肋部撤。 如果这个时候维蒂尼按照之前王烈的跑位传球的话,那么他将直接把足球传到防守组球员的脚下。 不过维蒂尼没传球,他低头带球,完全不知道门前的情况。 他又过掉了一名防守球员,但与此同时他也被逼到了贴近底线的地方。 换句话说,他想射门的话,没角度,想传球……找不到可以传球的对象。 果然他这时再抬头,发现身前、身边全都是身穿蓝色背心的防守组。 他只能在两个防守球员之间缝隙里看见点球点附近有空当,可那是真正的空当,没有防守组球员,也没有进攻组球员啊! 就在这时,他听见王烈的声音:“就朝那儿传,维蒂尼!快!” 维蒂尼只听见王烈声音,还没看见王烈人,他甚至不知道王烈所说的“那儿”,是不是就是自己看到的空当。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偶像,于是也没确认王烈位置,就把足球捅了过去…… 传完球后,他才看见王烈从自己右侧的视野盲区里突然出现,正跑向中路点球点的那个空当! 与此同时防守组的中后卫卡蒂奇也从门前转身折返扑向那里! 王烈咬着牙,拼命带动自己的双腿向前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冲刺速度已经大不如从前,如果换成年轻时候,他有信心早早抢在卡蒂奇之前追上足球,并完成射门…… 而现在,他只能用尽全力去拼这么一个机会。 卡蒂奇看见追着足球的王烈,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如果立刻下脚铲断的话,应该有很大的概率抢在王烈之前把足球破坏掉。 可是那样一来,巨大的动能和惯性会让自己根本收不住脚。 同时他清楚王烈也肯定会抢着射门。 于是他就会直接铲到王烈的身上…… 一个快三十八岁的老家伙挨上自己这么一脚之后会怎么样? “别伤了……” 麦克尼尔突然听见自己身边的瓦罗低呼。 但他也没有扭头去看瓦罗,而是死死盯着禁区里那两个身影。 就在卡蒂奇犹豫的瞬间,王烈勉强追上足球,然后左腿弯曲支撑住前倾的身体,再果断抡起右腿! 卡蒂奇这个时候再做动作,就已经无法把足球破坏掉了,他只能是抬腿试图阻挡皮球飞向球门…… 嘭! 足球被王烈用脚内侧推向球门上角! 卡蒂奇的腿没能挡住! 他自己还阻挡了门将艾略特·戈茨的视线,当后者看见足球从卡蒂奇身边飞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再腾空扑向足球,无论是时间还是距离,都差得远。 足球从球门上角径直飞了进去! 完成射门后,王烈的左腿已到极限,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他失去平衡扑倒在地上。 不过在完全倒地前,他还是瞥见了这脚射门的结果——球进了! 卡蒂奇回头看向球门,也看见了在球门里的足球,以及在地上翻滚的门将戈茨。 果然…… 他有一种“不出我所料”的感慨: 果然不能在禁区里给这家伙哪怕一丁点儿的起脚机会啊! 卡蒂奇再扭头回来,看见王烈还趴在草皮上,于是他弯腰向对方伸出手。 王烈接过他的手,被拉起来之后第一句话是问:“你刚才防守的时候犹豫了,为什么?” 卡蒂奇实话实说:“我本来打算直接铲球破坏的,但那样肯定会铲到你。所以……” 王烈笑了一下:“没想到当年在西甲绰号‘屠夫’的马捷·卡蒂奇也有心软的时候。” 卡蒂奇耸耸肩:“这只是一堂训练课而已,把你铲伤了对我和球队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烈很想告诉对方,自己不会被铲伤,但最后他说出口的却是:“谢了。” 这次轮到卡蒂奇笑起来:“真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我竟然也能听到王的感谢。” 两人都在西甲踢球的时候,可算得上是场上的“死敌”。各为其主不说,一个中后卫,一个前锋,两个人脾气性格又都很暴躁,简直是针尖对麦芒,关系要能好起来才有鬼了。 在泰恩官宣王烈加盟的时候,网上就有很多乐子人等着看王烈和卡蒂奇在更衣室里重逢见面时的好戏。 结果到现在为止,王烈加盟球队已经快十天了,并没有王烈和卡蒂奇在更衣室里的全武行消息传出来,让乐子人和黑子们都非常失望。 倒是刚才卡蒂奇伸手拉起王烈的那一幕,一定会在之后被泰恩官推账号发到网上去,以证明球队并没有因为王烈的加盟,而变得撕裂。 “我们现在是队友。”王烈对卡蒂奇说。 卡蒂奇抖了抖身子:“和听到你说‘谢谢’一样奇怪的感觉。” 王烈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却又被他叫住了:“嘿,王。你说的‘更大舞台’是那个吧?” 王烈点头:“对,没错,就是那个。” 得到答案的卡蒂奇深吸口气,再重重地吐出来:“你要怎么做到?” “先赢下明天的比赛。” 王烈说完转身又走,这次他没被卡蒂奇叫住了。 后者似乎陷入了沉思。 ※※※ “好球!好球!” 在足球飞进球门之后,主教练麦克尼尔带头鼓掌叫好。 瓦罗也在鼓掌,不过他却凑到麦克尼尔耳边,悄声问:“进球虽然很漂亮,但你刚才不是还让他要积极压上去,而不是回撤吗?这个球他还是忍不住回撤了……” “那有什么关系呢,塞萨尔?只要能进球就行了。”麦克尼尔一脸认真。 瓦罗很想给他一个白眼:横竖怎么说你都有理是吧! “我算看明白了,你就是王的‘舔狗’!” 麦克尼尔笑:“不,塞萨尔。我是进球与胜利的‘舔狗’。如果王可以用进球给我们带来胜利,我甚至愿意给他舔鞋子!” 瓦罗露出恶心的表情:“你和他在索福联做队友的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 ※※※ 唐星梅独自一人躺在卧室的床上,但她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而是在刷手机。 然后她听见敲门声,以及王子琦在门外的喊声:“妈妈!” 接着门被打开了,唐星梅就看见只穿了睡衣的儿子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还没睡着?这都几点了?” 唐星梅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晚上十点二十一分。 王子琦不理会妈妈的责怪,而是问:“比赛大名单出来了吗?” 他嘴巴里塞了矫形牙套,声音含糊不清,但唐星梅还是听懂了,摇头道:“没有,睡你的觉去,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就知道了。” 王子琦没动,就扒在门口问道:“妈妈,我们为什么不昨天考完试就直接去找爸爸啊,还要等到下个星期……” 唐星梅哭笑不得:“我还要开家长会啊!” “哦……”王子琦还是站在门口没回去,眼巴巴地望着妈妈。 唐星梅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下床过来,给了儿子一个拥抱,柔声安抚他:“好了好了,乖,去睡觉吧。休息好,你明天半夜才能和我们一起看比赛直播呀。” “我怕他们又不把爸爸放进大名单……”在妈妈怀里的王子琦嘟囔道。 “不会的。爸爸不是答应你了吗?这次他肯定进大名单。” “那爸爸能首发打满全场吗?” 唐星梅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王子琦你别得寸进尺啊!” 王子琦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卧室,关门,跳上床,一气呵成。 唐星梅摇摇头,接着关上自己卧室的门,转身回到床边。 就好像心有灵犀一般,她刚刚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上床,就看见一条新消息蹦出来。 老公:“我进大名单了。” ※※※ PS,先宣布个事儿: 因为明天零点就正式上架了,再考虑到大家的观感,所以临时加更,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然后我争取在零点上架之后再更一章。 明天上午八点和下午六点还是正常更新。 这样等于今天更了三章,明天也是三章。 之所以没有选择今天两更,明天四更,也是希望能让大家多白嫖一章嘛。 正事说完,接下来趁着还在公众版,字数不用花钱,给大家稍微唠两句: (本来想简单说两句,后来发现内容太多,为了不污染正文,我干脆放到上架感言里去了,请大家在晚上九点的更新之后移步阅读,多谢多谢!) 第二十六章 打起来了 刚刚下课,正准备收拾好书包就回家的唐林接到了伯格先生打来的电话。 “唐,你还在学校吗?” “是的,伯格先生。” “啊,那真是太好了!” 唐林很明显听见房东长出了口气,于是他问:“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哈!确实需要你帮忙!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泰恩的主场商店里买王的球衣,我明天要穿——王入选了明天比赛的大名单!” 泰恩的主场利泽公园球场就在唐林所就读的纽卡斯尔大学旁边,从他这里过去,确实要比伯格先生从家那边过来方便得多。 于是唐林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没问题,伯格先生。” “太好了,谢谢你,唐!另外还有件事情……”伯格欲言又止。 “没事儿,你尽管说。” “就是……就是,你买球衣的时候,能不能买两件,给你自己也买一件……” “啊?”唐林有些吃惊,“可我不去看比赛……” “没关系,你不用去看。我只是希望给王的球衣多增加一点销量而已……放心,钱我会转给你的,就算是我买给你的礼物……” 唐林没想到自己的房东先生竟然是这样的想法,给王烈球衣增加销量…… 他觉得对方可能才是中国人。 最起码自己这个“正牌”中国人就完全没想过要去买一件王烈的球衣,支持支持自己国家的球员。 他笑起来答应道:“好的,我会买两件球衣的,伯格先生。但我这件球衣不用你出钱。我是中国人,哪有买自己同胞球衣还要别人帮付钱的?” “你真是太好了,唐!谢谢你!” “不客气,伯格先生。我可能会晚点回来,只有麻烦你多等等了。” “哈!没事儿的,我不着急,你也别着急!”伯格很大声地笑道。 ※※※ 挂了电话后,乔恩·伯格这才转身又推开身后的大门,重新走进热闹非凡的矿工酒吧里。 酒吧老板西奥·柯林斯正在黑板上把他们刚才的赌局写上去: “王对赫林汉FC上场。乔恩YES,罗比NO。一杯啤酒。” ※※※ 唐林走到商店门口时,电动玻璃门就自动开启了。 然后他就看见王烈站在门口,对自己微笑…… 这把他吓了一跳,待仔细看清后,才发现是一个真人大小的3D全息投影,是身穿泰恩蓝色主场球衣的王烈的投影。 因为太过逼真,让唐林恍惚间以为撞见了真人。 回过神来的唐林仔细打量着这个全息投影,它位于商店进门之后的中央位置,确保每一个进来的顾客都能一眼看见。 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王烈在泰恩的地位。 绕过王烈的全息投影,唐林向四周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商品。 这就是位于纽卡斯尔大学旁利泽公园球场的球衣纪念品商店。 蓝色是这座商店的主色调,因为泰恩的主场球衣颜色就是蓝色。 大量的球衣是这里的主要商品,蓝色的主场球衣,白色和灰色的客场球衣。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印有泰恩队徽的外套、围巾、帽子、训练服、马克杯、冰箱贴…… 唐林发现自己对这里的大多数商品都并不陌生,因为他在伯格先生的家里几乎都看到过: 那个泰恩马克杯就是伯格先生用来喝咖啡的;泰恩毛线帽就是伯格先生出门必戴的;还有这个泰恩羽绒服,那就更熟悉了,冬天伯格先生几乎天天都穿着它去矿工酒吧;以及这盘子、叉子、餐刀……甚至是煎饼的平底锅,唐林都很熟悉——他在厨房里用过这锅,能够煎出带有泰恩队徽的饼…… 除了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之外,商店里还处处都有球员立绘、海报、播放泰恩宣传视频的大屏幕等等。 唐林甚至在一些海报上看见了中文汉字,写着: “欢迎光临!” 不过唐林不确定这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因为王烈加盟才现加上去的。 但无所谓,他也不是来这里探究这个问题的,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什么。 于是他没有在那些种目繁多的商品货架面前多做逗留,径直走向有王烈立绘的货架。 货架其实是一整面墙,上下三层挂着的全都是王烈的球衣,被提前印好了他的名字和号码: WANG.L 99 唐林虽然不看足球,但他听伯格先生给他讲过这事儿,所以知道这个号码的来历: 因为球队原本的九号球衣属于中锋彼得·奥利维,并且奥利维又没有离开球队,所以一直身穿九号球衣的王烈选择了球员号码中最大的数字。 一般来说,巨星级的球员很少会选择如此大的号码。 足球球衣的号码和普通数字不太一样,并不是数字越大就越牛逼。 因为早期球衣号码是根据出场名单顺序来安排的,而没有固定号码一说。所以大家已经形成了固有印象,那就是十一以下且包含十一的号码,就代表了球队主力。 虽然现在早就已经不是那个无固定号码的远古时代,每个球员都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号码固定使用。可大多数人还是不太习惯过大的号码。 王烈来泰恩之后选择了九十九这个号码,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争议,大家都不明白王烈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号码。 他如果喜欢九号,却得不到九号的话,其实还有一种折中方案,那就是选择十八号,因为一加八等于九嘛。 或许他这么做是在向彼得·奥利维抗议,阴阳他没有主动让出号码…… 唐林没兴趣猜测王烈选择这么大号码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在货架上找到了自己和伯格先生能穿下的尺码,然后各拿一件,去收银台付款。 收银台处已经排起了两列长队,每一列都大约有十几个人在等待结账,唐林随便一看,发现他们拿的都是王烈的九十九号球衣。 尽管一场比赛都还没踢,但王烈作为曾经的世界顶级巨星,在泰恩这支小球队的人气还是相当高的。 之前网上有人说泰恩之所以没有给王烈举办加盟的欢迎仪式,一是担心来欢迎仪式的球迷太少,让王烈尴尬。二是怕王烈遭到泰恩球迷的嘘声…… 唐林自己在泰恩俱乐部官宣王烈加盟的当天,也观察到好像不是所有人都对王烈的加盟表示欢迎。 不过现在他在球衣商店里看见的一幕,却似乎颠覆了他之前的印象和那些网络传言。 泰恩的球迷们,究竟是欢迎王烈加盟,还是不欢迎呢? 唐林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队伍一直都在前进,很快就轮到了他。 为他服务的是一位明显发福的中年妇女,和他在超市、酒馆、餐厅里所见过的那些中年女招待没有任何区别。她看见拿着球衣过来的唐林是一副东方面孔,便微笑着用蹩脚的汉语打招呼: “泥浩。” 唐林有点意外,没想到泰恩俱乐部这么有心,他错愕了一下,用汉语回应的时候甚至有些结巴: “呃,你……你好……” 店员微笑着切回英语:“就这两件吗?” 唐林也切回英语:“是的,就这两件。” “好的,请稍等。” 店员很快将球衣包装好,放到手提袋里,双手递给唐林。 “谢谢。”唐林接过地同时致谢。 “不客气。感谢惠顾,欢迎再次光临!” 然后这位中年女店员又开始为下一个顾客服务了。 唐林提着袋子径直走出商店,只是在出门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位于门口的全息投影,这次王烈的形象变了,变成双手叉腰,昂头站立,眺望远方的样子。 看起来还挺霸气的…… ※※※ 在从伦敦开往纽卡斯尔的球队大巴车上,赫林汉FC的主教练科菲·罗斯特从网上知道了泰恩的比赛大名单。 王烈正在其中。 看见这个名字,罗斯特笑了起来。 他之前还担心麦克尼尔没有把王烈放入比赛大名单,那样他就算击败了泰恩,恐怕说服力也不够,毕竟他没有击败王烈…… 现在他只是希望麦克尼尔不要让王烈在板凳席上枯坐九十分钟。 不管是首发还是替补,让他出场,麦克尼尔! ※※※ 英格兰的媒体似乎和罗斯特一个想法,在泰恩俱乐部公布赛前大名单之后,他们都用超出寻常的热情和力度报道了这件事情。 因为用力过猛,以至于一开始还有人以为是类似于“王烈在训练中受伤,赛季报销了”的坏消息呢…… 这也不怪他们,看看媒体的用词吧: “惊爆!王进入泰恩比赛大名单!” “突发!王将有可能在对阵赫林汉FC的比赛中出场!” “号外!王即将迎来自己在泰恩的首次出场!” …… 又是“惊爆”,又是“突发”的,搞得王烈进入比赛大名单好像是个什么大新闻一样。 要知道就在半年前,王烈没有进入比赛大名单,那才是惊天大新闻呢…… 仅仅半年,在斯文·赫尔登手下,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王烈就应该进不了比赛大名单,就不应该首发,甚至都不应该继续在英超踢球。 当然媒体如此热情,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罗斯特赛前突然批评王烈,主动点燃战火。 媒体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们不把火拱起来,怎么有好戏看,又怎么能有新闻流量呢? 除了网络报道以及快讯之外,晚上的各种足球节目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主持人们请来嘉宾,一本正经地分析王烈是否有出场的可能。如果能出场,那么是首发还是替补?如果是替补,又会在大约什么时候被换上…… “考虑到王上半赛季在索福联几乎没有好好踢过任何一场比赛,我不认为麦克尼尔会对他委以重任。当然,既然把他放进大名单了,如果一分钟比赛都不让他上,那显然也不可能。要知道明天的比赛,一定有很多泰恩球迷去现场,就是冲着王去的,所以我猜麦克尼尔或许会在比赛还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让王上去感受一下比赛的气氛,找找感觉,但不要指望他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表现来……” 艾略特·戈茨就在诺森伯兰足球城自己房间里看这样的一档电视节目,然后他觉得这个嘉宾在放屁。 以他自己在这一个星期的训练中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认为主教练麦克尼尔应该是有意要让王在比赛中发挥作用,而不可能就只是让他上去找找感觉的。 但王烈究竟是会首发还是替补出场,他也说不清楚。 毕竟在今天训练结束前最后一场队内比赛时,王烈还是和迪恩一起被分到了替补队。 戈茨用遥控器换掉了这个嘉宾胡说八道的节目,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 感到奇怪的他起身打开房门,就看见好几名队友从自己面前快步走过,他眼疾手快拉住最后一个人,球队中后卫雨果·贡杜兹,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贡杜兹说:“王和迪恩在娱乐中心打起来了!” “啊?!”戈茨先是一惊,然后二话不说关上房门,和贡杜兹一起赶去。 路上他还不忘问贡杜兹:“为什么打起来?” 贡杜兹一问三不知:“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是听他们说两个人打起来了……” 戈茨心急如焚,干脆一路狂奔,接二连三超越队友后,第一个跑进了娱乐中心。 然后就看见前方围了很多人,并且伴随着乱七八糟的呼喊: “加油!迪恩!” “干他,王!干他!” “没人和我赌吗?我赌王赢!” 看见这一幕戈茨怒火中烧——王烈和迪恩在打架,你们作为队友不上去劝架就算了,竟然还在这里起哄、开盘?!他妈的!和这群“雇佣军”在一起,我们还能赢得什么?! 于是他大喝:“够了!你们在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把围观的人都惊动了,他们侧身回头纷纷望过来,脸上带着迷茫。 透过他们让开的缝隙,戈茨终于看见人群里面的景象: 乒乓球桌的一端,桑尼·迪恩降低身子,拿着球拍,正严肃地盯着另外一边持球待发的王烈。 戈茨这一嗓子,以及人群突然安静让开,也吸引了迪恩的注意力,他忍不住向戈茨这边瞥来。 也就是在他眼珠移开的同时,王烈突然将手中的乒乓球轻轻抛起,然后一拍子抽过来! 迪恩的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光向自己袭来,慌乱中条件反射地挥出拍子,他成功命中乒乓球,但用力过猛,直接回球出界! 王烈扬起拍子,振臂高呼:“赢了!” 围观者里的维蒂尼冲出人群,第一个跑上去和王烈拥抱庆祝。 其他支持王烈的人也一拥而上,将王烈团团围住,欢呼声、口哨声充斥在娱乐中心里。 戈茨扭头看向和自己一起跑到的贡杜兹:“这就是你说的‘打起来’了?” 贡杜兹既无辜又失望:“他们也没告诉我是‘打乒乓球’的‘打’啊……” 欢呼声中的迪恩还没回过神来——妈的,我怎么就输了? 他扭头看向负责计分和裁判的卡蒂奇,后者刚刚把王烈那边的比分牌翻到数字“14”,而他的分数还停留在“12”上。 见迪恩向自己投来目光,卡蒂奇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反应过来的迪恩冲王烈大吼:“不对!没赢!你没赢!我走神了!这一球不算!重来!” 被抱着的王烈对他哼道:“又不是我叫你走神的。” 迪恩指向戈茨:“我被队长干扰了!这不公平!” 大家也纷纷看向戈茨,众目睽睽下,闹了个大乌龙的戈茨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他对迪恩说道:“呃,抱歉……” 维蒂尼则想要替自己的偶像说话,但他却被王烈拍拍肩膀,并且推到一边。 王烈看着粗气连连的迪恩:“这有什么不公平的?我为什么没被艾略特干扰?你难道不知道这个球是我的赛点?你不是更应该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吗?” 迪恩被王烈一连串反问问的哑口无言,然后破防了:“你趁人之危!无耻偷袭!耍无赖!你只想赢!” 王烈冷笑起来,反唇相讥:“难道你不想赢?你不想赢的话,这么生气干什么?平静接受失败啊。” 迪恩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烈角度如此刁钻,然后他又咆哮起来:“我不接受这样的失败!我也不会为了赢就不择手段!有本事就堂堂正正击败我!” 随着迪恩的歇斯底里,娱乐中心的气氛突然又紧张起来,大家都担心迪恩会直接朝着王烈挥拳头……不,是担心王烈会对迪恩挥拳相向。 戈茨准备拿出自己身为前正队长的权威:“够了,迪恩!这只是一场游戏!” 卡蒂奇也有相同的担心,他直接走到迪恩身前,把他和王烈隔开来。 迪恩现在是谁的情也不领,他扭头看向戈茨,手却指着王烈,语气非常激烈,言辞间也很不客气:“这话你应该对他说!只是一场游戏,但这个老无赖却为了赢不择手段!” 维蒂尼很不爽:“你说谁是‘老无赖’?!放尊重点!混蛋!” 迪恩才不理他,只是死死盯着王烈:“有本事和我再来一局!” 王烈又拍了拍维蒂尼的肩膀,然后对仿佛愤怒公牛的迪恩说:“我该睡觉了。如果你不服气,想要赢我的话,欢迎下次再来。你放心我不会拒绝你的挑战,就怕你不敢再来,因为你注定还会输。” 说完,他不再理会迪恩,转身向外走去。 在他身后,迪恩胸膛猛烈起伏着,然后用力把自己手中的乒乓球拍摔到了地上。 卡蒂奇见迪恩只是摔球拍泄愤,就知道他不会真的跑去找王烈麻烦,于是从他身前让开了。 贡杜兹见状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好戏结束了!” 戈茨从他这话中听出了遗憾,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警告在场所有人:“走出这个门,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任何人都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不许告诉媒体!” 随着王烈到来,越来越多的媒体记者聚集在纽卡斯尔,就像是跟在贩奴船后的鲨鱼群一样,他们渴望血腥,渴望流量。 队内一丁点的消息都能引来媒体的疯狂报道和解读。 戈茨尽管已经不是正队长,却依然以球队为重,不希望自己的球队受到媒体打扰。 ※※※ 因为担心迪恩找王烈的茬,维蒂尼跟着王烈一起离开。 在回房间的路上,他还不忘嘲笑迪恩:“王你真是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能把他说得无能狂怒!老实说,我在泰恩快四个赛季了,还从来没有这段时间看到他破防的次数多呢!” 没想到王烈却扭头问他:“维蒂尼,如果换成你是迪恩,刚才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冲上来揍我吗?” “啊?”维蒂尼有点意外,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转到自己身上了。 见他没有回答,王烈又追问:“你能吗?” 维蒂尼露出为难的神情:“你是我的偶像……” “你把我想成迪恩,如果是迪恩这么说你,你能控制住不揍他吗?” 这次维蒂尼很干脆的摇头:“那不能!我绝对上去揍他!” 王烈就笑起来:“所以维蒂尼,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话间,王烈已经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他用指纹打开房门,对愣在原地的维蒂尼摆手:“晚安,维蒂尼。” ※※※ 戈茨找到了在刚才乒乓球比赛中担任裁判兼记分员的卡蒂奇了解情况:“迪恩不是很不爽王的吗?为什么他们俩会在一起打乒乓球?” 卡蒂奇说:“他可能想通过在乒乓球上击败王来找回场子……你也知道,迪恩是咱们队伍里乒乓球水平最高的人。” 戈茨点点头,迪恩颇具运动天赋,这种天赋可不仅仅体现在足球上,他的乒乓球水平确实很高,可以说打遍全队无敌手。 “而王,是个中国人。乒乓球是中国人的强势项目,迪恩或许是打算在中国人的强势项目上击败王,反正是他主动向王发起挑战的。 “王的乒乓球水平也确实很不错,两人打的难分难解。五局三胜制的情况下,他们各赢了两局。你来的时候,正好是第五局的最后时刻,王的赛点……” 戈茨有些内疚:“我在不知情的时候那一嗓子,确实影响到了迪恩……” 卡蒂奇却不这么认为:“那不是你的问题,艾略特。王说得对,为什么他没有被影响?所以我也判了王赢。迪恩的问题是,他一旦遇到王,好像就特别容易破防……艾略特你和迪恩认识那么多年了,你知道他和王有什么旧怨吗?” 从卡蒂奇的角度来看,这事儿确实挺奇怪的。他和王烈两个人曾经在球场上直接头顶头干起来过,现在他再见王烈都没有那种深仇大恨。而桑尼·迪恩对王烈的恶意似乎比当初的自己还大,这不合情理。 “没有……”戈茨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见他说过王的坏话。他甚至都很少提到王……” 卡蒂奇皱起眉头:“那真是奇怪了……” ※※※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王烈给经纪人费尔南多·克莱门特打了个电话: “费尔南多,有个事情需要你帮忙。” 克莱门特语气轻松地问:“什么事儿?” “你能帮我找个高水平的乒乓球教练吗?” “啊?” ※※※ PS,明天就上架了,希望大家多多订阅支持,也希望大家积极投月票啊! 成绩要太不好了,我真怕这书被腰斩啊…… 另外,有一个上架感言,稍后可能十一点钟更新出来。 然后零点一过,只要能上传VIP章节了,我先更一章。 剩下两章等到明天上午八点和下午六点自动更新。 最后,求月票!求订阅! 跪求! 跪求! 上架感言 先和大家说说公众版剧情和更新的问题: 大家的抱怨我都看到了,不过这本书就是这个风格,开头铺垫比较多,这属于结构上的必然结果,并不是我为了拖而拖。 毕竟我在这个开头之前没有几百万字可以把主角的来龙去脉和这个世界都交代清楚,所以自然就得用更多的笔墨在开篇来给大家塑造出一个可信的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我最开始犹豫写不写这个故事的原因之一: 就是觉得如果开篇就告诉大家中国足球出了一个能拿金球奖的世界巨星,在世界足坛排在前三……恐怕很多读者都不相信,也难以代入。 我不能直接就用作者的口吻告诉大家王烈很牛逼,王烈是世界前三,你们就信了。 我总得用各种方式来证明他曾经很厉害。你们才能逐渐接受这个挺魔幻的事实…… 这也是我写禁区之狐时就用的技巧和手法,所以看起来会有很多侧面描写、铺垫。 这还是我一章五六千字的情况下。 也是我要改变更新节奏的原因之一。 如果还和上本书那样,一章三千字出头,一天两更,恐怕会更觉得节奏慢,会更觉得水……三千字和五千字的内容密度是不一样的,我也不会因为一章三千字就少写一些内容,该怎么写还是会怎么写。 但这样就会让人觉得一天两更还是没怎么推进剧情,还是慢,还是水。 我看到有人抱怨说不如这本书节奏太慢,不如《禁区之狐》…… 大哥,《禁区之狐》开头节奏更慢,更虐主,更赶人。而且那种慢节奏是我从《禁区之狐》一以贯之,坚持到这本书的。 不信你问问当初从《禁区之狐》开书就追下来的朋友们? 你觉得禁区之狐节奏不慢,可能是因为你看的时候那书已经几百万字了,一口气看下来,很多连载时觉得慢,觉得水的地方,全都是精彩的铺垫、剧情和描写。 等你开始追到最新章节,要追更的时候,一样会觉得慢。 之所以好像没那么多人说水,那可能是因为我把说我水的发言都给删了……因为我不觉得那是水,我认为禁区之狐正文总共766万8631字,没有一个字是浪费的,所以我不接受说我水的批评。 这本书同样如此,我现在写了十几二十万字,到目前为止,每一章每一句话都是我反复推敲,尽我所能写出来的,我依然不觉得这里面有哪怕一个标点符号是多余的。我相信大家耐心看下去,也一定会认同我这个观点的。 我甚至觉得只要你看过我的《禁区之狐》,就应该与我有这种默契。 正是因为有《禁区之狐》的成功,所以我才会在《逆转》这本书里坚持这种风格。并且这本书也确实需要这样的风格。 我写书还是更多地考虑完本之后以一个整体来看这本书,会是什么感受,而不太会为了连载时的观感而破坏全书节奏。 这是我的习惯和风格,风格不同,可以不喜欢,但我觉得谈不上坏。 只是在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会比较吃亏。所以这本书的追读数据其实不好…… 不过我还是会坚持这样的风格继续写下去。是好是坏,等完本之后再来评说吧——《禁区之狐》刚刚开始连载时也一直都伴随着各种争议,上架之后的成绩也惨不忍睹,但我还是坚持着写完了它,按照我的想法完完整整地写完了它,最后我自认交出了一份从业二十年的最佳答卷。 当然,更新慢这个问题我承认。 一天就一更,确实慢,完全不符合当下市场需求。 作为一个读者,我也巴不得自己喜欢的书一天三更四更的…… 如果可以的话,作为一个作者,我也希望自己能一天三更四更,这样大家肯定看得爽,看得高兴,大家高兴我也高兴,订阅高了,我更高兴…… 但没办法,现在的我就像是没有外挂的王烈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王烈才三十八岁,我已经四十二岁了。 我每天写完一章,再想写第二章都很困难,到睡觉时第二章能写个开头就不错了。真的就是身心俱疲,不受控制地想玩,想放松。 为了强迫我专注码字,我每天一大早就去图书馆排队,抢位置,就是因为在图书馆我码字效率更高。 就是苦了我老婆,也得天天跟我早起,一起去图书馆耗着…… 《黑神话:悟空》那么火,我也就在20号那一天的下午和晚上玩了玩,第二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打开过游戏了,顶多是在小破站里把剧情动画都看了。 就是怕耽误码字。 所以大家觉得慢,我同意,只是我也得说,这已经是我拼尽全力的结果了…… 其实我想说:只要我不死,不封笔,我陪伴大家的时间还很多,之前的二十二年,现在这本书,还有以后的时光里。所以大家就不要拘泥于这一朝一夕的快慢了嘛…… 我也想过,要不要在小说开书的第一天就一口气把王烈在索福联的剧情全部更新出来,我估计就应该没有那么多争议了。 但一方面我是真没那么多存稿,另外一方面编辑也不让——新书期是有字数要求的,我爆更太多,新书期会大大缩短,对安排各种推荐也极其不利。 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都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给大家交待了,希望大家能够体谅一二,中年男人是真的不容易啊…… ※※※ 这是我第十次写“上架感言”,职业生涯二十二年,写了十二本书,四千两百多万字。只有第一本《我踢球你在意吗》和第三本《天生废柴》没有上架,也就没有上架感言。 想想当初在《胜者为王》的上架感言里,我还在回顾自己王文写作十年,现如今第二个十年都过去了,正式迈入第三个十年…… 而且这二十二年来,我只写足球。 想一想,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中国足球这大环境,就传统体育项目被电子竞技冲击的日渐式微的趋势,我还能在写足球,以及靠写足球赚钱养家,真的要感谢诸位衣食父母,感谢你们。 在即将四十二岁的如今,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尽量认真写好自己的小说,讲一个好故事给你们听,对得起你们的每一个订阅、每一张月票和每一段评论。 其实我也好想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王烈那样的外挂啊,每更新多少章就年轻一岁…… 那我能把自己写到婴儿时期! 只可惜,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双方有着不可逾越的障碍。 因为不可能重回青春,所以当下才显得格外珍贵。 ※※※ 来说说这本书吧。 《逆转》这本书最早的冲动来自于2022年世界杯——我不避讳这本书的灵感来自于C罗的困境——大家看这本书第六章的章节名,再去《禁区之狐》第七卷看看我在22年世界杯期间给C罗出局写的那个单章的名字,应该就能明白了。 但不能因为原型是C罗,就认为我肯定什么都照着C罗来写。 因为我不是简单的写C罗,否则我就直接写一个中国人附身到C罗上就行了,就跟他当初在耐克拍的那个灵魂互换的广告一样。 我没这么做,因为我不是只写C罗。 我只是想写一个不屈灵魂,一个偏执的怪物,一个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的职业球员——我从很多人那里取了他们的特点,然后捏合到了王烈身上。 C罗是原型,但他不是王烈。 王烈的身上当然会有C罗的特质,而且还不少。可他也不是C罗。 可以说王烈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某一种或者几种精神的聚合体。 什么叫“原型”? 我写的每一个小说,每一个人物,都有各自的原型。毕竟我也没能耐凭空想象人物和故事。 最开始写《我踢球你在意吗》时,角色原型全都是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他们甚至连名字都一样,但他们也只是原型,和我书中的角色并不完全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前言里说希望大家不要执着于在现实足球里找对应人物,你们只需要看我写的人物就行了。 否则会很割裂的——现实里原型是什么样,并不等于我笔下的人物就应该怎么样。现实里的球员如何如何,与我自己写出来的角色又有什么关系呢? 否则我还写什么虚构架空,为啥不直接写真实足球? 我这个“取名废”费那么大劲给俱乐部、球员想名字,难道是没事儿折腾我自己吗?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延续《禁区之狐》的世界观设定,沿用那些俱乐部的名字。 当然,这个提议合情合理,也非常具备可操作性。 但我就是担心《禁区之狐》的世界太深入人心,我用自己虚构的世界做原型,都怕大家老往上本书里的故事和人物身上联想啊…… 所以我才在这本书里那么吃力不讨好的全部重新取名字,就是为了让大家在看的时候只专注在王烈的故事里。 无论是在《禁区之狐》还是在《逆转》里,我都说的很清楚了,因为现实里容不下我的野心,不能完全装下我想说的话。 看书的人也不必执着于现实人物是什么样子的。如果真的那么执着于现实人物,那为啥不直接看现实里的足球比赛? 或者去看那些就写现实足球的网文,非要来看我这个摆明了是架空虚构的故事? 如果一开始不知道怎么代入,可以找一些似是而非的原型来作对照。 但也就是方便自己理解故事,比如不知道泰恩是哪支球队,想象不出泰恩和索福联交锋时的样子,可以简单粗暴的用现实里的英超球队去套。 这没问题。 可真用不着把自己对现实足球的感情好恶投射到小说角色和故事中。 拿着C罗的事迹来骂我写的王烈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拜托,我写的是王烈,姓王,名烈,中国人。不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多斯·桑托斯·阿维罗这个葡萄牙人。 你要是真觉得王烈会让你想起那个似是而非的原型,就令你感到生理性的恶心,不看就是了。 看个YY小说而已,没必要如此折磨自己。 现实已经够乱够累的了,在YY小说的世界里,难道就不能放轻松一些吗? ※※※ 说回故事本身。 《逆转》的故事就如这个名字一样,大家一看就知道写的是什么。 所以我才说为什么开篇已经是全书最虐住的阶段了。 因为接下来就是逆转了啊! 这应该可能是我写过最爽的一本小说,而且是那种真实可信的爽。 风格上追求和禁区之狐一样,塑造一个让大家觉得真实可信的世界、人物,然后共同编织成一场好戏。 我给王烈设计的个人性格,也注定了他不太可能会被虐…… 因为他可不是我其他小说主角那样,一开始只是个无名小卒。 故事一开始,王烈就已经是个超级巨星了,他去任何地方,都是聚光灯的焦点,那他为啥还要顾忌别人的想法呢? 比如我最开始写王烈去泰恩报道的第一天剧情,写的特别温吞水,按照原来的习惯,写他怎么在队长的介绍,或者教练的安排下,和自己的新队友们互相认识、寒暄…… 但写着写着我总觉得别扭,不舒服,写不下去。 后来我才意识到我无意间把王烈想成了个新瓜蛋子。 他是谁?他是什么身份? 他为什么要和新队友虚为委蛇? 然后我就把那章写成了现在大家看到的样子。 王烈就是这么一个人: 你们对我有什么看法,那是你们的事,关我屁事?我只按照我的想法做事,不同意也得同意,不接受也得接受,谁叫我比你们牛逼呢? 也正因为如此,喜欢她的人会很喜欢,讨厌他的人也会很讨厌,几乎没有中间态。 同样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职业生涯末期遭受这样的待遇。 性格决定命运嘛。 说白了就是他自找的。 但我觉得正是这样的性格,才让这个人物很有意思,特别适合用来做网文主角。 《禁区之狐》让我逐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写大家都喜欢的角色,而是写鲜活的角色。 王烈就是在我这种想法下的产物。 作为主角,他肯定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一定会有人讨厌他,觉得他有时候做得不对——我自己在书里也通过别人的口表达过这样的观点。 但他是鲜活的,是真实的,是我想写的。 我会忍不住想: 这样一个矛盾又真实的人,我们把他放到某个故事环境中,会发生什么?他会如何应对? 这么想着想着,我就有了灵感和冲动。 而不至于因为害怕写出主角不好的一面,害怕因此让读者讨厌主角,而写起来缩手缩脚,瞻前顾后。 有没有十全十美,绝对受读者欢迎,同时成绩还好的小说主角呢? 肯定有,只是我自己能力有限,实在是写不出来。 所以我选择写不完美的主角,甚至是有污点的主角。 我用王烈做主角,也并不代表我就一定认可他做的所有事情。 只是我会把那些好的与不好的东西,都忠实的,不加掩饰地展示出来,给你们看。 交给你们自己评价。 就像上本书的主角胡莱、李青青、配角罗凯、胡立新、李自强、谢兰……等等,没有一个角色是百分之百没人讨厌的。 就连李青青,我还特意写了她的身高体重,我记得当时我写出来之后,就有不少人表示李青青是个“坦克”,爱不起来。 但我也不可能写一个女足头号球员是个白瘦幼吧? 所以我说看过《禁区之狐》的朋友,应该有默契的,多少能猜到这本书的风格。 故事是不一样的,但风格一以贯之。 说了这么多,一方面确实是把整个公众版期间我想说的话都一次性交代清楚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为大家解惑,引导大家更好的进入王烈的世界中。 我希望等到这个故事画上句点时,能收获《禁区之狐》那样的评价——就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平行世界,小说虽然结束了,但那个世界里的每个人都还鲜活恣意地在那里活着。 受限于这个故事结构,这本书应该不会太长,最起码肯定不会像《禁区之狐》那样。 这本书的总字数应该不会超过三百万字,连载时间也肯定不会拖到三年零七个月。 最后,感谢大家的捧场,让我们像时空旅行者那样一起进入王烈的世界,开始一段全新旅程吧! 最后的最后,新书上架,订阅成绩很重要,求订阅求月票! 第二十七章 你的伟大无需证明(求订阅) “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看比赛吗?” 全副武装,穿戴整齐的乔恩·伯格站在门口,今天最后一次尝试劝唐林去看比赛。 但唐林还是摇头拒绝了他:“不了,伯格先生,我不喜欢太吵闹的地方……而且我真的不喜欢足球。” “可今天是王在泰恩的首次亮相,这是一个可以被载入史册的日子啊!” 唐林微 而始作俑者嘉宁郡主,心情舒畅地带着一匣子皮偶,进宫觐见皇帝。 胡顺唐忽然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古长青感觉到胡顺唐身上已经产生了浓浓的杀意。 众人眼中纷纷出现胆怯、害怕、后悔等等一系列复杂的情绪,一起看向两位主事人。 现在暗卫们基本都住在土楼里,阿宝每日有那么多人带着他玩,哪里还用请旁人来。 韶韶松开嘴巴,看到李信衡脖子被自己咬得一点一点红红的,还有压印,韶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说了我会带你走,你只要相信我就行”季风辰淡淡的说道,随后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雪碧,季风辰高兴坏了,没有雪碧,自己的体力可能是会真的跟不上。 王夫人对刘夫人的这首诗赞不绝口,不但写出了月光的皎洁,窗花的灵动,还写出了秋天的收获,把广寒月宫写得热闹非凡。 苏云笙看着盘里,那几个没那么整齐的春卷,眼里闪过一丝暖意。 尽管黑衣人看起来也受伤了,还一动不动的躺在那边,但现在苏云笙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夏宇正给她剥橘子,突然从对面空着的位置飞过来的一个包,直接砸在桌子上,盖住了摊了一桌子的零食。 而且为了提倡学生们的动手能力,这些学生们都是手工做的,或是幅画,或是件雕塑,充分的发挥他们的艺术细胞和想象力。 洛塔可不能等尖兵进化完了再出发,先不说时间问题,进化出来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什么思维一体化,感觉十分诡异。他不懂这种进化方式到底是什么。 虽然他扛住刚才那一击,但是他影子护盾却裂开了两个交叉的口子。要知道他这个影子触手硬化后,硬度堪比精钢。对方一个突击斩击,五厘米厚的盾牌就被斩开,这个攻击力已经很可怕了。 弗格森思虑良久,中后场还是决定以年轻人为主,老将最近比赛太多,已经达到体能瓶颈,若是再不轮休,只怕要受伤。 拿到欧冠冠军和联赛冠军,曼联想更进一步的话,一定要继续砸钱,否则不可能保持优势。 叶政明知有大江和芳姐在,唐棠暂时无忧。但是,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隐隐不安。等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叶政才算放下心来。 如果凯飒本年度保持前面两个赛季的进球数,超过15个进球,他的欧冠进球总数将会超过45个,超越因扎吉,排名升到前10位。 令人震惊的字眼,凯飒也没想到抽到这个巨大的宝贝。这个队长争得太值得了。他要是早点知道本次抽奖能抽出这个宝贝天赋,凯飒就是跟拉图尔打架都没问题。 2008年初开始到现在,一个自然年之内,曼联将会拿到所有的冠军,就是七个冠军,成就辉煌。这个记录,将会成为欧洲乃至全世界足坛俱乐部都仰望的神迹。 这已经是伊诚第二次问出同样的问题,尽管这会暴露出他对于水晶处境的担心,也会暴露出两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可是,伊诚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第二十八章 开关 “今天的泰恩,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在看了快半个小时比赛后,骆谨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们踢得更积极主动。当然,这是泰恩主场,积极一些也正常。不过……还是不一样,泰恩的进攻欲望更强。” 骆谨说的没错,这支泰恩从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了很强攻击欲望,以及侵略性。 他们在中前场的 符九在葬鳞涯边缘徘徊,寻找一个合适的隐蔽点和逃命点,若是真的捡到稀世珍宝,也不至于无路可逃。 当然上官修白作为警校毕业的优秀警察,身体素质自然也是过硬的,只不过他面对的是厉诡操纵的傀儡。 还尘子一路跟在这些医护人员旁边始终是一言未发,他知道像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保持沉默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宋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衣袖,风云立即变幻,在高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长长的楼梯,令人惊讶不已。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东方超因为力气耗尽,累得倒在了宁川的身前,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别管我无情了。”剑一脸色一凝,剑眉星目,白袍飘飘,荡漾出丝丝凌霄之气。 杨戬闻听,见雷诺这么说,也不好再强求什么,随即手臂一挥,一抹霞光洒在了雷诺身上。 虽说是心里害怕,但毕竟求生的本能还在,要真被吓得瘫软不敢动了,那跟个怂货王八直接等死有啥区别? 按照资深者牛二曾经说过的话判断,击杀变异鼠王之后获得的权限卡是两张E级,那就说明这只变异鼠王的等级在E级,并且还是E级里面比较强大的。 就算外面在行走着的那是厉诡她也不怕,只因她身边有陈义,即使今天死去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喜,仿佛这些力量本就属于他一般,轻抬起眼,入眼的是一张巨大的骨头巨口。 张入云闻言连声摇头,直抱拳道:“敢不遵命!”而一旁竺十八见张入云不走了,自是高兴,可又闻要将其交与太行夫人处置,又是有些担心。 呼厨泉心一颤,他又想起了那次与汉军一起行军时,他与于夫罗在夜晚的时候烤着篝火,他问了几个问题后,抬头看见于夫罗半边漆黑的脸,那时他感觉于夫罗杀意,今天他又感觉到了。 曲烬错愕了,他刚才推测了那么多,得出的结论也很多,但其中就是没有对方自城卫队,现在看来是打脸了。 上品气血丹,那可是武王境高手们日常修行所用的丹药,价格昂贵,数量稀少。 显示在华夏大内大屏幕上的只有两朵冲天而起的蘑菇云,而就是这两朵蘑菇云令在场所有的华夏将士们全都心惊胆战、后怕不已。 可那先前秦一白无法伤之分毫的神胎,此时竟微微的颤抖起来,竟是本能的生出了畏惧的反应。 她虽然看起来有点呆萌,不过实际上聪明着呢,真傻的是那个和林娜琏为了争夺一块猪蹄打架的平井桃。 在这长桌中间的一侧,满脸忧色的秦晓莹被绑在一把硬木宽椅之上。面色略有些苍白,眼神中虽有一丝恐惧,但却没露出太多的惊慌神色。 明天先下手为强,把林娜琏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毕竟周子瑜就在身后不停点头呢。 于是,一帮人嘻嘻哈哈地铺开棋盘,摆好棋子,又分成两队。结果是苏玥、秋田佩珊、叶辉一队;杨辰、林晓旭、林晓婧一队。 第二十九章 好久不见,王烈 “丹尼尔·怀特!!” “小心!” “啊呀!” 电视机里解说员骆锦惊呼连连,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则跟坐上了过山车一样,心情跌宕起伏。 赫林汉FC的后腰丹尼尔·怀特在禁区前突施冷箭,打出远射,直奔球门而去。 还好足球打在了泰恩中后卫马捷·卡蒂奇的身上,折射飞出了底线…… “还要反抗吗?黄泉。”轻松的驾住了双手被暂时废掉的黄泉,尔后右手轻松地插入黄泉的心脏处,一瞬间心脏爆开,很喜欢这种捏碎心脏的感觉。“砰!”黄泉的身体一头栽在河水当中去了。 “刚才还说要念给我听,这下就反悔了?”贺锦兮坐直了身,单手扶着旁边的茶几,顺势轻轻一压。 为防露出破绽,众人热火朝天地排练起来,提前适应明日的情况。 “你们一直赶路,肯定累了吧?韩县令应该已经为你们准备好落脚的地方歇息,营地的事情,再听安排,如此可好?”贺锦兮将自己的安排道出。 “我这一生,到底做了什么?活过什么?”双目突然露出锋利的眼神,不过瞬间涣散,没有用了,纵使信念再度坚定,但是这一次死定了,将死,一切大业亦成空。 谭振的酒量也颇豪。现在又是在外边比较随意,也不推辞,和萧寒碰了一下酒杯,美美的畅饮一口,赞叹着点点头。 希拉心突然升起一股火,这种全奥斯陆通用地手势,除了说她不行以外,就找不到其他解释了。她是比蒙的公主,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羞辱还稳坐如初,那会让狮族比蒙的自尊心受不了的。 沈明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现在心里很生气,恨不得在去揍那混蛋一顿。 便暂时托在太上圣人的门下又如何,反正多了一个靠山。当下庄万古三人便允了,自各踏云,随青童子而去。 比蒙军团几处骚动起来,随着号声,数十架被帐幔笼罩的器械被推了出来。 这年代没有照相机,想通过画像来辨别人可就困难的多了。古来的方法,无非是路引、还有相貌的说明,就是报考的时候,由报考人员填写这人相貌特征,可是除了脸长瘤这种特殊标记,想通过相貌特征来判断可就难了。 她听见皇上开怀的笑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接着笑骂了一声六皇子。 谷雨想反正铺子开在那了,又不会长脚走掉,也就点头同意,反正还是先卖木盆子要紧。 一间大屋子里,乌烟瘴气,大白天的也不开窗,点着数十盏半明未明的油灯,映得四面墙上是人影憧憧。一片模糊不清里,只有一双双想发横财的眼睛雪亮雪亮。 见到了马云,彭双自是一脸的高兴,顺便还带给了马云一个消息:马光亮和李皋也回城了,而且他们还在楚王宫外候着,等楚王召见呢。说着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马云身后的紫英。紫英对她淡然一笑,并不怎么说话。 见谷雨这边没事,安锦轩又去看惊蛰,惊蛰手里拿着竹竿,却脸色有些发白,刚才谷雨那一声叫唤,他更是不知所措,呆呆的站着,木木的递过手里的东西给安锦轩。 陈氏得了话,笑得越发的灿烂,只是又是站着不走,嘴巴张了几张,却也没有吐出半个字。 赵匡胤接过礼单看了一眼,目光中似闪过一丝喜悦,把礼单往怀里一收,可是还是不让进门。 第三十章 和时间赛跑 科菲·罗斯特收回目光,扭头问旁边的助理教练利亚姆·安德鲁:“你看出什么了吗?” 安德鲁点头:“麦克尼尔应该是想用王来做诱饵,吸引我们的防守注意力,然后给其他人,比如维蒂尼、范金克尔创造得分机会。” “嗯,没错。”罗斯特点点头。“想法挺好的,但不切实际。麦克尼尔对王的了解可能还停留在当初他 卡修斯、雷伊和因为受伤而行动不便,晩来一步的盖亚皆松了口气。 不过即使如此,作为这片地域的豪门之一,这个家族的人还是相当的骄傲,即使是面对同样的豪门,他们也不会有太多的尊敬。加之他们的家风十分嗜战,这是这个家族的人普遍显得霸道,在玄月镇的名声也不太好。 “青余此子败了。”看台上一个腰间挂有脑袋大铜铃的魁梧男子开口。 混沌能量,世间最强大的能量。但所幸,混沌能量只是为了保护胡傲不受侵犯,还有就是星辰本身修为高强,那混沌气流只是将星辰弹开,并没有伤害到她。 在确定了宿舍楼侧面的那个阿拉伯“5”字之后,林鹏便赶紧走了进去。 “殿下,您认识他?”韩霄大步走了过来,以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紫翎,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上一次进入池心的人正式青家的青跃。随后他便强势崛起,不过弱冠之年就突破凝液境。据说他而立之年就已经是蒂印级灵修,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境界掉落了下来,就一直止步于凝液巅峰。 恒熙帝这次是彻底愣住了,云未央刚才的一番话,无疑是当头‘棒’喝。 “好,所有对面听令释放所有人质,迎接独狼将军归来。”苍鹰吼道。 “卑微的人们,这,便是主宰一切的能量,在这个空间之中,我胡傲,便是主宰一切的神,包括你们的生死。”说着,胡傲手指轻轻指向其中一名佛陀。 于佳丽见苗婕油盐不进,赌气似的拽住苗婕的粉臂就往电梯走。苗婕犹豫了片刻,便也半推半就地随她了。 这飞虎军整编由史迪威负责,高宠没有时间等成军,而是带上近卫营和侦察连及团部、郡公主的近卫队、和负责钱三等几个处理交易的行政人员第二天就出发去了略阳,在那里等飞虎军的部队。 楚风虽然喝过普洱,但是这种生产在云南的茶,总是没有他和的龙井那么习惯,楚风帮助赵静将在白虎沟山上带来的水取了出来。 李煜心中,犹是迟疑,虽说自己明知现下山外是危机四伏,隐居不出,自是活命的手段,但长久滞留在此,却如何是个了局。思索良久,毫无结果,不由长叹一声,拄着双拐,往村里走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草庐内回荡,把李坦和少年都吓了一跳,李坦回头张望,不由的面色大变,棋盘上的一颗黑子竟然在刚才炸裂了。 作为绿荫洞的洞主,又是九级玄仙,却被一个五级玄仙如此的蔑视,她的心中自然是愤怒无比。 “一个斥侯叫道 ,我们的支援来了,我们的支援来了,只听到轰轰的马步声。赵恒的支援到了。 如果不出所料,这个时候李德胜应该有所动静才对,所以李天畴一直紧盯着他。果然,眼看人出去的差不多了,正在打牌的李德胜突然起身和大熊打了招呼便晃晃悠悠的出了工棚向工地外面走去。 第三十一章 用进球回答世界 当桑尼·迪恩在场下看见王烈拼命追向明显传大的足球时,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一个星期前训练场上的那幕,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向互换,传球的人不同了。 那天他和维蒂尼这个傻鸟一样,也把给王烈的球传大了。 当时那球传出去,他就知道自己没传好。然后他觉得王烈多半不会追了,而是会转身骂自己没传好 放下刀的番子连忙过去帮忙,带着浑浑噩噩的老人出了牢门,跨出诏狱不久,辗转来到东厂的校场。 老道带着数十人霸占了整个太清山,在山中成立了一个太清仙门,并将山中原本的住户村民驱逐了出去,流放到了现在这个地方,并且将他们奴役,让他们为太清仙门种地。 “此一时彼一时了, 郝将军, 你要是在这般不作为, 最后只会弄得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的下场,甚至你们郝家的祖坟都会被那些摸金校尉挖了。”郝谦冷着脸看着杨九怀。 在这一刻,齐天清晰的感觉到,所谓的九转夺天功,其实就是一个黑底洞。 沈家这一行动,其他三家纷纷回过神来,陆家送回林家聘礼,林家退回陆家嫁妆,一时间,只见街道上十分拥堵,看热闹的百姓更多了。 “赶紧走吧,如果来了一名千户,我怕是保不住你们了。”燕青望山坡下面看上一眼,便转身离开。 等着看到廖世善, 百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高个子的男人,肩膀宽阔,胸膛坚实,猿臂蜂腰,眉目高深俊朗, 居然也是一个少见的美男子, 看起来就是十分的威风凛凛。 夜一脸问号,为什么千里迢迢出来吃这个?家门口的和这里的问道能不一样吗? “不知道,但我想他的修为绝对在你之上。”叶星虽然没有说谎,但也不算是实话,姬家圣主的修为确实在路尔法之上,不过叶星有一句话没有讲出来,那就是以姬家圣主的实力,绝对可以秒杀路尔法。 柯南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没有燃油了,开船回去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20级的‘支配长剑’技能,让岳海手里的长剑非常的‘听话’,随意的挥舞间,长剑就爆发出了可怕的啸叫,被破开的空气向外散射,被碰到的人都会感觉到一次刺痛。 巨大的时空塔瞬间炸成了碎片,就算它防御再强,也扛不住这号称宇宙第一的攻击。 最终沈度辞别了吴安华,手里捏着那厂房的钥匙,随即联系了一个换锁的,将门房的锁给换成了个新的。看着被换上了新锁的厂房门,沈度的心里由衷生出感慨。自己的事业终于要迈出第一步了。 镝木慎也压下内心的兴奋,他带着蕴含三种力量的材料,虔诚且认真的调试着勋章制造器的设备功率。 “比赛开始后,禁止入场。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李其刚指了指手里的相关指南,对着沈度说。 他一边哭喊,一边奋力扯开包裹的油纸,只见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颌下留着短须,身子蜷缩着,已经死去多时。 这两位可是谢安和唐卓来,在整个大周,年轻一辈里面才学最为出众的俩人,周恒竟然敢在这俩人面前如此的大言不惭,简直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魏十绝听到那美妙的音乐声后,体内魔能疯狂消耗,专注力暴跌一大截,分神了一瞬间。 第三十二章 进球却在不经意间 那么年轻一岁的王烈身体和之前有什么不同了吗? 还是说,这仅仅是个数字游戏,用金光灿灿的特效来欺骗王烈,让他以为自己年轻了一岁,然后凭着那口气和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变年轻了? 在跑回自己半场的时候,王烈尝试着冲刺了一把。 他确实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某些细微的变化,似乎… 正常来说,辅助和AD绑定在一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方婉晴已经吓得浑身在颤抖了,虽然眼前美景如画,但对她来说却是恐惧的。 坑洞一阵闪烁,一声嘹亮的鸟鸣从里面传出来,甚至还隐隐能听到破空声。 毕竟无论从大赛荣誉,还是队伍整体的默契程度,以及选手上个赛季的发挥来看,LGD都要比QG胜出半筹到一筹。 “超力王不要动,等到火焰旋涡把你包裹进去的时候突破出来使用瓦割”哲也冷静道。 “走啦走啦,这大晚上让你们族长站在这荒郊野外的,不太合适吧。”我催促道。 从陵州市的现实情况看,常驻人口只有30万人,而暂住人口则多达300余万人,如果再扩大侦查范围,对所有暂住人员逐一摸排,工作量极大,无异于大海捞针。 来到广场,高台上,新郎、新娘们还在兴高采烈的举杯共饮,也不知谁在敬谁酒,反正喝得可欢乐了。 心和髓海皆是智慧的所在,然,心、意相通,净心以纯意,能使髓海清净,明事辨物。 “哼!都已经是自己人了,说话还跟外人一样。我才不给你跑腿,要说自己去跟他说!”尹南风没好气的回道。 乔乔说挂个闲职,姜牧当然不相信,前面乔乔还说很忙,而且她在荷兰的时候就是出国镀镀金,以她的家世,现在只能委以重任。 “不错,所以,我觉得这裂缝的出现,是触动了一个禁制,或者说是和李峰有关。”林轩这个时候说道。 风元正在拍打龙少脸蛋的手突然停下,他并起食指和中指,狠狠的捅向了龙少的眼珠。 “接下来我们要改变一下我们的战斗方略了,之前都是我们主动,敌人被动。敌人虽然航天母舰数量比我们多的多,但是一直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接下来,我们要跟着敌人走了。”龙飞笑道。 姜牧虽然发言谨慎,但是在赛后还是给球员们放了一天的假,球员们拼得很凶,训练也比意甲所有的球队都刻苦,姜牧不是一个很刻薄的人,该放松的时候还是会给球员们放松的时间的。 当主裁判莱夫尼科夫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子的时候,前来助战的五六千国际米兰球迷都冲到了护栏边,拼命的向自己的球员鼓掌,表达自己的兴奋之情。 交手十几招之后,红姑子一剑刺入赢锦鹏胸口,赢锦鹏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那个深受重创的魔族强者双膝跪地,一脸沉痛地说道,脸孔上竟然带着浓浓的惊惧之色,显然是被吓到了。 不由得他不紧张,若是苏泽真的没有法力之后,两人就只能原地等死了!三级高阶魔法武器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了,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两人铁定会在学院门口被炸的渣都不剩。 紧接着,明道生、白清远、子涵、韩灵儿、轩子等人都走了过来,他们都穿着正装,满是笑容的看着子辉。 第三十三章 幸事 王烈看见足球被阿代尔斯滕森扑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和身前的比林顿拉开距离。 此时此刻比林顿的注意力全都在迪恩的射门和阿代尔斯滕森的扑救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其实王烈并不知道球一定会飞到自己所在的区域。 他只是认为自己在的地方有很大的概率会是足球的落点。 这就是经验。 刘明一愣。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胸’口。立刻打了个冷颤:这老和尚不会憋久了。喜欢男‘色’吧。 两个强者甚至能看到天网后面运转的庞大灵脑矩阵,包括天网的运行机制,以及天网后面的管理机制等等。 不过他最多也就是担心任务无法完成,到少吴畏还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无声无息的把李康等人一网打尽。就算是出动装甲部队,以李康等人的水平,也总能逃出一部分人来。 “夫君。”听到杨承祖的承诺,赵幺娘一块石头落地,心内情意大生,主动的缠了上去。 他思考着这些问題,想着再有三天就到了大战日期,不知道这三天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事发生。 天空灰暗,甚至有一些大裂口,宛如一片遥远的战场一般,一些大星从上空坠落,却被拘禁,甚至有的星辰被斩开,虽然只是假象,但也给人造成了强烈的触动。 作为总统府的熟客,吴畏认识总统府的大部分警卫人员,所以他才有把握打电话过去不会遭到拒绝,但是很显然,事实毫不留情的打了他的脸。 她凶狠的说完这句话,接着,洞内陷入一片黑暗,那缴获自王纶的火折子燃尽熄灭了。 被高正阳幽深无尽眼神一扫,敖姝脑子里也变得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我们分开找,切记,你们不要招惹那些人,有事告诉我。”孙圣对宋力将和雷泽志说道,分开行动。 陈天宇抬头看了一下雨柔。只见她面色蜡黄憔悴眼圈黑的像熊猫一样,显得疲惫不堪。 一路跟随监督他也捞了些好处,是以徐坤的一些行为他也就默许了。 众人领了赏银起身,每一个下人都规规矩矩,无一有失礼之处,可见王府规矩严格。 她掏出了车上的一把沙漠之鹰藏在了裙子下面,戴上了面具,又从后备箱找到了一件西装外套。 裴浅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感觉自己的腹部异常的温暖,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薄玺向后一靠,高挑的身体陷在沙发里,胳膊搭在扶手上,两条长腿交叠。 她按照扫描得到的结果部位仔细寻找,发现楚铭宇膝盖上,果然一共有十三枚钢钉,分散在膝盖骨周围,深深的镶嵌在骨头里,深入骨髓。 因为百倍重力不止对肌肉有用,也对大脑同等作用,更对灵魂禁锢。 沉珂当时半点没有犹豫,从包里拿出了手套还有脚套,分给黎渊之后便走了进去。 沈珂接过放在办公桌上摊开来,红星孤儿院兴建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前面的照片都是黑白色的,一直到最近二十年才是彩色的。 主教练也乐得轻松,这两个终极大boss要是想上场,那比赛就轻松多了,反正自己这个主教练也都是来凑数的,何不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和联盟的两大潜力内线搞好关系呢。 “二嫂莫急,明儿我们还是得回老宅请爹娘等人一起来吃暖火饭的。届时还得二嫂早些过来帮忙才是。”见李氏这么说,莫氏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第三十四章 胜利的滋味 “王!王!这里,王!” “王烈恭喜你啊!” “好样的王烈!” “踢得好,王!” …… 当王烈来到混合区的时候,等候在这里的记者们就像是在某条风情街上热情揽客的美女们,不停招着手,嘴里说着好听的话,一口一个“大哥”“靓仔”叫得紧。 无非是希望王烈这个恩客在路过他们的 从原则上来说只要一个生命体有了恐惧的心里,都是很容易击败,甚至可以彻底降服,就算在强大的修者也一样,只要产生了恐惧,就会留下破绽,只是这样危险的人物降服之后要干嘛? 那怕先前战斗结束,依旧有些新兵忍不住犯恶心吐了。可连队的老兵都知道,等这些新兵吐过之后,他们也会慢慢变成一名铁血的老兵。 对于精灵血脉,维克多再熟悉不过了,他开创的银月秘形不敢说让所有精灵或半精灵贵族都能觉醒月精灵血脉,至少可以提升成功的几率。因为,银月秘形是维克多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未必适合其他人。 “什么好消息?”看到程韵没有靠过来的意思,凝雪和凝月稍微放心了。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野人联军连续攻破三个定居点,杀死亚述居民近2000人,抢夺大量武器装备和粮食,虽然还没有威胁到主城,但他们的活动范围距离出现不老泉的零狼定居点已不远了。 经过一番争论之后,延安方面最终做出决定,给赵铁虎一个记大过的处分,继续保留他的晋升资格。但在接下来的特遣支队中,将派遣一位政委随行前往。 冰宫之主忽然说出这个消息,她望着黑暗星空,仿佛看到了两道人影正在极寒星系外看着这里。 但黑袍人倒也机灵,早在黑影袭击墨雅时便开始逃跑,此时已经跑出一段距离。 完全无视了弹幕上的纷争,在这里稍作停留,程韵就点进了视频。 基于如此荒缪的理论,这个道派竟然硬生生地创出了金蟾桩,据说这个道派的始祖修炼金蟾桩,活到了八百岁。 “你怎么确定那人要杀你?要杀你就直接给你一枪,也不用绑你了?”叶莲娜反问谢德林。 然后,还要接着拍宠物医院的医生来上班,总算是治疗可可的其他镜头。 正当这些道人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营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于是,这名城门官悄悄朝着身旁的几名士兵使了个眼色,而后他朝着那辆马车嘟了嘟嘴。 虽然没有插手的权利,这个是当初蔺丛选择合作的时候就答应他的,弗朗西斯只等着不久之后让他惊喜的成品了。 两人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依言照做了,当准备假装摔倒时,唐子君不由在想,这是不是一个,当老婆和妹妹同时摔倒时,你会救谁的难题? 平时都是众人巴结着凌修齐,但是今天凌修齐却是跟所有人在说好话,这份感激,顾南昱都不知道要怎么回报了。 以布莱克汉为首疯狂追逐力量和权利的派系,以及以奥格瑞姆为首的倾心于传统的兽人中间有不少矛盾,理论上来讲,这个氏族就要和其他很多氏族一样发生分裂,让奥格瑞姆带着手下去加入杜隆坦的部落。 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只要能够好心好意的帮着一起处理公司的事情,也能够过些舒坦的日子。 第三十五章 真是巧了 桑尼·迪恩从柔软宽大的床上醒来,然后发现自己身边好像有人睡过,他用手摸过去,还是温热的。 是奥菲娜回来了? 就在迪恩感到疑惑的时候,他听见套房卫生间那里响起开门声。 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边擦头发边走了出来——说是裹着浴巾可能有些不太合适,因为浴巾并没有被很好地折紧收拢,而是搭在那丰满 紫玲不在,我的两个无敌技能‘亡灵召唤’跟‘星火燎原’CD时间还没到,这可真是祸不单行。 只有蒙天自己知道自己隐瞒了实力,不过他也知道若是需要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手的,因为根据他的观察这三人品行也算上佳,这令蒙天已经多少对他们产生了一点好感。 紧接着,一股困乏之意便令华姗姗沉睡过去——而她酣睡的同时,脸角上充斥的表情,全然是满足和幸福。 直到此时,徐市才发觉了秦一白的异状,原来竟已是元力损耗一空,而且还受了不轻的内伤。一阵心悸之下,也不待秦一白多言,俯身便已把秦一白驮在了背上,一挥手已是带着众人匆匆遁走。 说起苏樱樱,我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她被困在神秘的山洞之后,虽然我们一直在营救她,但是营救的效果却不明显,最终她还是被黑暗之气侵噬,挂回了天鸿城。 随着赤月的咆哮,狼人的赤月军团再度开出。这一战,赤月可是带着他统帅的十万大军,一交战就有十分之一的损失,对他来说可谓是痛彻心扉,但这个损失并非承受不起。 马元的眉头顿然一皱。他从陈浩眸间的那种神采中,看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仇怨。 而对方此刻也是惊讶莫名,他自己近日因心上人另有所爱,已是意志消沉,是以才会在一旁林中如痴若狂的舞剑,让张入云一行四人趁机溜入。 秦一白手扶着下巴颏正盘坐在石内空间中琢磨着这些离奇的信息,神思恍惚中突然感觉大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那也就是说,如若报了警,遭殃的人只会是曾玉一人?”陈浩心中很是不甘。 “何止是放了你,我还要送你一程呢!”楚风说话间,已经动手。 MG闭上眼睛,深呼吸,倏然睁开眼睛,针头刺进了她的血管里。 现在的人都爱惜生命,爱惜健康,自己要是搞点有利于身体健康的东东出来,在市场上一推广,那不是赚个盆满钵满。 神纹也在他们的额头显现出来,他们的魂体,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 她的神色恢复清明,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会不知羞耻的幻想,感觉自己的亵衣多了些湿哒哒的感觉,她不敢再看刘协,仿佛担心刘协发现她心中的秘密一般。 只见它张嘴一吸,一片噬魂黄光,非常轻易就将陈兄的元神给射住。 那巨蛇事实上刚一挣扎过来,被那铁链锁住,离秦天还有数丈的距离,便是被铁链拉住,停了下来,丝毫挣脱不了铁链的束缚。 仅仅片刻之间,身影似是想起来什么,猛地脸色大变,仓惶万分。 顾名思义,将大河中蕴含的强大无匹的自然之力蕴藏于阵法之中,就称之为大河之力。 只不过,少校神通广大,她也不是吃素的,第一天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底牌‘露’出来,她都当这么多年的无忧‘门’的‘门’主,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岂不是显得她很无能。 第三十六章 心意相通 妈妈打开门,抱着纸袋里装着的蔬菜、水果和牛肉等食材走进厨房,才发现她的儿子正在那里煎鱼。 在最初发现自己厨房里有人的时候,她吓得差点没抱住自己怀里的购物袋——她以为有歹徒闯进来偷东西被她撞见了呢。 这个时候她需要担心的就不是财产安全,而是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还好,她很快就看清楚这人 “我等愿对苏将军誓死效忠!”32名特战队成员没有丝毫的犹豫。 联邦最高领导人一下跪在了卧室的地板上,哭丧着脸看着对面椅子上大马金刀坐着的虚若谷,颤抖的眼眸显示出他对虚若谷极度的畏惧。 老修士一死,法宝成为无主之物,猛地一个震颤,虚若谷如遭电击,浑身都炸开血液,一口鲜血喷出,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命都丢了大半条。 “这一次,青天宗被泄露功法,往严重了说,乃是在挑衅我擎羽门,而那散布功法之人现在正在北玄城……段师兄,我们要不要替青天宗出头?”那胖圣子转头问那气质儒雅的圣子。 徐冰来到刚才王韬走出的房门口,手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多了一张房卡,打开门后,左右看了看才进入房间内。 刘十八倒退几步,背部靠在墙垛上看看翠花,又看看李二狗,最后看向老司机,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们有此信心,朕非常欣慰,周曹,这两百人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让纪锋和张魁山配合你,朕半个月后要看你的成绩。”朱慈烺说道。 声音看似并不怎么的洪亮,但是花贞的话语,却是在这两军的阵前徘徊不散,久久的缠绕在众多军士的耳边,震撼着每一位军士的心脏。 尚景星蹲下身,仔细一看,那是一把飞剑,长约三寸通体成墨色,看上去平凡无奇,没有半点宝光,但它的主人能有资格进入凌峰第五层区域,那它本身就不可能平凡。 凤玉蝶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抱着刘青山,抱得很紧很紧,似乎生怕一松手,刘青山就不见了,然后哭了起来,很委屈,很心伤的哭得梨花带雨。 “赵少,待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耍玩耍吧?”陈博满脸讨好的来到这边。 “并非真身,只是一道化身而已,他是在警告我等。”龙雀说道。 他们现在讨论的当然是号称地球最强超级英雄团体——复仇者联盟,至于开始的那个傲慢的‘他’,也只有托尼·斯塔克才能对应。 对此,陆元自然是统统收下了,有用的就用,没用的就卖到代购商城中,虽然价值可能不太高,但1界币也是界币,如今他可是非常需要界币,所以一丁点都没有放过。 所有道元净土的进化者全都瞪大了眼珠子,此时吓得浑身虚脱,被陆凡的凶残手段震慑到了,许多人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别再用力了,我喝,我喝……”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那爆炸头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那瓶‘波’尔多星标,哭丧着脸像是喝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地把瓶口往自己的嘴‘唇’上靠。 惊魂未定的樊梦终于意识到,刚才陆凡并不是对自己出手,而是要击杀自己身后的混沌水鳄。 刚刚被中级班最强的队长约见,现在又是恶魔队的队长,我的个天,这家伙简直也太强了吧,这才刚刚来到,就引起了两个恐怖存在的注意。 第三十七章 家人 “……在联赛中连败两场的索福联终于赢球了,他们在主场2:1小胜塞德汉姆,主教练斯文·赫尔登迎来了喘息之机。 “赛前还有媒体问他对王梅开二度的看法,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而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他却主动提及了这个问题…… “赫尔登祝贺了王在泰恩的进球,并且表示自己永远为他感到高兴和骄傲……” “对不起了队长,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罢了,不过你真的有些碍眼了。”张宋歪裂开嘴巴,用他那极其厌恶的表情看着夏末,眼底里的戏谑让人尽收眼底。 抓不到犯罪之人,楚睿连个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他真的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了。 自身才干,加上商秀珣本身是个大美人,跟在他身边或者出入后寨都很方便,还有鲁妙子这位宗师强者以及飞马牧场的班底支持。 他急忙吹一吹,虽然有些生疏,但毕竟第一次伺候人,以后就有经验了。 “吕洞玄转世、洪洗象见过城主。”一袭白衣的年轻身影微微一礼,从容不迫,散发着道家高人的气质。 他住的地方,就在西条家的隔壁。是历代西条家长子成年后住的地方。 两男修见此,都在心里暗叹可惜,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回过了神。 虚化不愧是N级能力,强大的无敌让人不禁佩服起来,如果自己不是末世下觉醒的第一人,现在的下场,不,之前自己就死了千百万遍了。 为首的那个五颜六色头发的混混听到宁枫出言讥讽自己,便大声的骂了一句,同时身手就向着宁枫的衣领抓了过来。 二人在屋子里待了一天一夜,金龙就是再白痴也猜到两人发生了什么。 李逍遥反手捉住他的手腕,只用了三分力,男妖一条胳膊便是断了,李逍遥屈指轻弹,男妖立刻显化原形,原来是一头穿山甲。 这一天,紫罗星域的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气息,让人呼吸都有些气促。仿佛今天随时能够爆发一场毁灭宇宙的大战。 宁静若是敢欺负其他几个,只怕到时候家都要被拆了!这一刻,徐铮深深担忧起来。 “够了,别的以后再说,我问你,这五个兄弟的伤是谁弄的?”达瑞的声音很冷,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经达瑞一提醒,海格才发现地面上那条被划出的壕沟中,还冒着阵阵热气,连石头都能瞬间烤出烟了,这已经不是火焰的力量了,只有雷电才有可能办到。 他把汤放到桌面上,走进厨房,把手套和围裙都脱了,然后拿出碗筷。 他本来以为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男人,应该有点战斗力,想要踢脚把人撂倒的,却不想方重阳太过菜鸡,毫无还手之力,于是他直接把人举了起来,一个过肩摔扔到沙发上。 被人偷学了神功去,还用来击败了己方的强者,任谁遇到这种事情怕是都无法保持平静。 虽然说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却也能明白这个年轻人不应该说出刚才那么一番话。 星徒间的争斗死伤难免,但不断交手却也无形中提升了星徒的实力,否则如何面对流沙河外残忍嗜杀的魔道? “她是谁,你说清楚,哪里来的神医!”蛛儿受到刺激,如野兽般扑到窗边。 三人一路狼狈地狂奔,尽可能地隐藏自己的踪影,最终在了某个不知名的杂物房里累瘫地倒了下来。 第三十八章 王烈的建议 桑尼·迪恩大清早的就被从隔壁院子里传来的小孩尖叫声、欢笑声给吵醒了。 他本来还想要坚持再多睡一会儿,结果在音波攻击下,他连五分钟都没坚持到。 他掀开被子,气急败坏地跑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外面依然是冬天典型的阴天,太阳已经升起,只是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了。 看样子今天要下雨。 迪 雪把政儿抱来后,蔺相如和荀况先同时动筷子,朱襄和雪才动筷子。 秦王子楚有李牧,有王翦,就算是廉颇的光芒都被这两个年轻人掩盖。所以拥有自己信任将领的秦王子楚,不会忌惮一个已经垂老的武安君。 我竖起耳朵听着,越听越是头皮发麻,特别听到朱大壮的妈妈被猪啃食,最后丢了性命这事。 楚国虽曾自称蛮夷,但战国起,便是最讲究贵族血脉的国家,眼中可没有什么庶民。 于是从局党委成员到各科室各支队负责人再到普通民警,个个闷闷不乐。 叶雨欣明显被对方话中的自信感染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判断,她很清楚潘承运的家境,确实是无比的优越。 果然,此话一出,辣娇娇立刻就沉默了下来。其他人也是谁都不敢说话,团队频道中一片诡异的安静。 道法比土方法要好用很多,很多土方法招不到的魂,道法却可以。 天启湖畔有一入云砖塔,这砖塔九级八面,古色古香,肃穆庄严。据说当年李世民由莲花寺的朦胧宝塔逃难之后,瞬间被移到此处,从而脱线甩开追兵。建塔至今,历经悠久的岁月,仍巍然傲立。 虽然今天下午的时候,沈知幂还怀疑裴南川和董潇潇之间是不是有剧本。 越前也是一愣,低头看向樱一胸口前的兜兜,果然,里面全是一些证件,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不二证件上的照片。 王灿是陆冲还担任排长时的七班长,在经历过宰相聚集地清洗事件后,说话办事就好像开了窍,深得陆冲喜欢,在他身上仿佛能看见自己,所以在升任连长后,就推了王灿来接任三排长的位置。 如果青玥不是离她如此近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发现云轻柔瞬间的变化。 顺着柳妍妍的话,明川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多年前还在山上时的生活。 外面的雪越飘越大了,周蓬蒿贴着宾馆的窗户,她在身后用火热的身躯贴着他,贴得他一阵心猿意马。 佟亚丽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心中暗暗道了一句:不听美人言,吃亏在眼前。 沈曼云躬下身子正打算捡起来,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捡起了地上的字画。 毕竟林峰身为大雍的皇帝,想要杀太谷也就杀了,大可不必在此地说假话。 虽然叶风与万鑫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是,他早已经看出来结局,万鑫并不是叶风的对手,落败只是在瞬间而已。 再经过程立一番指点,郑洪茅塞顿开,修为蹭蹭的往上涨,才不过几天的功夫,竟然又重新修炼到了筑基境。 下午第二节下课,我正在班里趴着玩手机呢,“嗡嗡。”我的手机震动了,邢涵的,我有些开心,这王八犊子走一天了,终于舍得打电话了。丫的,昨天手机还关机。 附近的街道都是商业街,原本也很繁华,只是今天好像人流来的特别早。 第三十九章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王烈是在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后才接到麦克尼尔电话的。 晚饭过后儿子王子琦窝在客厅沙发上,用主机玩足球游戏,操纵着泰恩对战索福联。只不过游戏还没有更新最新数据,所以他爸爸还在索福联那边,他没法在游戏里操纵爸爸。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游戏里,AI也没让他爸爸首发出场…… 这让王子琦战斗意志 实在没必要为了以后的可能会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事儿,让自己现在就头疼。 众人一看,荷花明明全都败落了。叶楚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可都是为了替叶嘉柔圆场,真是一片苦心。 听着男人说着他曾经的事情,欧阳清狂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觉得涩涩的十分不舒服。 “唉呀,我哪里有心情吃东西,我问你,是不是我的事已分明了?究竟是谁陷害我?”秦凤仪还是要问一问的。 妖红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妖红长及曳地的裙摆在枯草上面轻轻的滑动一下,人已经走到了一百步以外的一棵大树下面,腰上的云带还在风中烈烈飞舞。 听完了林妈和阿兰的叙述,夏穆寒只觉得有股冷气直窜入到了他的心灵。 司机被她吩咐去旁边的商店买雪糕了,一时间她很想吃这个东西。 她目光中带着关切,犹如黑夜中的一盏灯,让人不自觉感到温暖。 不管老管家怎么说,胡岳的丈母娘打算往死里坑胡岳这事情是事实,所以胡岳自然而然的就对这位还没有见过面的丈母娘有了一丝不喜。 季武的这一枪打响了战斗信号,两伙人瞬间就打在了一起,顿时场面混乱,人影嘈杂。 刘羽驾驶着一辆红色的烈凤超跑行驶在队伍的最前方,欧阳慧儿陪坐在副驾,对于超神集团这位最神秘的执行大总裁,欧阳慧儿还是十分仰慕与敬佩的。 孙东慢慢悠悠的走到李虎的面前,李虎还在睡觉,他做梦也想不到有人敢在这里动他。 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成功的想出一个办法来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从一开始,魏国和蒙蒂希斯帝国之间的战争,本就是蒙蒂希斯帝国主动挑起的。 泽斯接过布包道:“谢了,弗里斯特队长要更有队长魄力才行,我走了!”说完提着布包走出了宅子。 马勇看着曹达本想在说点啥,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感觉沒什么在说的必要了,人家曹达也就是善意的提个醒,自己心里清楚咋个情况就对了。 “爸爸,我们家门口的车子可都是很值钱的。如果我还跟以前穷光蛋一个,怎么能买得那些车子?即便欧阳颖儿家里再有钱,也不会嫁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人,这说明她很有眼光。”刘明笑道。 好在,姬美奈听不到,不然……一定会说,你想的太他妈的对了。 “呵呵,第一次?说的好像谁不是一样?”姬倾城没好气的说道,看着姬美奈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对方可怜兮兮泛着水光的眼神,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可是贾琮率领不过三千锦衣缇骑,就将他们这种幻觉打的支离破碎。 在回身离开房间的时候路过方士的身边,还露出一丝笑容,朝着他微微颔首。 斯内普教授显然从来没被人如此当面炫过富,一时无语了:“……”。 第四十章 邪火 背着包的桑尼·迪恩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悄悄探头向更衣室里张望。 还好,王不在! 迪恩松了口气,但那口气还没出完呢,就有一只手从身后拍在了肩膀上。 “你在干什么,桑尼?” 前第一队长艾略特·戈茨的声音从迪恩身后传来。 “啊?没,没干什么……”迪恩先是被吓了个激灵,然后又 不远处有着一个喷泉,白日里人流熙熙攘攘,在夜晚的时候同样是熙熙攘攘,恐怕只有午夜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骤然间那一道道凄厉的面孔忽然清晰了,第一张面孔是曾经他杀过的人。他死前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着,绝望地面孔清晰并无限放大在莫流眼前。 按理说,自己无论肉身还是灵力修为,都真真正正的到达三星巅峰,那么自己的星灯就应该结成三朵灯花才合理,才算正常。 香林清远,曲径通幽,溪水潺潺而流,瀑布宛如一道白色的匹练,呼啸而下,巍峨壮观。 “便是此物”,云凡右手翻转间,一柄青色长剑出现在其手中,剑身之上,刻画着星辰运转,正是陪伴他多年的落星剑。 还有一把宝器上品的长剑,一百枚八品灵石,一瓶八品聚灵丹共十枚。 宋凌风拍了拍身上的血迹,说道:“阿开,你不用这么急着抢补刀吧?”阿开是泰山帮的团员,实力还不错,使一把步枪。 随着千万种不同属性的本源,并未经过星河图或是血脉之力的炼化,直接被他运转的炼化,融入到他的肉身,他的意识之中,就呈现出这样的一幅幅奇景。 “谢,使者大人。”林天玄现在有些搞不懂这周隐葫芦里卖的是何药,不过至少他不会害他,因为根本没那个必要,生死境的强者想杀他,一个眼神就够了,所以他就顺势做了下来。 眼下战事已经平息,燕京城危机暂时解除,他们仍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做,尤其是寻找五行灵珠与南宫离的安排,都显得迫在眉睫。 那阴暗角落里,看似什么都没有,若是有人见到叶浩川这模样,估计会认为他疯了。 一番自我反省和巩固新的窍穴之后,陆羽毅然而然开始炼那第二十五个窍穴,不急跬步难以至千里,修行之路需要的是大恒心大毅力。 当然,现在的情况和当初还是不同的,当初李存审完全是吓唬人,而现在吴军却是真的有强大的实力,至少作为先锋的五千骑兵是可以确定的。 马车忽然缓缓地停了下来,江楚寒和阳光不由得相视一笑,在各自的眼中,纷纷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笑意。 具体来说,之前一直驻守北方的左右腾骧军和驻守南方的左右武骧军将被调到金陵来。 正在打斗的慕容兰与洁兰公主,听见声音,都停了下来,拓跋杰满心悲痛,他深情的望了望慕容兰,也知道慕容兰是在为朗旗格报仇,立即收回了目光,看向洁兰公主。 然日子一天天过去,荒仙神武会越来越近,除了天上人御剑来往的修士增多并没什么异样,安子渐渐落下心头大石,心跳才算回归正常。 欧阳无敌一边与这两人交手的时候,一边还留意着那边燕真的战局,他期待着燕真交些把杨延庆战败,他便可以立即上去补缺了。 一排长长的队伍,豁然出了总督府,为首的一名一品官服的大员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几十名杀气腾腾的士兵,豁然飞奔在了应天城的大街上。 第四十一章 新战术 从伯恩茅斯回来已经过了一天,英超本轮所有比赛都在这天结束,现在可以来看看积分榜了。 维蒂尼现在特别关注联赛积分榜。 之前他很少这么做的。 毕竟泰恩的目标是保级,而保级这个事情,上半赛季也看不出个结果。 真要关注积分,还是得等到赛季最后冲刺阶段。 可如今他这么在意联赛积分 所谓的魔神连环炮,就是魔神号胸前的一架巨炮,在能源紫水晶汇聚的动力之心提供的能量之下,发射连环的能量炮弹。 “找帽!”詹姆斯看到孙卓想用扣篮完成这次进攻,内心大喜,在连续做了两个转身之后,还能跳多高? “我听到甲板的动静就开了,如果能保护婉晶无恙,就是吃罪夫人,我也心甘情愿!”尚明深情的说道。 筱寒和雨筱的武功底子不一样,教的方法也应不一样。不然他不就是误人子弟么? 随即李如海眼神一转,颓丧落下,一缕坚韧浮现,口中喃喃自语之间,最后一句几乎是从其口中咆哮而出,同时其急退的身形也是一顿之后,身形前俯,直往两个携着摄人威势狂奔而来的阳陇火人冲去。 这时候的欧阳千珑拿出宝盒,并望宝盒里面倒上了一半水,自己便旋即将纸张横铺在宝盒里面,这样的话无时不刻都能看地图了。 “你以后……不要再来这条街了。” 男子淡淡开口,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情,可就在温柔一秒过后,便又紧接着将脸色变回。 “时崎,有话好好说,你先松手,勒的我喘不过气来了。”林秋大声喊道。 一是面对面讲课对他而言是个高难度动作,普通话说不标准,只能以半吊子的四川粗话唬人;而且课本上的字很多不认识,经常靠蒙混过关,总觉得在学生面前气短三分。 良哥先是愣了一下,张着嘴巴,将语言组织了无数遍,才断断续续地说自己一直仰慕对方,这次刚好身在省城,想见见心目中的偶像,顺便带了点家乡的土特产,不成敬意。 更何况,此时颜思齐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在大元岛上干事,谁也不是笨蛋,如今洪堂在南海界面上的能力和实力是何等强悍,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从整整一万五千节阶梯上跳下来,这高度无疑等同于是从万米高空中落下。 “怎么了?”聂琛看宁夏拿着一只发饰发呆,眼睛还骨碌碌的转着,以为她对那发饰不满意,低声的问她一句。 雪无乱手中长剑遥指蒙面少年,今日他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雷遁!这家伙竟然就想这般走脱!刘寿光安能让之走了的呢?好不容易才闯过十二关鼎。哪能就让到手的肥鸭就这么溜走了的呢? 他刚欲问阿狸为何这么做时,那盏先前被阿狸毁掉的纸灯却是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唔……也请你多多指教。”林希学着回了一句,随即便也拔出冷泉双剑,在那个临时拉来充当裁判的男人一声令下后,就想也不想的挥剑过去。 就算她们能斩杀无数亡灵,但也抵不住一批又一批亡灵大军的消耗,终会力竭而死。 至于袁崇焕其他几个缺点,却是李天养在朝中的援手,户部侍郎南居益大人提供的。 虽然是蒙古包,不过床垫却是羊绒的,躺在上面舒服得很,陈思南趴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第四十二章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随着王烈在训练中也认认真真的遵照教练组设计的战术来训练,并没有在公开或者不公开的场合表达过任何不满。 大家这才相信王烈是真的全力配合。 随后又有人很感慨: 王果然还是老了啊! 经过在索福联那半个多赛季的折磨后,他或许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脾气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 在索福 太战一枪怒刺而出,一股幽冷的杀意铺天盖地,以他为中心,想着天地扩散。 “这里有两间房,你们三人自行分配吧!”说完,老太婆朝他们伸出干枯的手。 刚刚还吵嚷着闹事的病人家属们,亦是震惊不已,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直愣愣地看向了叶丰。 这些东西抽取到,秘典也就算了,那些至宝和元素精灵,真的能够提取? 这完全不是一个平民家庭能够承受的,好似徐长生那样崛起于微末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而眼前这帮人可不是。 那三个弟子,心里也明白,这是捡了三条命,哪敢牙崩半个不字?抱头鼠窜,立时逃命去了!哪里还顾得上半死的赵万山和马六? 好吧,考虑到语言关系,他们肯定不是这么说的,大致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星际通用的语言其实跟华夏语没啥太大区别,属于最功劳的语言之一,在远古时期就被人族使用。 这是身材颀长的男子,一头浓密的黑发犹如混沌之丝,在虚空飘舞,黑白相间的长袍猎猎作响。 球球,把石洞内飘荡的火焰,吞噬一空之后,便又翅翼急扇,来到了那张符篆之前。 外面船舱里极为热闹,所有人都围在赵雪娇的门口看热闹,议论声很大,然而,作为今天“主角”的赵雪娇和那五个男人却还没有醒过来,可见那药效有多大。 “你还知道回来?”刘瑶一看见林峰,就一把拉住林峰,到了上次坐的地方,杨欣悦和周婧婧已经在那里了。 连续扔了两次,又被重新捡回来两次的戒指,在那双素白的手上闪耀。 “所以我就不敢告诉你们听,怕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会离我而去。”叶华沉声说道,确实是这么想的,毕竟肉身很帅的,忽然告诉他们自己是骷髅,这种反差太强烈了。 在看到黑雾完全进入坛中之后,我迅速地将游离符贴在了那坛中,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绝天也激动,语儿算是所有人里面,实力最弱的,虽然每天都会看看,但心里面还是很担心,如果出来意外,自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随着船队靠近,高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支船队能在冰面上行驶,开头的两艘船是敷铁撞冰船,这种船是专门为了对付河流封冻而设计出来的破冰船。 模拟训练营是一个半公开性质的地方,来这里的大多是部队、警局、武警部分的人,或者是军事爱好者军迷才会过来,普通人就算给钱也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然而,大队人马向回撤的时候,还没走到大沫堌,就得到了消息:沂山前线战斗正酣,高郎君已经有计划放弃沂州,向后继续转移。 无数记者早早便已经等候在了这巨大的庄园门口,打算得到第一手资料。 回到家,司机第一时间向她爸爸汇报了这件事。爸爸大发雷霆,冲着她发了好一顿脾气,说她不应该随便接近一个受了伤的陌生人,对方有可能是歹徒,有可能一刀就结果了她的性命,甚至爸爸还要她把那支匕首交出來。 第四十三章 斯高斯人的深仇大恨 尽管昨天晚上和家人、经纪人在一起开了个庆祝他生日的小型派对——其实就是在家里一起吃了顿饭而已——王烈今天早上还是准时在七点半被自己体内的生物钟给叫醒了。 躺在床上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抱抱身边的妻子,刚一睁眼,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他所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熟悉的 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想要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却被璇子爸扣住手腕,他睁开眼,他的眼珠已经不见,就剩下昏黄的眼白,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能看见人的。 十件内衣对我来讲虽不算啥,但对?兰香来说。绝对是飞跃性的进步了。 “战大师,您什么时候也制造点高级的,我们负责给您拍卖。”在经过一间商行时,一名中年老板出来抱拳问道。 傅景嗣平时工作繁忙,斐然这边的事儿主要是余森在处理,所以,季柔实习的事儿,是余森全权负责的。 由于下着暴雨,天色阴沉,月亮也是躲了起来,如果不是贺云龙车子探照灯的话,这山脚整个就是一黑漆漆的夜晚。 听了一会,我才知道原来是蔡伟叫邓彪换个位置,可是邓彪不情愿,双方的矛盾由此产生。他们都是我讨厌的人,我也就幸灾乐祸地旁观起来。 “我已经答应和姜薇结婚,就绝对不会食言。”傅景嗣向傅毅承诺。 “你们在这里躲着,等下找准机会趁乱逃跑,回去后立马开车离开这里,往南跑,知道么?”我跟马东和马大说。 跟着众人进入了俞岱岩的房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躺在了床上,叶青都不想用身份识别功能了,一看就是俞岱岩嘛。 虽然风华的样子看样子真的挺可爱的,但是要是真的比较起来,叶风还是觉得她的样子跟蛇类很相似。 不过后面的人忽然叫住了这家伙,他也不敢不从,转过身的时候,靠近他的人来到了隔着院门能够看到远处的位置,对杨冲点了点头,朝着丰元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夫人知道,也过了来,帮她梳妆,细细叮嘱,到最后,又实在忍不住心疼,将一镯子套到了她手上。 “哼,如果师傅没有死去的话,那本魔门又何敢如此放肆。”林月道。 等到二人回到城墙上负责防守的区域时,东西奥古那帝国的部队已经开始撤离,两方均立即履行协议条款,撤出城外又或者重新守卫城门。 “这次叫你们前来,确实是有任务,师兄们都没时间,那就由我来发布这次任务了。”俞任道。 说实在的,尽管知道叶风不会有事,但是刚才看到叶风不顾自身安危一头冲向这张蛛网,众人都是心生感激。 圣经上有言:启示录中,当第三位天使吹响号角时,一颗叫茵陈的星会落到地球上,它会带来疾病,很多人会因此而死亡。 “年轻人好眼力!”灰八爷恶狠狠地瞪着连生,他似乎对于阿柴又气又恨,情绪相当纠结。 “不观五色、不闻五音、不食五味、戒之驰骋畋猎、不求难得之货,如此成道可否?”天禄星君问道,这是他总结出的初步苟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穆瑶的呼吸渐渐开始急促起来,汗水也开始顺着绝美的脸庞不断滑落。她扫了眼身旁脸不红心不跳的季末,放缓了步调。 第四十四章 抓内鬼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这么详细,详细到我都不相信这是造谣。” 萨姆·麦克尼尔看着眼前站着的四个人,他们是泰恩目前的“队长天团”:王烈、艾略特·戈茨、查理·科恩、马捷·卡蒂奇。 他最后把目光停在王烈身上: “如果不是媒体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球队内部还有一次冲突……王,作为球队的 这些人听到灵灵这话时,一时还有些蒙逼,什么情况?这人也太狂了吧!把自己的人让他们的兄弟弄出来么? 自然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了!自然是没人上前帮他说一句好话,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关键时刻谁不是先顾自己? 赵晗见大汉无赖似的跟在他们身后,怎么说他都不听,似乎打定主意赖上他了。心中很是无奈,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便带着他在街上兜起了圈子。 谢依坐了一会儿,总算好受了一些。“我是在做梦吗?”她喃喃自语道。 最前面的是骑兵,后面跟着步兵,中间还有推着撞车的士兵,然后是抬云梯的。 “你是说……会引起其他卫视的注意力?”周副台长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中的关键点。 制作僵尸人的过程何尝的残忍,她也听说了,她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想到古代的社会尽是这般黑暗,人命如同草芥,可以乱杀无辜而不受到任何惩罚,甚至还有官府的庇佑。 下方的修士听到昆仑子有话说,都很配合的闭上了自己的嘴,整个演武场几百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史料记载,庞统,法正,张松三人一直劝刘备袭杀刘璋,而刘备并未答应,刘备说:我并没有恩情和信用给益州百姓,杀了刘璋,反而背上骂名。 然而此时,在陈浮生看来,这位圣者的力量虽然比不上当日感受到的磅礴浩瀚,气势汹汹,但是却更加精致细微,气机驯化如水,境界俨然是达到了另外一重地步。 这大话说的就像是南荒下雪般出奇,不禁让在场的士子们纷纷慨叹。 汪华错一拍掌,情意绵绵瞧向绣琴,道:“诚哉,斯言: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师姐的心事,指日可了了。”忽又幽幽一叹,道:“我的心事,却不知何日能了?”绣琴明白汪华错的意思,脸蛋飞起一抹羞红,垂下螓首不语。 而对于凛音的担忧,叶岚则是和她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次的受创了,他一定可以跨过这个坎。 叶岚此时也是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自己当时没有挡在凛音的跟前,以凛音那柔弱的体质,恐怕心脏直接就被那个鬼魂给掏出来了,现在的凛音,估计早就是个死人了。 说话声像是从高墙上发出的,云稹不禁抬头望去,原来是拓跋武闲坐在墙上,手里的一大截树枝已被他折地只剩下不到三寸,兀自在指尖摇晃个不停,清洁的地上全是被他破坏过得痕迹。 依我现在的状态想抵抗住黑沙帮的侵袭,实在力不从心千难万险,半年之前中毒受伤,一直拼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可以说朝夕不保。 一路狂奔,风雪不断地打在莫离裹住口鼻的围巾之上,不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冻成了硬板,冻得莫离原本煞白的脸微微发红。 王老三跌坐在地上,胸口疼痛,一口血喷溅出来,他指着林然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四十五章 直面群鲨 “今天训练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要好……”进攻教练芬利·修斯在训练结束之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自己的同事们感慨道。“我原以为内鬼的事情,会影响球员们在训练中的表现。结果……出乎我意料。” 助理教练塞萨尔·瓦罗说道:“这应该是球队的队长们发挥了作用,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办法,确实是成功安抚了球队……” 扬益奇怪的看了看周围,通道虽然大了不少,可是附近的东西绝对是一眼就能够看到,心梦离奇失踪,让扬益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那些想要拉关系的家伙,之前扬益和孔武的决斗无疑成为了精彩的谈资,他们兴致勃勃地将对决的过程一遍又一遍地进行复述,以便用这种高谈阔论吸引那些他们想要结识,但苦于找不到引荐者而无法打交道的人。 “妖日”高高挂起方才醒来的柳奇,在吃过为其准备的食物之后,虽然昨天晚上他已经和自己父亲做出了下午第三次会面的决定,但是由于时间未到,于是,他便马上再次投入到了星纹修炼之中。 就在林落艰难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时,外面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虽然这个监控画面的确显示张波靠近她的车子了,但并没有拍下他把刹车线剪掉的画面,若他打死不承认,又没有直接的证据,警察也不一定能定他的罪。 他后背靠墙,双手挡在胸前,眼睛转来转去,等待着危险的到来。 就这样,在一番打斗之后,柳青风和烈寇终于没有逃脱自己的命——被他们的人给捉了起来。 刚满二十岁的姜长青马上就要上大三了,不过,她不是学表演的,而是学医的。 李琪一步到了姜长青的跟前,今天这场戏结束后,这姑娘也就毁了。 “没,就我哥那脾气,他要想走,没人找得到。”宁静最了解宁承了。 这两口子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本不信邪。之前屋里死过人他们也是清楚的,一直没放在心上。可这次眼见着自己的孩子得了怪病,又联想到之前死在屋里的人是因为肺癌。不得不开始乱想了起来。 “好了,艾丽丝。你自以为帮了一个大忙,去讨赏的吧!结果讨了打,变成现在这付样子。其实说句实话。你确实很冤枉。但是这也是我们这种人的悲哀之处。”宋清叹了口气,在叹气地同时。 “或许我叫谢桑来,会更好一些?”顾让戏谑的看着赵素,也看见了她眼中的痛意。 用一种无赖的方式,拒绝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还为新电影做了宣传。 而香气的源头那边,罗挽音等人早就吃饱喝足,躺在凶兽上面惬意地赏月了。 林木宇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这座金山就很有可能会是毒狼和那个柳生的日本人的目标了,这也是为什么他要网罗地下势力的原因了。 她仍抱着他,像一只蚂蚁,拥抱着另一只蚂蚁。散开的栗色头发被风吹开,露出后背那一块发红发烫的衣料,仿佛里面有火焰要冲破骨骼皮肉,焚烧天际。 我越听越迷糊,我问,那些调研员又来过没有?你的意思是村里的事情跟哪些调研员有关? 看着网上以任给自己披衣服的场景被狗仔拍到,因为角度关系,两人显得很是暧昧。 第四十六章 不是幸福的烦恼的烦恼 “王说斯高斯人怕了泰恩?要说斯高斯人怕王,我觉得多少能说得过去,怕泰恩是什么意思?斯高斯人什么时候怕过泰恩?” “王这话有没有拿去说给他的泰恩队友们听听?看他们会不会笑他……哈!连狗都不信!” “王已经越来越抽象了!我是一个索福联球迷,我要说不管赫尔登这个赛季是否能带队重回欧冠,我也要百 到了市里以后,我先找了个路边摊,坐下好好吃了点,跑了一路就算有法力支撑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卢道士的法力倒好说,在我体内修炼修炼就回来了,我可是活人,法力是和体力挂钩的,没吃的怎么活的下去。 虽然说对于门当户对这个词语痛恨万分,只因为这个世俗的规矩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让多少有情人不能眷属,但是程咬金有时候也不得不赞同这样的说法。 但如今田地,只要能避体就好,已经无法顾及衣服的款式与颜色。 仇彪听到一半,已经忍不住了,就像是喝多了想要吐一样,捂着嘴直接跑了出去,至于是不是去吐,不得而知。 强者之所以能够成为强者,那就是因为强者不仅有实力,还有杀伐果断、无惧一切的决心,这才是一名大修士该有的性格。 “赵老头,你说这么多有用吗看不出来我们来干嘛的吗”眉头一皱,蛮尤挑着嗓音叫了一句。 我去的时候园长正在办公室看报纸呢,一看我来了赶紧给我倒茶。 毕竟程咬金也不敢保证自己不被李阀的人发现,为了以防万一,就安排了唐家兄弟来这里悄悄埋伏,也好接应自己。 秦天注意到,这人长得很有范,应该是中欧混血,面部线条硬朗,跟刀雕斧刻的一样,十分有型,看起来这人是来云朵这儿示爱的,但周云朵不接受对方的玫瑰花。 “卧槽!“王牧大惊,单手拖地,身形倒立而起,对着冷凝霜踢出两脚,同时身形暴退。 周楚惊奇的看着刘思齐,他万万没想到,一直羞怯的刘思齐,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咬了一会,我松开口,活动了一下累的发酸的下巴,心里想着,下次还是不要用咬得,他不会有感觉的,这样我有点吃亏。 “那个木之心,被我拿到了!”龙岩脸一红,面有惭色。李凝就觉得有些纳闷儿了,不知道她究竟为何突然会脸红? 而且就算是胡乱封一位公主和亲,对一个弹丸之地的国家来说,也是太看得起他了。 他向吟菲望去,只见她已经抓起毛巾,开始洗起自己的动人娇躯来。 ‘腾腾腾’的几声,射日弓连续破去了七层的封印。只要再用一丝力气,就能突破第八层!李凝这样想,可是无论他再怎么使劲也无法再突破射日弓一层的威力,哪怕是一丝了。 “九妖、紫啸,你们现在把地球上的所有战狼族跟鬼狐族召集过来。”李大牛传音道。 李凝横抱树干,就势横扫。赵阳踩在树干之上替李凝阻去他背后偷袭的妖兽。这般下来,李凝以树干将前方阻路的妖兽撞开,赵阳则以飞剑替李凝将身后偷袭的妖兽除去。 “真是大言不惭,你们铁勒人一向就是我们突厥人的手下败将。这回竟然敢主动犯境,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处罗听闻之后,当即便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当然,惊讶也不是没有,他原本以为杨平会把球打的更偏一些才对。 第四十七章 首发 星期六,比赛日,早晨。 今天唐林起床后,伯格先生已经做好了早餐,所以他只需要吃就行。 自从他教会伯格先生如何使用中国蒸锅加热各种包子、蒸饺后,唐林的早餐终于不用总是“吐司、吐司、吐司”老三样了。 而伯格先生也出人意料地非常适应吃中式早餐,并且对各种口味的包子赞不绝口。 于是唐 虽然舒迟钧这么信誓旦旦了,可是我还是不能够完全安心。毕竟,吴蓓蓓那里,舒迟钧出马,我是百分之九十九敢肯定他能完成任务。 一想到琰哥哥被纪心凉坑的那么可怜,纪暖心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她不信邪,数次尝试去化解那团光能,但她已所剩不多的灵力都被弹了回来。 虽然这山坡挺陡峭的,但是山体上有很多怪牙突出来,像犬牙一样交错,其实是十分方便攀爬的。 “我知道,但是戈清泽那边也不能出事。当初你不听话非得去招惹戈清泽,现在这样很难收场。不是霍家完就是我们完,你明白吗?”陆濂的语气严厉了许多。 身上和脸上都有浮肿,而且感觉也是特别的重,怎么样都不舒服,根本睡不着。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明明是叫人下泻药的,而不是下老鼠药。 楚谨凌和清和,流风一众,剿完匪,刚回来,便感觉到宫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对于恒彦林,她在这个时候是极为的喜欢的,因为这样的人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的雇主。 许是因为狐狐太过于严肃和认真了的缘故,林宪也跟着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变得异常的认真起来。 足以使空间扭曲破碎的力量出现在沃森的刀刃之上,与此同时,黑岩手中的暗能长刀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新长出来的暗能巨爪,强行抓住了正要有所动作的血族守护图腾。 可就连他也没有想到,赵安虽然修为一般,但是手段却层出不穷,若非自己的紫红色袍子拥有隔绝神识的作用,就连他都几乎丧命在一声接一声的绫罗钟声之下。 “三品?”这是薛浩凌的声音,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想来对于这五色神光也很好奇。 照理说底下人也不会这样懈怠,白启桓轻易不上门,怎么如今找上门去,他却一点信儿也不知道呢? 所以,一般情况下,天尊领悟极罚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少则半个会元,多则数个会元。 “所以,你是要继续带下忍?”明镜见阿诗玛被怼了,没心没肺的笑了一阵后问道。 所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沃森可不觉得这些人是来找自己聊天的,今天不得就要大动干戈。 她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两人才曝光,都在喊委屈,里面肯定有一人是说谎的,其中一人利用另一人。谁才是受害者?别人只能猜测,或其中一人倒出实情。 “好、好的。”香菱尴尬的笑了笑,她发现自家师傅的身材只比花音姐差那么一点点!下次找个机会向师傅讨教几招,一定要超过月息姐才行。 “你知道黄姑娘被大嫂利用?而且知道大嫂会造反?”我立刻问道,因为璞晟提起黄姑娘的时候太过镇静了,我都怀疑所有的一切他都早就料想到了,可是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把我交给大嫂和黄姑娘呢。 “你把我浴缸的水龙头换了是不是?”房东指着全新的水龙头,咄咄逼人地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