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赐名,李昊 头疼,剧烈的疼痛! 李昊试图睁开眼,却感觉极其吃力。 终于,眼前慢慢打开一道缝隙。 暗沉的光线映入眼帘,巍峨耸立的古殿,庄严肃穆,眼前是峥嵘的暗金色龙鳞长毯。 在长毯尽头的台阶上,坐着一位气吞山河的威严巨人,其目光如炬,像黑夜里的烛火,有种摄人心魄的光芒。 这……是哪? 我不是在玩游戏吗? 哦,手机没电,我刚要充电来着…… 李昊脑子有些迟钝,迷迷糊糊,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靠,我不会又握着手机睡着了吧? 但这似乎不是梦。 “十九岁,勇冠三军,斩王庭,灭大妖,平定我苍州百年祸乱,如此英杰,不光是你们李家之痛,也是我大禹朝万千百姓之痛!” “刑武侯,上前听旨!” 大殿上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说话,震耳欲聋。 李昊勉强望去,看到长毯两侧有众多身穿官袍的身影垂首而立,这里是……皇宫? 大禹朝……历史上好像没有这个朝代吧? 在李昊迷惑时,旁边忽然踏出一个身材魁梧的巨人,身姿挺拔,只看一個背影,竟似乎闻到一种肃杀血腥的气味。 “今加封李家九郎,李君夜为一等镇国侯,升大将,可葬入皇陵,赐古宝十车,禹龙令三枚,黄金十斗!” “即日起,全国披丧哀悼三日,宫廷内禁荤七日,祭奠镇国侯之英魂!” 这等泼天封赏出来,大殿内众人无不震动。 年仅19岁,竟拜将封侯! 而且一般的侯爵都是镇北侯,平原侯等,这以‘镇国’二字封侯,可谓是千古功名! 前无古人,往后,只怕也很难有来者。 毕竟,19岁封一等侯,实在显赫! “臣,代九弟领旨,谢禹皇陛下!” 那如山如枪般挺拔的身影,单膝跪下,低沉的声音中却并未太多欢喜激动,反倒只有隐隐的悲痛,嗓音嘶哑。 “这是你李家应得的,是朕亏欠了你们!” “刑武侯,那是你的孩儿吧,朕要给他赐名,你可愿意?” “臣无功,不敢承受圣恩!” “李家儿郎,皆是我大禹英豪!镇国侯边外殉国之际,你儿降世,这,或许就是天道轮回吧,上天收走了朕的爱将,又赐予了我大禹一位好儿郎。” “朕,今赐他名为……昊!” “望他能继承镇国侯之志,为我大禹清扫天下,统一东煌!” “陛下,这名字太尊贵,臣子恐难以承受……” “无妨,李家儿郎,当得起!” 单名昊? 李昊一愣,旋即有些想笑,巧了么不是,居然跟自己同名? 等等。 他说的孩子,该不会是我吧? 李昊低头望去,这一看顿时懵了,自己在一个襁褓中,小手小脚,粉嫩无比,被一个身穿军甲的美丽女子抱在怀里。 “来人,将朕的龙血宝玉给昊儿。” 很快,李昊看到一个肤色过于苍白的公公面色肃穆地走了过来,递来一枚暗红色的龙纹玉佩。 脑袋旁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轻轻接过,抱着自己的美丽女子低声道:“谢禹皇厚爱。” 这什么情况…… 李昊眨巴眼睛,是梦吗? 忽然,一阵阵晕眩感袭来,他再也坚持不住,昏睡了过去。 …… …… 青州城,神将府,李家。 大禹朝有五神将,李家就是其中之一。 一门九将,满门忠烈,在大禹朝堪称是贵族中的贵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但,这泼天富贵之下,却是骨肉血亲铸就。 李家九子,已陨落六人! 年龄最小的九郎,入军不过两年,才刚提拔到校尉,谁料一场苍州战役,他以校尉之身,率领数万铁骑,竟一路杀到敌国王城。 连破十五城,连斩百头妖! 立十世之功勋,成为了李家第六位,为国殉职的猛将。 如今已武庙塑金身,受世人香火传唱。 此时。 距离“镇国侯”封赏已经过去三个月左右。 数月时光,李府的众人已经慢慢从悲痛中走出,脸上的阴霾少了些许。 而今日,府中有喜事,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各州权贵、朝中大臣或亲临,或派人奔赴青州,一辆辆奢华尊贵的马车,停靠在李家神将府门前,吸引无数人路过驻足。 今日是李家七郎,刑武侯之子,李昊的百日宴。 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出生就被禹皇赐名,名传天下,又是神将世家,毫无疑问,未来天下必有他一席之地。 俗话说的好,巴结要趁早。 在神将府内,山河院的一处房间内。 李昊在母亲姬青青的怀抱里,好奇地打量着院外繁华忙碌的一切。 数月时光,李昊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并非在做梦,而是……穿越了。 这里并非历史上的朝代,而是易逝界。 有武者、大妖,以及剑客和庙堂。 好在大禹朝国力强盛,妖魔禁行,胆敢潜入境内的妖魔并不算多,因此百姓们的生活都比较富足,更别说出生在顶级豪门中的自己了。 日子很有盼头! “昊儿,其实娘并不希望伱出生在李家,你知道么?”外面热闹喧嚣,房间里的娘亲姬青青却面带忧愁,忽然低声幽幽说了句。 李昊诧异地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此刻他声带还未发育完全,不能说话,但就算能说话,也不能问为什么,不然得把这小姑娘吓死。 不过,虽然姬青青在他眼里是个小姑娘,毕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但这数月里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温暖,却让他对这位娘亲有了几分依赖的感觉。 “其实娘亲早就给你想好了名字,叫乐平,李乐平!娘只希望你能快乐平安,健健康康的长大,统一天下什么的,那是皇家的梦,不是李家的梦,更不是我的梦……” 姬青青低声自语,院外权贵们阿谀奉承的嘴脸,没让她感到虚荣和开心,反倒觉得有些刺眼。 “禹皇赐名给你,是见九郎死了,希望李家能振作,这名字包含了大禹皇家的期望,也是对李家的期望和鞭策……” 她没有再说下去。 这沉重的期盼,降落在自己的孩儿身上,不难想象,今日受到多少的恩宠,将来就会承载多大的压力! 李昊看着小姑娘眉间的哀伤,此时此刻,她不再是神将府令人敬仰是七夫人,也不是那个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女将军,而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母亲。 他无法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对方胸口更紧了。 试图通过体温来传达自己的安抚。 感觉到怀里的动静,姬青青低头,看着孩儿长长的睫毛和漂亮的脸蛋,眼神一下子就温柔了。 她抱着李昊微微抖动,纤手安抚幼儿,又似乎在抚慰自己的内心: “不管如何,娘亲都会帮你,你的父亲已经踏入‘三不朽’境界,你体内有概率会遗传那份力量。” “即便将来你武道资质平庸,有你父亲传承给你的那份力量在,也足以让你追赶上你父辈年轻时的脚步,不会落后于其他同龄人。” “无论将来如何,娘亲都会站在你身后,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她轻声自语说道。 “百日宴就快开始了,你怎么在这?” 这时,身材魁梧的刑武侯走了过来,手掌轻轻揽住姬青青的腰肢,诧异道:“在想什么呢,不开心吗?” “当然没有。” 姬青青收起情绪,抬头一笑,并未将心底的话跟夫君说,她知道李家儿郎一根筋的性格,以战死沙场为荣,自己的儿女私情,终究敌不过神将府千年的荣光。 “嫂子们都来了么?” “都来了,就在等你跟昊儿呢。” 刑武侯看了眼李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但粗糙的手掌如刀片般,让李昊直翻白眼。 这大猪蹄子老爹,就不能细心点么? 姬青青抱着李昊来到另一处全是各院娘子夫人的房间中,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一拥而上。 “哎呀,昊儿长得真漂亮,可比景儿小时候俊呢。” “是啊,双儿,看看你弟弟,多可爱。” “哟哟,他的小眼睛在盯着我看呢!” 除了各院夫人外,还有她们的孩子也在,小的才一两岁,拽着大人的裤腿,眼珠乌溜溜的,好奇地看着襁褓里的李昊。 另外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则少年老成似的,也不顽皮,站在一旁,颇感无聊的模样,又不敢贸然离去,对这位新来的小弟弟并没有什么兴趣。 “来,昊儿,让五娘抱抱你。” 一个美妇将李昊抱起,满脸喜爱,忽然惊讶道:“呀,昊儿是不是饿了,青青,你喂过奶么?” “今早刚吃过啊。” 绵软…… 李昊被美妇抱在怀里,像依靠在云朵上,他情不自禁地捏了捏,暗暗惊叹。 美妇不疑有他,只当是李昊饿了,听姬青青说喂过后,便没再操心,只是轻轻揉捏着李昊的小脸,咯咯直笑。 其他夫人也都围过来逗弄李昊,等时机差不多,陆续送上礼物。 姬青青连忙推脱,但还是被硬塞在了手里。 这些都是千金难买的宝贝,今日李昊百日宴,光是收到的礼品就堆满了半个山河院,全都是奇珍异宝,名贵无比。 其中一个翡翠般的手镯套在了李昊粉嫩的小手上,是抱着他的美妇五娘送的,说是有滋养精神的效果。 李昊本来被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有些困乏,在戴上手镯后,感觉有丝丝凉凉的东西顺着小手涌入身体,让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困意一扫而空,而且思维也灵敏了些。 他眯起眼眸,眼前顿时跳跃出一团模糊的字体。 相较于刚穿越过来时的浑浊模糊,随着数月来一天天长大,脑袋不断发育,这些字体也慢慢清晰。 而此刻,犹如近视佩戴上眼镜儿,彻底变得清清楚楚。 第2章 剑术收录 【姓名:李昊】 【年龄:0岁】 【修为:凡】 【掌握艺术:暂无】 【艺技点:0】 这些变得清晰的字体,竟是一道李昊十分熟悉的角色面板。 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这东西他前世见过。 但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游戏里。 穿越时李昊正好无聊,在遥遥领先商店里随手下载了一款休闲手游,这面板就是游戏里的角色面板。 只不过,此刻多出了【修为】这个属性。 还有年龄跟姓名栏,也切换到自己如今真实的状态,而非那个多年常用的网名:往事随风。 至于末尾的【艺技点】,他更亲切了。 跟市面上冒险探索和卡牌类肝帝手游不同的是,这款游戏主打轻松娱乐。 里面没有战斗系统,没有战斗装备,只有花哨骚气的时装,以及各类艺术休闲的娱乐。 如下棋、钓鱼、作画、雕刻等等。 还能看看电影,打打扑克。 正经的那种。 唯独就是没有野怪,也不能战斗。 不同的技艺提升,会累积【艺技点】,每个艺技点,能直接提升艺术等级,解锁更多玩法。 没想到,穿越而来,竟然会将这东西也带过来。 等等。 这玩意儿该不会要让自己像游戏里一样,成为全职生活大师吧?! 李昊有些愕然和无语。 这可是易逝界,搞艺术有毛用啊! …… …… “报——” 在李昊沉浸在面板的愕然中时,院外忽然一道刺耳军报传来。 只见一位李家亲兵急速冲入院中,将院内祥和欢快的气氛迅速打破,他单膝跪在刑武侯面前,快速禀报: “侯爷,燕北暴乱,平成王勾结妖魔,屠戮了边境漠峰城,以及周边八座小镇,禹皇传旨,让您即刻动身,前去平定暴乱!” 院内众权贵和各院夫人娘子的目光,顿时都凝聚在了刑武侯身上,神色各异。 李昊回过神来,有些错愕。 这才几個月,居然又有战事? 刑武侯脸上笑意不见,已布满肃杀之气,他双眸如冷电,凝视着眼前的亲兵,随后慢慢站起身。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抬头看了眼李昊这边,跟妻子的目光触碰。 男人眼底的杀气顿时消散,露出歉疚之色:“青青,昊儿的百日宴你来陪吧,我速去速回。” 姬青青脸色略微难看,她转身将李昊交给了身边的五娘,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姬青青有种错觉,似乎这孩子也在认真看着自己,而且眼中有些不舍。 她恍惚了一下,只道是错觉,毕竟孩子才几个月,哪懂什么离别? “娘去去就回,你要乖。”姬青青轻轻抚摸了下李昊的额头,眼中同样不舍。 但随后便毅然朝刑武侯走了过去:“此行凶险,我陪你去!” 刑武侯立刻摇头:“你留下陪昊儿,他还小,需要你来照顾。” “我是军中大将,主帅都到位了,我怎么能缺席。” 姬青青眼神凝重:“平成王老奸巨猾,多年来一直隐忍,现在却忽然出手,我担心另有隐情,还是让我陪你一道吧。” 刑武侯凝视着她,知道自己的娘子性格执拗,叹了口气,没再多劝:“行,那昊儿就拜托各位嫂子弟妹照应一二了,我们尽快回来。” “伱们一定要小心。” 大夫人走了过来,面露忧色,道:“昊儿你就放心交给我们吧,不用担心。” “多谢大嫂。” 刑武侯微微一笑,旋即转头低喝:“备马,法子营亲兵集合,随我同行!” 将门世家,办事雷厉风行,对出征之事早已习惯,夫妻俩很快便率领一队亲兵离府,星夜赶往燕北边塞大营。 那里是李家多年征战之地,对那里的地形环境、妖魔和对手,李家最为熟悉,也是李家镇守之地。 正因如此,姬青青才决心相随。 院内人多眼杂,有句话她没有当众说出来,燕北暴乱,为何禹皇比他们还要先收到消息? …… …… 初冬,青州城迎来了第一场雪。 距离百日宴过去已经一年多了,李昊已经一岁半。 父母仍在燕北战场未归,从李家军中密报来看,那边战事胶着,似乎有演变成长期作战的趋势。 此时。 已经一岁半的李昊独自站在山河院中,背负小手,像个小大人似的,凝视着漫天飘落的鹅毛大雪。 也不知那位小姑娘,在燕北近况如何。 周围的家丁和婢女们对小少爷的行径,都早已见怪不怪。 虽说李昊刚满周岁不久,但神童之名早已在李府内不胫而走。 自从半岁后会咿咿呀呀发声时,李昊就再也没有尿床过。 在别的小孩哭闹乱叫时,小少爷已经能用“吃”“拉”简短的话,来提醒乳娘们吃奶和屎尿了。 在一岁时,别的小孩才刚刚蹒跚学步,李昊小少爷已经会到处小跑了,还会指着书籍上的字,让身边的仆从给他念书,自学识字。 不哭不闹,聪慧懂事,这就是家丁婢女们对这位小少爷的印象。 “二夫人,小少爷在这边呢。” 这时,一位婀娜多姿的华贵身影走入院中。 看到独自站在庭院雪地里的李昊,美妇柳眉一竖,登时斥呵道:“你们是怎么看护小少爷的,大雪天不怕给少爷冻坏了?!” 周围的家丁婢女们吓得一跳,慌忙跪下。 其中领头的管家紧张地道:“回禀二夫人,是,是小少爷他自己要看雪的,让我们不要打扰他……” “少爷还是小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要是他说让你们死,你们死不死?!” 二夫人脸上浮现怒容,快步走到李昊身边,将他一把抱起在怀里,用手拍打着李昊头上的积雪: “就算小少爷要看雪,你们不会给他撑把伞吗,还穿的这么薄,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众人顿时吓得满头大汗,大气都不敢喘。 “二娘,别怪他们,是我不让他们过来的。”李昊见状无奈地道。 自从父母去燕北战场后,他就轮流被各院的夫人们照看,每位夫人都待他极好,眼前的二夫人柳氏性子温婉,但对下人却极其严厉,自己不开口的话,这些伺候自己的家仆免不了皮开肉绽。 柳月容听到李昊条理清晰的话,眼中光芒微闪,轻哼一声: “看在昊儿的面子上,我就饶你们一回,下次再让我看到,我就让你们尝尝腊冬在寒湖里的滋味!” 说罢,她转过脸柔声笑意地对李昊说道:“昊儿,二娘带你去吃好吃的,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多穿点呢,就算有陛下给你的龙血宝玉,万一生病了咋办……” 絮絮叨叨的,言辞中尽是关切,将李昊抱着走出了院子。 李昊早已习惯,任由二娘抱在怀里,只是心中感叹,还是五娘的胸怀更舒服啊。 那份绵软,在众夫人里绝对是独树一帜。 原因无他,有容乃大。 反倒是眼前姿色秀丽卓绝,颜值仅次于自己母亲的二娘,却是一马平川,略显僵硬。 不多时,柳月容将李昊抱到了水华院。 院里,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正在挥舞木剑,竟舞得剑花转动,有模有样。 这是二夫人的独子,李乾风。 小小年纪,眼神竟有专注和坚毅之色。 旁边,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在指导,不时频频点头。 李昊知道,这是李乾风七位军中师傅之一,专教其剑道。 见二夫人过来,魁梧中年人连忙躬身行礼,目光扫了一眼她怀里的李昊,知道这就是禹皇赐名的那位麒麟子,等将来测验天赋后,兴许并不比自己教导的李乾风逊色。 正在练剑的孩童并没有因为娘亲的到来而分神,依然在专注练剑。 柳月容也未打扰,对魁梧中年人微微点头,就抱着李昊走到旁边的亭子里。 亭桌上有名贵鲜果和酥膏点心。 柳月容抱着李昊,一边给他喂吃的,一边看着自己孩儿练剑,眼中光芒闪动,不多时就出神了,也忘了投喂。 “这就是李家最好的剑术《海无涯》么?” 李昊睁着小眼睛,好奇打量。 这位二娘的孩子,听说已经量过骨,天赋绝佳。 不知道等自己将来量骨,会是如何? 庭院里,五岁大的李乾风练习得一板一眼,虽然只练架势,但姿势标准,让旁边的魁梧中年人连连点头,忍不住夸赞。 可孩童脸上却并无任何喜色,依然专心致志。 “再来一遍!” 魁梧中年人虽然称赞,但教导却极为严厉。 孩童再次从头演练,姿势娴熟,显然早已滚瓜烂熟。 李昊看得入神,忽然,他眼前跳出一道字幕。 “已学会皮毛,是否收录?” 什么?! 李昊吃惊,下意识选择了是。 “收录成功!” 这时,面板从眼前跳出。 【姓名:李昊】 【年龄:1岁】 【修为:凡】 【剑道:未入门(可加点)】 【技能:海无崖・潮汐(未入门)[禁]】 【掌握艺术:棋道】 【棋道:一段(82/500)(可加点)】 【棋谱图鉴收集:0】 【艺技点:1】 这一年多,李昊都在想办法摸索自己的面板,但因年龄太小,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早慧妖孽,他能试探的东西有限,而恰好府内就有棋盘。 半岁大的他,趴在棋盘上,自己跟自己玩儿。 照顾他的乳娘和婢女们,见小少爷似乎喜欢“棋盘”这种玩具,也乐得轻松。 总比到处乱爬好。 在试探中,李昊惊奇地发现,自己通过下棋,居然能像游戏里一样,收获到下棋经验,轻松升段! 要知道,在现实里想要提升棋艺段位,非常之难。 必须专心,有天赋,刻苦。 而李昊本身对棋道只是不入段的业余水平。 但现在,只在棋盘上简单对局,就能收获到经验值。 从0段提升到1段棋道,只需要100经验值。 一段到二段,是500点。 若非身边的婢女们时不时会看看他,让李昊不敢表现的太明显,他早就刷到更多的经验了。 没办法,虽然这些婢女们不懂棋道,但总归有点常识。 如果看到一岁不到的李昊将棋子全都摆得正正当当的位置,不免会有些诡异。 而此刻。 在面板上除了棋道外,还新增了【剑道】跟【技能】两个属性,这是之前没有的。 尤其是【剑道】后面的提示,让李昊有些好奇和激动,难不成剑道跟棋道一样,能通过艺技点直接提升段位? 他没多思考,选择了加点。 第3章 废神血 当意识浮动时,陡然有一大股讯息涌入到脑海中。 李昊捂住脑袋,感觉头脑肿胀,似乎要撑开。 这让他面露痛苦之色,手掌紧紧揪着二娘平滑的胸襟。 这时候,他不禁格外想念五娘的怀抱。 那里的缓冲够大,自己拿脑袋死命撞都没事,肯定能给自己缓解疼痛! “昊儿,你怎么了?” 柳月容察觉到李昊的不对劲,吓得一跳,连忙关切道。 李昊紧咬着牙,将脑袋埋在她怀里,当做一堵墙抵着,头疼居然真的缓解了一些。 脑海里的乱流思绪逐渐平复,李昊这才发现,脑子里多出了许多关于剑的知识。 就像是他日以继夜的苦练剑术两三年。 该死,这种头疼的感觉,跟当初棋道升段一样…… 李昊揉着脑袋,喘着粗气,他现在还太小了,脑子没发育完,棋道跟剑道带来的庞杂信息,对他脆弱的大脑是可怕的冲击。 没说话,李昊在努力平复。 “是不是淋雪生病了?”柳月容抚摸着李昊的额头,却感觉没有发烧,不禁疑惑。 这时,李昊已经完全恢复,看着二娘惊疑的眼神,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奶声奶气地含糊道:“咬,咬到舌头了。” 柳月容一愣,顿时松了口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李昊蒙混过去,没再管她,而是偷偷看起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昊】 【年龄:1岁】 【修为:凡】 【剑道:一段】 【技能:海无涯・潮汐(完美)[禁]】 【掌握艺术:棋道】 【棋道:一段(82/500)】 【棋谱图鉴收集:0】 【艺技点:0】 李昊有些震惊,末尾的艺技点没了,但剑道居然真的从‘未入门’变成了‘一段’! 而且,下面的技能,海无涯・潮汐,也从未入门,变成完美! 李昊听那位教李乾风的军中教师说过。 任何技法分三重,入门,灵巧,完美! 入门,指能娴熟的演练一整套! 灵巧,则是娴熟之外,还能灵活应用,已经完全理解,得心应手! 面对不同情况,都能见招拆招,而不会死板套招! 至于完美。 便是已经将技法完全贯通,如臂使指,即便是逆行施展,都能轻轻松松,不会有任何破绽暴露! 除非,是技法本身的缺陷! 听说在完美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那种境界,甚至能补全技法的缺陷,让威力更上一层楼。 而此刻,李昊在剑道提升到一段后,对海无涯第一层的剑技,居然直接达到完美! 这至少需要上十年苦功才能练出来! 眼前的李乾风,听说才练习海无涯半年,就已经入门第一层潮汐,堪称剑道天才了。 那么,自己现在算什么?怪物? 李昊心中怦怦跳,偷偷抬头看了眼二娘。 嗯,毫无阻碍… 见二娘未注意自己,李昊的目光也回到庭院中。 此时。 院里的孩童依然在练剑,但落在李昊眼中,却不如先前那般惊叹,反倒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手法稚嫩,姿势僵硬! 若是换做会用剑的人,只需轻轻一击,就能将其手里的木剑打落! “不错。”魁梧中年人对李乾风的表现十分满意。 根骨绝佳,悟性也极好,再过两年,这第一层就能达到灵巧了。 要知道,此刻的李乾风还只是个孩子,脑袋尚未发育健全,如此已经极为难得。 时间流逝。 李昊边吃边看,渐渐地,感到一丝困乏和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趴在二娘的怀里,慢慢合上了眼。 见李昊睡着,柳月容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但当她抬头看向雪地里练剑的儿子,眼底的复杂之色又消失,眼神恢复了平静。 她起身抱着李昊离开小亭,回到自己后院的卧房中,将李昊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给他盖好了被褥。 动作轻柔,宛如是其亲生母亲。 李昊正睡的迷糊,感觉身体被放下,又清醒了一点。 他感觉胸口暖融融的,微微发热,那里是禹皇赐的龙血玉佩,他一直贴身佩戴,这也是他能站在雪地里,丝毫不觉寒冷的原因。 正当李昊准备翻個身,继续酣睡时,忽然听到房间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您真的给这孩子吃了那个东西?”陌生的男子声。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 这是二娘的声音,但没有柔和亲昵,只有像对待家仆般的生冷。 “你也看到了,我儿何等努力,又是百年之才!无量山的人已经来看过,等乾风六岁,就会将他带到无量山上修行,等将来他神血苏醒,继承他父亲遗传的那份力量,必定名动天下!” “我必须给他铺好路!” 李昊微微睁开一道眼缝,略微昏沉的脑子里有些疑惑。 二娘在跟谁说话? “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这孩子什么天赋,此举未免太过冒进了。”低沉男子叹息道。 门外,短暂沉默。 旋即,柳月容的声音响起,只是更冷了,语气里还多了一丝嘲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原本我也不想这样,但李家这些木头脑袋,愚不可及!” “这孩子,要怪就怪他的父亲吧,谁让那刑武侯如此妖孽,别人不知道,但我却清楚,他早在二十三岁时,就已经踏入了那个境界……” “也就是说,他的孩子有不小的概率,也会苏醒神血!” “什么?!” 低沉男子声震惊:“二十三岁,就踏入‘三不朽’?!” “没错,李家先祖是大禹的开国神将,血脉强大,李家子女都是人中龙凤,绝世天骄!除了乾风的父亲外,刑武侯也是妖孽,还有那九郎李君夜,更加恐怖,还好他死的早……” 柳月容冷声道:“否则,你以为禹皇为何会给这孩子赐福,即便他将来武道天赋平庸,有神血苏醒的话,也足以笑傲绝大多数同龄人,只有顶尖天才能压一头。” 屋外一阵沉默。 低沉男子轻叹一声,道:“夫人既已有如此决断,我便不多说了。” “你不必担心,此药是我从无量山求来,服用后无影无踪,不会被追查到痕迹,也不会有什么痛苦,我还在上面裹了糖衣,味道也不会怪异,尽管他还小,但不会给他留下任何深刻记忆,毕竟小孩子吃过的糖果太多了。” “退一步说,将来查出他无法觉醒神血,也不能断定就是咱们做的手脚,这神将府里谁都有这可能!” “何况,那个境界的血脉,也未必是百分百苏醒,也许他孩儿本来就不行呢?” 说到这,柳月容嗤笑一声:“多亏这燕北战乱,姬青青跟刑武侯情深义重,随他奔赴战场,才给了我们这样的机会,否则等这孩子再大几岁,他们归来,身边必有武将暗中看守,还真不好下手。” 男子并未再应答,只是低叹一声。 不多时,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屋内,李昊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脑袋发懵,难以置信。 二娘居然要害自己? 平日里呵护备至,处处关切,居然是假的? 李昊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虽然不懂什么是神血,但二娘为了给自己孩子铺路,觉得自己会妨碍,因此选择毁掉自己! 李昊脸色难看,微微攥紧了拳头。 平日的那些温柔笑语让他安逸了,二娘是如此,其他那些人呢? 还有谁是真心的? 来到这里虽然才一年半,但每日被这些夫人轮流照看关怀,李昊心底多少也有些感情了。 但现在,却都化作泡影的感觉。 这就是古代贵族世家的内斗么? 他小手抚摸着身体,除胸口微微发热外,浑身都有种虚弱劳累的感觉。 多半是跟那药物有关。 母亲说过,自己体内有父亲的力量,但现在……没了。 李昊暗暗握紧小手,这笔仇,他将来必报! …… …… 春去秋来。 转眼间李昊三岁了。 那日服下神秘药物后,李昊返回到山河院中,第一件事就是将龙血玉佩偷偷取了下来,然后在院里玩了半个时辰的雪。 很快,他感染风寒,大病一场。 府内请来最好的名医,为他治疗,但让李昊失望的是,除了治好风寒外,却并未察出别的异端。 他不知道是真如柳月容所说,无法检测出来,还是对方暗中收买了那位名医。 而结果就是导致,他院里的丫鬟家丁们全都挨了重罚,这让李昊断了再去追查的想法,没证据又如何,他自己记得就是证据! 现在他只想快快长大,同时盼着边塞战场上那对夫妇,能够尽早回来。 如今,李昊大多数时候都待在山河院中,平日里吃各院夫人送来的东西,也都小心了许多,有时直接假装不爱吃打掉,耍起小孩脾气。 渐渐地,院内的奴仆们都发现,小少爷越长越大,但除了乖巧懂事外,似乎多了一个毛病。 过度爱干净。 这就苦了一些贴身伺候的婢女们,吃穿用度上,哪里稍微有点污浊,都要引起小少爷的强烈反弹。 到了三岁。 在神将府中,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年龄。 寻常人家,都是七八岁,乃至十几岁才开始踏上武道修行。 有些甚至根骨已经定型,纵有天赋,也难有大成就,被家境耽误了最好的修行时光。 而神将府是武道世家,有最严谨的修行法,族内子女都是从小便打好底子。 三岁筑基。 四岁溶血。 五岁量骨! 等到了六岁,基本就是正式修行的日子,没有一丝时光荒废。 在修行道路上,万千人争渡,一步领先,将步步领先! 有无修行资质,在五岁量骨时也就能测验出来了。 若是骨骼发育健全,骨髓充沛凝实,在五岁量骨后,就能开始修行。 只是神将府底蕴深厚,遵从欲速则不达的宗旨,规定为六岁才能正式修行,让身体再成长巩固一年,今后修行会更加顺畅。 像天赋异禀的李乾风亦是如此,在量骨之后就能修行,但依然是六岁才上无量山。 平日在院里练剑,也只是修炼基础剑招,培养武感,并未算真正踏上修行。 而量骨资质一般的,发育迟缓的,即便是六岁也不能修行,需要多发育几年,可能是七岁、八岁、九岁。 不过,在神将府有无数的名药异宝温补,提升武道资质,神将府这么多年来,最差的也只是八岁才开始修行。 听说那位是早产儿,在娘胎里受过伤,才导致如此。 第4章 三六九等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神将府安排的军中强者来到了山河院,为李昊筑基。 这是个身材短小精悍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却穿着飘逸的青衫,名叫林海霞,像个女生名字,李昊后来叫他林叔。 跟随林海霞一同回来的,还有一個小女娃。 小女娃年龄跟李昊一般大,只较他小两个月。 听说是远在燕北战场的父亲,刑武侯的战友遗孤。 小女娃的父亲出事前,将幼女托付给刑武侯,临终前二人定下了一份娃娃亲。 对这门天降的婚事,李昊表示无语。 好家伙你打仗就打仗,不回来也就罢了。 这么大的事,问过自己的意见没? 愤懑归愤懑,李昊却没有将积攒的怨气发泄在这小女娃身上。 于是。 偌大的山河院中,除了李昊外,从此又多了一个小身影。 小女娃叫边如雪,长得精雕玉琢,粉粉嫩嫩,像个瓷器娃娃。 初来陌生地,小女娃怯生生的,每日逮着人就问,我爹爹呢,我爹爹去哪了。 小女娃要找爹爹。 但院里没有谁敢回答,有些心软的婢女们,闻言只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小丫头茶饭不思,日益消瘦,李昊见院里这些家仆们一个会哄小孩的都没,也是心中气恼,看来是自己表现得太好,没把这些家伙给培养出来。 他只好亲自出马,半恐吓半哄骗地告诉小丫头: “你的爹爹躲在了一个地方,你要乖乖听话,乖乖吃饭,你爹爹才会出来。” 小丫头睁着无辜的泪眼问,是雪儿不乖吗,爹爹为什么要躲雪儿,躲哪儿了? 躲哪? 李昊看着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有些心软了,于是说了句烂俗的话,指着天空: “你爹爹就在那里,其中一颗星星上。” 自此,庭院里的每个夜晚,都有一个小身影在抬头望天。 漫天繁星银辉映照落下,照着孤单的小背影。 而屋子里另一个趴在棋盘上的小家伙,每日吩咐家丁,在那小丫头身边扇扇子,给她驱赶蚊虫,免得被咬得满身包。 一晃半个月过去,军中强者林海霞也为李昊和边如雪准备好筑基药液。 二人同年筑基。 所谓筑基,是立武道之本! 以无数名贵药材炼制的筑基药液,每日浸泡肉身,沐药浴,铸造练武童身! 神将府是大禹顶级名门之一,资源浑厚,自李昊筑基起,便有无数名贵的药材,奇珍异宝,如同雪花般被送到了山河院中,用之不尽。 筑基药液分三等。 寻常,稀有,绝顶! 李昊所用的自然是顶尖筑基药液,以千年宝药为引,辅以其他无数名贵药材,能孕育出七等战体。 一旦踏上修行路,便可在短短两三年内,打破第一境! 武道是烧金窟,这顶级筑基药液,每日耗损一份,持续半年到一年,也唯有神将府这样的顶级豪门,才能随意使用。 院子里,两个硕大的药桶中。 李昊跟边如雪分别浸泡在里面。 只是,小丫头那边的药桶周围,有帘子遮挡,里面有女侍照看。 女侍跟丫鬟不同,是有点修行的人,相当于府中女亲卫。 而李昊这边,则是林海霞亲自照看。 此刻,象征着尊贵的暗紫色药液,冲击着李昊的身体,连下巴都掩埋在药液中,只露出鼻端呼吸。 难以描绘的药液怪味充斥在鼻端,像吞下苦莲,让李昊的精神时刻清醒。 李昊问:“能不能喝?” 林海霞说:“最好不要。” 药液效力强悍,孩童的肠胃无法吸收,反倒会被摧残。 而且。 这是外敷的。 正当李昊屏气凝神时,陡然眼前浮现出一段字体: [检测到未知物质,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已自动隔绝。] 李昊:??? 什么情况? 靠! 不会是我理解的那种情况吧? 李昊惊疑不定。 药桶旁,林海霞平静的脸色此时正渐渐变得凝重,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地眉头皱成了川字。 李昊注意到他的神色,不由得心头咯噔一下,问道: “林叔,是不是……有什么状况?” 林海霞对李昊的细心并未惊讶,这段日子他早就看出这位小少爷比同龄人要早慧些,非常聪明,相当于五六岁的孩童。 只是,此刻他没有心情跟李昊交谈,忽然快速撩起帘子,看了看另一边的情况,很快,他又返回到李昊这边,脸色却格外难看。 “林叔?” 林海霞伸手探入到药桶边缘,仔细感受,眼神变得复杂,他看着药桶里的孩童,想要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停住。 “林叔,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李昊忍不住道。 林海霞略感诧异,看了他一眼,虽说李昊比较早慧,但终归是个才三岁的孩子,居然看得出自己欲言又止? 不过,他此刻心情糟糕,也没多想,不管李昊听不听得懂,直接说道:“武道天赋,除了五岁量骨时能直接看出来外,在筑基时其实就已经隐现了。” “筑基药液吸收的速度越快,武道资质越高,而小少爷伱……药液吸收速度太慢了!” 他看了眼药桶里的李昊,眼神中流露出无法理解的疑惑,还有怜悯。 随后,他想了想,自语道:“也许今天只是意外,是我炼制失误,明天我再仔细点看看。” 李昊心头一凉。 刚刚那字体提示的东西,果然是指筑基药液么? 什么吸收太慢,都被隔绝了,还吸毛线! 李昊心中悲愤,这面板也太一根筋了,这是誓死要将游戏里的设定贯彻到底啊! 这一年来,他摸索面板时就发现了。 游戏里没有战斗系统设定,他似乎也跟武道绝缘。 修炼战斗技能无法增加经验不说,自己偷偷照秘籍上一招一式的练习时,还会有种莫名的力量在干扰阻挠,让他练习的姿势极其别扭,就像喝醉酒,身体跟脑子完全无法同步。 任凭如何使劲,就是无法练出秘籍上的样子。 哪怕,是最简单的低等秘籍。 除非,是修炼剑术。 凭借一段的剑道领域打底,他能轻松驾驭各类剑术。 但别的类型技能,就完全不会。 想要练成,唯一办法就是,先将其他类型的【道】,先提升上去。 如剑道一样,凭借掌握的道,来驾驭技! 而现在倒好,除了自己苦练秘籍不行外,连嗑药都要被阻拦。 合着跟战斗相关的东西,自己是半点不能沾是吧? 就不能让我展露展露我自己的武道天赋吗?!! “你别灰心,明天我再试试,实在不行我通知侯爷,他肯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林海霞看到李昊一脸悲伤的模样,只当是自己说得太直白,也没想到李昊居然真的听懂了,还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不必了。” 李昊有气无力,微微摆手,从药桶里爬了出来。 既然筑基药液被面板隔绝了,再泡下去也没用。 “你先别起来,再试试,多泡泡看。”林海霞见李昊下来,立刻说道。 李昊摇头道:“没用的。” “要听话!”林海霞脸色一板,认真起来。 李昊哑然,只好道:“我先看看小丫头。” 说着,他掀起帘子来到小丫头的药桶前,登时便看到,先前倒的一模一样的筑基药液,此刻小丫头的却已经从紫色变成近乎透明的清水,只有一缕缕淡紫色如云烟般的药液,仍在飘荡。 “昊哥哥?” 药桶里的边如雪疑惑地看着李昊,小丫头太小,还不懂遮掩,只是满脸不解。 “林叔,这小丫头的吸收速度,算是天赋如何?” 李昊没回头,对身后站着的林海霞问道。 林海霞心中正苦闷疑惑,闻言不由感到好笑,明明是同岁,这小家伙在雪儿面前却总是老气横秋。 “她的吸收速度,算是非常恐怖的。” 林海霞先前就已经看过,此刻眼神中有些感慨:“如果四岁溶血顺利的话,等到五岁量骨时,以神将府的顶级资源,她的战体很可能会一跃提升到八等,甚至是九等的程度,位列顶尖天骄一流!” “九等?” 李昊疑惑。 林海霞对这位主帅家的小少爷也算有耐心,不管他懂不懂,孩子既然问了,自己这个临时当老师的,总归要回答。 听完林海霞的详细讲解,李昊才明白过来。 原来,筑基、溶血,量骨,有一个统称词,叫三六九等! 筑基药液分三等。 溶血异血分六等! 而量骨的资质,分为九等! 一到三等战体,为普遍资质,属于下等。 四到六等战体,则是精锐、人中龙凤行列,是中等。 七等,则可以称之为天才了。 八等,足以名扬一州。 九等战体,已经是最顶尖的习武体质,属于绝世奇才级别。 这等顶尖体质,破境如吃饭喝水,普遍都能踏入第四境,第五境! 至于更高的境界,除了天赋外,则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如自身的悟性、毅力、气运、机缘等等。 李昊转头看着药桶里的小女娃,有些啧啧惊叹。 这小丫头,未来会是名动天下的天才?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冒着鼻涕泡的小丫头傲立在人群中……不由得笑出声来。 林海霞看了眼李昊,眼神却带着忧愁。 果然是孩子,看上去挺聪明,但终归才三岁。 他还不懂,今日究竟发生了多大的事。 那份筑基药液出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可能是无法修炼的武道废体! 在这将门世家,尤其是身为李家儿郎,却不能修行,他自己都无法想象,这该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第5章 至臻 一个时辰。 边如雪的药桶就彻底清澈,没有半点药液残留。 婢女们给她换上干净新衣,头发也擦干,站在李昊的药桶旁,对这一切都不知什么意义,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李昊出来。 反观李昊的药桶,在林海霞的强烈要求下,李昊只能乖乖地浸泡在里面。 而药桶内的颜色,依然是刺眼的紫色。 陪伴边如雪的女侍看了一眼,目瞪口呆。 随着又一个时辰过去,其他家丁、婢女们也都听闻了消息,赶过来看了两眼,无不震惊。 他们在神将府内,常年耳濡目染,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此刻彼此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天塌下来。 堂堂刑武侯之子,居然……资质如此之差?! 这甚至不能说是吸收太慢,而是根本无法吸收的程度! 这可是李家的血脉啊!! 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人家甚至会笑你造谣也造得太假了! 但事实就在眼前。 全院都安安静静,很快,有家奴反应过来,立刻慌慌张张地跑了,没多久,山河院内涌来一大群花花绿绿的身影。 各院的夫人,娘子们都来了,他们围在药桶旁,从旁边的家丁耳中得知了李昊的浸泡时间,都是难以置信。 柳月容站在人群中,心头却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那药? 但没听说,那药还有如此强烈的副作用啊! 她感到胸口发慌,但脸上却仍镇定,立刻便露出急切和悲痛之色。 而药桶内,一脸生无可恋的李昊也看到了演技卓越的二娘,从对方的眼眸中,李昊甚至看到了一丝真切的慌张。 这位二娘,不会吓到了吧? 李昊心中嗤笑。 随着院里越来越嘈杂,大夫人沉着脸下令,让下人们都离开了,只留下各院的夫人,她叮嘱此事决不能外传,不可泄露! 林海霞见筑基药液毫无衰减,心中也彻底凉了。 这甚至不能用“缓慢”来形容了。 他想到某种可怕的体质,顿时不寒而栗,难道说,这位侯爷的麒麟儿,真的是一个完全无法修炼武道的废物?! 没有再继续下去,林海霞将李昊从药桶里捞了出来。 看到李昊的身体被泡得缺氧发白,肌肤都收缩皱褶,众夫人眼神各异。 她们得知,李昊已经浸泡六個小时了。 但筑基药液却没有丝毫变化,足见这件事的严重性。 柳月容看到李昊浸泡得嘴唇都发白了,心中确信,这件事不是作假。 她一颗心提起,自己只是想废掉这孩子的神血,但不想彻底废掉他啊! 毕竟,完全成废人的话,这种事太可疑了! 这可是强大的李家血脉,竟然不能修炼? 到时要是被追查原因……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大夫人,她立刻嘱咐林海霞要好生照顾昊儿,又让自己身边的女婢,送来一些温补的药汤,给李昊养养虚弱的身子。 …… …… 翌日。 林海霞又准备了两桶筑基药液,让李昊跟边如雪分别浸泡。 林海霞紧紧盯着李昊入浴。 李昊有些无奈,知道是无用功,白费药材,但拗不过对方,只能顺从。 估计,也用不了几次就会死心了吧。 这时,跟昨天相同的字体提示浮现。 [检测到未知物质,正在解析……] [解析失败,已自动隔绝。] 好家伙,李昊直呼好家伙。 他也死了心,乖乖待在药浴中,小手抠着脚丫,百无聊赖。 随着时间推移,药液毫无变化,旁边的军中矮汉彻底绷不住了,发出啊地一声低吼。 “怎么会这样?!” 林海霞情绪激动,比李昊似乎还要不可置信。 李昊惊讶莫名地看着他。 只见林海霞在药桶旁不断地踱步绕圈,敲打着自己的脑袋:“药液没错,不可能错,难道说,侯爷的孩子……真的无法修炼?!” 这可是李家血脉,必出真龙啊! 李昊看到他如此悲愤,有心宽慰一下,于是装作呆萌地模样,奶声奶气地道: “叔,叔叔,不要生气,昊儿没事的。” 听到这话,林海霞身体一震。 他看着药桶里的幼童,顿时有种眼泪要涌出来的感觉。 孩子,你是不知道自己即将会面临的命运啊! 看着这孩子乐观、纯粹干净的眼瞳,林海霞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撕开一样。 主帅的独子,不该是这样的未来啊!!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李昊这样的情况,他只想到一种可能,先天经脉闭塞。 这是标准的武道废体! 若是出在寻常人家,倒也正常,不算多么稀奇的事。 但这可是李家! 代代出真龙的李家! 即便是天赋最差的李家子女,相较于旁人,也是优秀的存在了。 更别说那些李家真龙,哪个不是名满天下的人物?! 而眼前的孩子…… 林海霞无语凝噎,即便是在战场上能直视尸山血海而不变色的他,此刻竟不敢再多看这孩童一眼。 那干净单纯的眼眸,让人心碎。 “没事的,没事的……”李昊见这位汉子是真的替自己难过,不似伪装,也有些心暖。 他从药桶里站起来,拉着他的裤腿,像在哄小孩。 …… …… 第二次的筑基药液宣告失败。 消息如飓风般传遍整个神将府,这一下,李昊不能修行的消息,彻底做实了。 得知消息的李家各院夫人及家仆,皆是震惊,难以置信。 随后几天,李昊没再浸泡药液,而是陆续有人过来,检查他的身体,但最后都是摇着头离开。 李昊也顺带聆听了一下,得知这种情况,在他们眼中,是一种武道废体。 这种体质也不能算完全不能修行。 只是会格外艰难。 不能吸收丹药、外在能量,只能依靠自身苦练,才有点成就。 而且只能练到第二境。 要突破的话,需要沟通天地能量,因此第二境便是极限了。 消息似乎传到了燕北战场,没多久,一封家书千里加急送回。 而家书里的信息,却再次震动了神将府。 刑武侯,竟已经达到三不朽境! 家书中称,让大夫人切勿就此放弃昊儿,务必要让他踏上武道。 哪怕只是初入,将来凭神血苏醒,也能有一番作为,虽不会再有成为天才的可能,但至少能在军中谋一份百夫长级的职位。 如此,也算不负李家儿郎的名号了。 大夫人是贺氏,名剑兰。 年过六旬的贺剑兰看上去只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看完家书,她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昊儿命苦,都怪那贱女人。” 没人知道,她口中的贱女人指的是谁。 …… …… 随后的日子,李昊便感觉又恢复到往常那般。 筑基是不必再筑了,听说是打算等他四岁,给他溶血试试。 如此一来,李昊每天无所事事,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偷摸下棋了,经验值在悄然飞速增长。 而李昊武道废体的消息,不知是谁泄露,传扬到了府外。 青州城里,酒楼饭馆之中,忽然多了一些议论谈资,但大多数人都只当是说书人起的噱头,没谁真的相信。 毕竟,那可是李家儿郎啊。 不过,落在一些李家朝中对头的耳中,却立刻引起留意。 等派人仔细打探,发现情况确实如此,不少人在府内既喜又惊。 喜的是延续千年辉煌的李家,终于出现血脉败裂了! 但惊的却是,刑武侯藏的可真深啊,居然早就达到三不朽境,到如今才暴露。 幸好,其子是武道废体,否则将来,多半又是另一个李君夜! …… …… 转眼间,李昊四岁了。 经过一年偷摸努力,李昊的棋道顺利踏入到第二段。 同时又收获到一个新的艺技点。 毫不迟疑,李昊将艺技点用在了剑道上。 他的剑道也因此提升到二段。 比起第一段提升时更加丰富庞杂的讯息冲击,如今已经四岁的李昊倒是能够勉强承受了,只是觉得脑子略微有些肿胀而已。 随着剑道提升,面板上的技能也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昊】 【年龄:4】 【修为:凡】 【剑道:二段】 【技能:海无涯·潮汐(至臻)[禁]】 【掌握艺术:棋道】 【棋道:二段(0/1000)】 【棋谱图鉴收集:0】 【艺技点:0】 只是,棋道进入第二段后,李昊发现继续自己对弈,已经无法再单击刷经验了。 第6章 三圣地 此外,随着剑道提升,李昊所掌握的《海无涯·潮汐》,也从(完美))熟练度,提升到了(至臻)! 丰富的剑道记忆,让李昊感觉自己像执剑数十年一般。 原先掌握得已经妙到巅峰的潮汐剑术,在他眼里出现了一些瑕疵。 这是剑术本身的瑕疵。 或者说,是这一招剑术本身所不能及的地方。 毕竟没有任何剑招,能面面俱到。 就像一根极其完美的棍子,能劈能砸,却无法割伤别人。 而现在,这剑术中的那一丝力所不及,李昊通过自己对剑道的感悟,弥补了。 李昊想到传授李乾风的那位军中剑术教官,对方说任何技法除三重境界外,还有第四重。 如今,李昊便是这第四重,至臻! 只是。 虽然剑道提升,潮汐剑术也达到至臻,但李昊却一次都没施展过。 只是在脑海中推演到极致。 但,李昊有种感觉,只要自己手里有剑,就能将其原原本本的施展出来。 只是,到时对身体会造成怎样的负担,他却无法预知。 他现在的孩童身躯,实在是太脆弱了,甚至,即便他将来成年,只怕寻常身躯,也难以负担得起那一招璀璨的剑法。 必须要极强的体魄。 “剑术再精妙,如果施展不出来,终究是水中望月。” “也许,我该找一本炼体的功法,不知能否收录……” 李家的武学秘籍数之不尽,种类齐全。 这些都被收藏在神将府内的听雨楼中。 在青州城有三处天下闻名的圣地,是无数习武者梦寐以求向往的地方。 一处是檀宫学府的黑白殿,一处是胭脂阁的百雀园,最后一处,就是神将府李家的听雨楼。 李昊准备找机会,去那边转转。 不过在这之前,府内为他精心准备的异血,已经调配好。 这一年,他依然跟边如雪一样,同年溶血。 而溶血所用的异血,依然是最好的品质,是由千年大妖的妖骨炼制而成的第六等顶尖宝药。 此外,听说远在燕北前线战场上的刑武侯,他的那位便宜老爹特意去斩杀了一头三千年道行的大妖,运回了神将府,将这溶血宝药的档次,再次提升到一个极致。 三千年的大妖,这寿命几乎快追上大禹朝的年龄了。 李昊在惊叹之余,对那位老爹的实力,也有了几分感受。 在林海霞的相助下,溶血开始。 猩红而散发着异香的浆液,覆盖在李昊的身体上。 李昊心情忐忑。 没多久,他眼前再次跳跃出熟悉的字体。 {检测到未知物质,开始解析……} {解析失败,已自动隔绝。} “……” 李昊彻底无言。 只是这次,他有些心疼。 这毕竟是那个男人冒险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就这么浪费了。 同样心碎的还有林海霞。 等看到李昊的身体毫无异常反应,他的身体微微抖动,看上去比李昊还要激动。 但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有上次筑基失败的经历,这次他没有再失态,只是默默闭眼片刻,将失落和难过的情绪克制住。 “林叔,失败了么?” “嗯……” 林海霞微微睁眼,眼神略带疲倦,他看着李昊的小脸,暗自苦笑,明明投胎到神将府这样的金摇篮里了,结果神将府为李昊准备的无数顶尖习武资源,这孩子却无福享受。 这不知是算命好,还是不好。 “林叔,你看,我这异血还能给那小丫头用么?” 李昊问道。 林海霞微微点头,事到如今,李昊既然没这福分,那就只能便宜那小女娃了。 “太好了。”见没有浪费,李昊笑了起来。 林海霞也微微露出微笑,对李昊道:“小少爷,我先帮你刮下来,你去休息吧。” 他的笑容是装出来的,眼底带着忧伤。 “嗯。” 李昊点头,也没点破。 …… 李昊溶血失败的消息,很快传到各院夫人的耳中。 在水花院里,柳月容听到身边婢女悄声的汇报,微微扬眉,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只是微微摇头。 她偷偷去无量山询问过那人,那颗药不会有这样的副作用,也就是说,这孩子本就是天生废体,只是命好,投胎在了李家,出生在了那姬青青的肚子里。 早知如此,她甚至都不需要那颗药。 一个废体,即便有神血又能如何? 反倒只会衬托出自己的孩儿乾风,更加出众。 毕竟,到时同样是李家三代,同样身具神血,一個却是废物,另一个却是人中真龙,谁都知道,那位老太太会怎么抉择。 在李昊溶血失败后,小丫头的溶血情况却极其优秀。 吸收掉为李昊准备的异血,边如雪的武道资质得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接下来的日子,只需要徐徐温养,等待五岁量骨,就可看出具体结果了。 李昊听闻这消息,也为小丫头开心,不过,他自己现在却遇到了烦心事,自己对弈无法再带来棋道经验,他只能找身边的婢女,让婢女丫鬟来陪他下棋。 这些婢女丫鬟虽然对小少爷平日里的话不敢违逆,但对这件事却都畏畏缩缩,不敢答应。 这些下人知道李昊溶血失败,没有武道天赋,现在却还要下棋…… 虽然,他们知道小少爷从小趴在棋盘上玩,似乎天生有棋道天赋。 但在将门世家,这种天赋,不值一提… 甚至是玩物丧志! 要是让大夫人她们知道,自己陪李昊这么“不务正业”,保不准就将李昊不能习武的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这些在神将府里的下人都机灵的很,哪敢触这霉头。 于是,被逼无奈的李昊,只能找到林海霞。 得知想要自己陪他下棋,林海霞也是无语,他对这种东西可不懂,对这位小少爷的乐观无知,也有些无奈。 不过,他倒没有直接拒绝。 “也许,这量骨前的最后一年,是这孩子最后的快乐日子吧……”林海霞心中想着。 他答应了李昊,处理好边如雪那边的情况后,就陪着李昊下棋。 自此,院子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对弈在亭中,旁边还站着一个小丫头在垫着脚观望。 并且,不时会听到那趴在棋桌上的小孩大叫: “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得下到线的交叉上,不是下在框框里啊!” “这不是犯规,这叫吃!” “这已经被围死了,你不能再下在里面啦!” “伱好笨哦,都说了三遍了。” 一盘棋下来,李昊精疲力竭,收获到1点经验。 这比他自己对弈要累多了。 一旦对方犯规,这盘棋就作废了,因此他得边下边教,给对方讲解规矩。 林海霞本以为只是陪小孩子耍耍,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连下数日,林海霞就跑没影了,李昊气得小脚直跺,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先去听雨楼看看。 …… 听雨楼在神将府的北边,依山而立。 神将府的占地面积极广,在里面甚至可以驾马车。 抛开各夫人的院子,还有山峰景湖园林等风景。 历经风霜,这听雨楼看上去只是栋建在山腰的老楼,平平无奇。 但天下间,却有无数人的目光,想要一睹其真容。 只是,这些视线,都不敢僭越那道金色的高墙。 李昊在山河院老管家赵伯的陪同下,来到楼前,赵伯将李昊放下,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小少爷,这里是李家重地,就算是各院夫人过来,也需要请示大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 除了李家直系二代外,只有两位夫人能自由出入听雨楼,一位就是大夫人。 “不是让你叫人去通报了么,我只是来看看,应该没什么吧?”李昊背负小手,随口说道。 赵伯早就习惯了小少爷这番老气横秋的模样,想不明白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只是苦着脸道:“但还没回信,大夫人也未必同意,虽说少爷您有资格进去,但毕竟您还太小了……” “小又怎么了,你瞧不起我?”李昊板着小脸。 “少爷我不敢。”赵伯连忙道。 李昊觉得无趣,静静打量起眼前的听雨楼,老旧的古楼有七层,听说那李乾风量骨后,达到九等战体,当天晚上,那个女人就请示大夫人,要给自己的孩子找一门武学,于是就找到了置于楼顶的《海无涯》 《海无涯》一共有四式。 每一式都极难,听说只有三伯练成最后一式,险些一剑劈碎了半个靖州。 …… 第7章 肉身道 长春院里。 贺剑兰仪态端庄,坐在那张打磨光滑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她听着眼前年轻家丁战战兢兢的禀报,心中微动。 早就听说那孩子早慧,聪明的很,只可惜没有武道天赋,白废了这聪明劲儿。 想到那封边塞的家书,贺剑兰心中暗暗一叹,淡淡说道:“雪见,去看着点那孩子,只要别把书撕毁了就行。” “是。” 旁边,一个杏眼红唇、肤色白皙的女子轻声应答。 …… 长春院的授意传达到了听雨楼外,李昊看着前来监督的小姑娘,有些诧异,但也没在意,毕竟自己太小,大夫人不放心自己单独进楼也很正常。 同是家仆,但赵伯的地位明显要低于这位叫雪见的小姑娘,被对方阻留在了楼外。 古楼内,光线略有些暗沉,地面上积了一层灰。 一道道书架陈列在楼中,高耸硕大,李昊边走边看,这些书架侧面都有木牌,分门别类。 有剑法、刀法、枪法、还有兵器类、毒类等等。 各种书籍种类繁杂,几乎应有尽有。 李昊不禁感叹。 这小楼里简直装下了半个江湖。 没多久,李昊找到了炼体类型的秘籍,书架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炼体硬功。 《金刚诀》《神龟九变》《七星印》等等。 李昊随手拿下一本名叫《石肤百炼》秘籍,靠在书架上翻看起来。 楼里极为安静,只有一大一小两道呼吸声。 雪见如影子般静静跟随在李昊身后,举止得体,其气质甚至比普通权贵家的小姐还要出色,她看着这位从出生就备受瞩目的小少爷,眼眸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果然很早慧的样子,他好像还识字哩。 而且看得这么认真,他真的能看懂吗? 时间流逝。 李昊在秘籍初篇反复看,一字字的理解,不知多久,眼前终于出现让他欣喜的讯息: “已学会皮毛,是否收录?” 李昊直接选是。 很快,他眼前的面板跳跃出来。 【姓名:李昊】 【年龄:4】 【修为:凡】 【剑道:二段】 【技能:海无涯·潮汐(至臻)[禁]】 【肉身道:未入门】 【技能:石肤百炼(未入门){禁}】 【棋道:二段(18/1000)】 【棋谱图鉴收集:0】 【艺技点:0】 看到收录成功,李昊有些惊喜,自己的猜想没错,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正式踏上修行了。 但在这之前,他还需要积攒到新的艺技点。 想到这,李昊顿时又愁眉苦脸起来。 自己单机刷经验很快,但跟别人对弈就慢多了。 三天才累积到18点经验,而工具人已经被吓跑了。 得想办法找个稳定的工具人才行……李昊心中碎碎念,将手里的秘籍塞回到书架中,随后转头对身后的小姑娘问道:“最好的炼体秘籍在几楼?” 雪见略微惊讶,这孩子居然真的懂炼体? 是谁教的? 莫非是那位给他筑基的军中校尉? 经脉闭塞,所以想走纯粹的炼体路子么……雪见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轻声道:“回禀小少爷,听雨楼收录的最强炼体秘籍,在六楼,我带您过去。” “不在七楼么?” 李昊略感失望,道:“最强应该指的是唯一吧?” “因为一篇是完整的,可以修炼,另一篇是残篇,也能练,但练不到绝顶。”雪见说道。 李昊有些意外,残篇就能进入六楼? 很快,在小姑娘的带领下,李昊被她抱着来到了六楼。 靠他自己爬,到三楼就已经开始累了。 越往上,楼里的秘籍数量越少,等到六楼时,就只剩下几個矮小的书架,粗略看看,上面的秘籍估计加起来也就二三十本。 不过,李昊却没小瞧这数量,李家千年的积累,这二三十本丢在外面,估计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存在。 很快,雪见将她说的两本炼体秘籍带回到李昊面前。 一本是《千蛟圣体》。 另一本叫《太初》。 封面都有些破损老旧,丢在寻常人家,多半会成为垫桌脚的破烂。 李昊拿过,逐一翻看起来。 仅是秘籍的开篇,就让他感受到跟自己先前一楼看的差距极大。 自己……完全看不懂。 上面说的话,晦涩无比,就像看文言文,哦不,应该说是甲骨文,好不容易认出几个字,但连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 李昊的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硬着头皮继续看了片刻,最终还是果断放弃。 自己连达到皮毛都很难。 “当初看那小屁孩练剑,也是看了好几天,才将《海无涯》收录,那还是直接看人演练,这是自学……” 李昊摇了摇头,还是等自己积攒到艺技点,将肉身道提升上去再试试。 他让雪见抱着自己下楼。 其他种类的秘籍,李昊虽然想学,但显然暂时没这么多精力。 没有艺技点,一切都白搭,问题又回到了……缺少工具人身上。 出了听雨楼,李昊跟这位待人分寸拿捏极好的小姑娘道别,随后跟赵伯一同返回到山河院中。 “昊哥哥。” 看到李昊回来,边如雪顿时奔跑了过来,小脚一绊,险些摔倒。 “别急别急。”李昊连忙道。 “昊哥哥去哪了,以后也带我一起好不好?”边如雪小嘴一扁,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一年来,小丫头已经黏上了李昊,晚上还会抱着自己的枕头钻到李昊的房间,只有这样才肯乖乖睡觉。 李昊起初将她赶走几次,但小丫头好几次半夜惊醒,哭着跑来找李昊,泪眼婆娑的模样,让李昊终于是狠不下心。 好在床大,自己的身体也小,多一个不多,小丫头睡觉也算安分不吵闹,便随她去了。 “你要乖乖听话,只要待在这里,我不管去哪都会回来的。”李昊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 旁边的家丁婢女们对这一幕早已见惯,并不惊讶。 “拉钩。” 边如雪伸出小手。 李昊无奈,哄着她拉了拉钩。 “不许变,你说的,谁变谁是小狗。”边如雪微微噘嘴说道。 “行行行。”李昊无奈。 …… 接下来的日子,李昊决心表现出自己的棋道天赋,开始蛮横地要求这些家丁婢女们陪自己下棋。 谁不从,便让赵伯赏三大板。 三板下去,虽然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也足够让屁股半天不敢碰椅子了。 在小少爷的淫威下,这些婢女家丁们只能轮流上桌来陪他玩耍。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 庭院里出现两幅景象,一边是一大一小,林海霞教导边如雪简单的剑术和拳脚。 这不算正式修行,只是练架势,熟悉武感。 过程偶尔会有些痛苦,小丫头的性子倒也挺执拗,从来没有因为这种事而哭过。 而另一边,却是热火朝天。 一群家丁围在亭子里,李昊跟其中一位对弈,旁边的人被他下令,要在一旁学习。 这些家丁中,有些对下棋一窍不通,有些却不知从哪学到点,李昊发现,跟那些有棋艺的人下棋,自己赢了的话,增长的经验不是1点,而是2点,偶尔还会有3点! 反之,跟那些不懂的家伙,即便赢了,也只是1点经验值。 若是对方不小心落子犯规了,还会整局作废。 于是,渐渐的这些家丁们不用轮值了,李昊从里面找到两位棋艺最好的,天天陪自己刷经验。 转眼间,李昊就五岁了。 第8章 通力境 这一年,燕北边境的战事愈发吃紧,战报不断,兵器和粮草都出现问题,平定王跟大妖的勾结,背后竟还牵扯出另一股势力,使得战局更加复杂艰难。 神将府内议论纷纷,为前线担忧。 听说朝中也为此事,每日争论不休,有诸多提议。 但这满朝风雪,虽飘进了山河院,却没有落在那两个年幼的小身影上。 五岁,李昊照常进行量骨。 “骨骼羸弱,无异色,无异光,无凝髓……” 为李昊量骨的是青丘山上请来的老道,鹤发童颜,他惊疑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男孩,若非旁边李家大夫人在,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狸猫换太子,侯门恩怨,给偷偷掉包了小少爷。 “骨资,下下等,战体未入品级,只是寻常孩童的正常骨骼。” 老道最终给出了量骨的结果。 听到这话,贺剑兰等夫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五夫人忍不住道:“您没看错,昊儿他……他怎么可能会是这种资质?” 其他夫人都没有言语,这位老道也是神将府的老熟人了,给各院的孩子都量过骨,从不会出错。 况且,先前李昊筑基失败,溶血又失败,早已给他们打好了预防针,此刻看到这结果,反倒就像是预料中一样。 李昊静静扫过众人的神色,那位二娘也在里面,表情同样悲切,甚至尤胜几分。 只是,这里面有几人是真心为自己难过,他分不清。 “昊哥哥。” 边如雪揪着李昊的衣角,小脸满是紧张。 她虽然看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却能感受到,李昊似乎失去了什么。 李昊看着小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他捏了捏她的肉嫩小脸,该悲伤的是自己才对,这小丫头过两个月量骨,估计会惊艳众人吧。 老道走了,众人也散了。 就像潮水褪去,山河院又恢复到平静,只剩下两个小身影,以及旁边杵着的林海霞。 当晚,这位禁酒多年的军官,在山河院自饮一场。 闻到酒味,李昊也动了馋心,找来一個小玉杯,抱着酒瓶刚要给自己倒上一点,就被喝得半醉的林海霞瞪了一眼,一把抢夺下他手里的酒瓶,罕见的怒斥道:“你简直胆大包天,酒也敢喝!” “这不是陪你嘛。”李昊笑嘻嘻。 “你懂什么,喝酒是大人的事。”林海霞没好气道。 “一个人喝酒多孤单,有人陪才好啊。”李昊还想抢酒瓶,但被军官手一抬,就够不着了。 瞪了李昊一眼,林海霞想要呵斥两句,但听到李昊的话,忽然又沉默了。 他这时才突然想起,眼前这个小家伙,自父母百日宴离开后,就一直孤单一人。 是啊,他肯定也想要有人陪吧,雪儿的父亲不在身边时,那小丫头可是一路上哭着走到神将府的… 看了眼亭外偌大的山河院,内景优美,但再美的景色,又岂能弥补父母不在身边的陪伴。 林海霞没说话,又给自己灌了两口酒,随后看了眼一脸轻松笑意的李昊,他忽然间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两年了,似乎还从未见这小家伙哭鼻子过。 “喂。” 也许是酒劲儿上来了,林海霞对李昊也懒得称呼小少爷,在他眼底,这终究只是个小屁孩。 “你想你的父母吗?” 李昊被问得一怔。 旋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抱着自己在窗台忧愁自语的小姑娘。 五年过去,他早已忘记了那怀抱的温暖,但那眼眸中的忧愁,却反倒在心底烙印了下来。 “想的吧。”李昊看了眼夜空繁星,轻声道:“燕北那边的仗很难打吧,希望他们不会出事。” 林海霞怔住了。 他本以为这孩子提到父母,会伤心难过,或是已经忘却,毕竟那么小父母就不在身边,估计对父母也没什么概念。 谁知道,这孩子非但记得,甚至没有怨言,还在为主帅他们担心。 一时间,林海霞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刺狠狠扎了一下,有些心疼。 他揉了一把眼睛,仰头狠狠灌了几口酒。 “林叔,你哭了?” “胡说,是酒洒了,伱懂个屁!” 夜风寒了。 海霞也醉了。 喝醉酒的海霞,在院里吟起杀诗,挥舞拳脚,最终如烂泥般倒下。 李昊吩咐家丁,把他抬回到房间里去睡,免得喂了蚊子。 两个月后。 边如雪也到了量骨的时间。 依然是那位青丘山请来的老道,在这院落里,同样的位置,给边如雪量骨。 不消片刻,老道的眼眸便瞪大,略显激动地看着小丫头,大笑道:“骨骼如金铁神玉,神骨啊,七彩暗光,骨髓充盈流斑,无上品,九等战体!哈哈,不愧是神将府里的孩儿,果然不会让人失望,未来那乾坤榜上又要新添一员啊!” 说到这,他低头时恰好瞥见旁边的李昊,顿时笑容一僵。 旋即略感尴尬地咳嗽两声。 好险,差点忘了神将府还有这位破纪录的小家伙。 这次只有贺剑兰在旁边,其他各院夫人对这位李昊的娃娃亲小女孩并不感兴趣,没有过来。 听到老道的话,贺剑兰跟林海霞脸上同时浮现出笑容。 随后,二人竟同时看了一眼李昊。 虽然李昊没有武道资质,但有这样一位绝世资质的妻子,未来也算有所依靠了。 “厉害啊小丫头。” 李昊笑着捏了捏小脸呆萌的边如雪,后者仍是一脸茫然的模样,显然不懂发生了什么。 听到李昊的话,边如雪却没有高兴,而是微微噘嘴。 此刻小姑娘心里只想着,要是眼前的老爷爷之前对待昊哥哥也是这样,那就好了。 贺剑兰送走老道,院里,林海霞给边如雪普及武道知识。 小丫头已经五岁,开始懂事了,有些东西也该教了。 九等绝世战体,破境如吃饭喝水,等踏上修行后,估计一年内,就能打破第一境。 三年内破两境。 十年不到,踏入第三境巅峰。 这就是九等战体的可怕! 武道三境分别是通力、周天、继魂。 每境十重。 第四境是神游。 林海霞便是第四境强者。 而他今年,已经四十多。 要知道,十年时光,那时的边如雪也才只是十六岁。 十六岁的继魂境十重强者,绝对是明月般璀璨的存在,能坐镇一城的城守,是为强者。 而寻常武者,十六岁能踏入周天,已经颇为了得,可拜入名山了。 …… …… 随着落子,这一盘棋已成定居。 李昊胜。 经验值+2。 李昊打了个哈欠,瞟了眼窗外,小丫头在跟着林海霞练剑,姿势歪歪扭扭,十分可爱。 他收回目光,让陪自己下棋的家丁退下,旋即调出面板。 一年了,棋道经验终于满了。 艺技点又得到一个。 毫不迟疑,李昊选择了加点在肉身道上。 很快,一段庞杂的讯息涌来,他略微皱眉承受,片刻后,已经慢慢消化完毕。 诸多关于炼体术的感悟涌上来,李昊心中一动,关上窗,又关上门,随后便在房间里拉开架势,进行锻炼。 他修炼起那套《石肤百炼》的炼体术。 随着他姿势站定,身体如龙行虎跃般行动起来,体内发出咔咔爆响。 全身的血液、经脉,骨骼,都似乎在扭动,体内的细胞都像是被激活,浑身炽热。 随着一套《石肤百炼》结束。 李昊浑身的肌肤已经赤红,冒着蒸腾热气,而他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小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昊心有所感,调出面板看了一眼,顿时发现,面板上的属性修为那里,自己不再是凡了,而是通力境,三重! 李昊能感受到体内的身躯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似乎能轻松开碑裂石。 他惊喜无比,随后再次复炼了一遍。 这一次有力量充沛,姿势更标准,而浑身的肌肤也更加涨红了,热气如烟。 随着第二次练完,李昊看到修为,竟提升到第四重! 他接着继续再练。 第三遍,第四遍。 一直到第八遍结束,修为不再提升了,定格在通力境七重! 第9章 太初 如狮象般的力量在体内游荡,李昊微微握拳,感觉小手似乎能轻松捏碎大石! 前一刻他还只是凡人之躯,此刻短短功夫,竟成为一名修炼者! 通力境,是武道第一境,主练力! 力贯全身,是为通力。 经过漫长岁月,通力境的每一重标准都划分明确,一重就是举一鼎,也就是200斤臂力。 寻常人家通过普通吃食,加以锻炼,也能勉强做到媲美通力境一重。 但想要更高,除非是天生大力,否则就要通过修炼才能办到。 每提升一重,增加一鼎。 七重就是七鼎,也就是说李昊此刻以五岁的身躯,就能举起1400斤的东西。 而这只是臂力而已,浑身爆发的力量,能让他轻松飞跃百米,动作如闪电,轻松搏杀上百个普通壮汉。 “总算是能修炼了,至少今后也有自保之力。” 李昊心情激动,他感觉只是稍稍发力,浑身绷紧,身体表皮就变得厚实无比,虽然依旧肉嫩,但却不会轻轻一揪就将皮肉扯起,而是像抻紧的牛皮,拧都拧不动! “不过,这应该只是石肤百炼的极限,若是修炼那两本秘籍的话,我的修为应该会再提升一些!” 李昊心中想道。 他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身体状态,等身体上的赤红肤色逐渐消失,恢复如常,才离开房间。 随后,李昊叫来赵伯,让他派人去通报大娘一声。 很快,大娘那边有回应,依然是那个叫雪见的女婢来陪同自己。 这次径直来到六楼,李昊拿起两本秘籍就逐一翻看起来。 有肉身道一段的理解和感悟,再次看这上面的东西,李昊发现先前许多连在一起看不懂的话,都忽然间能明白了。 《已学会皮毛,是否收录?》 是! 连续将两本秘籍都收录到面板中,前后不过半刻功夫,李昊让雪见带自己下楼。 雪见心中虽然无奈,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孩子嘛,就当陪他来游玩了,至于翻看秘籍什么的,呵,别说这么点时间,就是再看几天,能看懂就有鬼了。 就算是一楼的秘籍,丢在外面也属于中等,没有三五天的参悟,也很难学会皮毛。 更何况是六楼的秘籍。 越强大的,自然也越难,修炼门槛更高。 李昊却不知小姑娘心中所想,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小孩嘛,谁会跟她一般见识? 回到山河院里,李昊在修炼之前,让婢女们准备了一些吃喝的东西。 先前修炼石肤百炼,他感觉身体消耗颇大,此刻片刻的功夫,竟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 “这么点够谁吃?” “再来一盘,我是说每样再来一盘,我正长身体呢,莫非以为我吃不下?” 在丫鬟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李昊将一大桌肉食都吃了下去,抹了抹油腻腻的小嘴,感觉才吃到六分饱。 但怕这些家伙吓到,他也没再继续,大摇大摆地潇洒回房,开始修炼。 先前晦涩的《千蛟圣体》,有四层,当收录到面板中时,只有前面两层显示已经掌握。 第一层蛟魔体,练成后浑身骨骼坚硬,肤如龙鳞,刀剑不侵。 第二层蛟龙体,蕴含半龙之力,身体各方面进一步提升。 呼! 李昊拉开架势,身体如恶虎低伏,背脊如弯弓立起,浑身骨骼轻微作响。 通过肉身道一段的理解,他在打开自己身体的密藏之门。 浑身的细胞犹如被激发般,血流再次加速,这一次,李昊还感受到有丝丝凉凉的力量,从外界渗透而来,游入到身体当中。 这是天地能量中的太阴之力。 随着太阴之力入体,李昊变得赤红的身体,逐渐又恢复常色,浑身的血肉却在快速蜕变。 密藏之门被打开,以天地锤炼自身。 随着越来越多的太阴之力涌入,李昊的肤色渐渐变得苍白,随后更有几分青色,如死尸,甚至肌肤表面,隐隐有微弱的凸起,如龙鳞。 三炷香后,第一层修炼结束。 李昊看了眼修为,赫然从通力境七重,再度提升,达到了十重,圆满境! 通力境前九重,每一重的差距并不大,都是提升200斤为界限,但第九重到第十重,却是一道门槛,力量会翻倍提升! 第十重,意味着彻底通力,力达全身,浑然一体! 而双手托举的力量,也将达到3600斤! 李昊惊喜之余,忽然有些遗憾,若是神血没有被废的话,一般身具神血者,在达到通力境十重时,血脉力量会被激发出来,神血苏醒。 这时,拥有神血的通力境十重,力量会再次翻倍,达到7200斤! 这样的差距,足以让神血通力境轻松横扫通力境,甚至能弥补技法上的差距,纯粹以力破法! 就像是游戏里氪金大佬跟普通玩家的区别。 不过想要身具神血,必须是父辈达到三不朽境,放眼整个大禹朝十九州,达到这境界的人也能数得过来。 李昊没有气馁,略作调整,便继续修炼第二层。 半小时后,他缓缓收工,双眸打开,如有神电迸射而出,瞳孔似乎变得更加漆黑深邃了一些。 他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力量明显比刚刚还要强大得多,此刻他都想找人过过招,试验一下自己的具体力量。 调出面板,李昊惊讶看去,却发现并没有突破境界,修为依然是通力境十重。 力量明明暴增,却没达到周天境? 李昊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不会运气。 在达到通力境圆满后,他体内多出了一种名为“气”的东西,力气力气,力满气生。 这气的感觉,就像肱头肌鼓起时的力量感。 只是,气游荡在全身,自己却无法操控。 李昊忽然想起,这千蛟圣体第二层,似乎也没说怎么运气。 而第三层,以自己现在的肉身道,还无法参悟。 “蛟龙体,掌握半龙之力,不知道我现在的力量有多少?”李昊心中暗道,他能感觉到,自己比先前的力量强很多,至少一倍,甚至更多。 李昊没心急试验,而是转向另一篇炼体术: 《太初》残篇。 在肉身道的感悟加持下,李昊很快就明悟许多,当即便开始修炼。 在太初残篇的总纲记载,此炼体法有五個境界。 但李昊手里的残篇,只有前两个境界,后面三个都失传。 仅仅是第一篇,太初秘法就需要打开肉身的密藏之门,感受天地中的太阳之力,以及太阴之力,并且做到阴阳之力同时入体,淬炼肉身。 若没有肉身道的帮助,寻常人想要完成第一步已是难如登天。 但此刻李昊却像是熟门熟路,轻松驾驭。 随着阴阳之力汇聚身体,他的肉身也在不断改造。 到了第二篇,就是利用体内蕴含的阴阳之力,接引星辰力量入体,修炼成星辰战体。 这是一种比蛟龙体还要霸道的体质,体内蕴含太阴太阳之力,肉身如星辰内核烘炉,蕴含着旺盛的热量和力量。 当李昊再次睁眼时,已经是半夜。 不知不觉竟修炼了七八个小时。 他眸光内敛而平静,缓缓睁眼,呼吸犹如盘卧的蛟龙般深邃绵长。 听觉、视觉全都得到极大提升。 李昊甚至听到院内依然有轻微的呼呼风声,那不是风的声音,而是剑。 有人在练剑。 以李昊的剑道境界,甚至仅凭这剑风声,就能脑补出一个人练剑的姿势,样子。 是那小丫头。 她也这么努力么? 李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旋即调出面板看去。 【姓名:李昊】 【年龄:5】 【修为:通力境十重】 【剑道:二段】 【技能:海无涯·潮汐(至臻)[禁]】 【肉身道:一段】 【技能:石肤百炼(大成)千蛟圣体(蛟龙体小成)太初(星辰体入门)】 【棋道:三段(0/5000)】 【棋谱图鉴收集:0】 【艺技点:0】 “还是通力境?” 李昊有些吃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化极大,比先前刚到第十重时明显要强上数倍,甚至他觉得,以自己此刻的体魄,施展出至臻层次的潮汐剑术,都毫无压力,结果居然还没突破。 不过,他到现在为止,确实也还不会运气周天。 这前两篇太初炼体术,似乎都只是通力境所用。 可其带来的力量,却已经远超通力境。 唯一的问题,就是修行太艰难。 以他现在达到一段的肉身道感悟,都只是勉强入门,寻常人修炼的话,估计一二十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 而那时,估计也都早已踏入周天境了。 毕竟相较于迈入周天境,这个似乎更难。 李昊站起身来,适应了一下身体,旋即打开窗户看去,便见外面的院落中,果然有道小身影在星光下练剑。 只是,让李昊意外的是,相较于上午笨拙歪扭的挥剑,此刻竟已经施展得有模有样了。 这小丫头,倒是有点天赋。 李昊笑笑,旋即手掌一撑,从窗外翻出,轻松落在地上。 他来到院内另一处的假山前,听赵伯说,这座假山是他父亲少年时单手托举搬运回来的,重达百鼎! 李昊微微猫着身子,家丁跟婢女们都休息了,值岗的几位在别处巡逻。 趁周围没人,他跑到假山前,看了两眼,伸手摸到一处凹槽石洞中,试着推动。 咕噜! 让李昊震惊的是,当他使出浑身蛮力时,这座重达上十吨的假山,竟被他硬生生抬了起来! 随着假山挪动,旁边的池水顿时涌动,倒灌到假山底。 李昊吓得连忙轻轻松开,将假山放下。 第10章 万象属性 李昊在想,如果自己再量骨,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但机会就一次,青丘山的老道不会出错。 自那日量骨结束,他能明显感受到,山河院的热闹减少了,往日里各院夫人常常会带自己孩子过来游玩,或接自己过去吃点边塞或藩国进贡的小糕点,特产小鲜果,然后让他们的孩子跟李昊玩耍,试图从小亲近关系。 但现在两个月过去,只有大夫人跟五娘、以及那位年纪轻轻的九娘过来看望过他。 只是见他无恙,也就没再过来了。 不过,偶尔会收到长春院送来的果梨、糕饼。 如今到了冬日,还收到了两套短小的野兽细绒缝制的棉裤、棉袄,以及一条围脖。 李昊将这条围脖挂在了小丫头的脖子上。 …… 翌日。 天光微亮,林海霞已经带着边如雪在院子里练剑。 先前在兵器架上,林海霞让这孩子挑选各类兵器,逐一演练,测验她的兵器天赋,边如雪最终挑选了剑。 而练习下来,林海霞发现,她确实有剑道天赋,于是用心教导,偶尔严厉。 晌午时分,李昊才悠悠醒来,他还没六岁,不用守家规,每日早上要去长春院给大娘请安拜早,因此能舒舒服服睡个懒觉。 看到院落里刻苦勤练的小身影,李昊微微摇头,暗道一声可怜,旋即在贴身丫鬟的伺候下,接过洗漱水,吃完早饭,然后就例行找来那两位会下棋的家丁,让他们在亭子里摆好棋。 不多时,一盘棋结束,李昊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经验值增加的提示,不由得一愣。 随即便看到眼前浮现出字体: {棋道三段,需一颗棋心,才可继续提升。} 棋心? 李昊疑惑。 似察觉到他的念头,那字体渐渐消失,随后又浮现出一行: [修炼棋心,需心中唯有棋,唯钟情于棋。] 很好,很直白的解释。 李昊有些意外,自己居然能跟这字体互动。 哈喽? 字体消失。 李昊又试着呼唤几次,却没有反应,当即便没再多想,而是心中琢磨起来,唯钟情于棋? 要让自己先凝练出一颗棋心,才给经验? 在神将府,李昊听说过剑心、枪心,还有刀子嘴豆腐心。 但唯独没听说过棋心。 也对,下棋等小道,在神将府内是不入眼底的杂耍小道。 不过,棋心应该是跟剑心类似的东西吧? 听院里各位夫人抱着自己时的闲谈,如某某少年,从孩童时就每日练剑,吃饭也握着剑,睡觉抱着剑睡,凝练出剑心后,剑道修行一日千里云云。 所以说,自己想凝练棋心,也需如此? 但李昊喜欢棋道么? 前世的他虽然略懂一点,但真的就一点。 下棋……正经人谁爱下棋啊? 打扑克都比下棋快乐。 工作够劳累了,谁还有空做这种烧脑的事。 除非是图新鲜,偶尔转换转换娱乐体验。 即便有面板能提升棋道经验,李昊也只是将其当做刷艺技点的工具而已,要让自己真正爱上,钟情于此。 很难。 李昊略微有点不信邪,让家丁陪自己又下了一盘。 然后他就信了邪。 这让李昊有些苦恼,小脸皱到一起,刚尝到修炼的甜头,你告诉我不能下棋拿经验了,这怎么行? 难道说,真要自己每天抱着棋? 但没经验,我抱着它干啥? 有这空,还不如去抱抱五娘… 李昊哀叹一声,愁眉苦脸。 接下来的数日,李昊将棋盘转移到自己的床上,在上面铺个毛毯,干脆当起枕头。 吃饭时,也将棋盘摆在旁边,像佛像般供着。 但这种形式主义,似乎没起到什么效果。 李昊也没再找家丁们继续下棋,没事就看看小丫头练剑,或去听雨楼翻翻各类的书籍。 这日,李昊在听雨楼翻书籍时,在某一本里却看到数页棋谱,不禁诧异。 书籍里记载的是某位数百年前成名人物的趣事,那位大人物少年受辱,后来寻仇时,他的仇敌却弃武学棋。 大人物曾说,来日报仇时,必会全面碾压对方,让对方彻底绝望,才会将其斩杀。 结果,对方早已学棋多年。 当场就拿出棋艺比拼。 大人物惨败,偏偏,这人还一根筋,真就没有当场杀死这位仇家。 不过,他却诛杀了仇家满门,妇孺孩童皆没放过,只留下仇家,说来日必会再来。 但后来,却至死都没能解开这幅棋。 李昊看完,不禁想笑。 那仇家看来对那位大人物十分熟悉,虽然武道天赋比不过,但也够聪明,居然学会这一招避免杀身之祸。 他忽然觉得,下棋似乎也有点意思。 不怪李家,即便是他,在这武道世界,从内心深处也觉得,下棋只是娱乐消遣罢了,没什么意义。 但现在,这想法却稍微转变了一些。 {检测到棋谱‘万象’,是否收录?} 眼前忽然浮现出字体。 李昊诧异,忽然想到,面板上有棋谱图鉴收录。 也可见他的确对棋道不感兴趣,只将其当做刷经验的工具,五年来,竟从未去收录过任何一篇棋谱。 此刻心中略觉有些惭愧。 李昊当即选择了是。 很快,面板的棋谱收录中,多出了一份名为《万象》的棋谱。 同时,在后面还有一個提示,可嵌入。 李昊疑惑,试着选择嵌入。 这时跳跃出一行字体: {请选择嵌入目标:肉身道、剑道。} 李昊诧异,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选择了肉身道。 刚踏上修行,体验过浑身力量暴增的感觉,对肉身道也多了几分期待。 [嵌入成功。] 这时,李昊忽然感觉一股庞杂的讯息冲击而来。 这种感觉他极为熟悉,片刻后就消化完毕,李昊看到自己的面板后面: 【肉身道:一段(万象)】 而脑海中那些斑驳的讯息,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万象:使目标置身于天地万象中,无法洞察,能遮掩一切气机。 李昊略微施展,浑身气息顿时内敛,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气,似乎也都收缩到无数毛孔细胞中,无法被观察。 “特殊属性?” 李昊震惊,没想到棋谱居然有这种效果,简直不可思议。 以他的二段棋道,多少能看懂这幅棋谱,里面大迷阵套小迷阵,步步陷阱困局,这也难怪那位大人物终生都没能破解。 只是,这棋谱嵌入到肉身道后,居然会带来类似的属性。 若自己刚选择嵌入剑道的话,自己的剑术中,是不是会多出一些迷惑效果,让人无法洞察真正杀招? 若是配合潮汐剑术那华丽到极致的剑招,估计更加令人眼花缭乱了。 李昊看了眼面板,万象棋谱后面的可嵌入已经消失,意味着只能选择一种。 不过,这倒是给他打开新世界,这么说棋谱才是王道啊! 若是能搜集到其他各类棋谱,岂不是能给自己的攻击附带上各种特殊的BUFF? 想到此,李昊兴致盎然,在楼里四处翻找了起来。 但听雨楼是天下武者的圣地,却非棋者圣地,接连数日,李昊都泡在听雨楼中,却一共只找到三篇棋谱,其中一篇还是用来垫书架的。 《飞段》《藏弓》《虎压》。 三篇棋谱入手,李昊钻研了一番,根据这些棋谱的特点揣摩其属性,将《飞段》跟《藏弓》嵌入到剑道中。 《虎压》则嵌入到肉身道。 飞段:攻击距离增加一倍,具有超距离打击效果。 藏弓:杀招暗藏,一步诛杀。 虎压:力量小幅提升,具有威吓。 三份棋谱,给李昊带来极大提升。 可惜,神将府虽然应有尽有,但身为武道世家,却没有收藏棋谱的习惯。 李昊回到院里,只能让身边的家丁们去外面替他寻找棋谱,但这些家丁们却百般推辞,谁都不敢帮小少爷在“不务正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没办法,李昊只能拿出重赏来诱惑。 接下来的日子,李昊除了等待棋谱外,也开始慢慢琢磨起棋艺。 他掀掉了床头棋盘上的毛毯,将其放回,也撤掉了吃饭桌上的棋盘,偶尔除了在院子里溜达,就是看看小丫头练剑。 许是从小失去双亲,颠沛流离过,小丫头的性子极其刻苦,在林海霞的教导下,剑术日益增进。 “不对,这一招练的不对。” 这日,在教导剑术时,林海霞展现出军官的严厉一面,即便心底对边如雪的剑道天赋十分满意,但一旦练习出错,依然会苛责批评。 小丫头忍着泪水,倔强地一遍遍练习。 李昊看得无奈摇头,虽说林叔人不错,但却未必会因材施教。 凶几句,小丫头的剑招都快变形了。 到了夜晚,李昊看着庭院里依然在自己反复练习的小家伙,将她叫到跟前。 “这姿势不对,手臂要弯曲一点,对,这样,腰不要太僵硬……” 周围无人,李昊给小丫头开小灶,手把手指导她。 边如雪并不笨,而且确实有剑道天赋,在李昊的教导下,很快就姿势精准了,颇有剑韵。 “昊哥哥,你也会剑术吗?”小丫头练好后,兴致勃勃地看着李昊:“那明天我们一起练好不好?” “别瞎说,我才不要早起。” 李昊吓一跳连忙道。 “林叔叔要是知道你也会剑术,肯定会很高兴的。”边如雪期盼地说道,虽然她很多事还不太懂,但能看出来,周围那些长辈们似乎对李昊都有些失望。 小姑娘如此勤奋刻苦,心底里其实是攒了一口气,大家都说昊哥哥不行,但她觉得,昊哥哥其实明明很聪明。 “我可不会剑术,你别乱说。”李昊连忙道,小丫头你可别恩将仇报,破坏掉自己睡懒觉的好事,我可真是要哭死。 边如雪疑惑:“可你明明……” “去去,睡觉,睡觉。”李昊翻个白眼,将小丫头赶走,叮嘱她别乱说话。 次日。 院落里,林海霞看着挥舞剑招的边如雪,慢慢瞪大了眼睛。 第11章 李昊拔剑 昨天还略显生疏的剑法,今日已经展现出剑客的韵味了。 姿势精准,动作干脆利落,有种灵巧的感觉! 剑道天才! 此刻,林海霞脑海中只浮现出这四个字。 要知道,边如雪才学这套剑法几天?能半个月入门就不错了。 但现在竟然已经熟练,而且招式中有一丝罕见的灵性,这才是关键。 昨天他虽然凶了小丫头几句,但只是因为看到了小孩的剑道天赋,有望未来成为剑中强者,才会严厉,苛责。 没想到边如雪今天的表现大大超出他的预料,这绝对是一个剑道天才,稀世罕见的那种! “好,很好。” 林海霞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待边如雪演练完,问道:“昨夜你是不是自己练习过?” 边如雪顿时想到李昊哥哥的指导,但又想到对方板着小脸的叮嘱和告诫,于是轻轻点头。 林海霞并不意外,若是昨晚没下功夫,今天不可能有这表现。 只是,仅仅练过一夜,就有如此神速的进步,这才是可喜的。 “这剑法对你来说,有点简单了,今天我教你上品剑术!” 林海霞说道。 先前的只是下品剑术,李家的听雨楼,他无权进入,里面罗列的那些上品剑法,乃至超品剑法,他也没资格代替李家传授给眼前的小丫头。 除非是李昊的父母授意,否则就算是现在的李昊,都没资格。 他还太小,当不了家。 “嗯。” 边如雪点头。 一大一小,又在院里练起新的剑法。 一個教一个学。 李昊看了两眼,略觉无聊,便继续琢磨起自己的棋心。 他手里拿捏黑白二子,在指尖来回翻弄,轻轻摩挲,心中却思索着那些棋谱的事。 时光在这处院落中不留痕迹地静静掠过。 白天,李昊自己盯着棋盘发呆。 晚上,偶尔会指点一下边如雪,纠正她一些小毛病。 边如雪的剑道进展神速,让林海霞惊喜不已。 数月后,飘雪院中。 李昊默默站在人群里,望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将今年八岁的李无双领走,带去修行。 五娘含泪相送,嘱咐双儿要好好吃饭,好好听话,好好睡觉。 李昊记得,当初自己还在襁褓中时,这小姑娘就揪着自己娘亲的裤子,小眼睛亮晶晶的打量着他。 五娘有三个孩子,两女一儿,这是长女。 在五岁量骨时,测出九等战体,李家又一位天骄。 如今,听说展露出极高的修行天赋,得到一位高人相识,收为徒弟。 这般熟悉的场景,李昊在两年前也看过。 那时是柳月容的那个孩子,被一位诵念佛号的光头和尚带走。 显然,那人就是无量山的人。 在李家有绝顶天赋的人,大多都会拜入大禹的顶级势力中修行,这也是顶级势力之间蔓延人脉的方式之一。 而天赋次等的,像二娘的二子,只测出七等战体,虽然也算是天才,但明显跟那些天骄差了一截,将来会拜入到青州城的檀宫学府中修行。 相较于五娘的慈母心情,李无双的小脸却尽显成熟,像小大人似的,只是平静点点头,嘱咐一句娘亲保重身体,爹爹保重身体。 随后,小姑娘的目光扫过院落,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圈。 路过李昊时,也只是简单一瞥,早已没什么印象。 府内的三代子女中,她平日里听娘亲提到最多的,只是那少数几位,都是天赋绝顶的,比如二娘的孩子李乾风,就是她正在追逐的目标。 其余者,她已没有看在眼里。 浸染在武道这盏大缸中,身边的娘亲、教武的教官、家仆等等,耳濡目染的话,都落在她耳中,她虽小小年纪,但已心智成熟,眼神都有几分锐利的感觉,心中已有追逐武道至高的志向和目标。 告别父母,在众人相送中,小姑娘就这样随道人离开了。 再次见到的话,估计就是对方多年后扬名归府时。 日子又恢复到平静中。 在这岁月静谧的时光中,李昊慢慢地又恢复到自己跟自己下棋的时候。 但现在,他不为经验,只是单纯地思考每一局的棋。 他在试图战胜自己,执白子时,将思维切换到白子,执黑子时,又切换到黑子,虽然过程有些艰难,但却有种挑战的感觉。 与己斗,其乐无穷。 在这个世界,娱乐稀缺,李昊渐渐就喜欢上了这种专注于某事的感觉,尤其是里面还有挑战的乐趣。 于是丫鬟们偶尔会看到小少爷一惊一乍。 如安静吃饭时,会陡然大叫一声,哎呀,那一步应该落在那里! 一副惋惜模样。 有时还会指着花坛,问身边的丫鬟,你们看那片花,像不像一个棋局? 丫鬟们:???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但小少爷说是那就是了。 毕竟是自家的少爷,还能怎么办,顺着呗。 等到李昊六岁时,林海霞找到李昊,说要教他技法。 他搬来一个兵器架,让李昊挑选上面的兵器逐一演练,就跟当初给边如雪选器一样。 只是考虑到李昊的骨骼不像边如雪这样是顶尖战体,才选择给他延后一年,免得太早锻炼,反倒影响骨骼发育。 李昊这时才知道,这位军中强者之所以还逗留在府里,就是为了教他技法。 “我不是不能修炼么?”李昊一大早被拽起来,打着哈欠,只想再爬回到床上。 “先练技法,万一将来主帅找到办法,能帮你打通经脉,你也能马上踏上修行,技法不落下。”林海霞说道,这是他的打算,先练,备着。 万一将来能修炼了呢,不是就用上了。 “那万一不行呢?”李昊问。 “伱闲着也是闲着。”林海霞淡淡道。 李昊有种想吐血的感觉,这叫什么话? 闲着总好过受累啊! 但林海霞明显铁了心,任凭李昊如何劝说都没用,最后脸一板,直接严厉地拿出竹条,再不听话就打。 李昊虽然不怕疼,毕竟以他现在的肉身,除非林海霞真下狠手,否则根本就是挠痒痒。 但见对方如此较真,也只好先暂避锋芒。 李昊拿起兵器逐一演练,只想敷衍了事,刀枪棍棒都耍的没模没样。 拿到剑时,小丫头还在旁边一脸期待,握着小拳头鼓励道:“昊哥哥,加油!” 李昊有些无语,随便挥舞了几下,草草了事。 林海霞脸色阴沉,似是看出这小家伙的心思,道:“这些兵器,今天你没挑到一件练的让我满意的,你不准休息,不准再碰那该死的棋盘!” “你搞我?”李昊气急败坏。 林海霞也勃然大怒,这小子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说的什么混账话。 “给我练!!”他咬牙切齿地道。 李昊黑着脸,拿起一把刀耍了起来,这次他是认真的,但依然耍的极其扭曲。 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在干扰,让他无法正常修炼。 林海霞见李昊对刀有兴趣,便一招一式地教他,从最简单的架势开始。 但刀一递到李昊手里,又开始变形。 他问,你听懂了么? 李昊说听懂了。 但他的手脚却好像说了一个字:滚! 一下午过去,林海霞也想骂娘了。 他已经看出,这小子没了瞌睡困意,是认真在练,但真的……练不出来! 太愚钝了! 最简单的下品刀法,都练不出个模样,一点武道的悟性都没。 他想到某些天才。 有的人在某方面有极高天赋,但在别的方面,却是一窍不通,甚至比常人都差。 而李昊似乎就是这种类型。 只可惜,他的天赋用错了地方。 棋艺……那算什么狗屁玩意儿?! 林海霞甚至痛恨起来,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无聊,发明出这种东西,简直是该死啊! 但痛恨过后,他心中又悲伤起来,自己真的无法帮到小少爷吗? 他恨自己无能,恨不能报答主帅的恩情。 又强迫李昊练了半个月,林海霞终于是绝望,放弃了。 他跟李昊说,燕北战事最近发生一些变故,自己过段时间就要走了。 李昊看着这汉子,知道他已经心死。 这段时日,他看到这汉子悲痛的模样,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惭愧。 对方恨过棋盘,恨过自己教学无能,但唯独没恨过他。 “林叔,你说,不能修炼武道的人,若是走炼体的路子,再配合技法,能成为高手么?” 坐在院落中,李昊望着身边又在饮酒的汉子问道。 林海霞将酒按在旁边,想了想,无比肯定地道:“能!” 紧接着他又说道:“我曾看过军中高手,肉身力量强悍,枪法出神入化,也算是强者层次了。” 他转头看向李昊,眼神却又很快黯淡:“小少爷,我知你聪慧,也能吃得起苦,若走炼体的路子,你肯定能吃得消,但你的悟性……” 他没再说下去,心头悲凉,先前让李昊修炼技法,也是存了这种心思。 李昊颇感意外地看着他,道:“我每天睡的日晒三竿,你说我能吃得起苦?” 林海霞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看过你下棋的样子,我知道,你是能吃苦的,只是你不爱吃苦罢了。” 从李昊的身上,他看到了能成为顶尖强者的可能。 那就是聪慧、心性、勤苦。 但唯独就是没有武道资质,以及武道悟性。 这两样恰恰是武道的门票。 门都进不去,何谈上等座? 这也导致神将府内漫天的修炼资源,堆在李昊面前,却只是一座空山。 听到林海霞的话,李昊略感诧异,侧头看了眼这汉子,旋即又沉默了。 夜风袭来,一人继续饮酒,一人却默默注视着夜空,似有一颗流星划过,那又是谁的将星陨落? 两个月后。 林海霞要走了,跟李昊正式道别。 李昊在内院等他,偌大的院子,空荡荡的,他让内院的下人都退出到外院,只有他一人相送。 “林叔会不会觉得太冷清了。”李昊背负小手,微笑着问。 林海霞轻叹了口气,道:“我不在意这些虚的,倒是你,雪儿就交给你照顾了,那丫头剑道天资极高,未来肯定有大成就,你好好待她,将来她会庇护你的。” 此时,他的眼神中有复杂之色,也有唏嘘和释然。 事到如今,他对李昊习武的事已经彻底放弃了。 当初满怀期待和热血的来到神将府,本想竭尽所能,用全部心血好好培养主帅的小儿子,报答恩情。 如今,却是带着满腔的遗憾,落寞离去,他心中有些难过。 李昊微微一笑,道:“林叔,见面我没什么送你的,今日你走了,我就送你一点小礼物吧。” “我不要什么礼,也没脸要,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林海霞略感欣慰,但对李昊说的礼物却没什么兴趣,他什么都不缺。 李昊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向兵器架旁。 林海霞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随后,就见李昊缓缓抽出了上面的一柄剑。 “这一剑,送林叔。” 李昊轻声道。 随后,剑起。 姿态翩然若雪,他手里的剑光如汹涌澎湃的海浪,刹那间闪耀出无数的剑花,繁复而精美,华丽到了极致。 至臻,海无涯,潮汐剑法! 这一刻,那璀璨而夺目的剑光,照耀了整个空虚的内院。 同样,也照耀在林海霞的眼眸中,将那漆黑收缩的眸子,映照得雪白发亮。 第12章 死讯 林海霞最后还是走了。 但跟先前的遗憾落寞不同的是,他怀揣着激动到跳脚的心情,几乎是奔跑出神将府。 他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天大的喜讯禀报给边塞的主帅。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儿,竟具有千年难遇的剑道天赋,想必一定会十分惊喜和欣慰吧! 那一剑,林海霞看懂了,但没完全看懂。 他认得那剑术,李家收藏里最负盛名的剑法,海无涯·潮汐剑诀! 但跟他见过的那些即便是完美层次的潮汐剑诀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他搜刮肚肠,最后只能想到两个字: 浑圆。 比完美还要更无缺! 林海霞知道,在技法完美之上,还有另一层更深的境界,名为至臻。 但即便是某些沉浸一种技法数十年的人,都很难达到。 除了苦练外,还需要绝顶天赋。 然而,这惊世一剑却在李昊手里呈现出来了。 一个六岁的孩童。 即便是那些惊艳绝伦的奇才,能在六岁时,将某种技法练到灵巧,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而且,林海霞从未见李昊练过剑。 但毫无疑问,他觉得李昊有在偷偷练习。 只是,无论贫穷富贵,每天都是十二個时辰。 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而他看到李昊的时候,一天里的绝大多数时光,都是下棋、游玩、闲逛、发呆、吃喝。 从未见他练过剑,甚至碰都没见碰一下。 就算背地里下苦功,又还能挤出多少时间呢? 他问李昊,你为何偷偷练剑? 又为何隐瞒这惊世天赋? 但李昊只是微笑摇头,没有说话。 林海霞想到了很多,话本里那些皇族恩怨,豪门恩怨,他也略听说过一些,心中隐隐有猜测。 看着李昊安静微笑的小脸,林海霞感到鼻子发酸,他明白,若是边塞的那个男人回来,这孩子绝不会这样毫无依仗。 他明明能光芒万丈,如今却只能低调蛰伏。 若非这孩子看出自己真心,多半也不会让自己见到他这隐藏的真面目吧……林海霞想到这里,内心颇为感动和欣慰。 这一剑,不光让林海霞看到了李昊的剑道天赋,结合李昊平日里的说话谈吐,也让他真正明白,这个孩子究竟有多么聪明! …… …… 林海霞走的很急,甚至路过前院时,招呼都没跟边如雪打一声。 随着林海霞的离开,院落里又恢复到往日的安宁。 只是,如今六岁了,李昊需要每日早起,去长春院给大娘拜早,这是礼仪。 礼仪的目的,就是从小培养尊师重道,知恩图报的心性。 边如雪作为李昊的娃娃亲未婚妻,已经算半个李家人,自然也要跟随他一同去拜早。 在拜早时,难免会碰到其他各院的孩子,但也只有四五个。 都是年龄跟李昊相仿。 比如五娘的二子和小女儿。 六娘的遗孤儿子。 八娘的一子一女。 其余的孩子,要么像李乾风,李无双这种,天赋绝伦,被名师收走。 要么就是年龄已大,入伍参军,去争夺功名了。 像大娘的一子一女,都已经二十来岁,在军中担任少将,若无战事便会偶尔回来。 但身为李家人,早已将军法刻入骨髓,纪律严明,都会以身作则,因此大娘一年到头,也很难见到子女一面。 拜过早,李昊和边如雪被大娘贺剑兰邀请,留下来享用了她烹煮的营养早餐,坐在席上李昊又陪这位端庄典雅的大娘闲聊几句,两道小身影才一前一后摇晃着身子,回到自己的院落中。 李昊照常发呆,想棋。 边如雪则在院落里练剑。 林海霞临走前,传授她的上品剑法,足够她练上数年了。 本以为这和谐静谧的时光,会就这样慢慢继续流逝下去。 直到数日后,一道消息陡然传回到神将府中。 林海霞回来了。 一位身披重甲,身材魁梧,目光冷厉的将士,将林海霞带了回来。 但只带回来一只手。 从赵伯口中听闻到消息时,李昊愣住了。 他手里的棋子掉落在地,但平日眼中已只有棋子的他,此刻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靴子都顾不上穿,赤着小脚,飞奔而出,冲到了长春院里。 门口的丫鬟想要去禀报,但李昊已经直接冲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长春院的主院大堂中,自己平日里拜早的地方,此刻正单膝跪着一位将士。 李昊心中一颤,越过这将士,看到了他前面地上有一块红布,布上躺着一只手。 断臂处,像被撕裂,血肉模糊,残次不齐。 青袖缠带,这是林海霞临走时的衣服。 这只手在数日前,还揉过那小丫头的脑袋。 耳边,这位将士正在给贺剑兰汇报: “林校尉前往燕北的途中,路过祁州国道时,被那里埋伏的妖魔偷袭了。” “燕北战场胶着,近日有妖魔潜入燕北各城,试图分散我军兵力,其他州也都出现妖魔频发的情况……” “先停一下。” 贺剑兰打断了这位将士。 她微微愣神,看着赤着小脚,急匆匆冲入大堂里的李昊。 旋即想到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叹息,吩咐身边的雪见:“将手臂先拿下去。” “是。” 雪见轻轻点头,旋即抬起杏眸瞧了一眼冲进来的李昊,对这个小家伙她颇为熟悉,也知道这条手臂的主人,是给李昊筑基的半个师傅。 只是,在将门世家,她早已见过不少生离死别,除了暗叹一声外,倒没什么别的感受。 当雪见走过来时,李昊脚步向前一踏,拦住了她。 没理会对方惊诧的神色,李昊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这位将士: “是哪只妖魔杀了林叔?” 将士抬头,就看到一个跟自己单膝跪地相等身高的小男孩,正满脸怒容地盯着自己,那眼神,竟极其冰冷愤怒,仿佛不属于孩童。 从对方腰间悬挂的玉佩,他认出这是李家的麒麟儿,就是不知是哪一房的。 当即如实道:“是一头第四境的千年大妖,率领几头妖魔一同围攻,将林校尉分食了,等祁州那边的城守赶到时,只剩下这条胳膊。” 分食!李昊的脑子如轰鸣般作响,他的眼眶顿时发红了,浑身的血液都像逆流奔涌,大脑充血。 他不难想象,那是怎样的局面,多么的残忍! 来到这个世界,李昊身处于神将府,虽从周围环境中听到不少关于妖魔的消息,但从未真正见到,往日里虽知那战场残酷,但头一次,如此直面的感受到这份冲击。 “那只妖魔,有名号么?” 李昊低沉道。 将士道:“有,那妖魔久居在祁州城外,自封名号‘虎袍仙人’。” 李昊心底默默将这个名号铭刻上,心中涌出无法形容的杀意,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再多问,只是转身,将地上的红布卷起,将这条手臂盖住包好。 随后,李昊抬头看了眼上座的大娘:“大娘,林叔的手我带回去了,今日失礼,大娘勿怪。” 说完,便抱着手臂赤脚转身离去。 贺剑兰眼眸微微闪动,从李昊的身上,她隐隐看出一些平日里不常见到的东西,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成熟,更聪明。 “雪见,把承志的靴子拿给昊儿。”贺剑兰吩咐道。 雪见点点头,去偏室找到靴子,正追出院时,却见那小身影已经走远,不见了踪影。 …… …… 回到山河院。 李昊找了处地方,将手臂掩埋,随后找来一块木牌,在上面刻上“林海霞”三字,插在了泥土中。 他吩咐赵伯,将这周围圈起来,禁止踏入。 赵伯得知里面掩埋的是林海霞的残存手臂时,连忙劝说道:“小少爷,这是家主们生活的院子,不能埋尸骨啊,我们有埋葬烈士的陵园,将这林校尉送到那里去吧。” “在烈士陵园给林叔置办一个衣冠墓吧。” 李昊微微摇头,扫了眼院落:“这偌大的山河院,容得下林叔的一只手。” “小少爷……” 赵伯还要再说,但被李昊阻止了,只能作罢。 “记得给林叔的家人抚恤,好好厚待。”李昊对赵伯说道。 赵伯回道:“林校尉身为军中人,燕北那边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会好好处置他家里人的。” “那边是那边,这里是这里。”李昊看了眼赵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赵伯一怔,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林海霞的死讯,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底,在神将府内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只是泛起小小的涟漪。 其他各院照旧,而山河院内,李昊却更加痴迷于棋了,连边如雪练剑都忽略。 他没将林叔的事告诉这小丫头,免得她伤心。 时光飞逝。 某日,李昊从睡梦中惊醒,自己正在跟林叔下棋,陡然从棋盘外冲进来一头猛虎,打翻了棋盘,将林海霞按在地上咬住了他的脖子。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息。 身边的小丫头被吵醒,睡眼惺忪,揉着眼眶道:“昊哥哥,怎么了?” 李昊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 等小丫头再次睡着,李昊给她盖上滑到一旁的被褥,旋即坐起,来到窗台前。 月光洒下,李昊眼前忽然浮现出字体: [你已领悟棋心。] 第13章 刺杀 看到提示,李昊的内心倒并未有太多的欢喜。 他早已抛开功利心,只是全心投入,也正因如此,才会具有棋心。 通过棋道来演练武道,将棋视作工具,曾经的这种想法是他现在所不能接受的事情。 甚至,他的内心中有种冲动,想要将这艺技点,直接用在棋道上。 但,那条断臂,那个饮酒的汉子,让他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下棋固然重要,是自己现在热爱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却不得不去做,比如,将那虎袍仙人碎尸万段! 不过,那是第四境的大妖,想修炼到第四境,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快长大。 …… …… 棋心是一种心境,一种状态。 身具棋心后,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李昊又开始茫茫忙碌的下棋。 但如今,他下棋不是冲一盘棋结束的那点经验,而是真的享受到整个下棋的过程。 每个落子的精妙、布局、思虑,都让他深深痴迷,就像玩到好玩的游戏,完全沉浸其中,根本停不下来。 吃饭、睡觉,看小丫头练剑,脑海中都会想到棋。 这让李昊除了下棋之外,对别的事情都兴趣缺缺。 某日,长春院的雪见带来消息,大娘邀请边如雪,加入神将府的演武场。 那里是李家子弟修炼的地方。 在六岁后,若没有拜入名山,就会到演武场进行修炼,由李家在军中退休下来的强者统一教导。 李昊答应下来,虽然他也能教导小丫头,但目前他只擅于剑术,而在演武场里除了练剑外,还有如何修炼,以及各类武道知识,包括外面世界的见闻普及等等,全方位培养。 自那日,每天给大娘拜早后,李昊就跟小丫头在长春院分道扬镳,一個回山河院,另一个就被送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里除了李家的嫡系子女外,还有一些庶出子弟,宗族分支的子女,因此人数不少,有数十人,里面嫡系就只有五个,就是跟李昊一同给大娘拜早的那几位。 边如雪在演武场里也享受到李家嫡系子弟的待遇,因为他是李昊将来的未婚妻,半个李家人。 嫡系子弟在演武场中,如众星捧月,地位远远高于庶出,就像在筑基、溶血时的修炼资源,也跟庶出差了至少一个等级。 因此,嫡系跟庶出的武道资质差距颇大。 这导致在演武场中,除了几个刚刚懂事的嫡系小家伙外,大多数庶出子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天赋都是四到六等左右,属于中等资质,将来崛起也能坐镇一方城守。 其中达到七等资质的庶出子弟,则会得到重点栽培,享受接近于嫡系的修炼资源。 进入演武场后,边如雪也算是正式踏上了修行路。 这时,九等战体的恐怖就体现了出来。 短短数月,李昊就看到小丫头已经达到通力境四重了。 几乎是一个月突破一个小境,如此神速,当真是如吃饭喝水般简单。 虽然这里面离不开李家的丰厚修炼资源,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她身上,但武道资质如海绵,能如此大量吸收也是一种本事。 而演武场里那些十几岁的少年,都还在通力境八九重徘徊,估计再过半年,就会被这小丫头追赶上。 李昊则日复一日照常在院里下棋,也无人打扰他,大娘并未要求他也去演武场,李昊能看出这位大娘的心思,不愿他身为嫡系,却在演武场里受辱。 因为演武场中除了教学外,为了激起这些孩子少年们的修行斗志,还会安排相互切磋和竞争。 像李昊这种没有武道资质的人落在里面,难免会吃苦头,有些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甚至免不了闹出是非,还有可能闹到大人那里,就不太好看了。 大娘代掌神将府,只想图个清宁。 而李昊也乐意如此,图个轻松。 毕竟练武对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 他也没心思跟那些少年们争闹,太无趣。 …… “都下这么多盘,你还不长记性,同样是这一步,你已经输三盘了!” 李昊对眼前下棋的家丁怒斥道。 家丁吓得一跳,慌忙起身垂手,像鹌鹑似的战战兢兢道:“少爷息怒。” 如今李昊已经有小主人的威势,他们再也不敢将其当做小孩,对他说的话不当回事。 “你的心思完全不在棋上,想什么呢?”李昊怒道。 这家丁心中叫苦,往日他也是这般下的,但小少爷从来没在意,反而一局结束的挺快,小少爷还挺高兴。 但最近却变了。 棋下得太臭,小少爷就黑脸,让他心中叫苦不迭。 “你们俩的棋下的太臭了,陪我下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李昊气恼地说道。 家丁连忙求饶,另一位家丁似想到什么,偷偷瞄了眼李昊,道:“少爷,我倒是知道一个人,听说也会下棋,是府内最近新收的三等家丁。” “哦?”李昊挑眉,问道:“在哪?” “在柴房,负责劈柴火。” “那还等什么,叫他过来,让我检验检验。”李昊当即道。 “好嘞少爷。”家丁欣喜,立刻就告退。 没多久,一个身材干瘦的青年,穿着家丁服,被带到李昊面前。 “愣着干什么,还不见过少爷。” “啊,是,少爷您安康。”干瘦青年慌忙跪下。 李昊微微摆手,让他起来说话,指着棋盘:“听说你会下棋,陪我下一局来看看,要是下的好,今后你就留在山河院了,赐一等家丁,跟在我身边。” “啊?”干瘦青年明显没想到如此天降喜事会出现,呆愣住,旋即惊喜地道:“多谢少爷,多谢少爷!” 说完,他双手在身上擦了擦,坐到了棋盘前。 很快,一局摆开,李昊握棋执白。 随着七八个落子交锋,李昊顿时便感到欣喜,这干瘦青年果然会下棋,而且还颇有技术。 李昊也稍微较真起来,落子没有留情。 短短半刻功夫,干瘦青年的脸色便苍白起来,额头细密冷汗直冒,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最终,他手掌轻轻颤抖着,颓然地看着眼前的棋盘,又看了看面前的李昊,难以置信,这么小的孩子,棋道钻研竟如此之深。 “我输了。”干瘦青年脸色复杂地站起身,眼中透露着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狰狞。 李昊却在愣神。 听到干瘦青年的话才回过神来,当即笑了起来:“好,很好,今后伱就是我院里的一等家丁,跟着我,每天陪我下棋就行。” 干瘦青年愣住,错愕地看着李昊:“可,可我输了。” 李昊笑了笑,刚刚这盘棋结束,提示他获得经验,居然足足有20点! 往常跟身边俩货下棋,最高也才3点,这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由此也可见,若是对局的人水准越高,他得到的经验越多,而非单纯的一局局纯粹靠量冲刺。 “若是每局都20点,10局就是200,累积到5000点,只需二百五十局,哪怕按每天下十局来算,也只需要一个月。” 李昊越想越激动,看眼前的干瘦青年愈发欢喜。 “若是你能赢我,我可赐你黄金万两!”李昊笑着鼓励他。 干瘦青年怔住,激动得身体如筛糠。 李昊让他别愣着,坐下来接着继续,同时吩咐身边俩家丁,去给他准备登记,替他办理转院的手续。 就这样,院里李昊跟干瘦青年一局局对弈起来。 转眼半个月过去。 某日夜里,李昊吃过晚餐后,叫来干瘦青年,继续对战。 卧房里,夜灯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棋盘上厮杀。 “小少爷。” 当李昊凝神思索落子时,忽然间听到干瘦青年叫了自己一声。 但是语气却不像平常那般略带讨好和恭敬,而是有一丝奇异的宁静。 李昊疑惑望去,便看到一抹寒光陡然袭来,直扑面门! 他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蹬腿,如闪电般向后撤去。 再看棋桌前,干瘦青年一手伏案棋盘,另一手却保持着持匕前刺的姿势,脸上露出几分愕然,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出手,这位小少爷居然能躲过。 “嗯?你……” 李昊回过神来,这一切太突然了,毫无准备。 他在震惊的同时,眼眸飞速冷澈了下来,寒声道:“刺杀?谁派你来的。” 脑海中一瞬间想到了水华院的那个女人,但很快李昊又否决了,自己已经是废人,没有威胁,院里应该没人会暗杀自己才对。 “你怎么……”干瘦青年的脑子比李昊还乱,还要震惊,不是说这孩子是个不能修炼武道的废物么?这些天,他在院子里天天陪着李昊,也确实没看到李昊有任何修炼,哪怕一次都没有! 要知道,李家子弟,六岁就已经要在演武场苦修了。 眼前的废物,却在自己院里每天下棋,无人搭理。 情报没出错,但似乎……又错的离谱! 很快,干瘦青年反应过来,身体陡然暴起,竟爆发出骇人的身法速度,直扑李昊而来。 决不能让这孩子叫出声来,他眼神狰狞,充满杀意。 但另一边,李昊的想法却跟他一样。 刺客,决不能让他叫出来,否则会惊动太多人。 杀! 看到那飞扑而来的身影,李昊没有躲避,反倒猛然脚掌一挺,小小的身影竟如雷霆般冲出,行动中隐隐带动一丝风鸣声,贴近的瞬间,微微侧头,看着匕首从眼眸前划过,同时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李昊自从踏上修行来,还从未跟人动过手。 这一次几乎是全力爆发。 只听到如沙袋坠地般的沉重一声响起,干瘦青年的眼珠子陡然瞪得快要凸起,身体弓成虾米般被打得倒退回去,撞在了棋桌前。 李昊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拳的力量有多重,但能抬起两万斤的假山,这一拳猛力出击的话,少说也有数万斤。 在干瘦青年被击退的同时,李昊急速跳上去,小手如鹰爪般,捏住对方的喉咙,寒声道:“别乱叫!” 干瘦青年:“???” 第14章 最柔软的地方 什么情况? 干瘦青年脑子一瞬间有些懵,分不清究竟谁是刺客。 但感受到喉咙上施压的巨力,他清醒过来,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这是什么怪物?才七岁不到,居然有这种恐怖的怪力,就算是通力境十重圆满,加上那位侯爷的神血复苏,都不该如此夸张吧? “谁让你来刺杀我的?”李昊紧盯着对方问道,同时脑海中浮现出种种讯息,下棋是接近他的手段,说明对方来到神将府的目的很单纯——就是刺杀他。 干瘦青年有些沉默,眼前的孩子所表现的种种,无论是力量还是展现出的心智,都不像寻常六岁的孩子。 他本以为是来处理一个废物小东西,没想到竟揭开如此恐怖的讯息。 “你不是武道废物,隐藏实力,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老爹的安排?”干瘦青年微微眯眼问道。 此刻刺杀失败,感受到喉咙上随时会吞吐的巨力,他知道自己已无活路,反倒冷静下来。 从神将府刺杀嫡系血脉,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只可惜,任务无法完成。 “你知道我老爹?”李昊眼眸微动。 “你说笑了。” 干瘦青年冷声道:“天下谁人不知道刑武侯,如今他坐镇边关,数月前还在燕北召集江湖武者前去协助镇妖,一呼百应,名望极高。” 协助镇妖?李昊眉头皱起,难道说燕北的局势已经如此艰难了么,居然还要借助江湖武者的力量。 “伱是我二娘派来的?”李昊问道。 干瘦青年微愣,旋即恍然,眼神掠过一丝嘲弄,道:“你被刺杀过?没想到铁血般的神将府,内部竟也有这样的腐朽,难怪你会伪装成废物,不过话说,我确实没看到你修炼,你每天练几个时辰?” 我一直在跟你修炼……李昊淡淡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你先回答我的,我再回答你的,这叫交换。” 干瘦青年微微挑眉,不由得笑了起来,这孩子果然很有趣。 “反正都是必死,你让我任务失败,让我家破人亡,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干瘦青年轻轻嗤笑道。 李昊说道:“因为我看出你不想死,你也怕死,而且死有很多种,我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干瘦青年笑容消失,他略微沉默,缓缓开口:“派我来的是……” 陡然,他手臂振动,一拳朝李昊脑袋砸去。 李昊微微偏头,轻松躲过,也没回击,只是冷眼看着他。 干瘦青年被看得心头沉入谷底,泛起寒意,差距竟这么大?他堂堂周天境强者,竟像是跟这孩子调换了身份,在他面前,自己犹如孩童,被完全看穿。 后者的藐视,让他颓然地收回了手:“你真是個怪物。” “说说吧。”李昊冷漠地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李家是将门世家,逮过的俘虏无数,审讯过的罪犯无数,其用刑手段是你不能想象的,求死不能,如果可以,我能给你一个痛快。” 干瘦青年眼角微微抽动,他自然明白眼前的孩子没有说谎,心底也有些恐惧起来。 “如果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干瘦青年略带希冀地问道,寄希望于眼前的孩子仍有单纯的心性。 “能。”李昊回答道。 噗……干瘦青年险些吐血,你要不要这么干脆,简直假到不能再假,是把我当成小孩吗? 他苦涩地笑了笑,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反正刺杀失败,我的家人也活不成了,我是从燕北过来的,要我来杀你的,是‘白神君’。” “白神君?” “没错,燕北妖魔三神之一,实力恐怖,也是你父亲的老对头。” 干瘦青年眼神复杂:“你父亲用兵如神,李家军又悍不畏死,燕北那边本来早就沦陷了,如今正面战场已经僵持住,白神君派我来刺杀你,就是为了让你的死讯传出神将府,传到燕北边境,让你父亲军心大乱,若是他离开战场回来的话,燕北就能攻克了。” 说到这,他凝视着眼前的李昊。 没人知道,这孩童竟是影响燕北数十城百姓生死存亡的重要砝码。 李昊愣住了,原来是因为燕北。 那边的战局,居然已经波及到远在数万里外的神将府中。 “你父亲坐镇燕北,他们久经沙场,身上毫无破绽,无懈可击,而你是他们唯一的弱点,最柔软的地方。” 干瘦青年说道:“只有从你入手,才能打败你父母,让燕北边关告破,妖魔大军直入。” 李昊沉默着,消化着对方的话,片刻后才缓缓道:“你是人族,为什么要替妖魔做事?” 干瘦青年微愣,停顿了一下,才幽幽地看着李昊,眼神中带着嫉妒和憎恨:“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命好,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是么?” 李昊平静地看着他:“从出生起父母就离开身边,还被身边的亲人陷害,如今又因为父母的原因遭受暗杀,你说我命好么?” 干瘦青年微微张嘴,愣住,欲言又止,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昊也没再多说,只道:“我答应过你,会让你死个痛快。” “呵,你人还怪好呢。”干瘦青年回过神来,略带嘲讽地强笑道。 不管说一千道一万,最终难免一死,他眼底有些恐惧,他不想死,也怕死,否则又怎会沦落到替妖魔卖命的地步? 李昊像听不懂嘲讽,说道:“其实我不想杀你。” “哦?”干瘦青年眼底露出冷笑,明显不信。 “因为你棋艺不错。”李昊认真说道。 干瘦青年怔住了。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苦涩地笑容:“但遗憾的是,从没赢过你。” “下辈子吧。” 李昊手掌开始用力:“下辈子就别练武了,老老实实的下棋吧,至少活的久一点,轻松一点。” 干瘦青年想要挣扎,但看到李昊冷漠又从容的眼神,心中只剩绝望,苦涩地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最后,李昊还是将其捏死了。 临到窒息时,干瘦青年再次激烈反抗,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等解决掉这刺客,李昊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晓对方的真名。 而对方潜入进来用的家丁名字,也是李家赐予的。 不过。 也罢了。 …… …… 刺客死掉,李昊唤来家丁,把家丁吓个半死。 当晚,整个神将府都震动了。 各院的灯火全都亮起,已经入眠的各院夫人都披着衣物匆忙赶来,等看到伏在棋桌前的刺客尸体,全都震惊无比。 神将府是何等地方,居然会被刺客潜入? 贺剑兰身上一直端庄从容的气质也不见了,紧张地抱住李昊,上下摸索打量:“你没事吧?” “大娘,我没事。”李昊宽慰道。 贺剑兰等检查到李昊身上确实无伤才放心下来,随后仔细询问了一番,而李昊也将早已想好的说辞道出。 刺客偷袭,临危时有一个老爷爷出手,将其击毙。 随后老爷爷消失了。 李昊心想,既然神将府能潜入进来一个刺客,自己再编造一个老爷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反正你们连刺客都不知道,那不知道别的高手,也很正常吧? 听完李昊的话,贺剑兰心头一震,顿时浮现出一些猜测,难道说是刑武侯暗中派来的军中高手? 又或是……那位族老? 她压下心中的猜想,并未怀疑过李昊的话。 毕竟李昊再怎么早熟,也才只是七岁不到的孩童。 而且又没有踏入武道,若是没有高人暗中相护,绝对必死无疑。 随后,贺剑兰让雪见带李昊和边如雪小丫头先去长春院休息,给孩子压压惊。 而她,则坐在山河院的大堂中,叫来先前陪同李昊下棋的家丁,以及被李昊呼声惊动的第一位家丁,在这院子里仔细审讯起来。 同时,她又调来府内的高手,去检查刺客的尸体。 不多时,从家丁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经过。 那刺客何时入府,又是如何展露下棋天赋,在山河院家丁前表现,以及如何套近乎等等。 显然,对方打探过李昊的情报,以下棋故意接近,一切都有迹可循。 后半夜,尸体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这刺客赫然是周天境,大概三重到四重左右。 这境界丢在外面,算是修为不错的游侠级别,也能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混出点小名气,但丢在强者如云的神将府里,就绝对是极其普通的存在。 不过,击杀一个六岁的孩子,这修为绰绰有余,甚至是用牛刀宰蚊子,非常夸张。 而且,对方服用过某种特殊丹药,封闭了自身的气感,这才导致无人察觉到。 听到这结果,各院的夫人都是一阵阵后怕,若是今日刺杀的不是李昊,而是他们的孩子,那绝对是必死无疑! 一个孩童身边,陡然暴起一个周天境杀手,简直太恐怖。 柳月容听到这验尸结果,心头的一点胡思乱想的猜忌,也慢慢放下了。 就算李昊神血没有被废,也不可能凭自己杀死这位刺客。 看来,那对夫妇虽然人在边塞,却为自己的孩儿做足了准备。 想到这,她心中暗暗后怕,自己下药的事,应该无人察觉,毕竟当时是接到了水花院里下手,她院中也有强者。 第15章 落败 燕北边境,渊月城。 城内愁云惨淡,城外的地面上满目疮痍,坑坑洼洼。在百里外的一处峰峦山林中,有形态各异的硕大身影潜居于此,魔影重重,还有一些身材细长,人类外表的身影,盘坐在峰峦顶上。 这里的地面上,血迹斑斑,尸骨如柴林,血皮似破布,随意耷拉在树枝、石块上面。 此时,一个面容秀美的少妇,手里拿着另一只覆盖军甲的手臂,正在啃吃手指头,嘴唇腮边染着殷红鲜血,但她毫不在意。 忽然,天际一道黑色小点急速驰来,等临近才发现,竟是一只体长十几米的三爪黑鸟。 它收缩身影,等落地时已变化成一道翩翩少年模样,头戴黑巾,步履轻快地朝围坐的几人走去,然后来到那位身穿白衣,膝盖上横立一道长琴的青年面前。 这青年手指轻轻弹动琴弦,发出袅袅音波,他的目光却静静眺望远方,望着那座像臭石头般的城池。 在那里似乎还能隐隐看到,城池上空凝聚的黑压压乌云,以及城头上模糊林立的身影。 “白神君。” 黑巾少年微微抱拳,面露恭敬之色,向白衣青年道:“刚得到消息,先前派去的那个没用的肉种失败了,还惊动了神将府,现在全府戒备,听说那孩子身边有高手暗中保护。” “这都能失败?没用的东西!”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体格硕大的壮汉脸色一沉,微微咧嘴,隐隐露出尖利不似人类的锐齿。 “不是说已经潜入到那孩子身边了么?”啃吃手臂的美妇皱眉,也停下了咀嚼,瞧向黑巾少年。 “这都半個月过去,他的身份肯定没暴露,这么久居然找不到机会出手?” 旁边,一个眉毛是黄色的青年皱眉道:“为防止那神将府的情报有误,那刑武侯刻意隐瞒了孩子的真实情况,我们特意派这周天境的肉种过去,如果近距离一拳暴杀的话,通力境十重都不可能躲过,就算旁边有高手看护,也反应不过来吧?” 黑巾少年叹了口气,道:“具体过程无从得知,谁知道那东西如此没用。” “哼,没成功还惊动了神将府,这消息落入那李天罡耳中,他肯定会加派人手过去保护,该死的东西!”魁梧壮汉再次怒哼道。 黑巾少年微微点头:“接下来要刺杀的话,只怕更难了,话说那肉种既然失败了,他的家人也就不必留着了,给下面的小家伙们享用了吧。” “早就让它们吃光了。” 美妇又咬下一根手指,边咀嚼边说道。 黑巾少年没再说话,而是看向那停下弹琴的白衣青年,眼神中隐隐透露着敬畏:“白神君,接下来怎么办,要正面强攻么?” 其他人也都看向对方,等待他的吩咐。 白神君的情绪似没有太大波动,凝视着远方的渊月城,轻声细语地道:“这李家,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若是正面强攻的话,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是啊,那些家伙又不肯出力,真是混蛋。”魁梧壮汉不满地道。 “那还要刺杀吗?”黑巾少年问道。 白神君转头看着他,道:“你说呢?” …… …… 自李昊遇袭后,神将府的戒备更加森严了。 贺剑兰调派了内院的强者坐镇前院,将三年内入府的家丁全都逐个筛查了一遍。 此事动静极大,但各院却都积极配合,毕竟这次刺杀实在太凶险了,谁都怕发生在自家孩子身上。 经过李家的情报网溯查,刺杀竟跟燕北那边的妖魔有关。 李昊找到大娘,想要让她隐瞒这次刺杀的消息,不要传到燕北,不要传到那对夫妇的耳中,免得乱了前线的战局。 听到李昊这么说,贺剑兰在愣神的同时,望着李昊的小脸,心中隐隐像被什么东西揪住。 这孩子,自己险些因燕北的战事被刺杀身亡,竟然还担心影响到那边,简直懂事得让人心疼。 不过,刺杀的消息动静太大,想要隐瞒是不可能的。 燕北边境那边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正在军营中思虑布局的刑武侯震怒,姬青青也是怒不可遏,他们第一时间就洞察到这些妖魔的想法,想要利用李昊的死,来动摇军心,让他们暂离燕北战局。 一旦他们前脚刚走,这边势必会迎来雷霆万钧的袭击。 刑武侯不可能弃这边战场不顾,愤怒的同时,当天便派了自己身边的亲信,返回府邸,贴身保护李昊。 府内那边传来消息,说刺杀被李昊身边暗中看护的人所化解。 但刑武侯却知道,自己并没有派人暗中看守李昊。 山河院有护卫,又位处于神将府内,他根本就想不到,会有人去刺杀一个孩子。 若是李昊展现出惊人的武道天赋,他倒会有所顾虑,暗中派人去看护,避免李家未来的天骄,夭折在摇篮中。 但一个没有武道天赋的人,没有任何威胁,就算是这样,也险些遇害。 而且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该死的僵局。 数日后,燕北战场,李家军营雷霆出击,连夜清剿了一窝妖魔,消息传开,让所有妖魔都感受到李家的愤怒。 …… …… 日子,终究还是慢慢平静了下来。 半年过去,李昊七岁了。 遇刺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前,如今府内早已没人再提起。 而刑武侯从军中派回的强者,这半年来时刻跟随在李昊身边,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不苟言笑,处事谨慎仔细,名叫李福。 听说李福多年前是一个弃婴,被李家收养,当时有人说,这孩子命运虽然悲惨,但能落在神将府门口,也算有富缘,于是就随李姓,单起一名,为福。 早年在这山河院中,李福陪同刑武侯一起长大。 他的年龄比刑武侯要年长七八岁,平日里待刑武侯犹如兄长般关怀,但在军队中,二人却是上下级关系。 同时,李福也是刑武侯的左膀右臂,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福伯,你又输啦。” 亭子里,一盘棋结束,李昊笑嘻嘻地道。 李福严肃的面容上不禁流露出一丝无奈:“我跟你父亲算是同辈,你应该叫我叔。” “但叫福叔,有点像是说服输。”李昊撇嘴道:“我下棋只想赢,不喜欢服输。” 李福不由得无言以对,就因为这无聊的谐音,导致自己超级加辈。 “你也可以叫我李叔。” “但这里是李家,姓李的太多了,叫李叔的话,我怕你分不清啊。”李昊说道。 李福再次无奈。 “要我说,福伯伱就不该起名叫福,既然都说你有福分……你应该叫李有。” 李昊一本正经地道:“你看,李有这名字多好听,你有你有,什么都是你有,对应的可是无缺啊!” 李福有点想敲打他的小脑袋,跟刑武侯一板一眼的性子不同,他这个儿子却是油腔滑调的很。 “别胡说八道,要是你父亲在这里,肯定要揍你一顿,没大没小的。”李福板着脸呵斥道。 “问题他不在啊。”李昊随口道。 李福正想管教他一下,免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但听到这漫不经心的话,心中却像颤了一下。 当年刑武侯出征时,他也跟随在身边,自然知道,今年李昊七岁,而侯爷,也在燕北待了七年。 燕北的局势,让原先陪同过去准备速战速决的姬青青,也难以抽身回来,无法置丈夫于危险中不顾。 眼前的孩童,七年没有父母陪在身边,一定很难过吧? 李福有些心疼,也心软了,叹气道:“你父亲也有他的难处,你不要怪他。” “我没怪过他。”李昊认真地说道。 李福看着他的眼神,心中微暖,感到几分欣慰,道:“你很懂事。” 懂事吗?李昊咧嘴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道半大的身影回到山河院中。 李昊转头望去,看到是在演武场修炼的边如雪回来了。 如今小丫头已经变成小姑娘,稚嫩的小脸难掩秀丽。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是肚子饿了么?”李昊笑着招手道。 边如雪看到了李昊,抱着剑走了过来,表情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只道:“我不饿。” “怎么,有人惹你不高兴?”李昊打趣道。 边如雪微微咬牙,板着小脸扭过头去,没有说话。 李昊本是随意一问,见状微微挑眉,道:“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没什么。”边如雪起身抱着剑跑开了,跑到自己平日里练剑的地方。 李昊想了想,叫来陪同她练剑的女侍,问道:“雪儿怎么了?” “回禀少爷,雪儿小姐她在演武场跟人剑术比斗,被打败了。”有李福在旁边,女侍虽然知道这小少爷是武道废柴,但依然态度恭敬。 “就这点小事?” 李昊放心下来,道:“不就是输了一回嘛,武者,胜败乃兵家常事,回头再打赢就行了,怎么,她输不起?” 女侍犹豫了下,低头道:“不是的少爷,那打败小姐的家伙比较可恶,当着小姐的面数落过少爷,所以……小姐才会这么气。” “啊?”李昊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儿,这么说,小家伙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李昊瞧了眼远处,那小姑娘已经在那里练剑了,但看上去气愤愤的模样。 他眼眸微微闪动了下,对女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第16章 心性 等女侍退下,李昊没再继续下棋,起身走向院落那边。 李福同样起身,当李昊不跟他说话时,他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军中模样,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如影随形地跟随在李昊身后。 先前的刺杀事迹,他询问过府邸的仆从,仔细了解过,也感到几分后怕。 尤其是这些时日陪同这孩子下棋,他更是清楚,自己现在所坐的位置,就是曾经那个刺客所在的位置。 相隔仅有一棋盘。 如此距离,趁一个孩童浑身破绽,不注意的时刻,足以瞬间暴杀! 但这样的刺杀,居然被拦了下来,不知是该说那刺客无能,还是那位出手化解的族内前辈太过恐怖,又或是这孩子当真是福大命大! 因此,李福引以为鉴,吃饭喝水睡觉都形影不离的陪同在李昊身边,任何家丁婢女靠近李昊三尺内,都会被他鹰眼般的目光严厉审视。 这也让院落里的家丁丫鬟们暗暗叫苦,每次跟小少爷汇报事情,都是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起……都快内向了。 看到李昊走来,练剑的边如雪微微鼓起嘴,侧过身去,像是不愿被李昊看到一般。 李昊看着她委屈负气的模样,莞尔一笑,叫家丁搬来一个小板凳,又端来些糕点鲜果,坐在旁边吃了起来。 “练剑三心二意,你这样可打不过别人。”李昊见小姑娘挥剑杂乱,明显心不在焉,笑吟吟地说道。 边如雪眼眶忽然微微泛红,停下剑来,垂首道:“要是昊哥哥你能修炼就好了,以你的聪明,修炼剑术绝对会超过我,成为最出色的那個人。” 在演武场修行一年,边如雪成长飞快,加上渐渐长大,心智也开始成熟,逐渐明白,为什么当初量骨后,那些大人们会用那种眼神看待李昊。 也明白李昊在那一年,究竟失去了什么。 听到雪儿的话,李福眉头微微皱起,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深处,也露出了一丝遗憾和惋惜。 这又何尝不是李家之憾,刑武侯之憾! 李昊略感无奈,自己都没难过,这小姑娘怎么反倒伤心了。 “别这么说。” 李昊宽慰道:“练剑多没劲,你看看你,每天风吹日晒,冬三九夏三伏,这得多累,哪像我,夏天在亭子里吃冰镇瓜,下下棋,冬天缩被窝里取暖,睡到日晒三竿,这才叫幸福!” 李福不由得瞥了一眼这小子,确实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没刑武侯在身边,其他各院夫人也不好严厉管教,在他回来时就察觉到,这孩子的性子已经有点玩世不恭。 “你才不怕吃苦。”边如雪抬头说道。 “伱懂什么。” 李昊没好气道:“你看我现在,连站这都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有些苦吃的没有意义,否则要甜的干什么,你还小,不懂,好好练你的剑就是了。” “你别胡说八道。” 李福有点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一句。 什么混账话,吃苦没意义?边塞的将士哪个不是在吃苦。 身为武者,最不惧怕的就是吃苦,只惧怕没有天赋,没有资源。 这小子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既没天赋,又嫌弃吃苦,自己不学好,现在还要带着雪儿这丫头跑偏怎么行。 边如雪的剑道天赋,李福看在眼底,非常出色,未来必定会在剑道方面有大成就,到时也会成为李昊身边的庇护伞,他可不能看着这混蛋小子自己把自己的未来依靠给说没了。 “福伯,我觉得昊哥哥说的对。” 边如雪连忙为李昊说话。 李福眼睛一瞪,心头更气,这丫头太听李昊的话了,要是真给李昊带坏就完了。 “你别给雪儿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子别以为我不敢揍你,我打了你,你父亲都要说声好!” 李福没忍心对这失去双亲的乖巧小姑娘发脾气,只好严厉地威胁起李昊。 李昊讪讪一笑,知道跟这位严肃刻板的家伙没这方面的共同语言。 而且神将府是军人世家,李家历来提倡节俭、吃苦的精神。 别看各院的夫人都锦衣玉食,让世人称羡,以神将府的地位和底蕴,其实还能过的更奢靡。 而大娘贺剑兰,多年来每周都要吃两日素斋,军人杀生无数,她并不信佛,只说是以此来告诫自己和孩子,不要沉迷在这繁华富贵中,忘了军人的本分和气节。 “是是是,福伯说的是。” 李昊对雪儿道:“你看,你都把福伯惹生气了,还不赶紧练剑。” 雪儿眨巴小眼睛,微微鼓起嘴,明明是昊哥哥你惹的。 不过,她倒没有辩解,要是能替李昊将福伯的怒气揽过来,她也乐意。 听到李昊无耻的话,李福快要气笑了,翻了个白眼,这小子真的太难管教了。 “福伯,你帮忙看看,指点指点雪儿的剑术。”李昊对李福道。 李福淡淡道:“我是用刀的,不会剑。” “刀剑相通嘛,差别不大。”李昊笑着说道。 “你懂什么,兵器要练到完美,哪怕是毫厘之差都有无穷差别。”李福没好气道,旋即又忍住了脾气,算了,这小子也不懂武道,会这么看待也正常。 李昊略感无奈,只好继续啃吃鲜果,瞧着小二郎腿,看着雪儿练剑。 “你那回旋式,我觉得不对。” 看到半途,李昊装若随意地指点起边如雪,道:“要是手臂再下拉点,会更好看。” “你别乱说,会干扰到雪儿。”李福皱眉呵道。 外行人指导内行人?这简直不像话! 边如雪却没理李福,她对李昊这种随性的指点已经习惯,虽然昊哥哥没有踏入武道,但每次按照昊哥哥说的那样练,她感觉确实更顺畅一些。 此刻,她手臂下摆,再次用出回旋,果然有种明悟于心的自如。 李福轻咦一声,倒不是因为边如雪真的听从李昊这么做了,毕竟这小姑娘对李昊实在太顺从了,而是因为姿势如李昊所说,略微变化,竟真的让剑势更多了几分凶势。 他疑惑地低头看着这啃吃水果,翘着没规没矩二郎腿姿势的小子,是碰巧? 还是说,他是根据好看来判断? “腰得用力啊,这种回旋长劈的姿势,用力的不光得是手,要腰带动手臂甩出去。”李昊又说道。 边如雪微微点头,旋即又再次施展,连续数遍,终于掌握要领,剑势生风,明显威力比先前更多了几分。 李福挑眉,心头惊诧,一次是碰巧,两次就不是了吧。 这孩子莫非真看得懂剑,有剑道天赋? 李福虽然对李昊的性子颇为不喜,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半年接触下来,这孩子非常聪慧,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智慧。 莫非,他其实是有剑道天赋,只是因为不能习武,因此没法施展出来?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暗暗心痛,若真是如此,这该是多大的遗憾! 随着李昊的随意指点,边如雪的这一招剑法逐渐趋向完美的程度。 没办法,以李昊对剑道的理解,仅看几眼,就能将边如雪这套上品剑法收录到面板中,随后直接达到至臻的程度。 他以弥补缺陷的至臻级理解来指点,甚至跳过了完美,只要边如雪稍微掌握一二,就能做到堪比完美的威力。 随后,李昊又让小姑娘将自己先前切磋落败的那一招演练给自己看看。 边如雪依言乖乖照做。 李昊一看就明白了过来,甚至心中已经构想到,对方是如何将其击败的画面。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毕竟有李福在旁边,自己略微展露一些剑道天赋也不打紧,但要过于仔细,就显得太妖孽了。 “这一剑不好看,我觉得这里的下劈应该改成斜坡,手肘要后扬。” “这里从劈砍换成直刺更好,手腕别抖动。” 李昊状若随意地指点道。 边如雪疑惑,仔细聆听,慢慢理解李昊的话,随后便照着再次演练,一遍遍,逐渐接近李昊的描述。 李福看了眼李昊,他已经确信,李昊也具有极高的剑道天赋。 虽然这小子表达的方式很外行,只是以“好看”和“不好看”来纠正边如雪的动作,但小小年纪就能察觉到兵器的美感,又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毕竟在天才眼中,有些东西是另一幅景象。 李福心中暗叹,愈发为李昊惋惜。 翌日。 二人去长春院请早,随后边如雪便兴冲冲地奔去演武场。 在演武场的早练和早课结束后,边如雪便找到昨日的那位庶出少年,小姑娘抱着跟自己身高相近的剑,小脸上尽显认真,要再次挑战。 听到边如雪的话,这少年不禁大笑起来。 簇拥在其身边另外几个庶出少年也都跟着嘲笑奚落起来。 其他嫡系子弟他们不太敢招惹,但边如雪终究不是李家嫡系,只是嫡系的未婚妻,还是没过门的,而且那个嫡系还是在神将府内早已传遍名号的废物,将来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会超越对方。 因此,自然就看不惯那坐在宝山上,享受无尽资源和宠爱的家伙了。 “昨天被白哥打败,还没长教训吗?” “想替那废物出头,有本事让他自己来啊,不用白哥出手,我让那废物两只手都行!” “哼,白哥昨天已经手下留情了,还不识趣。” “你天赋虽然好,但白哥可是在这里修炼八年了,想报仇,半年后我看你有戏,但那时白哥应该已经不在这里了。 边如雪咬着嘴唇,只是小脸认真地盯着中间的少年:“你敢不敢?” 这话顿时激起少年的血气,叫白哥的少年全名李东白,在演武场的庶出子弟中,算是天赋最高的三人之一,七等战体,享受着接近嫡系的资源,已经踏入周天境。 但演武场规定的技法比拼,需要将强一方的修为,压制在弱一方的同等境界。 而边如雪如今的修为是通力境十重圆满! “今天就让你输的明明白白。” 李东白眼眸冷冽,他本来没打算招惹这个天赋绝世的小丫头,自己只不过跟身边的人闲聊到某事,恰好说到那个废物,顺带表达了几句,就被这小丫头找上来了。 虽是庶出子弟,他也有极高的心气,自然不会就此道歉,于是才有昨天的较量。 “来吧!” 李东白站上演武场的擂台。 很快,台外围满了人,大家都兴致勃勃,想看这两位庶出天才跟那位绝世天才女孩的较量。 场外,演武场的教官,那位军中老者,微笑着眯眼,对这些年轻气盛的小家伙彼此间较量的事情持鼓励想法。 宝剑锋从磨砺出,年轻时不争斗哪来的挫折,哪来的进步,总不能等到了他这把年纪,一把老骨头,再去跟人拼命吧。 很快,场内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激战在一起。 同样的一幕,军中老者昨天已经见过,今天的差别也并不大,只是那位李东白的出手更加凶厉了几分。 “看来雪儿这孩子又要输了。”军中老者心中暗想:“毕竟修行太短,虽然天赋极好,终究需要磨砺。” 就在这时,场内身影交错,最激烈的一剑使出。 噌地一声,一道剑飞出,翻滚到擂台外,斜插在了沙地里。 而擂台上的身影,也定格住。 一同定格的,还有擂台下为双方欢呼助威的声音。 以及,军中老者那微笑凝固的脸。 第17章 剑圣 边如雪赢了。 一剑挑飞李东白的剑,同时也将剑直刺在对方的喉前半寸。 少年惊得身体僵直,等回过神来时,迅速后退数步,才惊惧地看着这个半大的女孩。 这一幕出乎众人意料,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边如雪,李东白在这里修行八年,竟不敌这修行一年的小女孩,这就是天赋的差距么? 边如雪收回剑,小脸上露出灿烂笑容,赢了。 旋即,她仰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认真地道:“我要你给昊哥哥道歉。” 道歉?给那个废物道歉?李东白回过神来,脸上顿时羞煞得通红,他咬牙切齿地道:“我承认我输给你了,但我不可能道歉!” “你……”边如雪皱起小眉毛,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道歉,我就再跟你比一次。” “幼稚!” 李东白气恼,转身跑下了擂台,感受到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奔出了演武场。 军中老者没有阻止少年的离开,受到挫折,有些事需要自己去领悟。 反倒是这小姑娘,让他有些惊叹,那一剑的精妙,已经非常接近完美层次了。 这可是上品剑法,修炼难度颇高。 九等战体赋予的只是修行速度,而非技法修炼速度,足见边如雪的剑道天赋,跟修行资质一样是世所罕见的级别! “只是昨天小败一场,就激励出潜力了么?”军中老者心中不禁暗暗偷笑。 场中,庶出弟子们看着小姑娘的身影,眼神颇为复杂。 他们不光看到了这一战李东白的骄傲败北,也看到了他们身为庶出子弟跟这些大院里的孩子差距。 “雪儿,你真厉害。” 几道小身影跑向走下擂台的边如雪身边,是五院的兄妹俩,以及六院的李元照。 他们跟边如雪同岁,只是前后几个月的差距,年龄最小的是李运的妹妹,李知宁,今年刚六岁,才来到演武场不久。 而他们的姐姐李无双,早就离开府邸,跟随名师去修行了。 是昊哥哥厉害……边如雪心中暗道。 三個小孩围在边如雪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刚的激动,其中说得最欢的是李运,李无双的弟弟。 “雪儿,伱要吃奶酥糕么?” 李运忽然拿出一个外饰精美的木质小饭盒,轻轻打开,一股浓郁奶香味飘散而出,里面是雪白如玉的软糯糕点: “给你吃。” 边如雪鼻尖嗅了嗅,闻着好香,她眼眸亮晶晶的,欢喜地道:“都给我吗?” “你要喜欢就都拿去吧。”李运咧嘴笑道。 “谢谢你。” 边如雪没忘道谢,全都收起。 此时也到一日修行结束的时间,她挥挥小手,就拎着小饭盒,另一只手将剑抱在怀里,离开了。 李运望着她走的背影,呵呵傻笑。 旁边他的妹妹李知宁抬起小脸,疑惑地道:“哥哥,这不是娘亲给你准备的么,我还没尝过呢。” “你想吃的话,回头让娘再给你做就是了,雪儿可没吃过呢。”李运不以为意地傻笑说道。 李知宁轻哼一声,吃醋地鼓起小脸转身离开了。 “宁宁,我的给你吃。”旁边李元照矮胖的小身影追赶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我才不稀罕!”小姑娘气呼呼拍掉。 …… …… 亭子里,李昊的棋才下到一半,听到边如雪回来了。 他随意瞥了一眼,见到小姑娘脸上掩不住的笑容,心中已经有答案,继续盯着棋盘落子: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说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我赢了。” 边如雪小跑到亭子里,兴高采烈地说道,眼眸忽闪忽闪地盯着李昊,像是邀功般等待表扬。 李昊笑了笑,又落一子:“不愧是雪儿,厉害。” 得到这句夸赞,小姑娘脸上的笑意更加绽放了,说道:“昊哥哥你先下,等会儿我给你吃好吃的。” “哦?” 李昊注意到她手里的木盒,也没多问,继续跟李福棋盘厮杀,很快就结束了这盘棋。 李福的棋艺算是普通业余水准,都没入段,这导致李昊跟他对弈,每次也只能获得一到两点的经验,因此不免心中常常幽怨那刺客出手的太早… “是什么好东西?” 李昊大咧咧地转身,看着旁边的木盒。 边如雪将剑暂放在椅子上,将食盒拎到桌边,打开盖子,一股奶香飘出:“是别人送我的奶酥糕,看着很好吃,昊哥哥你尝尝。” “谁送的?”李昊没立刻拿,而是心中警惕地问了一句。 边如雪一愣,想了想,摇头道:“我忘记问他名字了,但昊哥哥你应该认识,就是我们去给大娘请早时,经常撞见的那个。” “那几个孩子?”李昊诧异。 李福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不也是孩子。 不过他早已习惯李昊老气横秋地说话方式了。 “嗯。”边如雪点头。 李昊略微放心下来,“你这丫头也是,好歹跟他们一起在演武场修行一年了,怎么能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住。” 边如雪有些委屈地看着他:“他们又没有跟我说过。” “肯定说过,就算没说过,旁边的随从也会说起,是你自己不注意。”李昊没好气道。 “那我下次再问问。”边如雪小脸郁闷地道。 李昊说道:“你要合群点,不然将来会被人欺负的。” “才不会。”边如雪立刻抬起头,小脸上略显骄傲:“老师说过,我天赋很好,将来会很厉害,到时我还会保护昊哥哥,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 “你保护好自己就行,我可没被人欺负。”李昊说道,自己在庭院里每天下下棋,遛遛弯,别太舒服,提前养老了属于是。 “你小子,雪儿一片心意,你什么态度。”李福看不过去呵斥道。 李昊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年龄不算大,也才四十多,怎么跟老古板一样。 懒得争辩,李昊对他道:“福伯,你先来尝尝吧,试试毒,虽然那几个孩子不是坏人,但我怕被人利用。” 李福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李昊,这小子总是让人感觉很矛盾,有时心细的很,有时又有点不知好歹。 拿起奶香酥吃下,李福便闭上了眼。 片刻后,李昊等得有些不耐,问道:“怎么样?应该没事吧,说句话啊福伯。” “味道不错。”李福睁眼说道。 李昊白了他一眼,立刻对边如雪道:“赶快吃,别冷了。” 说着也拿起一块尝了起来,味道果然不错,他说道:“有点像是五娘的手艺啊,送你的那家伙是李运,还是他妹妹李知宁?” “是哥哥。”边如雪还是能分辨出兄和妹的。 “下次让这小子多拿点来,这么点够谁吃啊。”李昊风卷残云,不过给边如雪留了另一半。 “嗯。”边如雪点头,记在了心里。 李福在一旁暗暗摇头,这小子小小年纪,怎么浑身有一股无耻的劲儿,跟李家庄严肃穆的风格实在是有些迥异。 …… …… 数日后,神将府里忽然迎来了贵客。 府内略有些轰动,各院夫人收到消息,都赶忙前去拜访,她们得知这位贵客,竟是剑庐里的那位。 若是能攀上一些关系,让自己的孩儿拜师到其名下,将来必定成就不菲。 这里面,尤其是那些妾室娘子最为主动,她们的孩儿修炼资源不能跟嫡系比,因此许多顶层的东西,都需要靠自己争。 贺剑兰在长春院会客,感受到院外频频穿梭过的莺莺燕燕的身影,心头也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倒没责怪什么,只是,听到眼前这位传闻中的剑圣所说的话,她的脸上才露出几分惊讶。 一番交谈后,贺剑兰微微点头,起身陪同相送。 没多久,山河院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一大群身影奔来。 正在亭子里下棋的李昊听到骚乱,有些诧异,随即就看到为首的大娘,在他旁边还有一个头发雪白垂长的老者。 老者眉毛锋利,颧骨颇挺,看上去十分硬朗精瘦的感觉。 在这陌生老者旁,则是另一个老头,演武场里的军中老者,李昊见过数面,倒也算熟悉。 “什么情况?”李昊不明所以。 坐在他对面的李福看到那白发老者,却是瞳孔一缩,吓得赶忙站起身来。 他感到震惊的同时,陡然想到什么,顿时暗暗激动起来。 李昊很少看到福伯这么激动,立刻就明白那位陌生老头是个大人物,只是,能让李家如此对待的人物可不多。 看着未下完的棋,李昊略感无奈,也只能暂时搁置,转头静以待之。 “李福。” 贺剑兰看到李福,立刻轻轻对他招手,旋即对李昊也叫道:“昊儿快过来。” 李昊只好起身走了过去。 “雪儿呢。”贺剑兰又问道。 李昊指向院落另一处:“在那边练剑呢。” “雪见,去将雪儿叫过来。”贺剑兰吩咐身边婢女。 第18章 绝世苗子 “剑圣前辈,这位就是天罡的孩儿,李昊。” 趁婢女去叫边如雪的间隙,贺剑兰对身边的白发老者介绍道:“说来昊儿的名字,还是禹皇赐予,你看看这孩子如何?” 提到禹皇,白发老者看了一眼这妇女,顿时知道她的小心思,心中略感不悦,但也没说什么,打量起眼前的孩童。 李昊也在抬头打量对方。 听到大娘对老头的称呼时,他心中有些吃惊,明白了为何福伯的反应如此之大。 先前在听雨楼翻找棋谱,他也翻到了一些江湖中的趣事和大人物事迹。 而近百年来收录的江湖人物中,只有三位号称剑圣的存在。 一位居于南方剑庐,一位在北漠的黄沙绿湖中退隐,还有一位,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三位都是精通于剑,以剑惊动天下,被尊称为剑圣。 三位剑圣孰强孰弱,也是近百年来好事者争论不休的话题。 而自己的那位三伯,剑道天赋极高,一剑劈碎了半个靖州的江湖和妖林,都未能封得剑圣名号,可见眼前这老头的实力有多么可怕。 不知,他是三位中的哪一位? 一老一少的眼神碰撞在一起,李昊顿时从老者的眼眸中,看到了隐藏极深,如海如渊般凝聚的剑意。 但这剑意都被覆盖在漆黑平静的眸子之下,若非他有剑道二段的剑道理解,也无法窥探到。 “听说天罡的孩子,筑基和溶血未遂,并无武道天赋?” 剑无道淡淡看着脚前的孩童,神将府的麒麟子,在世人眼里是尊贵至极的存在,仅次于皇嗣,但在他眼里却并不算什么,更无需对一个孩童承颜候色。 贺剑兰的脸色略显僵硬,微微点头。 “没错,所以想让剑圣前辈您看看,这孩子是否有练剑的天赋?若是将来可以炼体修剑,也算能报效国家,为大禹镇守一方了。” 提到镇守二字,剑无道眼神微动,目光顿时柔和了几分。 以他的身份,只要李家老一代不出,倒也不必在意这些二代和小辈的想法。 但李家千百年来的丰功伟绩,却着实令人敬重,尤其是这数十年来,边关偶有战乱,李家九子,战亡六人,都是死在战场上,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等会儿一起看看吧。”剑无道平静说道。 贺剑兰欣喜,点点头。 很快,边如雪被雪见带来到众人面前,小姑娘望着乌泱泱的大人,明显有些紧张。 她习惯性站到李昊身后,用李昊遮挡住半个身子。 这样的情景,她以前见过,那时是李昊筑基、量骨的时候,只是后来这些大人们的眼神,却让她感到难过。 “剑圣前辈,这位就是我让白景跟您提到的那位剑道奇才。” 等边如雪过来,旁边的军中老者小步上前,恭敬说道。 剑无道微微点头,他能过来,主要是自家那三弟子孜孜不倦地请求,将那神将府的小姑娘说的神乎其神,他也有爱才之心,这才下了剑庐,走一遭这盛世繁华。 “通力境十重,圆满,骨骼充沛,不错。” 剑无道一眼就看出小姑娘的修为境界,眼神中露出满意之色,听闻是九等战体,属于绝顶资质,今后在修行方面不需要自己多虑了。 “小丫头,用你最拿手的剑法,给我演示一遍。”剑无道说道。 边如雪看着这陌生又颇具威严的老人,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了眼李昊。 李昊明白是雪儿的机缘来了,立刻笑着将她推上前去,道:“别怕,别紧张,有我在旁边呢。” 有李昊的鼓励,边如雪的胆怯消散了许多,点点头。小姑娘当即走到一旁,其余人不用贺剑兰示意,就自觉乖乖给这小女孩让出空地。 很快,边如雪的剑法挥舞而出,如雪如瀑,姿势轻盈如惊鸿,剑法娴熟灵巧,而且里面有几分返璞归真的韵味。 这种韵味立刻就被沉浸在剑道近百年的剑无道所捕捉到,老者犀利狭长如剑锋般的眼眸,陡然睁大了几分,眼底露出藏不住的惊喜。 这何止是有剑道天赋,简直是百年难见的剑道奇才! 在这個年纪,能将一门上品剑术修炼到完美的程度,已经足够媲美他那最出色的弟子了,更别说现在竟还有几分至臻的灵韵。 绝世的练剑好苗子啊! “哈哈哈……”剑无道忍不住大笑起来,爽朗的声音震得旁边树上的枯叶都簌簌抖落下来。 值,太值了! 没白走这一趟人间。 周围人听到这位剑圣的洪亮笑声,登时便知小姑娘的命运,从这一刻彻底起飞了。 虽然在神将府中,本身就已是尊贵无比,世人称羡,但遇到剑圣这样的名师,才算是真正攀登上顶峰,未来有望会成为家喻户晓的人物,十世留名! 顷刻间,院落里的无数道复杂目光,都凝聚在那道持剑的小姑娘身上。 边如雪停下剑来,感受到汇聚在身上的眼神,紧张地看向李昊。 李昊却对她露齿一笑,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动作边如雪知道是什么意思,夸自己很棒。 于是小姑娘也放松地展颜笑了起来。 “你推荐的好,推荐的好啊!” 先前还严肃表情,自带威严光环的剑无道,此刻大笑着拍打身边军中老者的肩膀,若非他跟自己的三徒弟有旧识,极力推荐,自己也不会白捡这样一个绝世剑胚。 “前辈客气了,雪儿能拜师剑圣名下,是她的福分。”军中老者受宠若惊地说道。 二人看似外表相近,都是花甲老人模样,但实则年龄地位差距,都极为悬殊。 剑无道笑了笑,心情极好,他走到小姑娘面前,弯下腰,和颜悦色地道:“小姑娘,你喜欢剑吧,我带你去修行好不好?” 边如雪微愣,问道:“去哪?” “剑庐。” 剑无道微笑着吐露出这个天下剑客向往的圣地,道:“我会在那里教你练剑,给伱最好的剑术。” 边如雪不懂,只问道:“远吗?” “此去南方约九千里,对你来说,算是远的。”剑无道微笑道。 边如雪立刻看向不远处的李昊,对李昊道:“昊哥哥,你也去吗?” 剑无道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忘了一个孩子。 贺剑兰适时走了过来,娴静地微笑道:“剑圣前辈,您还忘了看看昊儿的剑道天赋呢,听说他也颇有剑道灵性。” “是啊前辈。” 旁边李福心情激动,见机连忙道:“雪儿练剑时,小少爷常常在旁边观看,还会给她出一些不错的建议,我看小少爷虽然没有修炼过,但似乎对剑道也有自己的理解和天赋。” 剑无道有些意外,看了眼李昊,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但碍于贺剑兰在旁边,当即道:“行,给他一柄剑,让他演练看看,随便什么剑招都行。” “多谢剑圣前辈!” 李福大喜,激动道谢,旋即对边如雪道:“雪儿小姐,请把你的剑借给小少爷一用。” 边如雪乖巧点头,将剑递给了李昊。 第19章 福缘浅薄 李昊接过剑,思绪快速转动起来。 他倒不在意刻意隐藏,而是在权衡利弊。 施展出剑法,展露天赋,自然会惊艳众人,哪怕不暴露肉身修为,只以普通孩子身体挥剑,虽不能发挥出至臻层次的潮汐剑诀,但只要借助一点至臻的韵味,以这剑圣老头在剑道上毒辣的眼光,应该也能看出他的剑道潜力。 有剑圣做师傅,自然也不担心其他人觊觎。 只是,拜师对方,就要跟随后者去南方的剑庐修行。 那里是剑客的圣地,但综合底蕴,却未必有神将府深,有听雨楼丰厚。 而自己需要通过棋道和别的艺术来提升,以这剑圣老头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多半会极其严苛,未必会容忍自己“不务正业”。 或者,拜师对方,跟他商量,让对方留在神将府教导自己? 但神将府未必会容忍一位堪比李家一代的外来强者,长久驻留于府内……而对方也未必答应。 “算了,他不必演练了。” 这时,剑无道的声音传来,略带不悦说道。 正在思索抉择的李昊闻言一愣,看向对方。 贺剑兰反应过来,连忙道:“剑圣前辈,这,这是为何?” “他眼中没剑,并不爱剑,小小年纪,心思斑驳,不是练剑的料子。” 剑无道的脸色恢复了淡漠,若非这里是神将府,此刻他早已转身离去,解释都不会多说一句。 “剑圣前辈,这孩子肯定是心里紧张,要不您给他一个展示的机会……”身后的李福急忙说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就损失太大了。 但话没说完,后者看了他一眼。 那剑锋般的冷漠眼神,让李福感觉喉咙一寒,有种生命被割裂的感觉,话不由停住。 “剑圣前辈,昊儿从小在府邸,没见过世面,而且他不能习武,平日里肯定也没怎么碰过剑,谈不上喜爱也正常吧。”贺剑兰峨眉颦蹙道。 剑无道对待贺剑兰却不会像对李福这般,毕竟是神将府的当代大夫人,代掌神府,他看了对方一眼,轻轻摇头: “夫人的心思我懂,只是你不会用剑,你不懂剑道,若是练到寻常水准,或是世俗中的高手层次,有老夫教导,倒也勉强能成。” “但想要臻至巅峰,达到我剑庐的最低层次,那就差太远了。” “练剑我只看两点,一是剑道天赋,二是对剑的感觉。” “天赋好,但对剑没感觉,只能达到二流水准,而对剑本身喜爱,即便悟性较为普通,也能通过勤苦,踏入一流的层次。” 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剑无道也索性说的明明白白。 他看向边如雪,对贺剑兰说道:“先前这小丫头走过来,抱着剑,我能看到她眼底有剑,喜爱剑,一千把兵器里,她会一眼就看到剑!” “如此,就算天赋次点,未来也会有大成就,更别说她的天赋绝佳了。” 说完,他又看向李昊:“而这孩子,他的眼底没有半分剑的影子,就算是接过剑,也不见情感,天赋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他不是练剑的料子。” 他最终给出评语。 这番话说完,贺剑兰的嘴被彻底堵死。 满院的沉默。 贺剑兰欲言又止,等看到对方决意明确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除非是请族老出来,但那样就太跌李家的身份了。 她低头看了眼李昊,眼神复杂,暗叹了一声。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孩子性子野,平日在院里经常找家丁仆从下棋,那等微末技道,只是盛世下的玩物罢了。 但李天罡夫妇不在这里,她也无法管教太严,说了几句,孩子不听,偷偷让家丁陪同,她也没辙。 果然,这一切都是命么? 在贺剑兰沉默以对时,剑无道说完便不再理他人所想,他已经说的足够清楚,李家若是拎不清非要将这孩子塞到自己门下,他也不会客气。 此刻看向另一旁的小姑娘,他的眼底藏不住的喜爱,脸上的冷漠都融化了几分,笑吟吟地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边如雪。” 小姑娘老老实实回道。 随即看向李昊,对眼前的老爷爷道:“你能让昊哥哥演练一下吗,昊哥哥很聪明的,比雪儿聪明多了。” 剑无道微微一笑,聪明有什么用?那些朝堂里的文人墨客,有谁不是聪明的? 何况刚刚他也看出李昊眼底思绪繁杂,心思颇多,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性不纯粹,更难在剑道初期苦练的时候,打好基础,只会三心二意,耽误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早慧的孩子,后来泯然众人矣,反倒是一些沉默寡言不起眼的小孩,最后却大器晚成。 剑无道并不喜欢大器晚成这个词,他觉得是世俗人的愚昧,看不穿真正天才的那层保护外衣。 专注、专一,这才是天才的品质。 有些看似聪慧的孩童,什么都略懂一点,大人说话也能插上嘴,逗得大人呵呵直笑,直夸聪明,但在修炼这门当中,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踏实稳健,有点灵性,才是最好的胚子。 “雪儿,跟我去山上修行吧。”剑无道柔和说道。 “那你会带昊哥哥一起吗?”边如雪抬头问。 “就带你。” “那我不去。” 边如雪立刻道,同时后退一步,似乎生怕对方强硬要将她带走,缩到李昊的身边,抱着李昊的胳膊:“我要跟昊哥哥在一起,哪都不去。” 剑无道脸色微变,眉头皱起。 不过边如雪虽然天赋卓绝,但终归是孩子,他也没有气恼,只是转头看向贺剑兰,道:“大夫人,雪儿这孩子我带走了,今后她修行有成时,我会让她回来,当然也许过不了几年,伱们就能在外面听到她掀起的名声了。” 他说的很自信,因为只要他此时宣布,这天下间就会有不少人,立刻知晓“边如雪”这个名字。 无道剑圣新收的小徒弟,仅凭这名头,就足以名扬一州! 贺剑兰微微点头,对剑无道的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李昊此刻也早已回过神来,他嘴角扯动了下,没说什么,也好,替自己做选择了,省得自己琢磨。 “昊哥哥,我不走。” 边如雪紧紧攥着李昊的胳膊,眼眶红了,有些胆怯地说道。 李昊也不舍这小丫头离开,但明白眼前是她的机缘。 留在神将府里,她除了能修炼外,别的都局限在自己身边。 而拜师剑圣,光是师承方面,就已是极大人脉,也能在外面见识到更广袤的世界。 出于私心他想留住这丫头,有这么一只小尾巴在身边,他内心也觉得踏实和开心。 但出于对边如雪的考虑,他还是选择暂时放手,轻声道:“雪儿要听话,你跟这位老爷爷去修行,早日修行有成就能回来见我了,到时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不走,我不要修行,我不练剑了,我讨厌剑!”边如雪顿时哭了起来。 剑无道的眉头皱起,发觉自己低估了这小丫头对这小子的情感。 也是,听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他心里想着,若实在不行,将李昊收了也行,小丫头这样的天资,佩個破烂挂件也依然值得争抢。 “乖,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老哭鼻子。”李昊用袖子给她抹去鼻涕,柔和地说道,心中也微微揪起,有些不舍。 满院的大人们静默无声,就这样看着一个孩子哄另一个孩子。 不少人的眼神复杂,心中嫉妒又羡慕,孩子终归是孩子,什么都不懂,能上剑庐是何等机缘啊,自家孩子能上的话,她们立刻就将其踹出门了,让孩子尝尝慈母的脚法如何。 好不容易,李昊终于将小姑娘哄好了。 边如雪泪眼摩挲,道:“那我们说好了,昊哥哥你要等我回来,就在这里,哪都不许去。” “嗯。”李昊摸着她额头,微笑点头。 剑无道的脸色也舒缓下来,连看李昊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柔和。 虽然他能无视边如雪的想法,将其强行带走,毕竟只是半大孩子,现在再不舍,等到剑庐待上半年,也就被时间抚平了。 但眼下对方肯乖乖跟自己上山,自然是更好。 毕竟这样的天资,时间是宝贵的,耽误不得。 “雪儿性格软,老头,你要替我保护好她,可别让人欺负了她。” 李昊安抚好雪儿,抬头对剑无道认真说道。 剑无道对李昊的称呼微挑了下眉,看在孩子的份上也没生气,淡淡道:“小家伙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雪儿的,在我身边,这天下,便没人能欺负她!” “好。”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对边如雪道:“雪儿,要是在剑庐有人欺负你,你记在小本本上,将来我会替你欺负回去。” 对这孩童的话,众人都只当是小孩情深,说的不知轻重,也没人当回事。 临走前,剑无道想了想,对贺剑兰道:“我剑庐有本炼体秘籍,回头差人送来,丢在你们听雨楼里的话,应该也能上第六层吧,到时让这孩子试试看。” 贺剑兰欣喜,连忙道谢,旋即又抱着一丝念想:“昊儿真的不能拜你为师吗?” 剑无道走了。 只留下一句,那孩子命好,但福缘浅薄。 第20章 全方位炼体 随着剑无道带上边如雪离开,一同相送的还有满院的夫人娘子,莺莺燕燕的身影,在临走前都想挤上前,说上一句话。 有的甚至安排自己的孩子,在离府的路径上,自行练剑。 但并未到吸引剑无道的注意。 剑庐没那么好进,因此,才会让人如此渴望踏入。 满院的色彩,似乎随着各院的夫人娘子也一同抽离,又恢复到秋叶飘落的空荡寂静。 李昊手里拎着边如雪练习的那柄剑,静静地注视着院门口,许久,许久,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随即将手里的剑交给身后的李福,他说道:“福伯,替我放到卧室的剑架上,让丫鬟们不必每日清扫。” 李福失落地接过剑,看着李昊的侧脸,眼底不忍,也有几分自责愧疚,低沉道:“今日起,我不会再纵容你了,棋盘我会没收,你该修炼了!” 李昊一愣,抬头道:“福伯,你不会觉得,我没被这老头收徒,是因为下棋的缘故吧,这是冤枉啊!” “我不管。” 李福阴沉着脸:“千里马常有,但伯乐不常有,机缘送到眼前没把握住,是你没做好充足的准备,今后你得时时刻刻以最好的姿态,等待那随时可能落下的一两次机会。” “人生的机会本就少,一旦错过,还能有什么出息!” 李昊叫冤,见李福来真的,问道:“那福伯,你觉得什么叫有出息?” “李家儿郎,当扬名天下,镇守边疆,捍卫一国百姓,这就是出息!”李福想也不想地肃穆说道。 “那做李家人,也太苦了。”李昊苦笑道。 “伱既然背负李姓,享受了这泼天富贵,就该承担这份责任。”李福冷声道。 自己享受到了么?李昊心中苦笑,但旋即又想到,五娘送来的糕点和鲜果不错,大娘给的营养粥也很好吃……也算是享受到了吧。 “福伯,你说的修炼是炼体么?” “当然。” 李福瞥了他一眼,意思是除了炼体,你还有别的路走么? 练体之所以不流行,是因为修炼苦,上限低,还需要极高的悟性,配合技法,才能跟其他高手争锋。 而那些被逼选择练体的人,有些能咬牙坚持吃苦,但未必就有足够的悟性。 毕竟苦痛的雕琢也许会变得精美,但也可能会扭曲灵魂。 李昊跟福伯一阵拉扯,最终双方做出约定,李昊愿意修行,但棋盘不能没收,每天要陪自己玩玩。 李福只能同意,打算等李昊先踏上修行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李昊被迫花费一些时间,按照李福传授的一本基础炼体秘籍修炼起来。 但有肉身道的理解,他修行颇快,这让李福感到惊喜,没想到李昊居然还是个炼体的好苗子。 李昊稍稍控制了一下修炼进度,免得这家伙彻底不给自己娱乐的时间,三个月才将那基础炼体秘籍练到大成。 尽管如此,这成果已经让这位久经沙场的汉子,激动得泪目了,连夜写信给燕北,将这份好消息和喜悦分享给边塞的夫妇。 而经过水滴石穿般的漫长累积,李昊的棋道三段,终于提升了。 【姓名:李昊】 【年龄:7】 【修为:通力境十重】 【剑道:二段(飞段)(藏弓)】 【技能:海无涯·潮汐(至臻)落雪剑术(至臻)】 【肉身道:一段(万象)(虎压)】 【技能:石肤百炼(大成)千蛟圣体(蛟龙体小成)太初(星辰体入门)蛮牛劲(大成)】 【棋道:四段(1/10000)】 【棋谱图鉴收集:万象、虎压、飞段、藏弓】 【心境:棋心】 【艺技点:1】 李昊看了眼形影不离跟随在身边的李福,没选择立刻加点提升。 若是剑道还好说,只是记忆灌输,但他想将这艺技点先用在肉身道上,先保证自身的力量才有安全感。 而肉身道的感悟,难免会导致炼体秘籍发生变化,身体也会随之影响,动静太大。 这一日。 李昊跟随李福来到听雨楼。 得知李昊在炼体方面有天赋,贺剑兰给李昊特权,让他可随时进出听雨楼,在里面挑选秘籍。 当然,李福则不能进。 他虽是李天罡的心腹,但终究并非李家嫡系核心子弟,身份有别。 李福也没在意,听雨楼是李家重地,别看周围没什么人看守,但绝不会有人愿意到这里来偷窃抢宝。 这里比任何一位夫人的院落,都要安全。 李福守在楼下,李昊独自上楼了。 如今他也算到懂事的年龄,贺剑兰没让雪见再陪同监视,只是他独自上楼。 李昊听闻那剑圣老头两个月前送来一本炼体秘籍,置于六楼,当即径直走上六楼。 很快,他就找到一本新多出来的秘籍。 《龙蝉真空体》 李昊翻看了起来。 以肉身道一段的理解,很快就进入皮毛。 收录。 很快,面板上多出这门炼体秘法,并且进入到第二层大成。 龙蝉真空体有六层,每炼一层,都能凝练出不同的体魄。 第一层是静蝉体,能察觉到空气在体表流动的轻微轨迹。 第二层是伏龙体,体内积蓄龙象般的力量。 第三层是跃壳体,能运力踏空而行。 …… 身体轻微咔咔作响,李昊能感受到,随着进入伏龙体,他体内又滋生出一股力量,估摸有上万斤! 虽然还是通力境十重,但力量跟寻常通力境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李昊心念微动,若是自己多修炼几门炼体秘籍,会不会将力量积攒更多? 想到就做,他当即在听雨楼各层翻找起来。 没多久,就找到七八门炼体秘籍,都是中上品,修炼到顶尖,能勉强踏入一流武者层次。 很快,随着一门门秘籍收录到面板中,李昊感觉身体不断发生异样变化,手脚都变得更结实。 面板上的修为并没有变化,李昊本以为力量会再次提升,但也没有。不过,这些炼体秘籍有些是炼爪功,有些是练腿脚,还有的淬骨、炼脏。 他能感觉到,力量虽没给自己提升多少,但这些部位却得到质变增强。 李昊猜想,应该是自己的体魄太强,已经将绝大部分的肉身力量激发出来,因此这些稍次等的秘籍,无法再刺激出肉身力量,但能够提升相应的部位。 他的石肤百炼秘籍,能让身体肌肤硬度增强,但被千蛟圣体的蛟魔体所覆盖。 蛟魔体带来的表皮增强,犹如龙鳞,比石肤百炼效果要强得多,因此石肤百炼的效果很难凸显出来。 但其他炼体秘籍,却兼顾到先前几本六楼炼体术尚未覆盖的地方。 骨骼、肝脏、耳朵、眼球等各部位,都随之提升。 力量虽然变化不大,但实战中的力量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昊明悟过来,自己要搜集不同的炼体术,淬炼自身,若能将全身所有部位修炼到统一水准线,将无懈可击! 这时,听雨楼的丰厚底蕴,让李昊真正感受到,这对武者来说是多么宝贵的地方。 棋谱没多少,但炼体秘籍,这里有的是! 李昊欣喜若狂地四处翻找楼内的炼体秘籍,一本本收录。 时间流逝。 等到日落黄昏时,李昊才拿着一本炼体秘籍从楼内走出。 远处似有昏鸦从天际掠过,还能闻到淡淡的饭菜和柴火飘香,从前院那边传来,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李昊伸個懒腰,活动了下筋骨。 听雨楼里的秘籍太多,他翻找了一个下午,也只找到里面的十分之一,还仅仅是炼体分类。 李昊并没有将所有秘籍收录,像先前李福逼自己练的《蛮牛劲》,对他就没什么提升,被更强的覆盖了。 比如两门秘籍都是爪功,更强的那门修炼后,再修炼次等的那门,就没什么效果,因为强的那门已经将手掌锻炼到很高的层次了。 除非次的那门,锻炼的部位另有差异,这样倒是能补全。 “你终于出来了。” 看到李昊走出,李福有些无语,等了一下午,这家伙不会挑花眼吧。 他拿起李昊手里的一门看了看,中品炼体秘籍,《龙脊》,一看就是主要锻炼背部的秘籍。 “你就挑了这?”李福略感无奈,“没去六楼么?” “去了,看不懂。”李昊随口说道。 李福想想也是,六楼的那些秘籍都是绝品,别说李昊了,就算是自己,都要苦修数月,才能掌握一些皮毛。 “这本先别急着练,等回头我问问大夫人,看看听雨楼里有哪本适合你的,这本太偏一了。” 李福希望李昊能修炼到综合性强的炼体术,兼顾全身各处,这样就不会弱点太多。 “行吧。”李昊也没拒绝,随口道:“走,先回去吃饭,肚子都饿了,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对李昊的心思不在武道上,李福略感无奈,一大一小转身从听雨楼前离开。 没多久,迎面撞上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头,对方肩膀扛着钓杆,手里拎着鱼篓,打扮朴素,看上去普普通通。 李福看到对方,眸子一缩,神色顿时肃穆,连忙驻足侧身,恭恭敬敬地道:“李福见过二叔。” 第21章 垂钓 二叔? 李昊诧异,李福在府内的辈分,是按自己父亲那代算的,能让他称叔的,就只有李家一代了。 “哦。” 老头对李福的恭敬问候没怎么在意,只是随意答应一声,随即目光瞥去,瞧见他身后跟着的身穿锦衣腰挂龙血玉佩的李昊,以及李昊手里抱着的炼体秘籍。 “听说咱李家出了个武道废体,莫不是这孩子?”老头随意问道。 李福恭敬无比,抱拳弯腰:“回禀二叔,确实是昊儿,他是刑武侯的孩子,天生经脉闭塞,不能习武。” “哦呵呵……”老头微微笑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倔强家伙的孩子啊,啧,这小家伙是打算炼体么,这可是苦路子啊。” 李福依然神色恭敬:“炼体虽是苦路子,但想要让这孩子将来有所出息,也只能如此了。” “嘁。” 老头却是不屑地轻嗤一声:“炼体能有多大出息,就算达到历史上那几个体修的高度,又能如何,在千军万马中,也只是一粒大点的石子罢了。” 李福苦笑,知道对方说的也没错,只能道:“但身为李家儿郎,若能死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荣幸。” 老头听到这话,笑意不见,却是脸色骤然一沉,冷哼一声。 “什么屁话,我李家儿郎难道就该死在战场上吗?什么荣幸,我看你们是脑子坏掉了!” “能从战场上活下来,才他娘的叫本事!” “呃……”李福被突然的训斥有些傻眼,早就听闻这位二叔性格古怪,年轻时还做出过不少离经叛道的事,没想到果然跟常人不同。 “这是李天罡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老头似乎有些生气了,问道。 李福小心翼翼道:“是侯爷跟我们的意思……” “哼,天罡那小子,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老头嗤哼一声,“逼一個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他自己打破三不朽,踏入四立境,到时就能逆天改命了。” “任凭什么废柴残疾,弱智痴呆,都能改成绝世天骄,与其让孩子努力,咋不自己努点力,是知道自己无能吗?” “啊这……” 李福被说得目瞪口呆,话都不敢接。 四立境?虽然说的容易,但想要踏入这境界哪是那么容易啊! 整个大禹能走到这一步的,用手指头也能数过来。 旁边,李昊听得忍俊不禁,心想这老头还挺可爱。 本以为是个严肃的族中长辈,要像李福一样,孜孜不倦地好好教导自己一番,无非说些什么要好好努力,吃苦才有出息等等,没想到说的话竟大相径庭。 “咱们偌大的神将府,难不成还养不活一个孩子吗?” 老头见李福无言以对,冷哼道:“我们出生入死,那几个孩子战死在沙场,难道还不能让一个小辈,好好享受下这来之不易的富贵吗?” 李福战战兢兢,只能呃呃点头,不敢接话。 老头白了李福一眼,知道跟这种木头说也没用,他从年轻时走来就见过太多,也知道李家千百年传承下来的理念风格。 不过,眼眸瞥动,却见旁边的小子在偷笑,不由得挑眉。 “小东西,我说你父亲没用,你还笑?” “老头,我觉得你说的对啊。” “昊儿!”李福吓一跳,连忙怒斥道:“你别没规没矩,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老头却没发怒,反倒一愣:“伱叫我什么?” “老头啊。”李昊笑着道:“总不能叫你小伙子吧。” 老头脸色微微一沉:“没人教过你怎么称呼长辈吗?” “你叫我小东西,我叫你老头子,这应该算扯平了吧。”李昊说道:“应该也有人教你怎么称呼小辈的吧?” 李福吓得汗都冒了出来,连忙捂住李昊的嘴,对老头道:“二叔,您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出生时侯爷跟夫人就去了燕北战场,没人管教,这才导致性子野了些,没什么规矩……” 老头微微挑眉,轻哼一声,道:“这孩子说的倒也有道理,就算是扯平了吧。” 李福一愣,顿时松了口气:“多谢二叔宽宏大量!” 李昊掰开李福捂在嘴上的汗手,用袖子抹了抹碰过的脸颊,旋即瞅了一眼这老头的鱼篓,问道:“就钓了一条吗,这么小,够谁吃啊。” 老头淡淡道:“老头子我钓鱼又不是为了吃,钓鱼是一种乐趣,你还小,不懂。” “既然是乐趣,那你这钓技也太差了吧。” 李昊说道:“就钓一条,这跟空军有什么区别?” 提到空军,老头像被踩了一脚,反应竟比先前还要激烈几分,怒瞪着李昊: “你这黄口小儿懂什么,我今天是没认真钓,又是去了新湖,不熟悉水况,等明天你看看我给你钓多少!” 他似是要增加说服力,又提起篓子凑到李昊面前:“你以为这是条普通小鱼吗,这可是妖!我若是放出来的话,这家伙都未必能打得过呢!” 显然,他口中的“这家伙”指的是旁边的李福。 李福闻言一脸尴尬,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 “二叔,这么危险的妖,您还是拿的离昊儿远点吧……”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头冷哼一声:“到了我的篓子里,还能让它翻天了不成?” “妖?” 李昊听到这话,却是好奇起来,打量着篓子里的小鱼。 这鱼儿才筷子长,金背赤腹,奇异的是鱼眼上的头骨,竟有睫毛似的倒鳞。 在李昊伸头打量时,这鱼儿似乎也看到了这无知人族小孩,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李昊从鱼眼中能分明感受到憎恶的情绪和杀气,不由得惊叹一声,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妖。 “老爷子,你的钓技这么厉害吗,居然能钓到妖,要不你教教我?”李昊抬头询问道。 若他没记错的话,在面板划分的艺术中,垂钓也算一门。 此外还有雕刻、作画、弹琴等。 本以为垂钓只能钓钓鱼,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还能钓妖。 这跟练武有什么区别? 老头一愣,眼眸不由得亮了起来。 “你想学垂钓?” “是啊,能吗?” “能,当然能了!” 老头顿时大笑起来,道:“难得你有慧眼,跟这些木头不同,练什么破体术啊,老头我来教你垂钓,顺便明天让你去看看我的钓技如何,绝对不是跟你吹牛,今天我只是不熟悉那新湖罢了……” 末尾了还在解释,显然对李昊的一句空军,仍念念不忘,想要证明。 “啊这……” 李福在旁边呆愣傻眼,自己好不容易让李昊静下性子练武,怎么给拐跑了? “二叔,昊儿他其实很有炼体的天赋,才短短三个月,就将一门下品体术练到大成了,绝对是好苗子,您,您不能耽误他啊!” 李福说到后面,也算是硬着头皮了,大不了就被揍一顿,躺半个月。 “什么天赋不天赋的,就算能练出来,又能多强?能抵得过李家一万兵马吗?” 老头没好气道:“你非要这么一个精致可爱的孩子,炼体给晒成小黑子?” 我可不会成小黑子……李昊心中默默道。 老头说完,也懒得搭理李福,将李昊手里的《龙脊》秘籍抢走,一把塞到李福的怀里: “去去,什么破烂玩意儿,练这东西有什么出息,昊儿是吧,走,还没吃饭吧,我去宰了这妖,给你补补身子。” “嗯嗯。” 李昊连连点头,乐坏了。 “二叔你……你不能这样啊!”李福在身后的呼唤尽显凄凉。 等被这老头牵走,李昊也算见识到这位李家二叔的胆子,他做饭的地方竟是在听雨楼的七楼楼台上,这里收藏的可是李家千百年来最珍贵秘籍的地方。 而此刻,这些年数可能比他们还大的秘籍的不远处,就燃着灶火。 交谈中,李昊也得知了这老头的名字,李牧休。 休是休生养息的休。 也是……不死不休的休。 第22章 自在 那鱼篓里的金背赤腹鱼儿被释放出来,这鱼儿果然是妖,从鱼篓里弹跳出来的同时,就一跃腾空,竟在楼阁前的高空中化作十几丈大小身躯,浑身的鱼鳞如刀阵,鱼鳍如尖旗,口吐人言,却发出楚楚可怜的女子哀求声: “前辈,我愿立誓,绝不再害人性命,求前辈饶命。” 硕大的狰狞鱼头竟上下一点一点,像在学人虚空磕头。 李昊闻到阵阵腥风扑面而来,不由得捏住了鼻尖,险些反胃呕吐。 这鱼……还真是腥啊! “饶了你,我不就真成空军了?” 李牧休老爷子的话却让鱼妖瞬间绝望,气得哆嗦又不敢发怒。 “入锅吧!” 李牧修抬手一点。 这鱼妖虽是祈求,但变化出原形腾空,早就有随时逃走的打算,此刻见老爷子不肯放过,顿时便摇摆身躯,以空作湖,要朝远处飞遁而去。 但其身体还未扭转,便陡然触电般浑身一颤,紧接着从鱼头口腮中猛地喷溅出鲜血,狰狞的身躯在虚空中随之分裂,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刀锋,以虚空为砧板,将其剁开。 而神奇的是,这些喷溅出的鲜血,还未落地,就被一阵风给送走,消失不见。 那肉绽分离的鱼妖残躯亦是如此,虚空中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珠圆玉润的暗紫色妖丹,以及几块色泽雪白的鱼肉。 李牧休抬手一招,妖丹落入沸水锅中,雪白的鱼肉在空气中被看不见的锋刃切割成蝉翼般的薄片,随水开后,也徐徐入锅。 这时,老爷子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盐罐,轻轻挑了两勺丢锅里,又闷上盖子煮了起来。 李昊被这一番操作看得惊叹不已,也对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有具象化的认知。 这就是妖,这就是强大的习武者! “老爷子,那紫色的肉球是妖丹吧,不是应该直接生吃吗?”李昊好奇问道。 “你从哪听说的?” 李牧休斜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怕腥死吗,妖丹需要辅以诸多药材炼制出来,才能有效果,而且还不能胡乱搭配,毕竟各种类的妖都有差别,这需要靠那些炼丹的专业人士来分别,生吃……呵,这就跟普通人猎杀猛虎,以虎骨煲汤强身是一个道理,生吃能消化?” “那你这是?” “当食材吃,虽然效力会浪费很多,但我吃这东西本就没什么意义,只是浅尝下味道罢了。你嘛,等会儿喝点汤水,吃几片鱼肉果腹就行,这层次的妖丹还不是你能承受的。” “原来如此。” 李昊点点头,也没觉什么遗憾损失。 毕竟神将府内的灵丹宝药数不胜数,别说这种妖丹原材料了,那些可都是炼制而非成的成品丹。 只是,自从筑基失败后,他就测验出这坑爹面板的尿性了。 灵丹宝药对他来说,只能当饭吃,起果腹作用,里面能提升体质的药效,会被直接隔绝。 相反,若是吃一些毒药,如泻药,或柳月容那個女人的那种,却会奏效。 是不是很离谱?但李昊想到那游戏的设定,也只能勉强理解为,因为没有战斗系统的存在,导致能提升战斗属性的东西,都会失效。因此他嗑药、筑基、包括自行修炼战斗技法,都无法给自己带来提升,因为面板无法辨别。 但毒药不同,毒药属于损伤身体,不属于提升。 否则他百毒不侵,那就太爽了。 …… 锅里的水再次沸腾了,热气撑得锅盖轻轻晃荡。 老爷子直接用无情铁手拎起锅盖的陶帽打开,热蒸汽顿时散出,但被微微抚过的清风送走,没有沾到楼阁的梁柱上。 一股鱼肉香味散出,但混杂了一些腥味。 李昊微微皱眉,虽然还没尝过,但本能觉得不好吃。 “来,吃吃看。” 李牧休不知从哪翻出一双筷子,黑不溜秋的,在身上擦了擦,一把插入锅中跟红烧狮子头相似的妖丹中,大口吃了起来。 同时,他手掌一拨,楼阁外摇曳的树枝陡然折断,飞入他手里。 他递给李昊:“剥掉皮就能用了。” 李昊无fake说。 但他也不是拘泥死板的人,此刻跟这老爷子一同大咧咧席地而坐,在这天下武者视作圣地的听雨楼顶层,随手剥掉手里树枝上的青皮,折断,便插入锅中,挑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 让李昊惊奇的是,这鱼肉在沸水闷盖下,竟没有煮散,挑起时像凉粉般,又嫩又滑。 他拿起锅盖接着,免得汤汁洒身上,哧溜地嗦吸起来。 “味道怎么样?” “不错,相当不错,就是有点腥。” “腥吗,我怎么没觉得。” “伱自己都一身腥,你当然不觉得。” “嘿,臭小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 “哼,你也就是遇到了我,你这小鬼,没规没矩,换个人,早就把你屁股打八瓣儿了。” “别人我还不乐意说呢。” “嚯,口气挺大。” 一老一少就这么吃了起来,老的也没什么前辈样,小的也没怎么战战兢兢,吃完鱼肉喝完汤水,二人都是朝后一趟,两脚张开,异口同声地畅叹一声: “舒服啊!” 这般姿态,竟相差无二。 “你这小子……”李牧休了一眼李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李昊却是微微一笑,用手枕在脑袋后面,向前望去,在屋檐外的天空,已经进入夜色,微弱的星光逐渐从天际显露出来。 徐徐清风自楼下和周围的山野吹来,竟颇有几分舒爽轻松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什么人间繁华,什么家仆环绕。 都不如这一刻的自在,舒坦。 就这般静静躺着休息片刻,李昊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去,道:“老爷子,你垂钓的话,应该有什么钓法吧?” “怎么,现在就想学?” 李牧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明天我也要上手,要不看看谁钓的多?”李昊笑嘻嘻地道。 李牧休听到这话,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李家那些木头脑袋里,居然会养出这么一个灵动有趣的孩子。 “很好,今后你就跟着我学垂钓吧,我教你,垂钓也是一种修行,像老爷子我,一钩子甩出,三不朽都要被拽成翘嘴!” 李牧休轻轻笑着道,眼神中尽显自得,而这种自得,并非是对修为,更多的是对自身钓技。 李昊听得忍俊不禁,甚至脑补出一些画面,不禁笑出声来。 一个屹立在无数武者顶峰的三不朽境强者,被钓钩拽歪嘴的画面……太特么生动了! “你笑什么,不信我?”李牧休挑眉,微微板起脸。 李昊笑道:“信,信,当然信,只是觉得那场面太好笑。” 说完,又捧腹大笑起来。 李牧休仔细一想,也觉得那场面确实有趣,轻笑一声,道:“明天到了那里,我再教你怎么垂钓,先练练手,现在空说你也不懂,今晚先早点睡吧,我去给你搞根鱼竿。” 说完,坐起身来,拍拍屁股,将楼台上的柴火余烬和铁锅一卷,全都卷到自己的袖子里不见。 随即一步迈出,就消失在漫天夜色中。 翌日。 清晨一早,天微微亮时,李牧休便叫醒了李昊。 好在李昊昨夜睡的早,也没太多困意,问道:“这么早就要去了吗?” “当然,晨钓要趁早,这时最容易上钩。” 李牧休脸上带着笑,平日里自己去钓,都是一人一杆一鱼篓,今日带着个小家伙在身边,他垂钓的兴致更浓厚了几分。 “这是给你的鱼竿,你拿好。” 老爷子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根黑色鱼竿递给李昊。 李昊一拿,竟分量颇沉,不过对他通力境圆满的力量来说,却不算什么,何况他比寻常通力境圆满的力量要大上十倍。 但李昊估测,这鱼竿至少也要通力境四五重的人,才能挥舞自如。 见李昊轻松接过,李牧休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道:“看来李福那小子也没瞎说,你确实有炼体天赋,修的是哪一门,真的大成了?” 李昊这才明白,这老爷子选的鱼竿是根据自己修为来挑的,花了些心思。 蛮牛劲是下品炼体法,练到大成,也就是通力境六重左右的力量。 第23章 经验飞增 李昊倒没隐瞒,如实跟老爷子说了。 李牧休得知是蛮牛劲,微微点头,也没说什么,又丢给李昊一个背囊: “里面是你用的鱼饵,通力境的妖魔都挺爱吃,能钓到哪种就看你的运气了。” 说罢,就要带李昊下楼。 “那我的鱼篓呢?”李昊问道。 “哈……”李牧休笑了一声,道:“你能钓到再说吧,真钓到了,跟我共用一个。” “好吧。” 李昊也没强求。 二人刚下楼,便看到李福竟然等候在楼外。 “二叔,你们这是……” 看到李昊手里的鱼竿,李福登时一愣,旋即微微瞪大眼睛。 “还用问么,去钓鱼呗。”李牧休瞥了他一眼,显然对这木头没什么说话的兴趣。 李福顿时欲哭无泪,道:“二叔,昊儿三个月就学会蛮牛劲,练到大成,炼体天赋极高,您,您不能耽误他啊!” “这话你昨天也说过了,能换句话吗?” 李牧休掏了掏耳朵,道:“炼体能有什么出息,炼到撑死,也就到你这水准吧,我问伱,你很能打么?一万兵马,你挡得住吗?” 李福哑口无言。 李牧休说的一万兵马,自然不是寻常士兵,而是李家的元字营,那里都是最精锐的战士,一万兵马,足以踏破半座城,哪是他能挡得住的。 “昊儿,别理他,咱们走。” 李牧休似乎怕李福干扰到李昊的想法,拉起李昊的小手便离开。 “福伯,你就别担心了。” 李昊对李福挥挥手,虽然这汉子性格严肃刻板,但对他的这份关怀,李昊却不会忽视。 “昊儿……” 李福微微张嘴,想要挽留,但看到被拽着离开的李昊,那张回头灿烂的小脸,忽地,跑到嘴边的话像被什么堵住一样,竟一时没说出来。 《偌大的神将府,难不成还养不活一個孩子吗?》 昨天的话,似乎再次字字回荡在耳边。 李福沉默了。 也许,在这一刻,昊儿是快乐的。 至少他能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一老一小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只留下原地杵着的汉子,在久久凝望后,轻轻地低叹了一声… …… …… 腾云驾雾般的体验,李昊被李牧休牵着,飞驰在高空中。 神将府的各个院落在脚下飞速掠过,李昊看到了各院起早打水、做饭的丫鬟家丁,还看到已经起床在院子里散步的大娘,还有将孩子送往演武场的五娘,临到院门口还殷殷嘱托着什么… 这些景象匆匆掠过,让李昊不禁感叹,没想到平日睡懒觉的时刻,人间已是如此多姿。 “害怕吗?” 李牧休低头淡然询问。 “恐高吗,还好吧。”李昊说道。 他感觉脚下跟站在平地上没什么区别,似乎有一种极其坚实的力量托着自己。 迎面而来的清晨寒风,也像是被什么过滤掉一些,只有微凉的清风拂面,撩动丝发。 李牧休微微一笑,道:“我要提速了。” 说完,李昊感觉眼前的景象陡然模糊,风驰电掣。 转眼间,就已腾飞出青州城,前往了那城外的辽阔山野。 半小时后,李牧休带着李昊徐徐降落到一处辽阔的大湖边。 这湖泊一望无际,黑水涛涛。 水绿则深,水黑则渊。 可见这大湖深不见底,此时表面只是微微涟漪,看上去风平浪静。 但正因如此,却有种如临深渊的毛骨悚然感觉。 在湖泊周围是几座大山,地势开拓,有的陡峭依湖,有的矮圆广大。 此刻二人落在一处山脚,李牧休四处一扫,经验老道地说道:“这里水浅,你就在这里下钩,我去湖中央那边钓大的,这东西你拿着,情况危急时能帮你抵挡一下,别担心,你这边有什么动静,大叫一声,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好。” 李昊点点头,接过老爷子递来的一道金符。 “知道怎么上饵么,我先看你下钩。” 李牧休也没急着离开,手掌一抚,旁边的大石如风化般,变成一座钓台。 他又挥了挥手,将周围杂乱的草丛清理掉,避免鱼线甩钩时,挂到这些树枝杂草上,到时像李昊这种新手,清理起来免不了要耽误一些时间。 李昊跳到大石钓台上,打开背囊,里面是一包湿软的红色面团。 “钓这些通力境的小妖,用死饵就行,以后等你力量足够了,我再给你活饵钓,上钩的概率更高。”李牧休说道。 李昊也没挑剔,点点头,就熟练地拽出一团饵料,立刻闻到阵阵腥气。 他将饵料揉捏在鱼钩上,这鱼钩拳头大小,花了不少饵料才全都裹满。 李牧休看到李昊这架势,有些意外,道:“你以前钓过鱼?” “没。” 李昊问道:“不是这样吗?” “是这样。”李牧休点点头,看了眼李昊,倒也没多想,昨天刚接触的三言两语,他就看出这孩子聪慧了。 “这东西能掩盖你身上的气味。” 李牧休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粉末,在李昊身上拍了拍,旋即道:“下钩吧,今天要是能钓上来一条,明天我就再带你来玩。” “好。” 李昊点头。 旋即挥舞鱼竿,将线甩到最长,抛入百丈外,坠入湖中。 随着鱼钩入水叮咚一声,李昊的眼前随之跳出一段字体: 【垂钓道:零段(1/100)】 【垂钓经验+2】 李昊心头一笑,果然那游戏里的垂钓艺术,也能收录到面板中。 而且,让李昊惊讶的是,自己仅仅是下钩,居然就有2点经验! 要知道,自己下一盘棋,通常才一点。 遇到稍微有点技术的棋局,才会有2点经验。 看来垂钓跟棋道一样,也就意味着,眼前这湖泊属于较为危险的湖泊,对垂钓来说比较有难度。 “记住,要耐心,不要出声,别惊动水下的东西。” “不要东张西望,要盯着鱼鳔。” “刚开始垂钓,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枯燥,但等你上钩时,你就知道,一切枯燥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李牧休认真教导道,担心李昊孩童心性,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毕竟垂钓这种事,大多数是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做的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多动的时候,哪能耐得住这份寂寞。 “嗯。” 李昊点点头。 李牧休见李昊气定神闲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一抹微笑,也不再多言,静静在旁边注视着。 由于不是自己下钩,他偷偷释放出精神,查探水下的动静,看到已经有东西朝这边游来了,是两条通力境四重跟七重的小鱼儿。 “不愧是新手保护期啊,这么快就有动静,就看他能不能钓起来。” 李牧休心中羡慕,他虽然能用手段暗中让鱼儿直接上钩,这样能极大培养李昊垂钓的兴趣,但他自身对垂钓的喜爱,让他不允许有人做这种无趣的事。 没多久,李昊就看到鱼鳔动了。 他眼眸一亮,稍微忍耐了一下,等鱼鳔过半沉入,才迅速拉杆。 这一拉线顿时绷得笔直,钩子另一端挂住了东西,在使劲挣扎,传来阵阵巨力。 只是这股巨力在李昊的手中,却如柳絮摩挲,他用力一拽,另一端便不受控制地拉扯过来。 “别太急,小心脱钩。”李牧休在旁连忙说道。 李昊心中一凛,迅速缓了几分,随即在李牧休的指导下,张弛有度地遛起鱼儿。 黑色的湖水里波涛翻涌,水花极大。 耗费十来分钟,李昊才将这只筋疲力尽的妖鱼拽了上来,体积竟有四五米长,满嘴獠牙锋利,一口就能吞下一个成年人。 若是有人失足落水,绝对是这鱼妖的大餐。 通力境的鱼儿还没学会化形,灵智也才初显,只有一身嗜血凶戾的妖性。 随着鱼儿被拽上岸,李昊眼前字体跳出。 【垂钓经验+37】 李昊看得微微瞪眼,好家伙,这一下子就快半管经验了! 这鱼妖上岸,在奋力拍打,竟张嘴凶恶地扑向李昊,要将这人族吃掉。 李牧休随手一弹,鱼妖的身体收缩,竟化作弹丸般的小鱼,被他随手抄起,丢到了鱼篓中。 “小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张了。” 李牧休笑了起来,对李昊道:“感觉怎么样,累吗?这条鱼可是通力境七重的,在水底下爆发出的力量更大,通力境八重都未必能拽住杆,你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不累。” 李昊咧嘴笑了笑。 “行,那你继续,正好,这条鱼我就拿去做饵了。” 李牧休有些技痒难耐,说完便拎着鱼篓,一步踏出飞向远处,转眼就只剩下一个黑点。 李昊遥遥凝目看了一眼,发现对方跑到了湖中央的位置,以他的目力,竟也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小点。 摇摇头,李昊没再多看,继续抓紧时间刷经验。 再次裹上饵料,甩锅。 【垂钓经验+2】 李昊坐在钓台上,凝视着鱼鳔静静等待。 刚刚的例子就说明,若是能将鱼儿钓上来,会有更多的经验,因此他没有分心。 时间慢慢流逝。 也许是刚钓这条鱼遛的太久,水花动静太大,惊扰了周围的鱼,李昊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鱼鳔都没见动静。 难不成已经偷偷吃完了饵料? 李昊心底冒出这样的念头,想要拉扯鱼钩上来看看,但又忍住了。 刚刚他想要卡BUG,反复甩杆,这可比直接垂钓刷经验要快多了。 结果第二次甩杆,只增加了一点经验。 第三次,一点都没加。 显然,频率太快,没有上钩动静,光甩杆能增加的经验有限。 就在这时,静立的鱼鳔猛地动了一下。 李昊快要麻木的眼神顿时亮起,但还没等他继续忍耐,鱼鳔瞬间没入到水中消失不见。 李昊急忙拉杆,线呜地一声绷紧,拉扯到笔直,一股巨力瞬间从另一端传来,竟有数十鼎之重。 第24章 钓龙 是个大家伙! 李昊从这股挣扎巨力,登时就察觉到水里的东西不小,心头暗凛,不敢轻慢,他没有猛拉鱼线,这样容易拽歪嘴脱钩,而是在绷紧后有序地轻轻舒缓了一下,旋即又再次拽紧! 霎时间,漆黑平静的水面上骤然翻涌出怒涛,涌动的波澜极大,竟有十几米直径的范围。 李昊隐隐能看到一条硕大的黑影,逐渐被拽出水底,在离水面较近的地方剧烈挣扎反抗。 这黑影狰狞,有七八米长,随着挣扎,掀起的水花波澜也扩散到更远的地方。 李昊绷紧鱼线,按照先前一样时缓时紧的办法,拽着这硕大黑影缓慢接近岸边。 水底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什么,陡然一下子跃出水面,露出一颗扁平硕大的鱼头,满嘴尖牙,像无数削尖的竹刺。 碧绿色的眼珠狰狞凶残地盯着钓台上的李昊,等看到只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孩童,鱼目中的凶光陡然愤怒了起来。 “无知小儿,竟敢钓你鲶爷爷!” 这鱼妖竟口吐人言,传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它非但没有继续反挣,而是猛然急速朝岸边游了过来,原先绷紧的鱼线也在顷刻间松软在水里。 “看我吃了你!!” 数百米的距离转眼就在翻涌的波涛下急速拉近,这鱼妖想要将李昊生吞,竟一跃而起,朝离水丈许的钓台冲来。 随着鱼妖登岸,李昊眼前浮现出字体: 【垂钓经验+68】 【垂钓道提升至一段】 与此同时,诸多的垂钓技艺涌入到脑海中。 但李昊此刻却顾不上去吸收消化,而是猛地绷紧头皮,让思绪集中到眼前。 那腥臭的怪嘴已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这鱼妖喉结里颤动的粉色嫩肉。 李昊初次临敌,心中暗惊的同时,也有些紧张,只因这鱼妖长得着实凶残,但好在,其动作在他眼中缓慢如龟。 他在听雨楼中,仅是修炼目力的炼体术,就收录了三本。 彼此重叠,查缺补漏,将眼力提升到了极高的层次,远超通力境所具备。 此刻一咬舌尖,迅速冷静下来,紧接着侧身、弯腰,李昊的手掌伸出,拽住了这鱼妖的利齿,随即猛地转身抡甩而出! 这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只听得嘭地一声,鱼妖撞在了岸后数十米外的山体上,尾巴使劲拍打地面,翻腾起来。 “你,你是什么妖怪?!” 鱼妖被砸得七荤八素,竟吐露出这样一句惊颤的话。 它微微扭动鱼腹,多年来的修行让它在这一刻感受到死亡的阴影,眼前这七八岁大细皮嫩肉的白嫩孩童,太恐怖了,绝不可能是人族,应该是某個大妖后裔血脉。 李昊听到这鱼妖的话,不由得一愣,顿时笑了出来。 但防止这鱼妖有什么自己不清楚的手段,他还是决定速战速决,身体猛然冲出。 噗! 陡然,鱼妖的腮边猛地鼓起,紧接着一口黑色腥臭的老泥从嘴里喷出,如毒箭般迅速。 李昊早就暗暗防备未知手段,看到黑泥出口的瞬间,脚掌陡然一歪,躲闪开来,随后双脚发力,一个猛蹬就急速拉近。 “别,饶我……” 鱼妖惊恐,想要开口求饶,但李昊的一拳已经砸出,捶在了其鱼头脑门上。 仅仅是肉身的恐怖震荡力量,就让鱼妖猛地身体一颤,脑壳咔地一声凹陷碎裂了进去,青色的脑浆从里面喷溅出来,李昊没来得及躲闪,溅了不少在身上。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传来,让他有些作呕。 难怪老爷子身上一股鱼腥,常年垂钓,这种事总归是难免的吧。 此刻鱼妖的尾巴仍在颤抖拍打地面,但似乎只是神经性抽搐,力道不似先前生猛。 李昊防止它假死,又补了两拳,等鱼妖的脑袋被砸出一个窟窿,里面脑浆咕咕往外冒时,才收手退后,离开了这鱼妖身边。 他心中暗想,等下次来钓鱼的话,看来还要带一柄剑。 否则万一遇到更厉害的大家伙,钓鱼不成反倒成饵了。 当然,有李牧休在旁边,李昊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老爷子给的那道金符都还没触发呢。 不过,李昊并不喜欢事事依赖别人。 等解决掉鱼妖,李昊这才回顾起刚刚脑海中的诸多讯息,许多垂钓技艺逐一浮现,让他感觉像是已经临岸垂钓了十余年。 观水、量线、隐钩等等……诸多钓技了然于胸,李昊来到钓台,整理了下鱼竿跟弄乱的鱼线,再次挂饵提钩,但这次手法更加娴熟,手掌一揉一抚,就让饵料牢牢裹住了鱼钩。 随后凝望黑湖,原先漆黑的湖泊,此刻在他眼底竟有分明的变化。 他的目光能看清水流的微弱变化,并且能看到水下七八米深的地方,那水面波澜平息后的涟漪,在他眼底就像是某种图案,在描绘着水底下的暗流动向。 通过这暗流,李昊脑海中浮现出判断,在离这较远的地方,水底有东西在活动。 而这处钓台附近,经过两次大动静,应该已经没什么东西了,水底有分量的家伙都已经跑光。 李昊心中一动,没有在这抛竿静等,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他拎着杆子,沿岸边走去,目光时不时凝视一眼水面,通过水底的暗流,能判断猎物的方向。 很快,走出千米左右,李昊停在了一处像湾口似的地方,他挑了处扎实的土台,选择抛竿。 而这次抛竿,尽管是极力挥舞,但奇异的是,沉重鱼钩落水时,竟只是泛起小小涟漪,并没有发出先前叮咚般的响声。 随后,线被鱼钩拽着,慢慢沉入到水底。 李昊微微蹲着身体,静候以待。 短短数分钟,鱼鳔就出现了动静。 李昊并不意外,这一钩等于是直接将饵递到了那水下家伙的不远处,送外卖上门了。 嗖地一声,鱼鳔吞没入水,呵,还是个急性子的家伙。 李昊轻笑一声,猛然提杆,线头传来巨力,但挣扎的第一时间,李昊就能感知判断出来,大概两千斤左右,应该只是通力境的鱼妖,灵智尚未完全显露,难怪在水下造成的动静,远在千米外都能隐隐窥见。 他依然选择是重提,轻拉。 随后杆子左右摇摆,每次拖拽,都使鱼钩挂得更牢了,不易脱钩。 很快,遛了七八分钟,李昊就将这精疲力竭的鱼妖拽出了湖中。 【垂钓经验+23】 上岸的鱼妖凶残地朝李昊扑来,但被他一拳打死,甩到了后面山坡上。 随后继续上饵,垂钓。 这水下还有。 …… …… “这条老龙倒是狡猾,一点踪迹都没显露。” 妖湖上空,李牧休的身影隐没在高空中,他手里没有鱼竿,只有一条近乎透明的线,垂直没入到水底。 他的垂钓技艺,早已掌握品线,能够通过线在水底的动静,感知到水下的情况,这种技艺,跟直接神魂搜索,窥探水底没什么区别。 他已经放线足够隐蔽了,结果那老龙毫无动静。 先前李昊垂钓的那条小鱼妖,被另一只鱼妖给吃掉了,大鱼吃小鱼。 但他的目的可不是钓鱼,而是钓龙! “罢了,看来今日这老龙应该在酣睡休息,这三千里黑湖,不知道它藏到哪去了。” 李牧休微微摇头,扫视了一眼这千里滔滔的湖面,一眼望不到头。 他叹息一声,收回线,顺带拽出一条十几米长浑身尖刺的鱼妖,正是他用来钓龙的饵。 此刻手指一弹,这鱼妖的身体顿时收缩,变成掌长的黑斑小鱼,被他丢入到鱼篓中。 “也不知道那小家伙有什么成果没,别耐不住性子后面一条都没钓到。” 李牧休嘀咕一声,拎起鱼篓,便朝原先的方向飞掠而去。 第25章 炫耀和信笺 很快,李牧休降落到先前的钓台上。 目光一扫,却无李昊的身影,他脸色顿变,快速巡视一眼四周,立刻就看到千米之外的一处土堆附近,李昊正躬身伏地,躲在那里垂钓。 “果然是耐不住性子吗?” 李牧休微微摇头,正要赶去,陡然视线余光中看到一只脑壳被打碎的鱼妖。 他微愣一下,身影一晃,犹如瞬移般出现在这只鱼妖面前。 仔细打量两眼,发觉是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伤。 李牧休伸手摸了摸鱼妖的身子,仔细感知,脸色顿时变了。 周天境?而且是三重左右! 这只鱼妖……是那小家伙打死的?! 李牧休眼中浮现出一丝惊色,不由得看向远处的李昊,旋即他二话不说,飞驰千米,转眼间就来到李昊的身边。 “小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昊吓一跳。 他正聚精会神盯着鱼鳔,有些投入了,竟没察觉到老爷子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嘘!” 李昊急忙比划了一个手势。 李牧休一愣,正要询问的话到了嘴边却止住,顺着李昊的目光看向鱼鳔。 他的目光穿透到水底,登时就看到水下有一只鱼妖正在鱼钩附近盘旋,似乎在犹豫。 让李牧休惊讶的是,那鱼钩竟被饵料完全覆盖,隐藏极好,根本无法察觉出,这吃食里竟有钩子。 好家伙,他什么时候学会这种隐钩手法的? 在李牧休心中吃惊时,水下盘旋的鱼妖终于是按耐不住,它虽心底隐隐觉得不安,但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最终在饵料的刺激下,脑子一热,还是冲动地咬了上去。 上钩了! 李昊眼眸发亮,等鱼鳔沉水,猛地重提。 钩子登时套牢鱼妖的嘴巴,刺痛让其挣扎起来,水里翻出波浪。 李昊也没客气,迅速拉线,利用先前的遛鱼技巧,娴熟地将鱼儿拽在水里左右拉扯,耗费其体力。 数分钟后,这条鱼妖就被李昊拽上了岸,是只通力境六重的小妖。 看到李昊轻轻松松地模样,李牧休眼眸微微闪动,等李昊将鱼钩从这只鱼妖嘴里取出,将其抡甩到后面的山坡上,李牧休才道:“那边的那只鱼妖,是你打死的?” “嗯。” 李昊点头承认。 这里没别人,撒谎也没意义。 “你知道那是什么境界的鱼妖么?”李牧休微微眯眼,凝视着李昊的双眼,似乎要将这孩子的灵魂都看透。 “周天境?” 李昊按照先前那鱼妖在水里爆发的力量,估量道。 反正绝不可能是通力境。 “没错,至少周天境三重!”李牧休盯着李昊:“你才练蛮牛劲,顶多也就通力境六重,老实说,你是不是还偷偷练了别的?” 李昊早就想好说辞,见他竟主动递来话头,假装犹豫一下,才点头道:“没错。” “是哪本?” “六楼的千蛟圣体。”李昊说道。 李牧休挑眉,这么巧?他还想说李昊若真有炼体天赋,他倒不介意回头教教他这本炼体秘籍,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自己就去学了,而且看情况,似乎还学的挺深! “你练到第几层了?”李牧休凝视道。 “第二层。”李昊如实道。 第二层是蛟龙体,能爆发半龙之力,就算没踏入周天境,也能施展出堪比周天境初期的力量,因此也能解释得通自己将那鱼妖杀死的事。 李牧休闻言心底暗暗吸了口气,好家伙,第二层? 他看着眼前这八岁不到的孩子,才这么丁点大,居然就练到第二层?! 看来李福那小子没说错,这孩子还真他娘的有炼体天赋。 “就算是掌握蛟龙体,能将那鱼妖钓上岸,也是非常不易了,你这小家伙,居然不但有炼体天赋,垂钓方面,也非常有潜力啊!”李牧休一脸非常欣慰地赞赏道。 李昊挠头谦逊地笑笑,心中却在腹诽,听这老爷子的语气,怎么感觉自己的炼体天赋,反倒还比不上垂钓天赋让他高兴。 “他们都以为伱是武道废物,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已经能斩杀周天境了,哈哈……” 李牧休开怀大笑起来,不管未来上限如何,至少此时此刻,李昊的战斗力,比起那些九等战体的绝顶天骄,还要强悍三分! 长笑结束,李牧休想到什么,低头看向李昊: “话说回来,这件事李福应该不知道吧,你这小鬼,是什么时候自己偷偷修炼的,为什么没告诉李福,是信不过他吗?” “几年前刚进听雨楼时,就在学了。” 李昊一脸憨厚,道:“福伯他……他没问我啊。” 李牧休翻了个白眼,“人家不问你就不说是吧,少来,难怪你能短短三个月将蛮牛劲练到大成,有这样的底子,练蛮牛劲不是吃饭喝水一样?这种事,是你爹让你隐瞒的吗?” 李昊想了想,微微摇头。 “那就是你自己?” 李牧休眼眸一眯。 看到李昊沉默,没有说话,他的脑海中顿时掠过许多东西,眼底寒芒隐现:“莫非是府内有人觊觎你,所以你才低调伪装?” 李昊看着老爷子的双眼,从里面看到森寒的杀气,他斟酌了下,只是微微点头。 “是谁?!” 见果真如此,李牧休勃然大怒。 让一個七岁孩子受这样的委屈,那些二代小娘皮简直要翻天了! 李昊微微摇头,道:“暂时我还不想说。” “为什么?”李牧休一愣,盯着李昊,旋即立刻明白了这孩子的想法: “你信不过我?觉得我可能跟觊觎你的人有关系?呵,你多想了,我无儿无女,这天下没几个值得我在意的。” 李昊依然摇头,没有出声。 李牧休沉着脸盯着他,片刻后,脸上怒意消失,竟是微微点头,露出几分欣慰笑意: “咱爷俩才认识,也不算熟,你能保持这样的谨慎,倒也正常,不过,你既然不肯说出那人是谁,为什么在我面前又愿意暴露你的力量,你完全能让那只鱼妖脱钩,将鱼竿拽走都没事,继续隐藏下去。” 李昊微微一笑,道:“因为老爷子你不坏啊。” 李牧休一愣,看着李昊脸上灿烂的笑容,以及那干净的眼神,他竟有一刹的失神。 半晌后,他才缓过来,不由得带有几分自嘲般笑了起来。 “那你就看错了,老头子我不是坏人,但坏起来的时候,不像个人。” “那像什么?” “将来你踏出神将府,就会在外面听到我的名号了。”李牧休笑道。 李昊见状,也没再追问。 “你这小家伙,小小年纪心思鬼灵精的很,有点可惜啊。”李牧休打量着李昊,对这孩子愈发喜爱,这样的苗子若能正常修行,那多半又是另一个小九吧? 不过,仅仅只是感到几分遗憾,却没有太深的执念。 毕竟成为李君夜又如何,不也是战死沙场,这仿佛是李家儿郎的宿命。 “今后你的炼体天赋,就不必在我面前隐藏了,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我见过的天才多了,你这种,也就只是正常的一流天才水准吧,还吓不到老头子我。” 李牧休淡淡地道:“府内要是谁再觊觎,觉得你妨碍到某些人,我倒要看看,咱们神将府里还能不能容得下一个炼体的孩子。” …… …… 收拾了渔获,李牧休就带着李昊飞驰返回青州城了。 为了增添李昊的垂钓兴趣,李牧休没有直接降落在内府的听雨楼中,而是落在了府内正门,随即让李昊拎着鱼篓,一老一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府邸。 “老爷子,这是要做什么?”李昊疑惑不解。 “你不懂,这是钓鱼传统。” 李牧休昂首挺胸,一副神态傲然自若地模样: “不算那只被你打死的,还有借我当饵的那只,你后面钓到四条,对你这初学者来说,已经算是大丰收了,必须得给大家瞧瞧。” “有这规矩吗?”李昊诧异。 李牧休白了他一眼,“我说有就有。” “牧天侯!” 沿途的家丁婢女看到李牧休,吓得一跳,不明白这位久居听雨楼的定海神针,为什么会在这里,慌忙行礼跪拜。 李牧休视若无睹,没理睬,带着李昊径直而过。 二人七拐八拐,尽去的都是人多的地方。 演武场内,族内子弟正在演练,军中老者在上面授课讲述,李牧休却推开门走了进去。 军中老者刚要皱眉,待看到李牧休的面孔后,顿时吓得一跳,慌忙起身迎了上去:“元字营老将见过牧天侯!” “在授课呢。” 李牧休明知故问地说了一句,淡淡地道:“今天带昊儿出去钓鱼,昊儿第一次上手,没什么经验,就钓到这么几条小妖,你要拿去下酒么?” 军中老者一愣,看到李昊手里鱼篓中的几条鱼妖,连忙道:“多谢侯爷美意,但我今日有下酒菜了。” 委婉拒绝。 在府内多年,他又怎会不知这位老侯爷的性子,立刻就明白,这是例行常规,跑这来炫耀来的。 自己要是真拿了,非得跟自己急眼,半夜跑来把自己偷偷痛揍一顿不可。 到时明天都未必能下床。 他可不敢冒这样的风险。 “哦,那行吧,那你继续教吧。”李牧休淡然随意地说了句,就领着李昊转身离开了。 李昊一脑袋黑线,这就是钓鱼传统?太硬了! 转过演武场,又转到长春院。 “二叔,您怎么有空过来,正要快午餐了,我让下人给您多添一双碗筷如何,您想要吃点什么?”贺剑兰正跟五娘高氏聊闲话,看到李牧休,二人连忙起身相迎。 李牧休淡淡道:“昊儿钓了几条小鱼,给你煲汤吧。” “这是昊儿钓的?” 贺剑兰一愣,看到拎着鱼篓的李昊,以及篓子里几条活蹦乱跳挣扎的小鱼。 “不然呢,你以为我会钓这种小鱼?”李牧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一脸不悦。 贺剑兰哑然,知道这位二叔性子古怪,对他无礼是小事,但万万不可说到垂钓方面的事。 “是,是,既然是二叔相赠,我就谢过收下了。”贺剑兰立刻说道。 “谢我做什么,是昊儿的鱼。”李牧休强调道。 贺剑兰愣了下,只能无奈地道:“那就谢昊儿了。” “大娘别客气。”李昊连忙道,同时斜眼白了老头子一眼,这传统,简直让自己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鱼交给了贺剑兰,等一老一少离开后,贺剑兰看了眼这几条小鱼,发觉都是通力境的小妖,不免吃惊。 先前听闻李福说过,李昊有炼体方面的天赋,看来果真如此。 “这真是那孩子钓的?” 高卿卿惊讶地看着小鱼,李昊是武道废体,众所周知,大家都以为那孩子只是普通人,没想到竟能钓到通力境的小妖,这说明李昊也踏上了修行,而且进展还不错。 “二叔不会拿垂钓的事撒谎。”贺剑兰说道。 她看着院落大门处,已不见那老少身影:“看来那孩子以炼体路子开始修行了,这可是苦路子,可怜了那孩子。” 高卿卿也不禁微微摇头,轻轻一叹。 虽然李昊有炼体天赋,但这条路太苦,没什么人能坚持到最后,若是她的孩子,她倒宁可让对方当个凡人,好好享受一生。 “是老七他们的意思吧……也真是够狠心的。”高卿卿低声幽幽说了句。 …… …… 回到听雨楼时,李昊远远就看到楼外等候的李福。 李牧休也看到了,轻哼一声。 等看到二人时,李福立刻迎了上来,看了看李昊身上沾染的鱼血,脸色一变,急忙道:“二叔,昊儿他……” “钓鱼嘛,难免要跟鱼妖较量一下,你放心吧,有我在旁边,昊儿不会受伤的。”李牧休淡然道。 李福松了口气,旋即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李昊:“这是剑庐来的信,应该是雪儿小姐寄来的,你看看。” 第26章 顶尖炼体 剑庐来信?李昊心头微诧,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喜欢哭鼻子的小丫头。 此去剑庐数月,也不知过得怎样,还睡得习不习惯? 拆开信笺,李昊细细阅读起来。 娟秀生疏的字体,似是小丫头亲笔所写,道了声平安,也道了声想念。 许是难得有机会写信寄信,纸张上写得满满当当,诉说着剑庐里数月的日常,拜师,认同门,修行,识剑谱等等,事无巨细,全都逐字逐句写了下来。 虽描述的只是日常,但道尽的却是思念。 信笺末尾,小姑娘似是终于察觉到留给自己的纸面不多了,说自己会好好修行,争取早日下山,让李昊一定要等她回来。 李昊默默看完,旋即轻轻将纸张又折叠起来,插回信笺,塞入到胸口锦衣中。 旁边,李牧休询问李福,剑庐是什么情况? 显然这位不是四处野钓,就是待在听雨楼里的老爷子,并不清楚李昊这等三代小辈间的事,若非李昊武道废体的消息太过轰动,曾让府内各处都议论纷纷,他也不会耳闻。 当得知事情原委后,李昊看到老爷子的第一反应明显是松了口气。 那表情像是在说,哦,原来不是昊儿有剑道天赋,差点以为那剑圣要收他去修行呢。 他虽然不在意李昊的修行,但若李昊真有极高天赋,他也不会阻拦。 随后,李牧休又是冷哼一声,表情不悦: “剑无道那老家伙,仗着自己辈分高,欺负剑兰不敢顶撞他,哼!九等战体又是剑道奇才,丢在外面哪个名门不是抢着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本破炼体秘籍就拿来抵数了?改日我非要上剑庐去理论理论不可!” 李福听得冷汗直冒,心头苦笑,不敢接话茬。 别人能拜入剑圣门下,已是激动得夜不能寐,谁还敢讨价还价啊? “二叔,今日渔获如何,收获很大吧!” 李福扯开话题,知道老爷子喜欢被人盛赞钓技,这位军中素来刚正不阿严肃铁面的老战士,此刻竟露出谄媚阿谀的笑脸,只是笑得十分别扭和尴尬。 不会拍马屁硬拍,最为致命。 李牧休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李昊道:“昊儿看到没,这就是咱们垂钓传统的重要性,必须尽可能让人多看一眼你的收获,否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空军回来呢。” 你直接回家,谁能知道你去钓鱼了,就算知道,谁又在意啊……李昊心中腹诽。 “走吧。” 李牧休没搭理李福,领着李昊进入听雨楼。 李福欲言又止,站在原地踌躇不前,而李牧休临进楼前,忽然停步,却没回首,说道: “小福,昊儿修炼的事,你就不必再挂念了,他确实有炼体天赋,我会在垂钓的时候,顺带教教他的。” 言罢,就径直进入了门内的光影中。 李福一愣,心头复杂矛盾的念头顿时被疏通一般,有种大石落下的感觉。 他连忙躬身长拜,道了一声谢,心中不免替李昊感到高兴和激动。 若是能让二叔亲自指点教导,那绝对胜过他的教学,毕竟,这位二叔可是丝毫不逊色那位剑圣的存在…… …… …… 李牧休虽然看上去老不正经,但说话却是言出必行,这点多少是受到将门世家家训的影响。 进入楼中,李牧休找来一些柴火,在楼台搭灶,一边解剖他今日垂钓的那只鱼妖,一边随意地对李昊说道:“你修炼时可有什么不懂的,随便问,我来帮伱解答解答。” 李昊微微摇头:“暂时没有。” “没有?” 李牧休没好气道:“你是说你还没遇到瓶颈吗?哼,这本炼体术可是非常厉害的,你能看懂就不错了,算了,你给我演练一遍,让我瞧瞧。” 李昊心说不必了吧,但看老爷子也是真心想教导他,便没有辜负这片好心,乖乖地拉开架势演练一遍。 李牧休本想指点指点,结果发现还真没什么瑕疵的地方,不免再次打量起这小家伙。 靠自学能练到这种程度,算是有非常惊人的悟性了! “不错,你现在的修行,应该已经通力境十重了吧?”李牧休说道,他虽然没仔细感知李昊,但能练到第二层蛟龙体,修行必定达到第一境圆满。 而且跟寻常通力境圆满相比,炼体带来的肉身力量更大,比同境都要略强一些,当然,这是在修行初期,炼体有优势。 至于后期…… 炼体没有后期。 就如大家所说,这是苦路子。要知道,正常修行就已是极其艰苦,而能被他们称作是苦路子,可见炼体该有多苦。 因此很少有人能坚持到后面,即便真有大毅力者,也往往因为修行进展太慢,导致寿元衰竭,难有突破,最后郁郁而终。 “嗯。” 李昊点头承认。 “八岁还不到,通力境圆满,这样的修炼进度,也算能追赶上那些顶尖天才的脚后跟了。” 李牧休说道:“接下来是周天境,力满成气,气运周天,你有两种办法冲击周天境,第一种是进入百蛟体,以肉身强行冲破,百蛟体中也有涉及到运气法门,修炼到圆满,能让你达到一脉百周的绝顶程度。” “正因为这一点,这门炼体功法才能搁置在六楼上。” 见李昊盘腿而坐,听的认真,李牧休也讲解的更加仔细起来: “周天境有十重,但彼此差距极大,在通力境,通过强大功法增加力量,觉醒神血,能拉开差距,而周天境,则是通过顶尖的运气法门,来拉开天骄跟凡尘的差距。” “寻常没有背景的武者,大多修炼的是下品法门,一脉十周天左右。” “中上品法门,一脉可达三十六周天循环!” “而上乘法门,则是一脉七十二周天。” 他看着李昊,道:“至于绝顶法门,则是一脉百周!这就是千蛟圣体里面所携带的精华,抛开炼体不谈,也算是一门顶尖的运气法门。” “原来如此。”李昊微微点头。 对周天境,他翻过一些书籍,略有了解,如果说一脉一周天,属于自身一倍力量,那么十周天,就是十倍! 百周天,则是百倍,这就是差距。 尤其是随着周天境的提升,每一重的开脉,这叠加起来的差距,等到周天境十重时,寻常运气法门和顶尖法门的差距,就是云泥之别了。 大势力、名门、天骄,这些因素加一起,顶尖的周天境武者,就算不是百周天,也至少是七十二周天,能轻易横扫寻常周天境武者,没有背景的江湖侠客。 “一门绝顶的运气法门,在任何名门,都属于接近镇宗的级别,大多只交给亲传或关门弟子。” “而在听雨楼中,有三本这样的绝顶法门,千蛟圣体的百蛟篇算是其一。” 李牧休说道:“但即便如此,在我神将府中,也是传嫡不传庶,免得倒反天罡,人心祸乱。” “武者修行的差距,终究是为了人与人的搏杀,有些人修行并非是追求最强,而是超过他人,因此当无法超过时,削减他人,也是一种超越的手段,甚至比自己苦练提升更为轻松。” “这就是顶尖势力和名门,会封闭绝世功法不外传的原因,一旦泄露,得之者反倒会遭杀身之祸。” 李昊问道:“修行不是为了斩妖吗?” 李牧休话音一顿,看了他一眼,嘲弄地道:“斩妖是少数武者的事,诸如我们李家,以及其他神将府,但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富平安康的境内,妖魔禁行,哪有多少机会去斩妖,即便有,又有几个敢?” “你见过寻常猎人,没有好处,会平白去猎杀猛虎巨熊吗?” “我大禹是盛世,盛世时,天下求名,斩妖是为了求名,较量比斗是为了求名,开宗立派,也是为了求名!” “为了功名利禄,多少人前赴后继,死不足惜!” “谁不想死后万年,依然被世人铭记,进武庙,铸金身,闻遍千年香火?”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却并非是向往的激动,而是似乎有某种压抑的愤怒。 “我不想。” 李昊微微摇头,说道:“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想一直活着。” 第27章 技能真态 听到李昊的话,李牧休愣住。 他定定地看着李昊,忽然间笑了起来,但眼神中却透露着一丝哀伤。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可笑世间这么多人,竟不如一孩童通透。” 说着,竟转过身去。 李昊忽然看到这老爷子竟偷偷抹了一把泪。 这可是媲美剑圣那等的强者,居然也会落泪,是想到了什么? 李昊聪明的选择不出声,片刻后,李牧休似调整好情绪,又转过头来,对李昊笑了笑: “刚刚说到冲击周天境的办法有两种,百蛟篇是一种,另一种就是周天运气诀。” “听雨楼里有两门,都是绝顶的,一门修炼到圆满,能做到一脉一百零八周天,另一门则能达到一百二十八周天,放眼整个大禹,都属于顶尖级,而能超脱这门《百战周天诀》的,大概只有皇宫里的那门皇族所修的《诸天周天诀》了。” “一百六十八周天,堪称独步绝世。” “这么厉害?” 李昊吃惊,达到七十二周天已经是上乘级了,这皇族所修的竟翻了一倍都不止,这岂不意味着周天境中,皇族堪称无敌? “当然,否则皇族何以镇天下?” 李牧休说道:“这叫功法独断,除皇族外,其余者不可修,不可学,否则强大的家族为何经久不衰,靠的就是独断一方。” 李昊点点头,听雨楼又何尝不是如此。 凭这座楼,就足以保神将府世代兴衰。 “不过,越是顶尖的功法,修行越难,因此对悟性的考验也极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像我们李家,虽然有不少人修行《百战周天诀》,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另外一门《天罡周天诀》。” “原因很简单,如果你花五年才学会百战周天诀,但你花三年,就能学会天罡周天诀,那么三年后较量,一定是学天罡周天诀的胜利!” “你可能会想,只要再过两年,你就能超越了,但千万别小看这两年,等你两年后百战周天诀圆满,人家可能已经是继魂境了,一步领先则步步领先!”李牧休说道。 李昊点头。 什么资质就练什么功法,讲究。 否则就像小学生读高中,什么都学不进,反倒被那些循序渐进的孩子给超越,白白耽误时光。 “你既然炼体天赋绝佳,我建议伱就以百蛟篇冲击周天境,以你的悟性,应该三年之内,就有望修成。” 李牧休说道:“到时十岁的周天境,一脉百周,比起你老爹,也只是稍微逊色罢了。” “他这么厉害?” 李昊惊讶。 寻常人十岁时,能通力境圆满就算不错了。 神将府内都是天才怪物,自然要求更高,但十岁周天也算天才了吧? “我没记错的话,小七的天赋比起小九要稍微逊色一些,七岁时通力境圆满,也就是你现在的年纪,九岁时周天圆满,十二岁继魂圆满,十六岁神游圆满……后面那小子去参军了,再往后我就不清楚了。”李牧休摇着头说道。 李昊暗暗咋舌,这简直是怪物吧。 要知道,林叔也算天赋中等了,四十多岁还是神游境。 而天才们……在十六岁时就圆满了。 就这,还比那位九叔要逊色? 李昊有些无言以对,不过想到那位九叔的天赋,放眼整个大禹十九州,亿万武者当中,都属于拔尖绝顶的层次,倒也释然了。 “等你踏入周天境,修炼运气的同时,还要学习周天境的辟脉功法,你父亲就是在两年内,修炼《百战周天诀》跟《龙河神脉》这两门极难的顶尖武学,达到周天圆满,除皇族外冠绝天骄。” 李牧休说道:“除了运气法门的差别,辟脉功法也是如此,寻常功法都是一脉一重天,达到周天境十重时,是十脉!” “而中等辟脉功法,达到圆满时能有十八脉,上等功法,能有三十六脉!” “绝顶功法,则是五十四脉!” “《龙河神脉》就是我们李家最好的辟脉功法,前九重每一重开辟都是五脉,第十重圆满是九脉!” 李牧休看着李昊,笑道:“现在你知道,顶尖的辟脉功法和运气功法,跟普通的功法之间,会带来多大的差距了么?” 李昊掰着手指头来回算了算,顿时轻吸了口气,有些震撼。 同是周天境圆满,顶尖和寻常,相差甚至有五十倍以上,当真是云泥之别! 若运气和辟脉都是寻常等阶,十脉十周天,其爆发的力量,也只是稍胜于顶尖运气功法的周天境一重而已。 这差距简直大到不可思议! 这也让李昊看清,武道这条路,资源是多么的宝贵和重要。 寻常武者若没有背景,就只能修习那些普通功法,沦为同境炮灰。 而这种差距,多半也会激励无数武者,不择手段地想要向上攀爬,不管是通过巴结人脉,还是自我拼搏,都是一条卷到倾家荡产的血路。 也正因如此,顶尖武者才会坐拥一切,天下闻名。 这条路,不好走啊。 “你天生经脉闭塞的话,辟脉的难度会增大,这会拖累你的脚步,不过,有我们的顶尖功法在,你顶多是掉出顶尖妖孽梯队,在那些寻常武者眼中,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天才。”李牧休说道。 在李家,诞生的天才太多了。 久居高位,他们也见过无数其他小势力家族如彗星般崛起的妖孽。 因此,在这里只有像李天罡、李君夜那等顶尖妖孽,才会吸引到他们这些老家伙们的注意,其余等,就如同演武场里众多庶出子弟一般,都只是家族里合格的成员罢了。 李昊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鱼熟了。” 李牧休解开陶盖,一股鱼肉香味飘出。 他将柴火熄灭卷走,对李昊道:“先吃吧,吃完自己在这里练练,我下午出去一趟,有什么不懂的,晚上再问我。” “好。”李昊答应一声。 昨日剥皮的“筷子”还未丢掉,老爷子又递给了李昊。 李昊也学对方的模样,夹在衣服上抹了抹,随即就伸进锅里夹肉吃了起来。 这一次李昊倒没再觉得腥,只享受到甘甜和细嫩的美味。 等吃完后,李牧休将锅筷一并收走,交代李昊一句,就甩袖一步跨出,消失在天际中。 李昊伸了个懒腰,来到旁边的功法前转了转,很快就找到老爷子说的几本功法,都置于这七楼的琉璃柜中,能较大程度延缓书籍腐化。 当然,李昊相信李家肯定有暗处收藏这些功法的拓本。 甚至,有可能这些展露出来的,就是拓本。 李昊翻了翻百战周天诀跟龙河神脉两本功法,但一时半会儿无法收录到面板中,不愧是顶尖功法。 他调出面板,看着积攒的两個艺技点,没犹豫,全都选择加在了肉身道上。 顷刻间,庞杂的讯息涌入到脑海中,等第一股结束,第二股又袭来。 足足花了一刻钟,李昊才渐渐消化完毕,眼眸中露出明悟之色。 他翻出面板,看到那些掌握的功法,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姓名:李昊】 【年龄:7】 【修为:通力境十重】 【剑道:二段(飞段)(藏弓)】 【技能:海无涯·潮汐(至臻)落雪剑术(至臻)】 【肉身道:三段(万象)(虎压)】 【技能:石肤百炼(真态)千蛟圣体三层(百蛟体大成)太初三层(通幽体大成)龙蝉真空体三层(跃壳体大成)……】 【棋道:四段(5/10000)】 【垂钓道:一段(112/500)】 【棋谱图鉴收集:万象、虎压、飞段、藏弓】 【垂钓图鉴收集:无】 【心境:棋心】 【艺技点:0】 …… 肉身道提升到三段,千蛟圣体直接达到第三层大成,与此同时,《太初》跟《龙蝉真空体》也都进入到第三层,都是大成! 然而,最让李昊惊讶意外的,却是那门下品炼体术,《石肤百炼》。 其后面的境界,竟达到(真态)! 李昊脑海中自动汇聚出无数关于石肤百炼这门功法的讯息,此刻让他来施展,已经超出了圆满的层次。 炼体的层次跟技艺差不多,分别是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对应技法的入门、灵巧、完美、至臻。 只是,这真态是什么鬼? 在圆满至臻之上,更高的层次?! 除了石肤百炼外,其他的诸多下品炼体术,也都是如此,后面都是挂着(真态)! 蛮牛劲(真态),李昊能感受到,这门炼体术原先的缺陷,他下意识按照脑海中的感悟,施展起来。 力贯全身,气力爆发,浑身的经脉如牛筋般鼓起,随他的意念转动而汇聚在拳头上。 呼地一声,一拳挥出,十几米外楼台上的帷幔帘子,竟被拳风震得舞动起来! 这蛮牛劲达到真态,给他带来的力量提升,远超先前,足足增加了四五倍的效果! 而且,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动作间超出蛮牛劲本身的韵味,蕴含一丝妙不可言的浑圆气势。 仿佛,这才是蛮牛劲真正的面目! 随后,李昊又开始演练起千蛟圣体。 刹那间,丹田内的浩瀚气力调动起来,如风车般转动。 第28章 气力合一,十万斤! 气通周天! 如蛟蟒般粗壮的气力,在体内快速游荡,尽管只是第一次施展,但脑海中丰富的记忆,犹如沉浸此道已数十年,当身体调动气力的刹那,就进入到某种本能行动的状态。 似有隐隐的雷鸣声在体内经脉中响起,一条大脉被贯通的气力开辟出来,随着大脉被打通,气力顿时畅通无阻,在大脉中急速循环往复,一息间十六周天! 随后李昊再次施展第二遍,这次更加熟练,身体逐渐跟记忆同步。 一息三十八周天。 第三遍,一息五十二周天。 第四遍,第五遍……一直到第七遍结束,一息百周! 百蛟体也被称为百周体,就是因为修炼到大成时,不多不少,能达到整整一百周天! 此时,李昊看了一眼面板,发现修为那里早已不再是通力境十重,而是周天境,一重! 正式踏入周天境,李昊感觉到这条大脉中游荡奔腾的气力,张力十足,跟原先相比,就像身体中突然多出一条脊椎,整个人“立”了起来。 行动间能随手运气周天,爆发出远超先前的力量! 李昊心中欣喜的同时,又接着施展出太初。 按照记忆中演练,从第二层星辰体练到第三层通幽体! 随着演练,李昊体内的气力奔腾得更加凶猛,如大江怒涛! 李昊发现,这通幽体中也蕴含一道运气法门,丝毫不逊色百蛟体,更加可怕! 李牧休没跟他说,多半是因为老爷子对这门武学没有深入研究,毕竟是炼体的东西,加之是残篇,老爷子应该没考虑让李昊来修行。 随着一遍遍的演练熟悉,李昊的身体随之发生极大变化,体内竟缓缓开辟出第二条大脉! 而且这条大脉极其坚厚粗壮,能容纳的气力,远超先前的第一条大脉! 这条大脉,也就是通幽体的核心,幽脉! 通过功法里的描述,李昊知道这幽脉在武学上还有另外一个别称,太阴脉! 李昊看了眼修为,虽然开辟出第二条大脉,但依然是周天境一重,并未提升。 这条太阴大脉,就像是一条隐藏的大脉,不属于其他大脉的计算当中。 原先在第一条大脉里的百蛟气力,也随之涌入到太阴脉中,在两条大脉间往复循环,而几乎撑满第一条大脉的百蛟气力,在太阴脉里,却如小溪般,甚至无法跟大脉内壁激荡碰撞。 如雷鸣如虎啸般的声响,在李昊体内传出,就像一头蛰伏苏醒的恶兽,正缓缓睁目。 气力奔腾间散发出的外力,让他身体周围的尘埃都被卷散,三尺之内绝尘! 肉身道三段的入道感悟,让李昊对两种功法都有极深的理解,立刻就感受到,两种功法的运气法门有相互重叠,以及交错的地方。 他心念一动,将两种功法同时施展,很快,两股运气法门竟交互起来,气力划分两股,如两条蛟龙般在大脉中你追我赶。 随着李昊演练的次数增多,逐渐熟练,两股气力也纠缠融合在一起。 这是功法上的交互融合! 重叠的部分被覆盖,交错的地方化为一体,这就导致,他的气力运转速度更快了。 从一脉百周,达到一脉一百三十二周! 增加了三十二周的运转速度! 这一点,已经超过了李家的顶级运气法门《百战周天诀》。 要知道,除皇族外,这是大禹内顶尖的运气法门之一,天下武者向往渴求的东西。 此刻气力游荡在太阴脉中,李昊发觉,有种特殊的至阴至寒的力量,流通在身体中,若是自己修行某些诸如寒冰掌、冰魄体之类的功法,能事半功倍! 等会儿修行结束,李昊准备去查查这太阴脉是何物。 不过接下来,他继续演练起第三门顶尖炼体术,龙蝉真空体。 只是,相较于前两门,这门功法的第三层要稍微逊色一点点。 跃壳体,其中也蕴含一道运气法门,但只有七十二周天,换而言之,单修此法,也能助李昊突破到周天境。 跃壳,以气御力,能短暂滞空飞行。 要知道,滞空可是继魂境才具备的力量。 不过,跃壳体的滞空距离,还不能跟继魂境相比。只是在一些特殊战况中,能起到一些奇效,正面的战斗力,却提升不大。 但龙蝉真空体的第二层,倒是颇为强力,先前在肉身道一段时,李昊只练到第二层小成,如今第二层伏龙体,却是圆满层次! 这给他带来如龙象般狂暴的可怕力量,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提升,至少有两万斤巨力! 李昊估摸着,自己此刻单是肉身的蛮力,就有五万斤左右。 没错,就是这么夸张。 此刻肉身道三段,李昊哪怕不需要通过测验尝试,就能大致感受到身体的状态。 若是配合体内运气,气力合一,能爆发出十万斤左右的力量! 气力运转一周,为一鼎之力。 此刻李昊运转一百三十二周,就是一百三十二鼎,两脉就是二百六十四鼎! 每鼎二百斤,足足五万斤左右。 这般力量,足以轻松一拳打爆寻常周天境圆满。 寻常十脉十周天的周天境圆满,是最低等的周天境层次,基本无望冲击继魂,气力只有百鼎,也就是两万斤左右。 而在周天境一重时,一脉十周,相当于只增加了2000斤力量,虽然对比寻常通力境3600斤气力,算是接近翻倍式的提升了,但神血者在通力境力量翻倍,7200斤力量,以通力圆满,就能搏杀普通周天境一重! 这就是神血者的强大。 而且,这还不包含额外的技法、功法等带来的提升。 毕竟武者谁还没学会两门拿手功法? 何况神血者的背景家底,功法层次绝不可能低,差距就更大了,一般通力圆满的神血者,凭技法能轻松击败周天境二三重左右的武者。 某些妖孽,甚至能越阶作战四五重! 而等到周天境时,功法、修行资源带来的差距,会造成武力和修行速度的更大差距。 单是李家的两门运气绝学和辟脉绝学,同时达到大成,周天境圆满时,就有百万斤的力量! 而最弱的,才两万斤,足足五十倍以上的差距! 不过,寻常周天境圆满武者,也极少只修炼运气十周的最弱法门,那是最低的下限。 每个人多少都有些机缘,即便没有,靠自身拼搏闯荡,哪怕是投身参军,也能得到中品运气法,以及辟脉十八脉的中品辟脉武学。 像李家的元字营是先祖曾率领的营号,但凡能被选拔到元字营的战士,都能修行上品运气法和辟脉武学,拿出来都是同境强者,因此元字营的一万兵马,胜过寻常百万大军! 李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气力,嘴角露出微笑。 功法带来的恐怖提升,远超神血,毕竟神血只能激发,使通力境基础的3600斤力量翻倍,但功法带来的却不能。 对他现在来说,区区三千多斤的力量提升,不值一提。 “不算上虎压,飞段等攻击特性,还有海无涯剑法,单是肉身搏杀,我现在应该能轻松击败没有背景的周天境十重的江湖武者,但比起元字营那些周天境圆满的战士,还是要差很多。”李昊心中暗道。 元字营的那些战士,都是大禹猛虎,元字军在燕北妖族中,更是死神的代名词。 一旦挂元字旗出征,妖魔皆是闻风丧胆,原因就是,他们修行的上品运气法和辟脉武学,在周天境圆满时,有五十万斤的力量! 一万名这样的战士出征,是何等恐怖? 何况周天境只是元字营里最弱的境界。 “我现在,只能勉强跟元字营周天境三四重的战士切磋,但他们战斗经验丰富,我甚至未必能敌。” 虽然提升巨大,但李昊的内心没有膨胀。 他接着又将龙蝉真空体第三层的运气法门进行融合,在抹去重叠覆盖的部分,他的运气速度再次提升,达到一息一百四十三周! 比百战周天诀还要多出十五周,一脉十五周的差距,等到周天境圆满时,那差距就累积得非常大了。 但,比起皇族的诸天周天诀,却还要逊色很多。 李昊接下来又将其他诸多上中下的炼体术,也全都演练数遍,达到记忆跟身体完全同步。 这导致他的肉身力量又得到不小的提升,达到一万五千斤左右,毕竟是数十门功法的交错总和。此外,全身各部位也得到极大增强,视力听觉、皮肤感知等,都强化了数倍。 在临敌时,这些都会对战斗结果造成颇大影响。 随后,李昊就在楼内,翻找起关于太阴脉的资料。 第29章 李家人人是挂壁 楼内武学繁杂,虽然分门别类,但也许是太阴脉过于隐晦,李昊翻找数个时辰,竟没在什么功法上找到相关的记载。 反倒是别的中下品炼体术,又收录了两门,身体再次得到小幅度提升。 晚上,李牧休踏空回来,神色有些倦怠。 看到抱着《龙河神脉》功法的李昊,李牧休摇头一笑,道:“怎么,现在就想辟脉了,你踏入周天境了吗,别好高骛远。” “刚踏入。”李昊说道。 “?” 李牧休一愣,不禁问道:“你百蛟体入门了?” “嗯。” 李昊点头,大成算是入门了吧? “来,演练给我看看。” 李牧休也不多废话,直接让李昊示范,具体如何,一眼便知。 李昊也没藏拙,大大方方地演练起来。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老爷子给他的感觉极为坦荡,若是老爷子想要加害他什么,他也防不住。 何况,只是百蛟体大成而已,应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随着拳头挥舞,气力激荡,顷刻间,一股蛟龙出海般的气势从李昊身上散发出来。 李牧休看得目光一凝,旋即表情顿时呆住了。 “¿¿¿” 李牧休错愕地看着李昊,若仅仅只是百蛟体入门还算不得什么,顶多是较为出色的天才,而李家从不缺天才,随便丢块石头砸到的不是仆人就是天才。 但入门,小成,大成,这可是大成层次的百蛟体! 一日入门,一日大成?! 好家伙,这种炼体天赋,即便是比起小九的修行天赋都毫不逊色吧? 李牧休不禁打量起李昊,这孩子的炼体天赋真有这么好吗?不过倒是可惜了,为什么这么出色的只是炼体天赋呢! 念头转到这里,李牧休不禁心底暗暗深叹了口气。 他虽不喜欢追逐功名利禄,但能修炼,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的好事。 李昊演练完,看到老爷子发愣出神,睁着无辜的眼神,借机问道:“老爷子,我在另一本太初功法上看到幽脉二字,这幽脉是什么脉啊?” “你还翻那本秘籍了?没修炼吧?” 李牧休回过神来,顿时眉头一皱,脸色严肃起来。 他凝视着李昊的小脸,看到孩子无辜的模样,顿时意识到自己想多了,这家伙小小年纪,真要去分心修炼的话,今天哪有时间将百蛟体练到大成? 没等李昊回答,他就接着郑重地道:“你非常有炼体天赋,这是好事,但不要糟蹋了!有多少天才就因为年轻气盛,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东学西学,最后什么都会一些,堪称全能,但结果你猜怎么着?被自己同龄的手下败将,直接一巴掌拍死了。” “人家只需要练一招,那一招足够强,足够杀敌,就能横行无忌!” 李牧休说道:“你看有人封什么剑圣,刀圣,还有什么枪神,箭王,他们都是成名人物,难道不懂全面发展吗?但人家都只是专精于自身领域,不断进修!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在一条路上走到尽头,何况是两条路去走,那更是自毁前程!” 说到这,他对李昊说道: “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好就好在有足够的底蕴,成长过程相对安逸,而那些没背景的江湖侠客,从小面对各种复杂情况,生活的艰辛等等,被迫有什么学什么,什么能生存就学什么!” “但我们不同,我们能挑!” “他们毒药、医道、拳脚、刀剑,都有涉猎,但那又如何?遇到同境的人,会有大优势,但伱学这些要花多少时间?假如是十年,那别人同样花十年学一样,境界就不可能跟你相同,到时境界高一两重,就足以将你轻松镇杀!” “因此,只有当你修到瓶颈,这辈子毫无希望,你可以再去考虑,横向发展,否则在这之前,都没必要。” 他说的语重心长,李昊也能明白老爷子的想法。 全能发展固然强悍,但时间却不允许。 只是,这是对一般武者而言。 而自己,有面板作弊。 不过,在没有富足的艺技点之前,李昊也只能专精于剑道和肉身,甚至现在,他都以肉身为主,境界第一。 等严肃地告诫完李昊,李牧休叹了口气,又恢复到随意的模样,道:“你说的幽脉,是太初炼体术上的,这也是这门残缺功法能放到六楼的原因,只是要学会开辟幽脉,需要一步步修炼到第三层,这耗费的时间太多了,这门功法更难,悟性较高的,可能五年八年,悟性差的,二三十年都难!” “因此,幽脉虽然可贵,但也只能舍弃。” “哦?” 李昊露出愿闻其详的表情,抱着小腿盘坐。 “幽脉也叫太阴脉,除正常辟脉外,在人体中传闻拢共有一百零八脉!” 李牧休说道:“我李家最强的龙河神脉,能开辟五十四脉,而皇族的东煌经能开辟六十二脉,已经是最强辟脉功法了。” “但想达到一百零八脉,还差的太远,因此具体有没有一百零八脉,一直都是传闻。” “不过,在这一百零八脉之外,还有两处大脉,那就是太阴脉跟太阳脉!” “这两种大脉开辟出来的话,修炼的功法中将附带一些特殊的力量,让攻击更猛烈,更霸道,同时,两种大脉能容纳更多的气力循环周天!” 他看了李昊一眼,道:“如果你能一脉百周的话,在太阴脉中,就能做到一脉千周,是十倍的差距!你能将百周气力,在太阴脉叠加累积!” “而一脉千周,并不仅仅是数量的累积,而是爆发力上的质变,具体的话,在战斗中就能体现出来,因此能够开辟这两处特殊大脉的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也都是顶尖天才中的翘楚,百年难遇!” 李昊恍然,没想到除太阴脉外,还有太阳脉。 两处特殊大脉,等于是二十脉的额外增加。 要知道,皇族最强功法,也只是六十四脉,若能同时开辟两处特殊大脉,等于是提升了三分之一! 到时即便是修习家族里的龙河神脉,也能爆发出超越皇族的力量! “要开辟这两处特殊大脉极难,需要机缘,天赋,悟性,外力难以助推。”李牧休看了眼李昊,道:“在我们李家二代中,也只有三个人开辟了一处特殊大脉,只有你的九叔,才同时身具两处大脉,天资绝世。” 说到这,不免叹了口气。 李昊则有些目瞪口呆。 听他说这么多,以为是极其罕见,结果李家二代九子,居然就有三个人具备? 那位九叔,还是身具两种? “小九出生就自带太阳脉,太阴脉是自己后天开辟领悟的,连老头子我,当年也只有一处特殊大脉,跟你父亲差不多。” 李牧休摇着头说道。 李昊无言以对,这九叔才是真正的挂壁吧。 “好了,你还是踏踏实实修炼吧。” 李牧休对李昊道:“你天赋绝佳,但天生经脉闭塞,比其他炼体者更难,要是运气不好,可能周天境就是你的极限了,所以不要三心二意,练好千蛟圣体,修炼到第四层的话,你有望能突破到继魂境。” “到时,也算是能独当一面的武者了,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人给弄死。” 李昊点点头。 见李昊如此听话,李牧休颇感欣慰,道:“有空自己去看看龙河神脉,不懂的就来问我,当初你父亲他们,也都是自学的,虽然也有人教,但怎么说呢,你爷爷脾气不太好,没亲自教,都是请的军中教官,往往教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你父亲他们就已经学会了,小九还能举一反三,呵……” 似乎回想起那段时光,老爷子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李昊有些无奈。 李家的妖孽实在太多,以至于让他这個挂壁,都略显平平无奇了。 当然,他目前也没全力搜寻艺技点,否则能更进一步。 但,过日子嘛,除了修炼,总归还有生活,否则自己重活一辈子的意义何在? …… …… 接下来的日子,李昊每日除了跟随老爷子去晨钓一上午外,下午就是泡在楼里翻看运气功法和辟脉秘籍。 半个月过去,三本顶尖秘籍都如愿收录到面板中。 李昊觉得,自己的悟性应该还算不错,毕竟要达到皮毛才能收录,自己五天一本,也算没太给李家丢人。 听说一般的嫡系李家子弟修行绝顶秘籍,大概半个月才能掌握皮毛呢。 不过,有两世为人的心态,李昊也没骄傲,只能算正常发挥吧。 只是,这三本功法并不属于炼体术,因此他的肉身道三段感悟,在收录好功法后,并没有对其造成影响。 反倒是面板中又多出了一条新的大道属性。 【御道:未入门】 李昊猜测,这三本秘籍属于正常武者的修炼功法,这御道,多半对应的是正常修行大道。 只是名字略微古怪。 但李昊也没多想,能加点就行。 于是他再次感到艺技点的稀缺了。 “除垂钓下棋外,是时候考虑平常作画试试,还有烹饪……” 这些都是游戏里记载的艺术种类,不出意外都能增加艺技点。 第30章 二圣和小耗子 想到就做。 李昊让赵伯给自己准备好丹青颜料,以及笔墨纸砚,等每日随老爷子垂钓结束,就跟老爷子申请,回到自己的山河院里休息。 李牧休对此也没多说什么,他对李昊的培养宗旨就是放养。 虽然李昊展现出极高的炼体天赋,但他也没有因此逼迫李昊每日苦练修习,若是李昊愿意来请教他,他就认真指点,若是不愿意,他就带着小娃子每天去游山玩水,四处野钓。 …… 山河院中,偌大的庭院内。 李昊让人搬来两个小凳子,一高一矮,学美术生的模样,在架起的纸板上绘制起来。 赵伯苦口婆心地劝诫,但李昊充耳不闻,对这位喜欢玩物丧志的小少爷,赵伯完全是束手无策,只能交给李福。 李昊早就有应付李福的办法,在他面前展现出第二层蛟龙体。 李福看得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眼花了,让李昊再次演练一遍,等第二次彻底看清后,这个汉子登时就激动得眼眶湿红。 他只当是二叔对李昊的栽培和教导,这才让李昊短短一个月不到,就练成这门炼体绝学第二层,对二叔感激的同时,也对李昊的炼体天赋感到惊喜和激动。 这样的天赋,可比三個月修成蛮牛劲大成还要牛多了,绝对是一等一的炼体天才。 李昊看到他激动若狂的模样,也在暗暗庆幸没有直接当他面演练第三层百蛟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老爷子那样的眼界和承受能力。 作为交换,李昊跟李福承诺,自己会跟二爷好好修炼,但前提是自己做别的事时,他不许再管。 这让李福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愁眉苦脸起来,李昊的炼体天赋这么高,他现在都恨不得李昊一天里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在修炼,这样才能追赶上那些九等战体的天骄,但李昊的性子偏偏散漫的很,让他深感无奈。 再三拉扯下,李福终于拗不过李昊,答应下来。 于是李昊就在庭院里大大方方地作画起来。 随着提笔落画,很快,眼前浮现出字体。 【画道:0段(1/100)】 果然奏效。 李昊会心一笑,便洋洋洒洒地挥洒起来。 有棋道跟垂钓道的经验,李昊猜想,自己绘画的越好,增加的经验应该越多。 因此也没有太随意,而是较为认真的描画起来。 只是,他前世是商业人士,一生浸淫在商道上数十年,哪懂什么画画? 会画画的女生,他倒是略懂一点…… 初次绘画,李昊挑选的是人物素描,便挑了个院子里最漂亮的丫鬟,站在画板前。 随后自信提笔,人物嘛,先画一个圈,再一个竖,再一撇一捺,接着又是一撇一捺。 嗯,还缺点头发。 完成! 【画道经验+1】 嘶……果然,画画好难。 李昊暗自苦笑。 旁边,一个赵伯偷瞄画板,疑惑问道:“少爷,你这画的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人啊!”李昊羞怒。 “这哪里……”赵伯有些懵。 李昊气哼哼地道:“你说外表不像是吧,那是你没看懂我画的内涵,你看这圆,你以为这是脑袋吗,不是,这代表的是圆滑,伱看这竖,你以为是身体吗,不是,这要表达的是,人想要站起来,那就得圆滑点,赵伯,你还得学啊,别太心直口快了!” “呃,那圆圈上的一团不是头发?” “非也,是也不是,那既是头发,也是理想!” “理想?” 李昊淡淡道:“理想长在脑袋上,很合理吧,这茂盛的头发,是很多人的理想,也很合理吧?” “??”赵伯茫然。 李昊胡诌完,继续绘画起来。 让赵伯跟李福看得面面相觑的是,连画数十张,全都差别不大,再看看画板前站着的漂亮小丫鬟……让对方站那当背景的意义何在? 显然,这位小少爷在画道上面,毫无天赋,跟棋艺不能比。 不过,都是荒废武道的玩乐,他们也懒得深究了。 李昊的绘画速度很快,地上很快堆积了一堆废纸,没多久,经验值累积到一百。 全都是一点一点的累积上来。 李昊颇感心累。 【画道提升至一段】 【艺技点+1】 随着字体提示,一股画道感悟涌上心头,李昊闭眼片刻,便逐渐消化完毕,顷刻间就知道,自己先前是多么外行。 他再次提笔落画,笔画如有神韵般,很快,一个姿态婀娜,妙笔生姿的倩影出现在画纸上。 正无聊四处张望的李福跟赵伯,无意间瞥到,顿时一愣,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没多久,李昊用毛笔轻点朱唇,又蘸了丹青上色,登时间,一个栩栩如生的倩影就亭亭玉立在面板上。 【画道经验+13】 李昊不由得惊喜,果然绘画的越仔细精美,画道经验提升越多。 而自己,也终于算是会画画了。 “小少爷,你这……”赵伯愣愣地看着画板,先前还画那种粗线小人,现在直接就达到这种水准? 难不成小少爷是一个奇才,短短片刻就学会了? 还是说先前是伪装的? 又或者……该不会那些小人,真如小少爷所说,画的是“内涵”吧? 他感觉自己以往的认知受到强烈冲击。 “基操,勿六。”李昊淡然道。 赵伯听不懂,但不妨碍他被深深地震撼了。 李昊又绘画了几张,等感觉越发娴熟后,让李福跟赵伯也站到画面前,给他们二人分别绘画了一张,画里眼神灵动,一个沧桑慈祥,一个严肃中透露着几分不自然,望着别处,栩栩如生。 看到手里完成的画,二人眼神各异,心情复杂。 小少爷的才情世所罕见,若是出生于文官世家,必然会被当成宝贝。 可惜,这里是神将府,是出生就要捍卫大禹的将门。 等画上丹青笔墨风干,二人都是不自觉地,将其慢慢卷起收好,颇显慎重。 他们会记得,七岁那年,小少爷为他们画了一幅画。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自己的画像。 …… …… 时光匆匆,半年后。 风平浪静的黑水妖湖一处岸边,三道身影分别坐在相隔十多米的地方垂钓,两老一小。 小的自然是李昊,老的除李牧休外,还有一人,是李牧休的钓友,李昊听老爷子介绍,这位是盗圣,名字很有趣,叫风波平。 听盗圣的说法,是自己改的名字,意思并非指风平浪静时才出手,而是出手之后,依然风波平静。 垂钓之余,李牧休也笑着给李昊介绍起这位盗圣的经历,发觉确实配得上这名字。 许多被盗圣窃取的势力,在数月,乃至多年后,才知晓自己的宝物失窃了。 往往第一时间,都没能察觉过来,因此也无从寻找,是何人所偷,何时所偷,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家贼… 深藏功与名,宝物寻人间,这就是盗圣风波平。 岸边,李昊熟练地架起大锅,一边清洗刚垂钓起的鱼妖,将其解剖宰割,一边时不时瞄一眼自己的鱼鳔。 鱼竿另一端固定在岸边,用绳索穿孔栓在一块大石上,真有动静他也来得及出手。 此刻,李昊用剑处理鱼妖脏腑,手法娴熟。 对此,李牧休跟盗圣都已见怪不怪,虽然只是处理鱼肉,但二人早已看出李昊具有极高的剑道天赋,李牧休初见李昊挥剑时,还曾嘲讽过,那剑无道有眼无珠,失了真宝贝。 盗圣风波平对这个喜爱垂钓,又对自己敏感身份毫无异样的灵动小家伙也十分喜爱,曾认真说,自己会替李昊到处寻寻,找到打通经脉的宝药。 很快,雪白的鱼肉下锅。 李昊又揉捏了一些胡荽和辣角丢在里面,香喷热辣的气味顿时弥散出来,让岸边的二老都频频投来目光。 他们的线甩到湖深处极远的地方,都以自身作杆,线隐不可见,连鱼鳔都没有,通过线就能感知到动静。 “二位,三分钟后可以吃了。”李昊笑道。 接触久了,李昊对李牧休的称呼也变成了二爷,风波平则是风老,而二老也给李昊起了一个他们认为生动形象的称呼: 小耗子。 第31章 圆满 “小耗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老头子我钓鱼半生,早就吃腻了鱼肉,也就小耗子做的鱼,我能吃吃。” 风波平哈哈大笑,两袖一甩,就率先坐到锅边的大石上,手掌一招,如挽花般掌中出现杯盏和玉筷。 虽然跟李牧休臭味相投,但他二人彼此间又有些差别,风波平颇有洁癖,又喜爱美玉,连吃喝的碗筷都奢华,比起朝内的皇族也毫不逊色。 他笑吟吟地递给李昊一双干净碗筷,却没理李牧休,而是静静等待开锅。 李昊估算时间差不多,便揭盖反过来搁在一旁的树叶上,香浓的气味顿时冲出,他也没理会尊老爱幼那一套你先我后,直接就伸筷夹肉。 “好家伙,你们等等我。” 李牧休连忙赶来,随手抓起树枝揉搓成筷子,就插入到锅内搅动起来。 风波平虽然为人洁癖,对李牧休的此举却也没说什么,李昊觉得这大概就是半生挚友的感觉。 三人大快朵颐,虽年龄差距颇大,但二人都没有在李昊面前摆长辈架子,有时你叫我一声小东西,我叫你一声老头子,尽显随性。 “没想到鱼肉还给你做出花样了。”李牧休喝完一口辣汤,啧啧赞叹道。 李昊笑了笑,这可不,半年来,他自学的画画跟烹饪,都在稳步提升,达到了二段。 垂钓道也是如此。 大概真有新手保护期的说法,头一个月他中鱼率极高,如今反倒是难得钓到,有时甚至熬到半夜,只能无奈寻一处浅水,找只通力境的鱼妖钓起,避免空军而归。 正说话间,陡然,李昊眼神瞟向鱼鳔,却见正在轻轻点水。 有动静! 他迅速放下碗筷,身影猫着急速冲到鱼竿前,恰在这时,鱼鳔猛然沉入水底。 李昊迅速提钩拉线,另一端顿时绷紧,巨力传来,水底也出现巨大动静。 “这小子……” 二老看到,眼中都露出一丝眼馋,居然又让这小子先开张了。 很快,水底的动静越拽越大,一头妖兽浮现出水面,却不是鱼妖,而是一只浑身甲壳的虾妖! 体积四五米,浑身尖刺,虾钳狰狞,足以将山石夹断。 此刻这虾妖正用钳子夹鱼线,凸出的眼珠瞪着岸上的李昊,见是一个小娃娃,气得哇哇怪叫,却又惊惧无比,哪来的野孩子,能有这样的力量? 他挣脱的越发剧烈,但鱼线是李牧休给李昊寻到的,水火不侵,能承百万斤力量,哪是这寻常周天境虾妖能破坏的。 很快,在拖拽之下,虾妖的身体缓慢接近岸边,它的眼珠子中露出挣扎之色,在考虑是否要自残身躯脱钩逃命。 就在这时,岸边的李昊身体晃动,似拽不稳鱼竿。 “嗯?” 虾妖见状,又有些犹豫了。 在一番拉扯下,虾妖觉得这小孩也就稍胜自己半分,若非自己被鱼钩挂伤,也未必不是对手。 它眼珠转动,试图将李昊拽下水,但李昊每次都惊而险地稳住了身体。 终于一番拉扯下,虾妖被拽的生疼,忍不住地它凶性大发,尖叫着顺势冲上钓台,要将这无知恶童给夹断捏死。 但随着它上岸,先前还摇摇晃晃的孩童,却忽然间站稳了身体,脸上也露出松了口气的灿烂笑容。 不好! 虾妖刚意识到不对劲,陡然间,从鱼钩上传来的巨力,拽着它空中失衡的身体,竟猛地飞向对方。 噌地一声,似有银光掠过,是什么东西,好亮? 下一刻,虾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世界归于黑暗。 一颗硕大的虾头滚落,李昊随手将剑插到旁边的地上,然后拖拽着它的身躯丢到锅灶旁不远处,对二老道:“可惜没早点上钩,不然中午给你们加点虾滑。” 见李昊如此轻松的解决掉这只周天境虾妖,二老都是一笑,先前他们隐藏了气息,因此虾妖才没有察觉到他们,有了胆气。 李昊重新抛下鱼饵,又继续端起碗筷吃喝。 “这只周天境九重的妖孽,被伱这么轻松斩杀,你们李家的龙河神脉你也修炼到小成了吧。”风波平笑着说道。 李昊没有否认。 小成吗,已经圆满了。 …… …… 日常的垂钓结束,在日薄西山时,李昊跟二爷与盗圣道别,听盗圣说,自己要走一趟远门,会暂别半月。 显然,某一处又会有宝物失窃了。 李牧休早已习惯,笑着道别,就带着李昊返回到神将府。 如今李昊已有垂钓兴趣,李牧休也没再带他继续走那垂钓的“传统规矩”,直接就回到听雨楼。 楼外,李福照常等候在这里,只是这一次在他旁边,还有个年轻婢女,正是长春院的雪见。 见一老一少归来,雪见不由得打量起李昊。 久闻这位二爷性情古怪,多少院的娘子夫人都想将自己的孩子送到其跟前,让其教导一二,但他谁都没理,没想到竟会跟李昊这样一個武道废体如此亲近。 心头这般想着,雪见温柔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露齿微笑,上前说明来意。 原来是大娘贺剑兰想着李昊已经学了不少时日的炼体术,想让李昊进入演武场,跟家族里的子弟一同修炼。 李福自然是早就从雪见口中得知消息,在她说的时候,脸上就露出热切的笑意,恨不得替李昊点头答应。 但李昊跟李牧休听完对视一眼,却都是笑了起来。 李牧休知道李昊人微言轻,拒绝也会被纠缠,便摆手道:“小家伙跟在我身边,有我教导就行了,去演武场是浪费时间。” 老爷子心中嘀咕,你让这小子去演武场,那不是欺负人吗? 演武场里的家族子弟,顶多是周天境,再往上,天赋更高点的,就拜师名山,或投身参军了。 让李昊这么一个随手斩杀周天境九重妖魔的小怪物去演武场,那跟拳打老幼,脚踢妇孺有啥区别? 听老爷子拒绝,李福跟雪见都急了。 但雪见似早有料到这番说辞,立刻温婉地娓娓道来,讲述只需上午去演武场小练片刻就行,主要是让李昊跟同辈切磋,磨炼实战经验等等。 李福在旁边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虽然跟在二叔身边能得到最好的指导,但他又担心老爷子将李昊带坏,毕竟二叔实力强归强,但似乎有点……不务正业啊。 他从未见李昊跟二叔聊过修炼的事,反倒一起聊起钓哪条鱼,怎么拽钩,说的兴致勃勃…… 而且,就算是剑圣这样的名师,其弟子也要跟同境的人相互切磋,否则纸上谈兵的教导终究领悟的慢。 李牧休听到雪见的说辞,微微翻起白眼,跟家族里那些小家伙交手,能比得过垂钓时跟鱼妖勾心斗角吗? 要知道,垂钓周天境的妖魔,可不单单是力气活儿,这些鱼妖已经通了灵智,知道危险,宁可撕裂身体,也要挣钩脱逃,等到继魂境的妖魔,就更难钓了。 简单来说,垂钓是全方位的技术活儿,智斗、隐匿伪装、示弱、力量交锋等等。 正因如此,老爷子才沉迷半生,至今都如痴如醉。 一口回绝,老爷子佯怒,再提就揍人,雪见跟李福才无奈接受。 李昊将渔具放到听雨楼,就跟李福返回庭院,途中得知燕北有信笺寄回,二人俱是眼眸一亮,飞快赶往长春院。 一封家书正在贺剑兰的手里,她端坐正厅,仪态华贵端庄。 “天罡那边军饷不足,明日我要上朝一趟……”贺剑兰眼中露出思索。 就在这时,李昊跟李福急冲冲奔赴进来,李福还保有理智,知道规矩,但李昊已经擅闯进去,他想拉,没拉到,只能跟着冒冒失失地冲进来了。 等看到贺剑兰投来的目光,汉子脸色略显尴尬,连忙躬身致歉。 “是他们寄来的吗?”李昊连忙问道。 贺剑兰的目光转到李昊身上,等闻到淡淡的水腥味,就知道李昊又是跟二叔去垂钓刚回来。 看到李昊期盼的目光,贺剑兰也没计较这孩子的冒失,微微点头。 “那……说了什么?”李昊眼中期待。 贺剑兰微怔,眼底不禁浮现出一丝疼惜之色,但很快消失,温声道: “是燕北那边的战报军况,你父亲说,他们刚斩杀一群妖孽,还有粮草问题。” 她没细说,毕竟是军务。 “那他们可有遭遇危险,有提到我么?”李昊问道。 贺剑兰握住信纸的手指微微紧了几分,她点点头,微笑道: “你父母关照我,要多给你吃点东西,还让你不要太辛苦,另外还问我,你最近吃了什么,有没有感染风寒,有没有好好听长辈的话……” 李昊默默听完大娘的话,说道:“能给我看看信吗,我认得字。” 贺剑兰将信笺合起,微微摇头:“不行,这里面有军务,你还小。” “好吧。” 李昊只能答应一声,旋即道:“那就劳烦大娘替我回信给他们,就说我有好好吃喝,我厨艺可棒了,会自己做好吃的,而且我炼体修炼,身体强壮,不会感染风寒的,整天跟二爷去垂钓,也不辛苦,二爷待我很好,还夸我厨艺棒,等他们回来,我让他们也尝尝。” “还有还有,让他们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我在神将府里很安全,有二爷跟大娘给我撑腰,没人欺负我。” 第32章 孩子王李昊 听到孩子一字一句的嘱咐,贺剑兰的表情略微有些紧绷,她微微点头,温声道: “大娘都会你传达的,你不必挂念,跟着二爷爷好好修行,要听他老人家的话,别造次,有空也可以去演武场练练,那里随时欢迎你。” 先前没要求李昊去演武场是担心受人欺负,现在李昊也算踏上修行,去演武场能切磋交流,磨炼实战,对修行有帮助。 等李昊跟李福一同退下后,贺剑兰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雪见瞧见她的模样,小心翼翼询问道:“夫人何故叹息?” “小七在燕北军务繁忙,也许是忙忘了吧,这对夫妻也是,这么多年未见,也不知多送点家书,关照关照这孩子,昊儿其实很懂事……” 贺剑兰轻声自语,语气略带无奈和几分责备。 雪见心思灵巧,顿时一怔,道:“难道夫人刚说的话都是您……” 贺剑兰看了她一眼,雪见顿时收口,低下头去,只是忍不住悄悄抬头看向院外,那道小身影已经摇晃着远去了。 原来夫人刚刚的关照问候,都是她自己代为编造的么,可那位小少爷却当真了…… …… …… 回到山河院。 李昊还没来得及取出画板,又收到一封家丁送来的信,看到署名,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略感失落的心情也消散了。 虽然跟燕北的那对夫妇没有太多接触,但说来也奇怪,在偶尔夜深人静时,他却不免有几分想念。 也许是那怀抱的温暖,在某次睡梦中又浮现了吧。 又或许是那真切的眼眸,他至今还没有遗忘。 手里的这份信,是来自剑庐的,自然是那位可爱小丫头寄来的。 自从她去剑庐后,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寄回信笺,初始三五天一封,后来信笺里说,那位剑圣师傅看管严了,要让她收心修行,寄信的频率就逐渐降低了,但如今每个月,也都会收到一封。 信笺里没有再记录日常的内容,毕竟说过太多次,剑庐的修行十分枯燥重复,修炼就是这样,打基本功难免乏味。 李昊打开信,坐在阳光下的躺椅上,面带微笑,悠悠地一字字看完,没有遗漏。 在里面还看到一个错别字,还有一个圈圈和叉叉,是某個字写错,又不会写,直接跳过了。 李昊脑海中似乎能浮现出伏案在信前,小丫头抓耳挠腮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 信里记录的是她最近的吃食,以及那位剑圣师傅给她搞到的宝药,她的修行已经达到周天境五重了,辟脉也达到二十一脉,修习的是剑庐里最强的运气法门。 李昊曾听闻二爷说过,剑庐的运气法门是星河剑气诀,顶级功法,修行到周天境圆满的话,能开辟49脉! 相较于李家的54脉《龙河神脉》功法,也只稍逊半筹。 此外,小丫头居然已经开辟出太阴幽脉,深得剑圣师傅的喜爱。 见此,李昊也不由得为她感到高兴,龙河神脉功法不外传,嫡系才能修习,即便边如雪是他的未婚妻都不行,诸如各院的夫人,包括大娘贺剑兰,也没资格修炼。 不过,她们能修习的也都是顶尖功法,只是稍微逊色一些罢了。 若是天资极高,自身能打通两处特殊大脉,倒也能弥补这功法上的底蕴差距,但显然,能有这样天资者,世间寥寥。 看完信,李昊叫来家丁,给自己准备笔墨纸信。 他挥挥洒洒,慢慢写完一篇,诉说着自己近日来学画画,烹饪等事,以及垂钓时的一些乐趣,还有结交到某位有趣的老前辈。 当然,信里没有提及到盗圣的名号和名字。 毕竟这位风老在大禹属于反面人物,在各势力都不讨喜,也只有二爷这种随意洒脱的性子,才会跟这样的人结交成挚友,但外人并不知晓他们的关系,否则,必定要在背后狠狠大声唾骂一句,好你个官贼勾结! 写完,李昊又照常随手画了个小表情,鼓励她要加油修行,一同共勉。 (ง•̀_•́)ง …… …… 信交给家丁寄出,李昊搬来画板,照常画画,如今画道二段,他的画技比先前更精湛了。 看似素描的变化不大,但实则就发现,眼神越发有神了,宛如在画纸上凝视一般。 一幅还未画完,院外奔腾来一群身影,吵吵闹闹的,老远就听到有人扯嗓子叫道:“昊哥,我们来啦!” 抬头一看,三个小屁孩咕噜咕噜地跑过来。 分别是六夫人的独子,李元照。 五娘的二子三女,李运和李知宁。 在给边如雪送别去剑庐的那日,他们同为嫡系“同学”,也来到山河院为其道别,因此也认识了李昊。 后来,那个叫李运的小子屡次跑来,打探边如雪的消息,问她何时归来,李昊才看出来,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居然敢惦记自己的小丫头。 不过,他也没跟这小屁孩一般见识。 ——只是将其屁股狠狠打肿了而已。 然后一番威逼恐吓之下,让这小屁孩不敢去找五娘告状,毕竟小孩打架,大人插手就没劲了。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他能打赢。 自此之后,李运看到李昊都带点阴影和害怕,但他却没有因此不敢再来山河院,而是后来拉着妹妹跟另一个老六壮胆,一起过来。 几次接触后,李昊轻松成为这三个孩子当中的孩子王。 “昊哥,上次你讲的猴子被镇压了,还没说完呢,后来怎么样了?” 李元照矮胖的身体小跑着冲到画板前,小脏手却没敢摸画纸,怕被李昊敲头。 “是啊是啊。”李运也连连点头,脑袋如小鸡啄米,早已被李昊收服。 旁边,小女孩李知宁递给李昊一个食盒,小眼眸亮晶晶的,道:“昊哥哥,这是我娘做的香酥饼,我们都吃过了,很好吃,这是带给你的。” “我还没吃过呢。”李元照顿时拆台,伸出刚从演武场结束练武的脏兮兮小手就要拿,但被李知宁身体一扭躲开了,还凶了他一眼。 小胖子顿时委屈地看着她。 李昊笑笑,也没客气,接过食盒打开,一股芳香扑鼻,他拿起尝了块,确实不错,随即将剩下的也分给几人,道:“伱们自己去搬个小凳子过来,边吃我边给你们讲。” “赵伯,椅子!”李运顿时扯嗓子大叫。 李昊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赵伯也是你能差使的,自己去拿!” 李运捂着脑袋,有些怯怕,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旋即指向一个家丁,道:“你,给我拿个凳子过来。” 那家丁不敢违命,笑着乖乖去搬。 李元照跟李知宁则轻车熟路,自己跑进屋里找来小凳子,乖乖地坐到李昊身边。 第33章 继魂 “那泼猴啊……” 李昊掰开香酥饼,一边慢慢品尝一边给三个翘首以盼的小家伙讲起后面的故事。 亭子里,赵伯跟李福远远观望,都是无奈苦笑。 小少爷也不知从哪看来这些话本故事,要是肯将这份心思全都用在炼体上,未来也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啊。 不过,看着李昊散漫久了,他们许多事也都看开了,顺其自然吧,就像那位二爷说的,偌大李家不缺一个炼体强者,但那孩子,可能会缺一个幸福的童年,毕竟没有父母在身边,这应该是那孩子仅有的快乐了吧。 日落黄昏,故事听完,李昊将三個小家伙哄走,顺带嘱咐一句里面最跳的李运: “回去老实点,别又给你娘揍了。” 先前这家伙听到大闹天宫那段,兴奋得不行,小小年纪就长出反骨,跟自己老娘犟了几句嘴,要改练剑为棍,随后在亲娘的慈祥抚摸下,又将反骨给摁碎了进去。 “嗯。”李运脸色一红,飞快跑走了。 “昊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妹妹李知宁柔柔弱弱地笑着说道。 “昊哥……”李元照小胖子也欲言又止。 “去去去。” 李昊将其全都挥手赶走。 等几个孩子都离开后院,李昊也静下心来继续作画。 收获数十点画道经验后,天边的月色都出来了。 李昊跟李福、赵伯一同吃过晚膳,回到房里,他捧起一本从听雨楼内拿出的武学书籍翻看起来。 这书籍并非功法,而是对各个境界的知识普及。 “继魂境,顾名思义,继承先魂!” “若无背景,常人继魂,可拜入武庙,若能蒙受英魂青睐,也可继魂。” “再者,投身参军,可参拜大禹历代战亡的军魂,得其中英魂授予一丝魂念传承!” “还有,拜入名山,名师,宗门内也有先祖英魂……” 李昊静静翻看,眼眸中光芒闪动。 他调出面板看去。 【姓名:李昊】 【年龄:8】 【修为:周天境十重】 【剑道:三段(飞段)(藏弓)】 【剑技:海无涯·潮汐(至臻)落雪剑术(真态)】 【肉身道:五段(万象)(虎压)】 【肉身技:石肤千炼(真态)千蛟圣体四层(千蛟体入门)太初三层(通幽体圆满)龙蝉真空体四层(龙魂体入门)……】 【御道:三段】 【御技:天罡周天诀(圆满)百战周天诀(圆满)龙河神脉(圆满)九转星辰诀(圆满)……】 【棋道:四段(28/10000)】 【垂钓道:二段(97/1000)】 【画道:二段(231/1000)】 【烹饪道:二段(736/1000)】 【棋谱图鉴收集:万象、虎压、飞段、藏弓】 【垂钓图鉴收集:无】 【名画图鉴收集:千山鸟飞图、雪山灵狐图、麒麟骏马图】 【烹饪食谱收集:无】 【心境:棋心(已嵌入)】 【艺技点:0】 …… 如今的面板明显比先前更长了,尽管李昊省略了数十门炼体功法,依然是密密麻麻一大串。 画道、烹饪、垂钓得到的6点艺技点,他全都用了,肉身道从第3段提升到第5段,在跨越3到4之间时,竟也有像棋道一样的门槛,需要入心才能继续升级。 这时,经过面板提示,先前那颗凝练的棋心,竟然像棋谱一样,可以嵌入。 只是棋心嵌入到肉身道中,顺利冲过关卡后,李昊对棋艺的喜爱,却没有任何衰减。 反倒是肉身道,虽然过了心境那关,但他对肉身道也没有额外增加的喜爱,依然是原本的正常感受。 面板虽然能转移心境,但似乎不能转移情感的力量。 而在肉身道达到4段时,原先的那些诸多下品炼体术却发生了奇异变化,在原有的基础上全都蜕变成更高层次的功法。 石肤百炼蜕变成了石肤千炼,蛮牛劲变成牛魔蛮劲,功法增强,效果也随之增强,都给肉身带来了巨大提升。 其他诸多下品功法也是如此,这导致他全身各方面的器官都发生新的蜕变和增强,如今单是肉身之力,就达到八万斤! 而几门绝顶的炼体术,虽然没有蜕变品级,但都跨入到第四层。 只是,在第四层时,却遇到了一些特殊问题。 单纯靠天地能量,已经不能满足这绝顶炼体术的修习条件了,哪怕他的肉身道继续提升到5段,都无法抹去外在限定条件的要求。 比如修炼千蛟圣体第四层,必须要亲手斩杀一头蛟龙,摄其魂,凝练自身,将其蛟魂降服禁锢,才能助自己冲破周天,踏入继魂境。 龙蝉真空体亦是如此,第四层龙魂体,需要一滴真龙精血,才可修成。 不解决外在条件,再多的肉身感悟,即便知道如何修习,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计可施。 好在,这两种修习条件,对李昊来说不难满足。 只要他开口,李牧休分分钟能帮他搞定。 只是,这两门炼体术功法的继魂方式,都属于另辟蹊径的小道,即便成功,在继魂境中也只属于中流,并不算杰出。 继魂境的强弱,取决于其继承的英魂带来的传承强弱。 因此,大势力在这方面依然保持自己的优势,跟普通武者拉开巨大差距。 如名山宗师,能让亲传弟子拜入先祖英魂殿前,若运气好,蒙受先祖英魂传承,将一步登天,这是上上等。 毕竟,那些能传承英魂的家伙,都是年代久远的老怪物,能让自己传承留下,至少是能逆天改命的四立境存在! 这等实力,放眼大禹都是数得过来的。 其一丝魂念的传承,如宝库秘钥,好处无穷。 而没有这种底蕴和背景的武者,除非是资质通天,拜师名山,否则只能选择去武庙继魂。 武庙中的英魂都是千古功勋者,有强有弱,残次不齐,这就看继魂者自身的资质心性了,能被武庙里哪位英魂看中。 再末次,才是蛟龙、鬼怪山精之流的妖类。 这类大妖倒不吝啬赐魂,只是山精鬼怪的魂念,太过薄弱,能继承的东西有限。 出生在李家,李昊倒是有无数的选择,其中最好的选择,就是进入李家宗祠。 那里供奉李家的历代先祖,从初代,那位随大禹先皇开辟大禹江山的开国神将,到后来的十多代,其中不缺顶尖强者。 而且是家族血脉的缘故,导致继魂更容易,这也是武道世家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底蕴,何为底蕴?就是能层层传承的存在。 等在李家宗祠继魂成功,再继续修习两门绝顶炼体术,擒下蛟魂和真龙魂念,也只是壮大自身而已,并非以其入境,差距就大了。 不过,在这之前,李昊打算先让自身的积累再丰厚一点。 御道,如他所想,对应的是正常修炼。 运气法门、辟脉,将来继魂境的御魂,甚至神魂境,多半都要仰仗御道的存在。 靠御道3段,他将两门李家绝顶运气法门全都修习了,并且圆满。 要知道,其他人,即便天赋妖孽,也只敢修习一门,毕竟每修一门,相当于重修周天境十重! 但有御道3段的感悟,李昊却是水到渠成,数次演练就轻松完成了。 而两门顶尖运气诀,跟炼体术里自带的炼体运气诀,有一些差别,这导致彼此重合的地方没有两门炼体运气诀那么大,交错极多,于是就出现了非常夸张的情况。 李昊的运气周天,从143周,达到了一脉…… 248周! 没错,非常夸张的程度,比起皇族的诸天周天诀的168周,还要高出足足80周整! 第34章 无暇体,千万斤! 当达到周天境圆满时,在54脉的情况下,就是多出4320周的力量,也就是八十多万斤巨力! 不过,皇家有《东煌经》,大禹第一辟脉诀,能开辟62脉,多出8脉的周天力量,折算下来,只能多出60万斤左右的力量。 但这不是李昊的极限。 太阴脉,一脉抵十脉,相当于2480周,也就是接近50万斤! 此外,李昊修炼的辟脉功法也并非是龙河神脉一种,九转星辰诀也是辟脉诀,此外还有三本中上等辟脉功法,以及数本下等辟脉功法。 只是那下等辟脉功法所开辟的都是最易开辟的大脉,被中上等辟脉功法所覆盖,毫无效果。 但九转星辰诀加三本中上等辟脉功法,却让李昊开辟出龙河神脉不曾涉及到的大脉,因此他如今的辟脉数量,是69种! 已经超过皇族的《东煌经》所辟脉的数量! 李昊并没有就此满足,如今,他打算靠自己的肉身感悟,推演出《太初》功法后面的第四层,打破通幽体! “初篇以天地阴阳力量汇聚,第二层是诸天星辰,第三层是人体不易察觉的幽脉,第四层,我希望能打通太阳脉,阴阳二脉交合!” 李昊的想法并非异想天开,肉身道五段的感悟,他在炼体方面,已经算是半个宗师了。 何为宗师?就是能自创武学,开宗立派! 《太初》原篇第四层是如何修行,李昊并不知晓,也无需知晓,李家多年都未能集全,多半早已毁掉,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既然如此,他就来为这篇顶尖的炼体术,续写新的篇章! 让明珠,不再蒙尘! 数日后。 黑水妖湖边。 李昊坐在钓台外,忽有感悟,浑身血气激荡,骨头在肌肤下暗暗地震荡起来,体内气劲在69条大脉内来回游蹿,最终,一股磅礴的气力冲到颅顶,似要将大脑挤炸! 这是极其凶险的行径,但李昊对肉身的掌控早已入微,连耳朵都能自行折叠封闭,每一寸骨骼都像是手指般灵活,皆能操作发力! 只听轰地一声,大脑似在震荡,一阵阵肿胀到疼痛的感觉袭来。 李昊在咬牙忍耐,直到那股气力猛然宣泄,似找到一处缺口,终于冲出,随后又沿缺口另一端,返回到体内,形成循环! 李昊眼中露出璀璨的光芒,兴奋又激动。 终于,成了! 太阴脉是游脉,在不同时刻,会出现在全身任意一处,极难寻觅掌握,因此叫它幽脉,也是幽冥不可寻的意思。 但太阳脉却是固定的,就在颅内。 只是相较于太阴脉,太阳脉却反倒更加凶险,没人敢尝试,一旦开辟失败,轻则成痴呆残疾,重则爆颅而亡! 虽说一脉抵十脉,但为多增加十脉之力而冒这样的巨大风险,九成九的人都不会选择。 因为所有尝试的人,基本都失败了。 除非是某些武道疯子,绝世奇才,才会继续做这种疯狂的行径! 此刻随着太阳脉开辟出来,李昊顿时感受到,幽脉似是找到一处锚点,竟不再四处飘荡,而是逐渐朝太阳脉靠近,彼此缠绕。 “阴阳交合,我愿称第四层为,阴阳……呸,无暇体!” 李昊调出面板,随他心意浮动,面板上的太初功法后面,竟然真的跳到第四层,名字也是,无暇体,小成! 李昊当即调动阴阳二脉,将体内气力反复运转输送,一遍遍的熟练。 很快,阴阳纠缠下,竟隐隐有一股特殊的漩涡力量。 透过那气旋,李昊似乎隐隐窥见一道金光,在颅内。 他想要气力触及,却发觉极其遥远,遥不可及。 “传闻人体总共有108大脉,若是全都开辟的话,也许……就能触及那道金光了。”李昊心中浮现出明悟的感觉。 这是肉身道带来的感悟,丰富的修炼记忆,让他对身体血肉有超出常人的理解。 炼体绝不简单,也绝非老爷子他们所说,难有前途。相反,李昊觉得是听雨楼内炼体功法的层次不够,即便是千蛟圣体这种置于六楼的炼体功法,在第四层也只能修炼到继魂境! 而其他那些修炼功法,却是直达顶尖。 炼体者不受重视,有多种原因,除修行艰难外,功法的缺失李昊也认为是一种原因。 李家收录的炼体功法都如此寥寥,何况是其他地方? 李昊看向面板,原先的无暇体小成,此刻已变成大成! 阴阳双脉的交汇,似乎衔接住全身大脉,能将所有大脉中的气力,瞬间凝聚统筹,犹如在体内立起一条龙脊! 李昊尝试一番,骤然挥拳。 呼地一声,拳风如虎啸,竟将前方数丈外的水面,压得微微凹陷,同时吹起了直径七八米的波浪涟漪! 这一拳若是实打实地击中,不亚于炮弹落水,炸出惊天水花! 李昊微怔一下,眼中露出震撼之色。 通过肉身的细致感受,他知道,自己刚刚这一拳的威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凝结全身大脉力量的情况下,他的力量整整提升了一倍! 要知道,此刻他阴阳双脉凝聚,加上原本开拓的69条大脉,相当于89条大脉。 每条大脉248周,全身力量已经达到四百五十万斤! 双倍爆发之下,便是接近九百万斤!! 这已经快达到千万斤神力了,就算是一头周天境真龙,都不可能有如此凶悍的力量。 即便是皇家天才,掌握顶尖运气和辟脉功法,也只有两百万斤力量,除非对方也激发出两条大脉,若只是单独一条,便不具备瞬间凝结全身大脉的能力,爆发出双倍力量! “难怪那位九叔如此恐怖,双脉汇聚,能瞬间力量翻倍,太恐怖了。” 李昊眼神中绽放出奇异光芒,他不敢想象,若是全身108脉全都开辟出来,又会是何等强悍! 要知道,寻常周天境,只有两万斤之力罢了。 虽然这是下限,最低最低的存在,九成的周天境十重,都至少十几万斤力量,但跟李昊相比,仍是差距太远了。 “以我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元字营那些精锐周天境十重战士,都能轻松击溃!” 李昊心中暗道。 元字营精锐,十重也不过50万斤巨力,在他面前如幼童无异。 皇族天才是元字营战士的四倍,而自己是皇族天才的四倍! 李昊收拳,调息。 刚爆发出阴阳双倍力量,他感觉体力消耗也颇大,并不能常用,不过在关键交锋中,足以一击致命! 当肉身恢复松弛后,李昊看向妖湖,却没见到二爷的身影,他说去找妖湖老龙的踪迹,不知道找到何处去了。 这妖湖纵横数千里,湖水深沉,一头妖龙隐藏其中,还真难察觉。 这时,忽然有一道微弱动静传来。 李昊耳朵一动,倏然回头望去,却看枯黄的落叶中,一道雪白的身影在晃动,似在躲藏。 他身影一晃,飞掠到这身影前,原来是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看上去跟初生的小狗大小差不多。 他仔细看了两眼,小狐狸身上并没有妖气,看来是寻常野狐。 “小东西,怎么跑这来了,你父母呢?” 李昊弯腰,将小狐狸从落叶中抱起。 小狐狸的耳朵有一抹橘黄赤色,似是白狐跟赤狐的杂交,被李昊抱起时,立刻小爪子推搡,挣扎抗拒。 李昊将其放在手上,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大狐狸的身影,这小东西莫非是自己从窝里偷跑出来的? 李昊见状,将其又放到地上,等它父母来寻它。 小狐狸在落叶里艰难地爬行,太小了,行动都慢吞吞的,一点也不敏捷。 李昊笑笑,也没理会,回到湖边继续垂钓。 没多久,一道身影飞掠而回,正是李牧休。 李昊一看他两手空空,就知道寻龙妖失败了,这半年来老爷子已经找过无数次,显然那龙妖也极其谨慎狡猾,毕竟能修炼到被李牧休惦记的程度,至少也有几千年寿命了。 “哼。” 看到李昊笑嘻嘻的模样,李牧休没好气冷哼一声,甩袖道:“你呢,空军?” “钓到一条小的,通力境。”李昊嘿嘿笑道。 李牧休翻了个白眼,更加生气了。 到了日薄西山时,李牧休只能匆匆钓起一条通力境鱼妖,杜绝空军的风险,才带李昊返回青州城。 临走前,李昊见那小狐狸爬到较远的地方,依然没有被大狐狸寻到,他让老爷子帮忙看看,结果老爷子找了一圈,只找到一滩血迹,以及一些雪白的狐狸绒毛,从现场来看,大狐已经被什么妖兽吃掉了。 这种事在野外常有,李昊叹了口气,将懵懵懂懂四处攀爬的小狐狸寻到,一同抱回了青州城。 在山河院的枯黄落叶中,从此多出了一抹雪白。 第35章 先祖宗祠 数月后。 黑水妖湖边。 李昊拽起一条周天境八重的鱼妖,随手一剑将其斩落,而后架起柴火大锅,进行烹饪。 剃鱼鳞、剥皮剔骨,动作如行云流水。 这次没有给辣角,做的是养生汤,找到一些各类野生丛菇丢进去一同煮。 菇味浓香顺着铁盖边的热气飘出,湖边垂钓的二老都是微微吸鼻,频频投来目光。 随着李昊的一声“开动了”落下,二老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出现在大锅旁,手里都已拿出了自己的餐具,精美的玉筷跟树枝搓出来的粗筷,同时插入锅里。 “啧啧,不错!” 李牧休吸溜般的吃下一口鱼片,朝李昊竖起大拇指。 风老爷子也是笑吟吟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慢慢品尝起来。 这条鱼的贡献颇大,除了垂钓经验外,又给自己增加了数十点的烹饪经验,李昊估计自己的烹饪道会是继棋道后,最先达到三段的艺术。 “来,小家伙,你也尝尝。” 李昊夹起一块鱼片,丢到旁边的树叶上,雪白的身影蹿出,立刻跑到树叶上啃吃起来。 “这是狐狸,都被你养成狗了。”风老笑道。 他回来已有数月了,至于去做了什么,却没有跟李牧休和李昊说,二人自然也不会问。 “也没什么差别。”李昊笑道。 等吃到一半,李昊觉得时机差不多,跟李牧休老爷子道:“二爷,最近我打算冲击继魂境了,您老有空带我去一趟宗祠么?” “嗯?” 二人同时停下碗筷,看向李昊。 李牧休愣道:“你要冲击继魂境?你已经周天境圆满了?” “嗯。”李昊点头。 自己特意拖延了几个月跟老爷子说,就是怕进展太快,有点惊世骇俗了。 “真的假的?”风波平也顾不得继续吃喝了,惊诧地看着李昊。 他知道这小子玩归玩闹归闹,但从来不会拿修行开玩笑。 只是,八岁冲击继魂境? 这未免有点夸张离谱了吧。 “你的龙河神脉已经修炼到圆满了?怎么可能,别说你是武道废体,就算是伱爹当年,也是九岁才踏入继魂境。” 李牧休疑惑地看着李昊,虽然知道这小子不会如此无聊拿这种事打趣他们,但这种事不可能是真的,就算再妖孽的天才他都见过,比如李君夜,也是八岁半才继魂! 而对方,可是日夜苦修,天资聪慧又极其刻苦。 但李昊……整日陪他垂钓,有时一钓就是一整天,哪有空修炼? “唔,是真的。”李昊感觉自己似乎高估了老爷子的承受能力,但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难不成你经脉自通了?” 李牧休打量着李昊:“虽然你炼体天赋极高,但冲击继魂也至少要卡七八年,甚至十几年到一辈子,怎么可能短短一年辟脉圆满?” “这还不简单,让小耗子给我们展露下就知道了。”风老说道。 李牧休闻言点头:“没错,给我看看。” “行吧。” 李昊当即站起,离锅边较远,随后鼓动浑身气力,激发出54条大脉,磅礴的气浪游遍全身,他暂时收敛了“万象”属性的隐蔽效果,气浪顿时透体而出。 李牧休跟风波平的眼珠猛地瞪得滚圆,难以置信,李牧休反应更夸张,手里的筷子都掉进锅里了。 他错愕地看着李昊,目瞪口呆。 “真,真的?” 作为四立境的强者,他又岂会看错? 54脉,浑然饱满,妥妥的周天境大圆满啊! 但眼前的孩子,只有8岁! 风波平呆愣了片刻,才转头看向李牧休,一脸无语地道:“你们李家真是什么怪物都能养出来啊,之前的李君夜那小子,现在是这小子,要是让其他神将府知道,估计又得眼红的使劲参你们几本吧!” 李牧休仍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李昊。 这不仅仅是周天圆满的妖孽天赋,还说明了一件事,李昊的经脉,通畅了!! 这就意味着,李昊不再是武道废体,能修炼了! 而且这样的天赋,比起小九还恐怖,绝对是未来三代中的第一人! 甚至放眼前面十代,这天资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无数的思绪在这一刹那,在他的脑海中转动,忽然间,李牧休心底涌出一阵愧疚和自责。 这样的天才,自己却每日带他吃喝玩乐,到处野钓,不务正业,岂不是狠狠耽误了他? “二爷?” 李昊收功,看到二爷出神,提醒了声。 李牧休回过神来,第一时间是想要拿筷子,保持平静,但筷子已经掉汤里了,他不由得苦笑了声,随即深深地凝视着李昊: “你的经脉是怎么畅通的?” “好像是做梦。” 李昊说道:“有一天做梦,在梦里修行,忽然间感觉一发力,浑身都轻松了,然后醒来就感觉修行非常简单,一路辟脉,毫无阻碍。” “……” 二老哑然无语。 睡觉里自行打通? 你怕不是现在说的都是梦话。 但除了李昊这番说辞,他们也找不到别的可能了。 “莫非,这小子之前的经脉闭塞,是伪闭塞?”风波平捏着尖尖的白胡子,若有所思道: “听说有些武道废体是暂时性的,有的练着练着就忽然畅通了,他可能是这种。” “可能吧。”李牧休点头,他也听过这种可能,但概率极低。 “现在这小子能修行,你们李家是真的厉害了,倒了一条真龙,又站起来一条,啧啧。”风波平连连感叹。 李牧休却是叹了口气,道:“早知道这样,我就好好栽培一下他了,整日跟咱们混着,荒废了不少时间。” 李昊闻言吓得一跳,连忙道:“老爷子,你该不会要逼我以后修炼吧?” “什么叫逼你修炼?” 李牧休没好气道:“你现在经脉畅通,难道不想好好修行,将来建立显赫功名吗?” “别开玩笑了。” 李昊想也不想地急忙道:“二爷你可别害我啊,我可不想去参军打仗,现在这样的日子别太舒坦,功名那东西,狗都不要,谁爱要谁要!” 李牧休哑然无语,换别的人早就激动的想要名扬天下了,这小子倒好,说的都是什么胡话。 “哈哈哈……” 旁边,风波平却是大笑起来:“看来小耗子跟君夜那孩子是完全不像啊,我倒觉得说的挺对的,功名?自古功名出少年,到头富贵未人间呐!” 李牧休脸色微变,心底像是被鱼刺穿透,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曾经的李君夜横空出世,多么惊艳。 但后来却如流星般,昙花一现,急速陨落。 他看向李昊,后者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李牧休的心像是花朵被揉了一把,若是将这孩子送上战场,谁能担保,不会成为第二个李君夜? 罢了……李牧休重重地叹息一声,道:“既然你不想争功名,也行,今后就像老爷子我一样,待在李家,吃喝玩乐,就当一个籍籍无名的老废物吧。” 风波平笑道:“谁敢说拳圣是籍籍无名的,除非他的嘴还没有被你打歪。” 李牧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对李昊道:“今后你父母知道这消息找来,我舍下这把老脸,挨他们一顿骂就是,小子,快过来吃吧!” 说完,手指一挑,锅里的筷子飞出,随后又拽来树枝,剥皮制筷,吃了起来,但明显不如先前轻松欢快,似多了些沉重思虑。 李昊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还能继续跟着老爷子垂钓就好。 虽然他也能自己去垂钓,但跟老爷子在这妖湖垂钓,既有生命保障,又有机会钓到大货,这可是美滋滋的事。 坐到锅边,李昊继续吃了起来。 “二爷,那继魂的事……” “哼,快吃吧,回头就带你去。”李牧休瞥了李昊一眼,旋即用力地吃起鱼肉。 李昊放心下来,也大口吃喝起来。 …… …… 李家宗祠,位于神将府最深处,在一座凿空的山坡上。 山外的戒备森严,都是身披重甲的战士,但山坡台阶上,却只有落叶,空空荡荡。 巍峨庄严的宗祠外,平坦的广场上是数尊大鼎,里面焚香袅袅。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飞掠而来,降落在宗祠外的广场上,随后才步行上了台阶。 在这里,即便是李牧休老爷子,神色间的嬉笑随意也收敛了下来,表情平静,带着李昊缓步而入。 “二哥,怎么有空过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像宁静的湖泊般,仅是声音,就让人的诸多思绪,似乎都随之平静下来。 李昊望去,便看到里面陈列了诸多祖先牌位,在这牌位当中,赫然是一尊金身神像,正是李家的先祖,那位开国神将,李天元! 在这诸多牌位前的莆田侧面,有一长须长眉的老者,独自垂坐在一处莆田上,在其面前,竟摆了一副棋盘,正自己博弈,轻轻落子。 “当然是带小辈过来给先祖们过过目。”李牧休说道,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老者闻言,微微抬起头来,扫到紧跟着跨过门槛的李昊,古井无波的眼神中露出一丝波澜: “继魂吗?这孩子看着似乎比君夜还小吧,二哥莫非在开玩笑?” 第36章 先祖的规矩 “跟你开玩笑还行,我可不敢跟先祖们开玩笑。”李牧休淡淡道。 长眉老者微微皱眉,心想确实如此,二哥虽然平日不着边际,但在这宗祠里却素来规矩的很。 他问道:“莫非这孩子显小,可有九岁?” “八岁。” “八岁?!” 长眉老者一愣,眼眸中浮现出阵阵波澜:“你是说他八岁就周天圆满了么?” “没错。” 李牧休淡淡说完,旋即便走到金色神像前的莆田处,跪拜下来。 “昊儿过来。” 叩首三次后,他跪着轻声唤道。 李昊立刻走到他身边。 “跪下,给祖先们磕头。” 李昊依言照做,跪在莆田上给所有牌位依次叩首。 李牧休抬头轻声道:“后辈子孙李牧休,今日带小辈过来,聆听先祖们教诲,请诸位先祖赐予传承!” 话落,上方的诸多牌位似乎都微微震动起来。 李昊叩首完,抬头望去,就看到各个牌位前竟有一道道虚影浮现,端坐于虚空中,这些身影有些儒服白袍,有的身披重甲,还有的身体残缺半边,只用一面战旗裹挟。 显然,这些都是李家的列祖列宗。 “啧,居然又是一个好苗子。” “周天境圆满,骨相尚幼,才八岁出头,比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小家伙,还要厉害三分呐!” “没想到我李家近百年的气运,竟如此昌隆,倒是要告诫那些小家伙,不要因此骄狂,否则那孩子就是教训。” 诸多虚影先祖轻语交谈,各抒己见。 李昊在进入宗祠时,就将万象属性暂时收起了,虽然不知道这些先祖英魂们能不能无视万象的隐蔽效果,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这孩子资质聪慧,我就不掺和了,你们给吧。” “这资质,也只有先祖跟你们几位能赐予了。” 交流一会儿,不少先祖虚影逐渐又黯淡了下去,回归到牌位中,只留下四道虚影仍悬浮在牌位上,他们只是静静打量李昊,没有言语。 “我……”其中一道持枪的虚影刚要开口,陡然间,诸多牌位正中的金身神像换发出光芒,宛如复活了过来。 其他几道虚影不禁看去,旋即微微低头欠身。 而其他诸多牌位,也是微微震动,传出几乎统一的声音:“拜见先祖。” 金身神像前,一道身材挺拔,两肩宽阔的中年男子虚影端坐,相较于其他虚影,他的身影似乎更为凝实。 其面目模样,跟金身神像一般无二。 “若能遵守我的心誓,你将得到我的传承。”中年男子俯视着李昊,面色温和平静,波澜不惊。 李昊能感觉到身边的老爷子身体微微发颤,似是颇为激动,同时也认出了这道虚影,就是李家初代先祖,李天元! “拜见先祖!” 李牧休老爷子低头叩首。 李昊也立刻紧随其后,有样学样。 “吾当年随大禹先皇出征,征战东煌八荒,降服无数妖物和部落,曾对先帝立下两道心誓,为我李家延续了千年荣光。” 先祖李天元的英魂徐徐说道:“这第一条心誓,便是李家之人,当誓死庇护李家,生死与共!” “第二条心誓,就是誓死捍卫大禹王朝,与大禹生死同舟!” “你,可否能办到?” 说完,李天元凝视着下方的李昊。 李昊微怔,誓死庇护李家?这李家指的是某些人,还是所有人? 宗祠内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凝聚在那道孩童身上,等待着他的开口。 沉寂了半晌,李昊才低声道:“先祖,恕晚辈愚钝,有所不解。” “说。”李天元的英魂神色平静。 “庇护李家,是指所有人,包括宗室分支吗?” 李昊小心翼翼问道:“这庇护指的是保护,还是我不能伤害他们?” “只庇护嫡系血脉,既然是庇护,伱自然不能伤害,否则将其四肢砍掉,留一口气,也算得上庇护了。”李天元说道,显然这心誓颇为严谨。 李昊问道:“那……若是家族嫡系有叛徒,或是有人对我图谋不轨呢?” “这样的败类,你可以将其交给那些没有进入宗祠继魂的人处置。” “但如果这样的败类主动攻击,偷袭我的话,我岂不是只能躲?”李昊说道。 “得我继魂者,同境除皇室外,你当无敌!” 李天元淡漠道:“想要避让,轻而易举,若是遇到高于你境界的人,你也只需逃命即可,不必妄图反伤。” “那如果他们在我面前死掉,我袖手旁观呢?” “你必须出手解救,哪怕是败类。”李天元说道:“但败类被执法时,你可以选择不在场,便不会破心誓受伤。” 李昊想了一下,这倒也算是個办法。 “只是,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公平?” 身为天骄,遇到李家同境,反倒只能躲藏。 甚至对方遭难,自己看到了,还得帮忙?似乎太不合理了。 “别胡说。” 旁边的李牧休脸色微变,立刻低声对李昊说道。 李天元的英魂却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看了李昊一眼,缓缓道:“确实算不上公平,但你可知为何我会让有资格入宗祠继魂的天才,受这样的委屈,立下这样的心誓?” 李家虽有宗祠,有众多先祖英魂,但并非每个李家子弟都有资格来此继魂,这些先祖英魂的眼光很高。 李昊摇头:“不知。” “是延续。” 李天元缓缓道:“第一条心誓,是避免家族天才持宠而娇,罔顾族中普通庸人的性命,甚至是得家族资源腾飞后,脱离家族,肆意腾飞。” “因此这种限制,对待天才来说也许算不上公平,但顶多只是受点小委屈,而好处却是能延续家族,代代传承!” 李昊思索了下,从先祖的角度来说,倒确实如此。 “而我李家延续千年不灭,不遭皇室忌惮,是因为第二条心誓!” 李天元平静地道:“当初随先帝出征的神将有十二位,如今大禹神将府,却只有五座,其中两座,还是这千百年中后来崛起者,曾经的那些老伙计的后代,早已断代湮灭,剩余者,也都隐姓埋名,不知所踪。” “这两条心誓,看似是限制,是锁链,实则都是为了血脉延续!” “否则我李家千年,累世战功,其人脉、将帅数量,军中威望,皇室又怎敢轻易放权,又怎会不用帝王术削弱残害?” 听到对方的话,李昊怔住了。 从这位老祖的角度,确实是做到了。 利大于弊。 千年神将,能延续下来,轻飘飘的一段话,但其难度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也许皇室正因为知道,李家最顶尖的天骄会在宗祠继魂,有这两条心誓,才让李家有如今的辉煌。 “现在,你已都清楚,可愿立下心誓?”李天元平静为难道。 李昊思索不决,仍拿不定主意。 总感觉这两条心誓,像是李家的诅咒。 虽然延续千年荣光,但又何尝不是牢牢禁锢? 累世的功名,这满堂的英魂,上代九子战亡六人,每一代又有几位是寿终正寝? 反倒是家族内那些普通子弟,倒是大多受到庇护,能安享晚年。 天才……在李家似乎来说,反倒是倒霉的存在。 因为肩上要撑起整个李家! 如此一来,还不如寻武庙继魂,至少落得轻轻松松。 李天元似看出李昊的犹豫,眼神中略微露出一丝冷漠,旋即身影渐渐隐没消散,只留下余音绕堂: “这孩子天资难得,但心性不坚,让他再考虑考虑吧。” 其他的牌位微微震动一下,似在恭送先祖,随即也全都俱静下来。 李牧休怔了怔,不由得无奈地看向李昊,却没在这先祖牌位前多说什么,而是起身深鞠一躬,随即便带着李昊走出宗祠。 李昊见状,心底莫名松了口气,随着李牧休老爷子走出。 临走前余光不自觉瞥到棋盘,这不怪他,身具棋心,就像当初剑无道所说,爱剑者,在一千把兵器中,会第一眼就看到剑。 那只是爱的阶段,更别说入心了。 在一万样东西里,李昊都能一眼注意到棋盘。 “老爷子,黑子七路十三,可赢。” 说完,李昊跟着二爷走出了宗祠。 外面似是下起小雨,细雨绵绵。 李牧休叹了口气,这是垂钓最佳的时刻,湖面融新水,鱼妖喜欢出来透气,但此刻他却没什么心情。 “你啊,别想太乱,自己再琢磨琢磨吧。”李牧休知道李昊心性贪玩,不愿被束缚,也没法劝说。 孩子太小,难免偶尔会任性。 李昊点点头。 老爷子也在宗祠继魂,可见看似随意浪荡,实则也是心系李家。 宗祠内,长眉老者收回目光,他跟李昊不熟,倒不在意对方怎么想,反正迟早会再来的。 目光落回到棋盘上,他手指轻捻,正要执子,忽地轻咦一声。 第37章 以天地立魂 一年后。 黑水妖湖边,鱼汤鲜香飘散而出。 二老端着碗筷坐到大锅旁,风波平遵从膳前一口汤的饮食习惯,舀了一勺鱼汤在碗里慢慢品尝,不禁赞叹道: “小耗子这手艺,都快比得上宫内的御膳房了啊。” “啧,连吃一年我都没腻,真是奇怪。” 李牧休也是惊奇,没想到李昊居然还有一手绝佳的烹饪天赋,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风老吃过御膳房么?”李昊笑着问道。 “偷吃过。” 风波平鹤发童颜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笑容,似在回味般,砸巴着嘴:“那吃剩的半碗汤羹,还有我的口水在,不知道端给哪位妃子了。” “你这老贼,要是端到禹皇面前,你非得掉脑袋不可。”李牧休没好气道,显然对这位老友曾经做的一些勾当也略有了解,着实是胆大包天了。 李昊忍不住笑了起来,早就知道这位盗圣老爷子无所不偷,上次还要送给自己一条薄若蝉翼的丝巾,听说是某宗圣女用的,被二爷提着鞋子追了半条江打跑,送丝巾的事才作罢。 这也成为李昊心底的一桩遗憾,第一次觉得二爷有时也忒多管闲事了点…… “人生得意须尽欢,总归什么都要尝尝嘛。”风波平笑呵呵地道。 李昊也端碗吃了起来,听二老打趣,忽地,他心头一动,眼前浮现出字体: 【你已领悟烹饪道心】 李昊眼眸微亮,很快恢复如常,这也在他的预料中。 自从烹饪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三段后,他就想办法让自己入心,因此平日里经常跑到厨房,跟那些大厨们交流沟通。 对这位李家的小少爷,天之骄子,这些大厨们却不敢怠慢,虽然这种事极其古怪,但对李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跟这些厨子们的深入交流中,李昊也是大开眼界,知晓了烹饪之道的广博,丝毫不逊色棋道。 五花八门的食材,各类的调料、火候、烹饪,去腥去味等等手法。 让李昊渐渐沉迷其中,就像在探索一面丰富多彩的新世界。 不知不觉间,他跳过了为经验而烹饪的阶段,而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上烹饪。 即便没有经验值增加,也会找机会就露两手,烹饪一些东西。 而近来送到山河院的糕点,他都会仔细品尝,若是做的太差,甚至直接打翻,让制作的厨子过来,他亲自批评。 入心了,就难免较真、严苛。 就像游戏里的混子,输了无所谓,破防大骂的往往是较真想赢的。 如今提示领悟烹饪之心,李昊也没有太欣喜,当一件事认真去做了之后,反倒对结果并不在意了,先前的棋心也是如此。 不过,如今有这颗心境,他倒是能试试御道四段了。 三人闲聊,吃吃喝喝结束,李昊挑了一些好骨,喂给旁边的小白狐。 这小白狐有一岁半,依然小巧玲珑,毛发色泽鲜亮雪白,李昊平日里给它投喂了一些蕴含药力的灵果,加上每日吃鱼汤,这小家伙也走上了修行路,有了通力境五重的修为。 从原先的山中野狐,如今算是得道成妖,有几分妖气。 若能达到周天境,将会诞生灵智。 到继魂境的妖物,已经能“神出鬼没”了。 等吃完午餐,接着又垂钓一下午。 李昊却只钓到一条周天境二重的鱼妖,今日钓运不佳。 收工回了听雨楼,李昊抱着小白狐返回到山河院,他将自己关到房间里后,才调出面板,思索之下,还是将这颗心境用在了御道突破上。 很快,御道从三段,提升到了第四段。 先前三段的御道,让他辟脉一日千里,如今四段,不知对大脉和运气诀方面,是否又会有新的感悟? 随着加点结束,丰富的讯息涌入脑海中,许久,李昊才慢慢睁眼。 他眼神清澈明亮,有些惊异。 在他眼中的世界,似乎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脑海中丰富的感悟告诉他,原来这方天地比他原先所看到的更加精彩。 天地有灵! “妖魔感悟星辰日月……继魂,以魂念加持,继承魂念的同时,也需遵守一些‘约定’。” “人可传承于人,传承于妖,也可传承于万族。” “同样,人亦可得万族之传承,得山精鬼怪之传承,得真龙神凤之传承,又或者……得这星辰日月,一方天地之传承!” 在听雨楼里看到的诸多武学秘籍,加上自己掌握的诸多修行法,李昊顷刻间有种明悟的感觉。 以人继魂,需承其念。 以妖继魂,需承其性。 而以天地继魂,却需承其厚重! “我要以天地立魂!” 李昊眼中爆发出强烈光芒。 他将万象属性催动,覆盖肉身,除非是自己拳脚砸出巨大动静,否则外人无法感知。 随后,他浑身的气力随着大脉游荡起来,阴阳双脉同时浮现,汇聚于颅顶。 顷刻间,他全身的力量随之疯狂暴增,体内蕴含恐怖的力量。 这股力量似乎要透体而出,冲破那道虚无缥缈的阻碍。 他要沟通天地,问天,问地,借那一分力! 似乎是感受到李昊的强烈意念,一股磅礴而恐怖的威压,笼罩在他的身上,就像实质般的大山落下,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有些不能承受。 天地之重,重于泰山! 李昊双眼泛红,心中怒吼。 阴阳双脉的恐怖力量爆发,顷刻间气力翻倍,达到近千万斤! 那份浩瀚的意志力,似乎被生生托起! 但,随后又重重压下! 李昊身体一弯,双脚深深扎入到地板中。 他咬着牙,知道硬靠气力并不行,自己没有窥见天地之相! 何为天地之相? 是天空、是白云、是山川河流、是万物大地……这都是天地的一部分,但并非天地的全貌! 而自己要以天地立魂,这天地在自己心中是何相? 李昊脑海中浮现出听雨楼的一篇七楼佛门武学,里面有一句佛语。 佛本无相。 佛既无相,天地又怎会有相? “我置身于这天地中,我便是这天地映照出来的相!” 李昊眼中陡然爆发光芒,浑身的精神、气力,似乎都随之宣泄,冲破一道无形关卡,直达天地! 所有的气力汇聚、凝结着他的精气神,在其身体上方,隐隐浮现出一道虚影,那就是他自己的模样。 以自身为天地立相,以天地为自身立魂! 这一刻,李昊踏入了继魂境。 似有无穷尽的力量,顺着天地,顺着四面八方的虚无,涌入到他的身体中。 整个房间内的帷幔,都在剧烈震动,而房间的门窗都已关闭,这风又是从何而来? 院落中,亭子内。 随着李昊踏上修行,李福也没有再跟随他形影不离,但依旧同在一处院落。 此刻,他在院落里下棋,并非是他喜爱,而是李昊曾硬邀请他,教导他,让他此刻在闲暇之余,倒似乎只能找到这一个乐子。 他跟赵伯,正在棋盘厮杀博弈。 若李昊看到棋局,只会说一句:菜鸡互啄。 陡然间,二人似乎同时捻子一顿,不禁看向某处。 一股莫名的悚然感,像是某种伟岸的东西觉醒般,让二人惊诧,仿佛是神感错觉。 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二人都是停手,飞速赶往李昊的房间,事出反常必有妖。 随着二人急速推门而入,就看到房间内有些杂乱,一些摆在架子边缘的花瓶早已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而李昊,却双脚深陷在木板中,微微喘息,似乎练了一场功。 “怎么回事?” 看到不是暗袭,二人松了口气,旋即飞快来到李昊身边。 李昊早已平复下继魂得到的力量冲击,万象隐去了他外散的气息,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李昊吐了口气,道:“刚在练功。” “你这小子,练功怎么不去院子里。”李福没好气道,却没疑他。 李昊炼体周天的事,已不算秘密,他也知晓,只是具体什么程度却不清楚。 “刚忽然有点感悟了。”李昊解释道。 “那倒是挺好。” 赵伯笑道,虽然地上的花瓶有数百年历史,颇为名贵,但只要李昊练功有进步,一切都是值得。 让二人放下心后,李昊在房间继续细细品味继魂境的强大,竟是远超周天境。 难怪说达到继魂境,才算有当一方城守的资格。 而此刻,他只是九岁,已能坐镇一城! …… 继魂之后,李昊的生活依旧照旧。 每日吃吃喝喝,不是出去垂钓,就是在院内画画下棋,或跑到厨房烹饪做菜。 随着时日越长,这位小少爷又整出一些新花样,学诗学琴,似乎要在“不务正业”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时光匆匆,春去秋来。 转眼间五年过去。 庆元历十四年。 这一年,李昊十四岁了。 第38章 檀宫学府 “庆元”年号是李昊出生那年新建的,足见禹皇对李家的恩重。 这座屹立三千多年的王朝仍像是一头雄狮,虽逐渐年老体衰,但积威甚深,护得大半国土安康,让八荒四野的妖魔,不敢肆意踏境内陆,也让那些俯首臣称的藩国,依旧年年上贡! 在这一年,云州边境的幽谷山脉中,八十六岁的老将姜天寿,在边塞牧民的欢呼声中出征,率领姜家铁骑三万余,只三日,剿灭边境侵扰的虎豹妖族十万头,拓疆千里,名传十九州! 这一年,年仅十二岁的幼麟明月剑,闯过天门九重关,以亲传弟子身份拜入乾道宫,聆听圣人道音,名动天下! 而那位万峰山上闭门三十年的老宗师,也在这一年下山,在赤水湖畔与人决战,吸引了天下人前往观摩,最终胜负,却无人可知。 此时,十月深秋。 枯黄的落叶铺满青州大地。 青州城的修行圣地,有“跃仙门”之称的檀宫学府,也开启了封闭六年的学宫大门。 消息一出,席卷各州。 无数的年轻俊杰、世子郡主、如过江之鲫般纷纷从天下各州奔赴而来,争夺这场功名和机缘。 而在青州城内,离檀宫学府不远处的神将府一处小院中,却有一少年郎悠闲而坐。 他聆听院内落叶飘零的声音,沏满一壶绿茶,安安静静地下了一盘棋。 仿佛院外的喧嚣和争斗, 都与其无关。 “五爷,你又输了。” 黑子落下,封锁了白棋的最后一条退路,绝杀。 少年郎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笑着说道。 他唇红齿白,眼若灿星,清澈而深邃,略带少年气的脸颊轮廓柔和又曲线分明,白皙的肤色似是久未见阳光,透露着几分月白的冷色,执子的手指细长有力,指甲通透,无半分杂质。 在他说完话,棋盘前对坐的老者嘴角抽搐了下,凝眉仔细审视着棋盘,终于是找不到出路,气得将指尖白子丢回到棋(qi)奁中。 “你小子,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五爷李清正说道,虽是夸赞少年,但眼神却格外幽怨。 自己浸淫大半生,最骄傲得意的棋道,居然被这小子近来连连挫败,偶尔才能赢一盘,让他郁闷不已。 “都是五爷您陪练的好。”少年正是李昊,谦逊地嘻笑道。 “臭小子!” 李清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想要再来一盘,但看着眼前的棋局,又有点泄气。 刚刚这一盘怎么输的,他还没想明白呢。 这时,地上枯叶被踩碎的嘎吱声响起,一道雪白的身影飞速蹿了过来,二话不说跳扑到少年的怀里,是一只白狐。 白狐耳朵赤橙,两抹艳色给它增添了几分活泼。 李昊揉了揉钻在怀里撒娇的白狐,嗅了嗅皱眉道:“怎么身上一股子药香味儿,又跑哪去偷吃了?” 白狐闻言脑袋往李昊怀里更深处拱了拱,似在躲避回答。 正巧这时,李昊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一道青裳身影小跑过来,是个十六七岁的丫鬟,明眸皓齿,颇为秀丽。 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亭外,看到李清正,连忙低头躬身行了一礼,问候一声,才急急忙忙地对李昊道:“少爷,小柔又跑大娘厨房去了,还打翻了大娘的养颜药汤,长春院那边现在到处在找罪魁祸首……” 李昊哑然,将钻到怀里的小脑袋挖出,没好气道:“让你别到处调皮,你又想挨打了?” 白狐的小脑袋努力想转过去,不敢看李昊的眼睛,似乎也知道自己犯错了。 “再这样,我就把你交给大娘,让她狠狠收拾收拾你,扒光伱的毛!”李昊恐吓道。 白狐似乎想到那画面,吓得狐身瑟瑟发抖,扭过头来,委屈地看着李昊。 “你说你也周天境了,怎么还不会说话呢……”李昊看着白狐委屈的眼神,也是颇感无奈。 他转过头,对丫鬟青芝道:“等会儿你替我去给大娘陪个不是,顺带送一盘我做的紫苏糕过去,还有,今日的棉玉油酥呢,买到了么?” 青芝小声嘟嘴:“又是让我去,每次它惹祸,挨骂的都是我。” “啥?” “没什么,我这就先去买棉玉油酥。”青芝连忙说道,旋即如一朵青云般快速跑掉了。 “这小丫头,越来越不规矩了。”李昊端起茶水,无奈摇头。 李清正瞥了他一眼:“你院里有几个是正经的?” 李昊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无语地看着老爷子:“五爷,这话可不兴乱说啊。” 李清正冷哼道:“家丁站没站相,丫鬟们走路疯疯癫癫,你去看看别院,哪里不是规规矩矩的,这只小狐妖也是,到处调皮,迟早哪天给人逮住炖煮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主要是你,本来前途光明,非要自己乱搞,咱家老祖宗,难道比不过一头妖龙吗?” 说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 显然,这件事相隔数年,依然让他耿耿于怀。 八岁那年,李昊明明能踏入继魂境,硬是自己拖一年。 结果,当宗祠里那些老祖先们按耐不住问起时,派他再找到这小子,却发现李昊居然已经继魂了。 以炼体功法斩蛟龙,继妖魂。 虽然继的是龙魂,但区区小龙哪能跟李家列祖列宗相比? 而且妖魂承性,继妖魂难免性格弑杀、残暴。 好在这些年,李昊倒没表现出这一面,多半也是跟自己常年下棋,受自己的熏陶所致……抚须欣慰。 只是,那妖龙魂拉低了李昊的继魂资质,注定在继魂境中,只能算中上等。 面对大多数继魂境还算不错,但跟各门各派的顶尖继魂境相比,那就相形见绌了。 毕竟,人家魂相一出,是四立境的老祖,自家却是一条妖龙。 而人家老祖生前斩杀的妖龙,数不胜数,光是魂相自带的屠龙气势,估计就能将李昊吓趴了。 想到这事,李清正就一肚子气。 宗祠里的那些老祖先们也是怒不可遏。 身为李家儿郎,却继妖龙魂,这让他们一众老祖的颜面往哪搁。 甚至有老祖提出,要将李昊重罚,关李家天牢,让他好好长教训。 连同常年陪在李昊身边,充当半個看护人的李牧休,也受到老祖们的挨个训斥…… 不过,二哥也是活该! 就因为二哥对这小子太纵容,太宠溺,什么都不管,才让他无法无天! 若非是看李昊下得一手好棋,他也非得狠狠教训这小子一顿不可。 想到这,看着眼前的棋盘,李清正的火气又更旺了三分。 自己怎么就输了呢! 自从踏出宗祠那年,他感觉自己保持了数十年的宁心境界,似乎越来越有波澜了。 “我感觉挺好的,下人们舒坦,我也舒坦。” 李昊对老爷子讪讪一笑。 “你这么散漫,你的下人也散漫,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整治你。”李清正冷哼。 李昊说道:“要是他不让我跟您老下棋了咋办?” “他敢!” 李清正顿时瞪眼。 李昊嘿嘿一笑,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走来,听声音却不是青芝那丫头的。 他诧异望去,看到是熟悉面孔,长春院的雪见。 只是如今数年过去,当初的小女子,如今越发有几分端庄韵味了。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婢女,低眉敛目,走路悄无声息,显然比自己院里那些要规矩得多……也辛苦得多。 见到五爷也在,雪见连忙躬身行礼,心头诧异的同时,不免看了眼李昊,府内众所皆知,这位山河院的小少爷,整日不学无术,倒是跟两位老爷子都处得挺好。 “少爷,大夫人让我过来告知您一声,檀宫学府今年开了,这是学宫送到府内的请帖,夫人让我给您送来一份。” 雪见恭敬低头,将一份黑白双鱼外表的请帖递给李昊。 虽然心底未必对李昊多么尊敬,但在态度上,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昊早就知道这个姑娘处事分寸极好,笑着接过,然后随手丢在了席子旁边,道:“多谢雪见姑娘了。” 雪见眼眸低瞥,看到这天下武者争抢不及的珍贵请帖,就这么被随意放到一旁,想到这位少爷的性子,果然如大娘预料的一样。 第39章 功名和油酥 “夫人还让我叮嘱少爷,请您务必参加,这是难得的机缘。” 雪见语气恭敬温柔地道:“若是少爷您不去的话,夫人说会禁足你三个月,还会撤掉你的所有画纸、诗书、古琴,并且不允许你再进入厨房。” 说这话的同时,她心底也泛起阵阵怪异的感觉,兴趣爱好能涉猎如此广博,这位少爷也真是个人才了。 而且这样宝贵的机会,丢外面争抢都来不及,但在这里,自己却要苦苦劝告这位少爷,说来也是匪夷所思… “这惩罚也太重了吧?” 李昊有些无语,道:“这究竟是嘱托,还是威胁?” 雪见抬头,姣好的面容上尽显无辜,眨着眼睛。 “行行,我知道了。”李昊叹气。 雪见抿嘴一笑,这位少爷绝对是个妙人,她盈盈一拜,乖巧地跟五爷道别,又恭恭敬敬地跟李昊告退。 “你是该听剑兰那丫头的话,走一趟。” 等雪见离开后,李清正淡淡道。 “是为了黑白殿的那本绝学么?”李昊问道。 青州城三圣地之一,黑白殿能跟听雨楼放在一起,虽然李昊听二爷说,两者并非一個级别,但黑白殿也是有点东西的,比如那本镇宫绝学。 “没错,那本绝学,足以列入七楼。” 李清正淡淡道:“而且檀宫学府的教学水平也不错,你是该去收收性子了。” “这才是目的吧……”李昊撇嘴。 没多久,丫鬟青芝蹦蹦跳跳地小跑回来了。 李昊见她两手空空,问道:“油酥呢?” “没买到。” 青芝给李清正规规矩矩行一礼,才对李昊道:“我问过隔壁的王婆,刘叔到檀宫学府那边赶集去了,听说那边人多,十九州的天才都来了,生意很火爆,除了刘叔外,附近街上其他不少小贩,也都去那边出摊了。” “嘶……”李昊轻吸了口气,不由得苦笑,看来自己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虽然他如今烹饪技艺达到六段,但刘叔做的棉玉香酥几十年了,自己做是能做出来,但总少那么点味儿,不够绝。 对面,老爷子看到李昊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呵呵地捻起胡须来。 “少爷,我回来的时候,门外的蛟狮车上,元照少爷说在等你,让伱快点准备,一起去檀宫学府。”青芝说道。 “行吧。” 事已至此,李昊也只能动身了,看在油酥的份上。 让青芝准备外服,宽衣出门。 “五爷,我去一趟,就不送您了。”李昊对老爷子说道。 “去吧,回来看我怎么败你。”李清正笑道。 那你可得好好琢磨……李昊心中偷笑,带着另一旁的福伯,还有青芝就出门了。 青芝是三年前入的府,听说是某个小家族的小姐,后来家族落难,被卖身为奴,辗转之下流落到神将府中。 李昊是听闻她会点书法,才让她来山河院的。 有先前的刺杀经历,青芝的入府考验自然是层层筛选,又经过李福的验药检查,确认并无异常,才算正式转入山河院。 后来得李昊赏识,慢慢调到他身边,成为贴身婢女,也算是李昊较为亲信的存在。 府外。 一队李家亲兵已经到位,五头体积如象般的燕北蛟狮前后并列,栓在一辆硕大的马车前,气派非凡。 因李昊等李家三代,除少数几位已经承爵外,其他人都暂无功名在身,因此马车上并未配备华盖,但雕龙漆凤的车身,依然贵气逼人,加上五头蛟狮峥嵘的蛮荒身躯,可谓是气场十足。 抬脚进入车厢,李昊就看到早已等候在里面的两男一女,年龄都跟自己相仿,正是李元照,以及李运兄妹俩。 在演武场曾经一同修炼的嫡系三代里,只有他们仨跟八娘的子女一共五人。 但八娘的子女从小被八娘宠溺,跟其他人的关系都极为生疏,较不合群,这点从以前就能看出,如今就更加明显了。 不过…… 随着岁月推移,许多事也都出现了变化。 “昊哥!” 看到李昊,李元照立刻笑着叫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坐席,邀李昊过去。 如今他十三岁,身体却愈发浑圆了,长得颇具喜感,眯眯的小眼就像圆圆的包子上划出两道缝。 李元照的父母双亡,是三代里的孤儿,从小就寄养在四娘院中,听说颇得四娘喜爱,这才养的白白胖胖。 听到他的热情声音,旁边的兄妹俩看了过来,眉头却是微微皱着,没跟李昊打招呼。 随着岁数增长,在演武场内接受的知识增多,或是某些其他的影响,这对兄妹俩后来渐渐到山河院的次数就减少了,自李昊十一岁后,就再也没来过。 李昊平日随老爷子出去垂钓时,偶尔会撞见他们,但是这对兄妹俩,却似乎没了往日热情,见到他有些躲闪起来。 李昊主动打过几次招呼,后来次数多了,就明白过来,他也没说什么,没有埋怨也没责备,只是从此形同陌路。 毕竟随岁月一同成长的,除了周遭的人外,也有他自己。 五年的时光,有太多的东西会发生变化。 五爷为了他,走出了独坐数十年的宗祠,经常来院中陪他下棋解闷。 而院中曾欢快跑来听故事的人,却是渐渐散去了,只剩下一个李元照,还始终如一的喜欢跑到山河院来。 有时没故事听,他就搬一个小板凳,坐到李昊身边,看他独自画画,看他跟五爷下棋闲聊。 除此之外,那自南数千里外的剑庐中,也已许久未送来信笺了。 上次收到,还是一年前。 不过,当时的信笺上约定,明年的这时候,那小姑娘就会功成下山了。 想到再过一年就能见到那只小尾巴,李昊的眼眸中不禁浮现出一抹温柔的微笑,抬起屁股坐到了李元照腾出的半边席位上。 “知宁,怎么不叫昊哥?” 等李昊坐下,李元照看到旁边坐着毫无反应的兄妹俩,对其中的妹妹叫道。 原先打扮干净乖巧的李知宁,如今也有几分亭亭玉立的小模样,只是相较于曾经欢快单纯的眼眸,如今却多了几分平静和坚毅。 她看了李昊一眼,见他脸上还是挂着那副随意而温暖的笑容,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旁边,李运却是脸色一沉,对前面的车夫道:“出发吧,明伯!” “是,少爷。” 马车缓缓驶动了,除初始的牵动顿挫外,一路都变得平稳起来,没有丝毫晃动。 “李元照,虽然我们有檀宫学府的请帖,但我娘说了,尽量靠自己的本事入宫,不要什么都指望家族,让外人耻笑!” 李运脸色板着,冷冷地说道。 第40章 威望 “这是自然。” 李元照眉头一皱,道:“你是觉得我靠自己不行吗,要不咱俩回去再比划比划,上次还没分出胜负呢!” 李运冷哼一声,他跟李元照最近两年的切磋,几乎是不相上下,难分伯仲。 但,从彼此的年龄来说,他却是稍败了。 毕竟后者小他一岁。 从量骨的战体天赋来说,他也是败了,他是七等,而妹妹跟李元照都是八等。 因此,他这话自然不是针对李元照,而是另一边,那个让他后来明白事理后心中暗暗恼怒的家伙。 想到自己曾经竟被一个废物给狠狠胖揍了一顿,他心中就格外恼怒,好在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还有他跟李昊彼此知晓。 这些年看到李昊,他就心中气得牙痒痒,若非李昊身边总是有二爷、五爷陪同,他可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 李元照见李运朝李昊瞥去冷冷目光,他虽然小,却不傻,尤其是跟昊哥这么多年,听过那些各类瑰丽奇异的故事,里面不但有讲神鬼精怪的,也有讲人性凶狠的,他虽还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较同龄人要稍成熟几分。 正因此,他一开始就听出李运的意思,才故意将矛头转移到自己身上。 见李运只敢暗讽,他也懒得较真,免得让大家不快,对李昊笑道:“昊哥,听说再过一年,雪儿姐就要回来了。” “是啊。” 李昊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听我师傅说,剑庐里的规矩,至少要神游境才能下山,莫非雪儿姐明年就能突破到神游境?”李元照好奇询问道。 神游境可是第四境强者,搁在外面,也是能深入虎穴斩妖除魔的存在,在边境都能杀出血路,担任军中校尉之职,仅次于将军! 要知道,明年,边如雪也才十五岁。 这种进度,放在九等战体的顶尖天才行列,都属于拔尖的存在。 那些名扬天下的人物,大多都是九等战体,这只是顶尖天骄的起步点,只是量骨的上限! 而后面的种种机缘、努力、天资悟性等,会继续拉大这样的差距。 旁边,李运听到“雪儿姐”三字,耳朵顿时竖起,眼眸也不禁瞥向李昊这边。 年幼曾在心底发芽的种子,似乎又隐隐要露出尖尖角。 不过,想到神游境三字,少年的脸色又是沉重低落了几分,正因如今明白事理,知晓修行差距,他才知道,这是多么遥不可及的距离。 “没错。” 李昊点头,神游境在江湖行走,也算有生命保障。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某道神色复杂的影子,心中暗觉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小子有几分欠揍了。 太久没收拾,竟然还敢惦记。 “十五岁神游境,真厉害啊,若是来檀宫学府的话,估计宫主都要亲自迎接吧,直接就入内宫成亲传弟子了。”李元照忍不住感叹道。 他们几个,才周天境圆满,离继魂还差点。 这次入檀宫学府,也是想以檀宫古老英杰来继魂。 这是他们娘亲的吩咐,具体为何,他们也不得而知。 “她的师傅毕竟是剑圣,比不了的。”李昊宽慰道。 其实这几個家伙也属于天才,没有拜入名山的原因,只是因为李家嫡系子弟似乎有条隐形规矩,拜名山可以,但要拜就拜剑圣一流的师傅,成为其亲传弟子。 否则,就会留在府邸修行,等修行有成,再拜入各大势力,崭露头角,展现出李家年轻一代的威风。 这样的规格要求,仅限嫡系,庶出就不同了,如开枝散叶般,在根基打稳后早就拜入不少名山名师中,也在各处势力内都打响了李家名号。 真龙不出,仅是庶出子弟,就已在不少二三流的势力中,成为年轻翘楚。 这也让李家的江湖威望极重,并不仅限于边境的军营中。 “是啊。”李元照感叹,剑圣级的名师教导,这可是羡慕不得,至少九等战体资质起步,这是最低的门槛。 …… 此时,蛟狮开路,如房车般的硕大马车行驶在街道上,青州城无人不知,这是神将府的车辆。 路人纷纷避让,在旁边指指点点,看去向就知晓,这车辆内载着的多半是李家真龙,要去檀宫学府修行。 那些从各州奔赴而来的江湖侠客、名门世家公子小姐,所乘坐的马车遇到蛟狮所散发出的妖气,无不躁动不安,停在了原地,有些更是吓的疯狂跑向路边,不敢拦路,车夫使劲拽都拽不动。 神将府威严,在这一刻尽显。 不多时,车辆就停泊下来,驾车的明伯温声告知,已经到了檀宫学府外。 檀宫学府离神将府本就不远,算是近邻了。 等车辆停稳,李元照等三人的眼神都是略微一凝。 虽然他们也属于天骄,资质不凡,但平日里都是府中修行,还从未真正在外人面前展露,加上又是少年心性,此刻难免多了一丝紧张。 李昊倒没太大感受,等车停稳,便施施然起身,随手掀起车帘子。 光芒透射到脸上,与此同时,无数热闹噪杂的声音争先奔腾而来,涌入车厢,仿佛随手一掀,就掀起一片盛世人间! 车内三人回过神来,看到李昊悠然地站在车厢门口,在那无数噪杂的声音中,静静地环顾着四周,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淡微笑,神情自若。 李知宁眼眸微凝,似乎过往的记忆翻涌出一点,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那掀起的一角,又再次合拢。 当三人都起身来到车厢外时,才看到这外面是何等热闹景象。 偌大的广场上,站满了身影,乌泱泱的摩肩接踵,大多数都是背负刀、剑、枪等兵器的少男少女,朝气蓬勃。 人群中,还有一些衣着华贵的少年,身边有侍从相随,方圆之地生人勿进。 还有霓裳羽衣的少女身边,有婀娜侍女撑伞,遮挡焦阳,在人群中也是独树一帜,格外显眼。 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年轻武者。 而此刻,站在马车上的几人,却顷刻间就成为众人投视目光的焦点。 毕竟神将府的蛟狮马车太吸引人瞩目了。 大禹规定,龙脉拉车,帝王出行可有九头,诸侯王爷为七头,侯爵和正五品官职才有资格用五头蛟狮,其余的士大夫、士族名门等,只有三头、两头的资格。 而普通庶人,无功名的富贾,都只能用一头坐骑拉车,而且不可用有蛟族龙脉的坐骑。 李昊等人虽然无功名在身,但身为侯爵之子,也可享受父辈荣光。 “那就是神将府?” “青州城李家,千年神将府,果然气派!” “又是四个名额没了,听说檀宫学府的名额有限,气人!” “哼,我林炎必定会带领我柳州林家,从我这一辈崛起,与乾坤争锋!” “听说这一辈李家有个废物,不知道来没来?” 千年的荣光,让无数人羡慕嫉妒,又不知激起了多少少年们心底的豪气和冲劲,噪杂中带了更多的跃跃欲试。 李运跟李元照、李知宁三人脸色紧绷,虽然表面强壮镇定,但手指却已冒汗,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这些目光似乎能灼烧人似的,李运没再多待,冷冷绷着脸说了一句,我们先走了。 就带着妹妹李知宁跳下马车,在明伯的“少爷慢走小心”中,如猛虎如林,进入到人群中。 周遭的人不自觉地避让开来,敬的不是少年,而是少年背后的姓氏。 “昊哥,我们也走吧。”李元照暗咽了一下口水,对李昊说道。 李昊却微微踮起脚尖,环顾四周,轻轻吸嗅,很快就眼眸一亮,道:“走!” 说完就跳下马车,周围的人纷纷让开,不敢挡这华衣少年的路。 李元照紧随其后,但没走几步就拽住了李昊的袖子:“昊哥,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檀宫学府不在那边啊。” “我知道。” 李昊头也不回地说道:“但前面有吃的。” 功名在后,但美食在前啊! 第41章 行走江湖靠的是…… 棉玉香酥的味道飘来,隔老远李昊都能闻到,这是刘叔亲自做的。 别看刘叔只是小商贩,但这手油炸香酥却是一绝,能在神将府外最繁荣的街道上出摊多年,也足见水准。 香味在广场边缘,李昊带着李元照赶到时,看到这里的少男少女们明显少了很多,都朝着檀宫学府的登门梯那边赶去,但依旧有不少身影驻足在各个摊位前,看他们的服饰打扮,明显是来自外州。 难得到青州一趟,也算品尝当地美食了。 李昊看到刘叔的摊位前排出一条长龙,大多数都是女子,还有一些家丁婢女打扮的下人过来排队,替自家主人购买。 李昊拉着李元照,在这长队后面排着等候起来。 “昊哥,你还没吃早餐吗?” 李元照不禁问道。 李昊点头。 “你等等,我这就给你去买。” 李元照说完当即就冲前方吆喝了一嗓子:“刘叔,给我们准备两份早点!” 声音响亮,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投来目光,看到二人身穿锦衣华服,名贵打扮,便知是哪家富贵公子。 在摊位前的刘叔身边,刘婶正忙着收钱招待,听到李元照的话,抬头一看,才发现竟是李昊这位少爷在后面,连忙笑着答应一声,就给埋头苦干的老刘交代下去: “是神将府的昊少爷来了,快给他做两份。” 老刘一愣,百忙中抬头看了一眼,等看到末尾的少年时,满是皱褶的老脸上也不禁咧嘴露出笑容。 对他们这些商贩小厮,九流之末的人士,权贵们素来嗤之以鼻,眼中写满嫌弃鄙夷。 但只有这位昊少爷对他们一视同仁,毫不避讳,三年前还曾席地而坐,在自己摊前给他们吆喝叫卖,那场面,可给他们两口子吓的不轻,受宠若惊至极,自此,也记住了这位奇特的名门少爷。 “你这小子……” 李昊本想拉住李元照,慢慢等待便是,见刘婶听到吆喝,冲自己一笑,也只好无奈地领着李元照走上前,在摊位另一侧静静等待。 旁边,排队的一些家丁婢女们频频投来目光,却不敢说什么。 但那些亲自排队的女子,却是脸一垮,投来敌视的目光,有人不满地道: “凭什么他能直接插队,这不公平!” “就是!” “老板你太不公道了!” 李元照听到这些指责,有些急了,便要亮出神将府的身份名头,却被李昊按住胸口憋了回去。 事已至此,李昊也只能出面解决,心中略感无奈,但他脸上却对这些叽叽喳喳的少女们笑了笑,旋即从袋子里摸出一锭金子,递到刘叔的摊位前,语气温温和和地道: “各位小姐姐也不必生气,这公平我给了,五倍价。” 刘婶惊慌失措,连忙要将金子塞回李昊手里:“昊少爷,这个我们不能收啊!” “不用找了,就当往后的钱也一并给了。”李昊笑笑,推脱回去,温和的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 小商贩也算是行走江湖,眼力见颇为了得,刘婶登时明白过来,也就不再推诿了。 李昊说道:“麻烦刘叔,是五份。” “哦哦,好!”刘叔连忙答应。 自己媳妇都没再谦让什么,自己干就完了。 其他排队的少女们见李昊如此财大气粗,都是怒不可遏,一个香酥就算是五倍价,她们也付的起,但却不想当这個冤大头。 很快,五份棉玉香酥到手,李昊随手递给一袋李元照,就返出人群。 “这么多,昊哥你吃得完么?” 李元照看着李昊手里的四袋,吃了一口自己的那份,啧道:“真香啊,难怪昊哥喜欢!” 李昊笑笑,返回到马车前,看到守在车厢后面的青芝跟李福,分别递给他们一袋。 “少爷,您还没去登门梯?”李福接过早点,有些错愕地看着李昊。 李昊道:“总得先吃饱肚子吧。” “……”李福无言以对,但跟随李昊五六年,他也算了解这小子的性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有请帖在。 李昊回到车辆前,看了眼坐在车板上的明伯,对方虽然是飘雪院的人,但平日里待自己还算客气,也顺手递给他一份。 “多谢昊少爷。” 明伯连忙双手接过,起身道谢。 旋即,他也发出跟李福一样的疑惑,问道:“昊少爷,您……还没去登门梯吗?” “等吃完就去。”李昊说道。 李明微微哑然,运少爷跟知宁小姐此刻只怕都已经入山门了,这位昊少爷还在山脚下兜转,果然跟传闻的一样,当真是悠闲啊… …… 吃饱喝足后,李昊就带着已经急不可耐的李元照,挤过人群,来到了登门梯前。 说是梯,实则是一道长阶。 听说足足有千层,通往檀宫学府的门口。 这也是檀宫学府的第一道考验。 光是攀爬千层台阶倒是不难,但此刻台阶另一侧靠山林的地方,却有此起彼伏的身影窜动,赫然都是一些猿猴妖影。 虽说是妖物,却都是檀宫学府所驯养。 挑战登门梯的身影,在攀登过程中,还会遭受到这些猿妖的侵扰袭击,若是十息内不能从猿妖的袭击中攀登到顶峰,就算视作第一关失败。 这考验不可谓不难,仅是攀登就需要通力境六七重的力量,更别说还要躲避随时偷袭的猿妖,更考验眼力身法。 “小姐,这考验好像有点难啊!” 人群中,一个侍女撑伞,对身边的白衣少女紧张说道。 “没什么难的,区区第一关小考,难不倒我。” 司小兰神色平静,目光却在人群中四处巡视:“相比起这种考验,倒是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强劲的对手……” 凭卓越见识,她在环伺四周时,看到不少名门贵族。 这些里面,有的比他们司家地位更高,有些则稍逊。 “小姐,那边的二位,好像是青州神将府的少爷。”侍女踮脚四顾,忽地指向左侧一处。 司小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袖纹,微微点头:“没错。” 此刻,在她看去时,那二人也正好要登记入场。 司小兰心中一动,当即也走上前去,一同登记。 “神将府又如何,听说那李家都是真龙,我倒要看看,我比他们差多少。”司小兰心中想着,眼中露出几分光芒,隐隐有几分倔强的斗志。 “年龄,籍贯,姓名。” “冀州,司家。” 在登记人员面前,司小兰只报上家姓,这第一关的登记很随意,果然,登记人员听到司家二字,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进吧,规矩都知道么,不管什么办法,十息内登顶就行。” “十息么,太久。” 旁边,另一个华服少年淡淡说道。 司小兰看了一眼,认出是另一州的名门之后,她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几分。 “小姐,他们都是名门,咱们要不要等下一批……”旁边,侍女紧张迟疑,拉着少女的衣角。 “怕什么。” 司小兰眼神灿灿生光:“行走江湖靠的可不是名头,而是拳脚真本事!” 说完,让侍女在这乖乖等待,便跟随前面的人一同入场。 她想要暗暗较量一番! “准备吧。”旁边,一个入定般的老者抬起眼皮淡淡说道。 众人都在调整呼吸,活动关节。 “元照,加油。”李昊笑吟吟地对李元照鼓励道。 这小子非要靠自己本事闯一闯这关卡,他也没辙。 “嗯!” 李元照重重点头。 其他人看了眼李昊,感觉这话有些古怪,但却没有多想。 这时,随老者一声令下,十多人同时开始发力! 呼! 旁边猛然卷起狂风,李元照的身影如炮弹般一马当先,骤然弹射而出,原地竟出现凹陷。 几乎眨眼睛,他就踏上百层台阶,随后再次一步跨出,如飓风般领先,迅速登顶! 前后不过三息。 李昊知道,对周天境圆满的元照来说,还不算真正发力。 司小兰看到李元照身影奔出的刹那,秀丽的眸子就微微收缩了一下,旋即也猛然爆发力量,化作一道白光,迅速追赶而去,但转眼就被甩开距离。 途中猿妖陡然袭来,但她早有防备,如蝴蝶转身般飘然躲过,随后几个箭步,才冲到顶峰。 她算了一下,是七息。 在她抵达时,几乎同时有人紧随而至。 十息过后,十二人,只有七人通过。 站在山顶上的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身材矮胖,其貌不扬的家伙,眼神中露出惊悸之色。 先前李元照爆发的速度太过骇人,仅是身体带动的狂风,就有虎啸般的威势。 这就是神将府的妖孽吗?差距太大了。 司小兰眼神凝重,不断打量着这年龄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小胖子,心底有种极其难受的感觉,是深深的挫败感。 这时,有人注意到,神将府的二人,只有一人登顶。 有人回头望去,愕然发现,在台阶上,一道身影慢悠悠地缓步走来。 而周围的猿妖,却没有对其发动袭击。 “昊哥。” 李元照转身挥手打招呼。 很快,李昊也走上了顶层,对李元照笑了笑。 “他也算通过吗?”有人惊疑询问。 “十息早就过了吧?” 众人惊疑不定。 山顶也有一位老者,是核验考生的,听到他们议论的话,淡淡道:“伱们都已通过,去第二关吧,那里可是会丢掉性命的,要是想退出可以放弃,毕竟还有别的名门也会收徒。” 这话说的,让人无言以对,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底气。 “他也算通过吗?”司小兰皱眉问道,指向李昊。 “当然,他有请帖。”老者淡然道。 “请帖?” “檀宫学府居然还有请帖?” 众人无不瞪眼,都是惊愕,显然第一次知晓这样的事。 众人争渡,结果有人却直接划船?而且这船票,还是檀宫学府亲自给的! 李昊对这浑身正气的白衣小丫头笑了笑,有心逗她一下,掏出怀里的请帖摇了摇,旋即便径直而去。 司小兰愣了片刻,想到自己先前说的话,行走江湖靠的是拳脚……拳脚个屁,人家靠的是请帖! 想到李昊炫耀的模样,她气得狠狠跺脚,旋即咬牙切齿地跟了上去。 …… 没多久,众人就来到第二关。 在山顶往前不远,竟是断崖,而断崖下面钉了一道道锁链,连接对岸。 每条锁链彼此间距较大,也就是说,只能落脚一根锁链。 万丈悬崖,靠独锁行走? 有人脸色微变,打起退堂鼓。 司小兰眼眸微凝,手心也不觉微微溢出冷汗,旋即,她目光看了眼前方那两道贵气逼人的身影。 这里,总不能再靠请帖了吧? 她心中暗暗冷笑。 第42章 一剑雪落 悬崖边,除李昊他们这批人外,旁边还有不少人驻足停留,时不时张望。 显然,一旦跌落悬崖将粉身碎骨,如此凶险,让很多人犹豫了。 而在铁索上,此刻却有七八道身影,正各显神通,小心翼翼前行。 有的泰然自若,行走在铁索上,摇晃的铁索如海中波涛,但对其没造成半点影响,双脚像粘黏住一样。 有的却两手张开,努力控制平衡,慢慢试探行走。 还有的则是选择虽然难看,但却极其稳健的方式,那就是抱着锁链,慢慢的蛄蛹…… 若单单只是从锁链上爬过,在场的人基本都能做到,但这一关毫无疑问,考验的是胆量。 万丈高空,谁能不腿脚哆嗦? “这点胆色都没,怎么敢面对妖魔?” 刚通过考验的七人中,一位身穿华服的少年神色冷淡,率先一跃而起,平稳地落在了锁链上。 显然,他选择了仪态优雅的方式,直接行走过去,并且,还双手负背,尽显气定神闲。 这少年的举动,立刻吸引不少驻足者的注意,都是惊奇,很快有人认出了少年的身份。 “袖边云纹,是云州苏家的人!” “苏家?听说是云州三大世家之一,底蕴深厚。” “难怪这小子如此大胆,云州边境妖物出没较多,估计他早就练过胆了。” 不少人议论纷纷,有些犹豫的人眼中露出挣扎之色。 “昊哥,我们也走吧。” 见有人当先,李元照略感不舒服,对李昊说道。 李昊在悬崖边四处张望,却没看到檀宫学府的人,心中略感疑惑。 按理说檀宫学府应该派人来这里接应他们才是,否则送请帖的意义何在? “好吧。” 等不到人,李昊也只能答应李元照。 “哼,这一关可没有投机取巧的办法。” 司小兰对李昊微微冷笑,显然先前李昊凭背景混过第一关,让她颇为气愤,觉得太不公平。 “是吗?” 李昊诧异地看着这小姑娘,居然敢嘲讽自己,不知道自己背后的身份吗?不过,他也没跟这小姑娘一般见识。 “有句话怎么说呢。” 李昊想了想,对她回应道:“小妹妹,出门在外,靠的可不是拳头,也不仅仅是背后有人。” “嗯?” 司小兰眉头一皱,这话怎么跟自己先前很相似? “因为光背后有人可不行,你还得身前也有人!” 李昊冲小姑娘轻笑一声,旋即抬起头,眼中透露着出世的淡然,轻语道: “弟来!” “昊哥,要我背你?” 李元照十分领会,他听院里大人说李昊资质较差,只能炼体,平日又没见昊哥怎么出手,因此也早就想到这种办法,绝不会让昊哥难堪。 李昊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元照会意,顺势弯腰。 李昊也不客气,跳上他的后背,随后对旁边一脸目瞪口呆的少女挥挥手: “对岸见咯。” 话刚落,李元照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纵身一跃就是数十米外,直接落在锁链上。 这根锁链剧烈晃荡起来,但李元照背负李昊,却随着锁链晃荡,双脚如粘黏,始终贴在锁链上。 随后不等锁链彻底平稳,李元照便撒开腿,如履平地般急速奔跑起来。 周天境圆满,加上演武场多年修习的功法和站桩基础,这点考验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看到锁链上急速飞驰的身影,岸边的人除司小兰外,全都瞪大了眼睛,见过装逼的,没见过这么凶狠的,这简直是当陆地了? 关键他们在平地上,也未必能跑得到这么快啊! 而且还驮着一个人! 等看清那二人的衣着时,有人眼尖,认出是青州第一世家,登时就恍然过来,仍不免感到几分震撼,都说传闻不如见面,今日见面却胜过传闻。 很快,先前率先上锁的华服少年,就被奔跑疾驰的李元照追赶超过。 后者负手悠哉行走,表情淡然,等身边疾风掠过时,脸上才显露出一丝愕然… 不多时,李元照就登陆对岸了。 锁链千丈,横亘天际,穿梭于山间白雾中。 李元照奔跑的身影将雾气都冲散许多,到对岸纵身落地,立刻吸引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李昊拍拍对方肩膀,从他的背上跳下,环顾一圈。 显然他们来的不算早,这里也有不少之前通过前面关卡的人驻足。 而在这些“面试者”前面,是身穿统一院服的檀宫学院子弟,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少年,身穿黑白色的院服,颇显飘逸出尘。 当然,这是穿在好看的人身上才如此,而某些身材敦厚,或样貌稀松的,就略显扎眼了… “那人是谁啊,这么厉害?” “跑过来的?还背个人?” “一个敢背,一個敢被背啊!” “嘘,小心点,他们好像是神将府李家的……” 周围驻足的数十人议论纷纷。 李元照上前一步,来到一位檀宫学院青年面前,道:“这里还有关卡吗?” “没错,这里是最后一关。” 青年显然也认出李元照的身份,毕竟来到青州城数年修习,又离那神将府不远,想不知道都难。 “想过这一关,需要在我们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如果说第一关是考验基本功,第二关是练武胆,那第三关,似乎就有点是给新人下马威了。 李元照闻言,小眼睛中顿时迸发出跃跃欲试的战意:“请赐教!” 说着,抱拳一个军礼,随后就退后数步,拉开拳脚架势。 “你可以挑选兵器。”青年微笑着提醒道。 “只是一回合,不必。”李元照说道。 青年眼眸微闪,略感被轻视,但想到李家之人听说都是天才,倒也没太计较,心底也存一丝好奇试探的想法。 当即,他也舍弃用剑,抬手挥拳揉身而上。 拳势生风,如虎扑狼咬,攻势凶悍。 李元照却脚步一转,似泥鳅缩洞,行动流畅,随后又猛然反身一拳对砸而出。 嘭地一声,两拳相撞,青年竟是倒退三步,反观李元照,却只是脚步一沉就稳在原地。 青年面露惊色,他虽然没用全力,但这一拳也有上万斤的力量! 相当于寻常周天境三重左右! 这已经超出入门考验标准不少,毕竟最低标准就是通力境圆满罢了。 结果自己一个不慎,竟险些丢人? “至少是周天境五重,甚至七八重的力量,或者是修习了顶尖的运气法门,或辟脉法!” 青年眼中露出凝重之色,果然传言不虚,李家子弟都是妖孽,无数资源堆积,远胜同龄人。 其他人见这青年竟一拳落入下风,都是错愕,像看怪物般看着李元照,这就是神将府的天骄? 此时,锁链晃荡,几道身影陆续跃起落地,正是先前云州苏家的少年,以及司小兰等。 其他檀宫学员立刻将规则给几人叙述,听到要求,几人的表情都是略显凝重。 毕竟能入檀宫学府,至少也够得上天才的门槛,对方又苦修数年,这一招可不好接。 司小兰心头一动,看向旁边的李昊,见对方还在,眼中又不禁露出一丝气恼,她知道,对方有请帖,这一关多半是要直接通行了。 相比起他们这些历尽险阻通关的人,对方简直是躺平,这就是出身的差距。 “到你了。” 这时,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对李昊说道。 李昊微微一笑,在司小兰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中,掏出那张请帖:“我有请帖。” 他可不打算跟李元照一样,在这里白费力气,欺负人。 “请帖?” 众人目光看来,惊疑的同时,也露出羡慕嫉妒之色。 魁梧青年微怔,显然也听到过一些传闻,他微微皱眉,接过请帖看了片刻,旋即递还给李昊: “虽然有请帖,但基本的考验还是要有的,我可以稍微留点力。” 李昊微愣。 旁边测验李元照的青年,以及另外几个负责测验的檀宫学员,都是暗暗捂额,完了,这一根筋又在这里抽住了。 “来吧。”魁梧青年浑身气流流转,做出随时出手的准备。 李昊不禁问道:“你知不知道请帖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会留点力,你至少要有所表现,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檀宫学府攀附权贵,随便就给人开后门呢。”魁梧青年眼神认真,态度执着地道。 李昊哑然。 都说人有千般相,显然,这魁梧青年属于那种比较耿直的轴人。 “噗……”旁边,司小兰忍不住笑出声来,明灿灿的眼眸中带着幸灾乐祸地看着李昊。 本以为让他就这么轻松溜过了,结果遇到一个妙人,她甚至觉得对方五大三粗的模样,都略显俊秀了许多。 “伱想用什么兵器都行。” 魁梧青年表情认真,指向旁边的兵器架。 李昊略感无奈,但对这小伙子却没有愤怒,毕竟较真不是坏。 随步走到兵器架前,他抽出一柄剑,返回到魁梧青年面前。 “用剑么?”魁梧青年目光微动,点点头:“那你先出手吧。” 他也拔出了背后的剑,眼中露出剑客的认真。 “还是你先吧。”李昊说道。 “我先出手的话,你恐怕会没机会。”魁梧青年一字字说道。 “……好吧。” 李昊叹了口气,随手挽起一个剑花。 剑术……落雪。 “嗯?”司小兰眼前忽然像是飘过雪花,有种冷意霜寒袭身,她不禁抬头: “才秋季,怎么就下雪了?” 第43章 甲乙丙丁 下雪了么? 没下。 但在所有人眼前,却像是忽然飘起雪花。 这雪花就在李昊所处的方圆之地,剑锋三尺之内。 每一片雪花,都透彻着寒意,是剑光折射而出,就如同剑术名称,落雪。 层次是,真态…… 在李昊面前,魁梧青年瞳孔急速收缩,呆立在原地。 在他视线中的无数雪花,犹如风暴席卷,极其汹涌,但这风暴却被握在那少年的掌中,犹如执天地之力! 凛冽的寒气并未席卷到他,只有……从风暴中渐渐卷射出一缕雪花,轻飘飘地飞来,掠过了自己的脸颊。 微凉。 魁梧青年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有种疼痛的感觉,但并没有见血。 他的眼神凝固,身体紧绷在原地,手里握着剑,像一个勇猛的剑客,但胳膊却在颤抖,没有任何行动。 很快,像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漫天如错觉般的雪花随之消失。 李昊将剑随手抛回到兵器架上,正好斜滑入剑鞘,随着剑柄合拢的铿锵一声,犹如破冰,魁梧青年如梦初醒,身体一抖,在场的人也都惊醒过来。 刚刚,所有人都仿佛陷入一场梦境。 但真的是梦吗? 现场竟诡异的安静下来。 直到李昊笑吟吟的声音打破,问道:“现在,能算我过关么?” 魁梧青年回过神来,呆了呆,舌头打结般说道:“你,你赢了。” 没有交手,因为不是一合之敌,甚至,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输的彻彻底底。 旁边其他的檀宫学员都是惊骇地看着李昊,本以为刚刚的李元照已经勇猛无双,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夸张的。 这是什么剑术? 首先肯定是绝品级别,甚至发挥到完美的层次! 怪不得他们会这样认为,落雪剑术虽是上品,但在真态层次的威力下,即便是绝品的完美境剑术,也稍逊色了一分… “好精妙的剑术!” “天呐,居然让我像看到幻觉一样,我刚都看到雪花了!” “我也是,这太夸张了!” “神将府里的剑术,肯定是顶尖级别,他该不会还练到完美层次了吧,这得练多久啊?!” 众人回过神来,都是震惊地看着李昊。 久闻神将府的大名,今日彻底大开眼界。 司小兰怔怔地看着李昊,凭这手绝妙剑术,毫无疑问,李昊凭自己的本事也有资格能通过前两关考验。 这就是神将家族的同辈?竟然真的个個都是妖孽?! “昊哥!” 旁边,李元照更为激动,没想到李昊的剑术如此高深,他眼界自然比这些世家子弟要更高几分,认出这是雪儿姐施展过的落雪剑术。 但李昊所施展的层次,却明显超出雪儿姐当年的层次,他甚至觉得超过了完美境。 李昊对激动的元照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只是心中略感几分怀念,不知剑庐里的那个小丫头,如今将这门剑术练到了什么层次。 回想起当初在院落里指点她练剑的时光,他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但很快就收敛心神,对眼前的魁梧青年道: “那……接下来怎么走?” “啊?哦哦……你们往这边直走就行,那里有先生等待各位。” 魁梧青年连忙回道,眼神中不自禁露出几分敬畏。 王侯世家的起点,果然非他们常人所能媲美。 李昊点点头,就领着李元照绕过魁梧青年,顺着前方的小路径台阶,一步一步地漫不经心走去。 身后,众人望着那二人的背影消失,才回过神来。 这时,有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会有请帖?会不会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本就无需考核?”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恍然过来,旋即沉默无言。 先前他们都以为,是因为神将府的显赫家世,心中略有些愤懑,但此刻却都释怀了。 司小兰俏脸微变,轻轻咬住嘴唇,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对方。 檀宫学府屹立数百年,又岂是沽名钓誉的地方,怎么会不择手段攀附权贵呢? …… …… 檀宫学府的山内,一处偌大的石碑广场上。 这里有不少年轻身影聚集,都在凝视广场上的石碑,参悟上面的功法。 广场边缘,却有两位老者坐在角落,摆了一盘棋,正在对弈。 “哎呀!” 忽然,其中一个冥思苦想的矮胖老者似乎陡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我差点给忘了,还有两个请帖没去接引。” “你是指神将府的?” 对面的灰袍老者抬头疑惑道:“应该不打紧吧,神将府的小家伙,随随便便就能通过考验,就算你不接也能过来。” “要是别的也就算了,但你忘了吗,那刑武侯的孩子可是炼体废物,十年前左右传的沸沸扬扬的,现在倒是沉寂了。” 矮胖老者匆忙起身,道:“要是他掉下第二关摔死,那咱们麻烦就大了!” “这……”灰袍老者也吓到,那毕竟可是刑武侯的独子,连忙道:“那伱快快去。” 矮胖老者点点头,旋即便吹起口哨,一阵风鸣响起,翼展七八丈的大鸟从远处疾驰而来,吸引了旁边石碑前不少年轻身影抬头瞩目,大鸟徐徐降落到老者面前。 “我等你……”灰袍老者说道。 目送老友驾鸟离去,他棋兴被打扰,忍不住嘟囔一句:“早知道这样,当初送五份请帖去不就好了,非要多个挂件。” 说话间,低头看向棋盘。 忽然,他越看越觉不对,顿时怒骂一声:“好你个王八蛋,要输了就溜了!” …… 矮胖老者叫沈云轻,实则一点也不轻,他驾妖鸟腾飞,赶向第二关。 除了逃棋外,他心中也确实担心起第二关的情况,但愿那里的老唐知道那孩子情况,将其送过崖。 忽然,他视线一转,看到脚下的山道小径上,两道身影结伴而行,身穿锦衣华服,气度非凡。 而那服装将纹,他再熟悉不过,是神将府李家! “嗯?” 沈云轻惊诧之余,立刻让坐骑降下。 鸟鸣和狂风从头顶袭来,李昊跟李元照都是驻足,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只硕大的妖鸟,有三只目,降落在眼前离地数丈高的距离。 鸟颈后坐着一个矮个老者,伸头朝二人看来,似乎找到什么确认身份的东西,顿时露出笑容,从鸟背上一跃跳下。 挥挥手,让妖鸟自行飞走,随即对二人笑呵呵道:“二位就是神将府的少爷吧,不知是哪一院的公子,如何称呼?” 看到对方如此客气,李昊跟李元照也没有太惊讶,毕竟他们的身世太显赫了,常人见到他们都是十分温和客气,即便是名流权贵。 “这是我哥,李昊,我叫李元照。” 李元照说道,有几分虎头虎脑地憨态,但小眼睛内却透露着机警的光芒。 沈云轻顿时看了李昊一眼,心中恍然,久违的记忆再次杀到脑子里,十几年前李家被禹皇赐名的小子,似乎就是昊……李昊。 就是他了。 沈云轻脸上看不出异色,对二人微微点头,笑着道:“他们没为难你们吧,走吧,我带你们去前面集合。” 他只道二人是通过请帖一路畅行过来。 李昊跟李元照和这老爷子不熟,路上也没什么话。 一路三人悠闲行走,李昊目光四顾,看着山间的风景,暗道这檀宫学府的环境倒是不错,日后常待的话,至少看得舒服,心旷神怡。 很快,三人到了广场尽头。 这里有上百人聚集,围绕在三尊石碑前。 “这是……”李元照疑惑地看向沈云轻,在这里面,他还看到了先一步上山的李运兄妹,二人都围在一处人数最少的石碑前。 “走到这里的,都有资格入檀宫学府,算是正式的弟子。” 沈云轻捻须微笑着说明:“但同样是弟子,资质有高有低,我们檀宫学府分为甲乙丙丁四等学班,是根据各位的资质排序,避免鱼目混杂,资质较低的拖累资质高的后腿,资质高的又欺负资质差的。” “所以,就有这三道石碑,上面记录的是三门功法,分别是下品、中品、上品!” “难度各不相同。” “三日内,参悟上品功法入门者,可进入甲等,参悟中品功法入门者,可入乙等学班。” “参悟下品功法三日入门,为丙等,若是三日没有任何一门功法入门,将分为丁等学班。” 沈云轻微笑道:“在丁等学班的话,若是每学期考验成绩排最末尾的三名里,将进行一次补考,补考失败就会劝退弃学。” 李元照听得恍然。 李昊问道:“那要是不听劝怎么办?” 面带微笑的沈云轻不禁一愣,劝退不听劝? 第44章 入门?真态! “那就多劝劝。” 沈云轻一笑,跳过这段玩笑,对二人道: “你们也去石碑前看看吧,各班名额有限,今日已经是我院招收的第二日了,也就是说,除今日外,还只剩下一日的参悟时间,二位可要抓紧。” 李元照连忙道:“那要是甲班的名额满了怎么办?” “那就只能去乙班了,但也别担心,等一个月后会有考验,若是有自信,可以跟甲班挑战,学班替换。” 沈轻云笑道:“不管在哪个学班,都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修行是竞争,与天争,与妖争,最重要的,还是与人争!” “想要得到最多的资源,以及最好的待遇,就必须是立于众人之上,才有资格。” 在神将府里,身为嫡系,他们父母就会给他们准备好修炼资源,但在檀宫学府,一切都需要靠自己竞争。 李元照闻言,连忙拉着李昊朝李运兄妹观摩的那处石碑走去。 显然,那里是上品功法的石碑。 这处石碑前,参悟的人数只有十几个,其余的石碑前都是二三十人,参悟中品功法的石碑人数最多,毕竟大多数人虽然自信,但还是选择稳妥起见。 李昊扫了一眼,石碑上记录的是一门拳法。 拳法几乎是武者必修的功法,拳脚练到精通,其他兵器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他细细游览一遍,眼前便浮现出字体: {已领悟皮毛,是否收录?} 李昊选择了是。 很快,面板上多出这门拳法记录,但层次却并非是入门,也不是圆满或至臻。 【上品功法:斩风拳(真态)】 一步,达到极限! 对此,李昊没有感到意外。 这五年跟随二爷垂钓时,老爷子得知他没有在宗祠继魂,虽然生气,但为给他将来防身,平日里也指点了他一些拳法。 因此在面板上面,除剑道外,还收录了另一道: 拳道。 已提升至……六段! 除拳道外,其他的肉身道和剑道,御道,也全都被李昊提升到六段! 这五年下来,他整日忙碌,诸多艺技都有极大提升。 垂钓5段,下棋5段,烹饪6段,画道5段。 诗书3段,弹琴3段。 总共带来的艺技点是27点。 如今用掉24点,还有3点富足,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李昊本想单一将某道提升到极限再说,但摸索下来发现,任何道境都是三段为一门槛。 三段到四段,需要入心。 当烹饪道提升到6段满经验后,提示需要领悟烹饪之灵才可继续提升。 如果说入心,是专注,是心心念念的喜爱就能办到,那么入灵,就需要悟性了,需要掌握道韵。 烹饪做菜,需要制作出打破传统的佳肴,菜里注入灵魂。 下棋亦是如此。 落子并不仅仅是输赢,还需要有自己的智慧灵韵,也就是所谓的神之一手,惊人之棋,超出世俗和洞察之外的妙子! 李昊知道,这并非仅仅是面板的要求,若没有面板,自己寻常练功的话,达到一定境界,也需要入心,入灵,按二爷的说法,这是修炼任何功法都必须达到的一种心境。 否则,顶多只是二流高手,难以臻至巅峰。 想要强,先入狂! 听说在入灵上面,还有更高的境界,是入圣。 但即便是号称拳圣的二爷,在拳法上面也只是心境入灵,却未能入圣。 圣之一字,在大禹是至高无上的字眼,是不可触犯的存在。 无论是拳圣、剑圣等,都并非是圣人境,这种称谓更多的是一种褒奖的颂称,指他们在某一道上,达到极高顶峰,接近于圣人! 李昊猜测,等将来九段时,自己可能就需要入圣的心境了。 很难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不过目前,他连入灵还未办到。 灵,就如同字眼一样,灵性,灵光,灵魂! 他必须做出超出常规并且极其精妙的事,才能具备自己的灵光,就如同……天人宗师,具有自己的宗师之道! 随着面板收录成功,斩风拳法的诸多讯息涌入到脑海中,李昊只是微微闭眼,就很快消化完毕。 他就像苦练这门拳法五十年,对拳法的所有招式都了如指掌,已经打破至臻,不光补缺了拳法的缺陷,还深深领悟到拳法核心的真意。 就如同其名,拳能斩风,破风,可如刀剑,具有超出拳脚之外的破坏力! 这门上品功法,在他手里,足以爆发出堪比绝顶功法的威力。 李昊的目光从石碑上收回,转而看向周围十几人,只见他们都神色专注,认真凝视着石碑,在仔细参悟,有些嘴唇蠕动,似在跟随石碑上的功法描述,细细品读,参悟其意。 一些功法的描写隐晦生涩,光是读懂就很难,但能来这里的,背后大多都是武道世家,从小受武道熏陶,某些概括性的冷僻字眼,也能看懂。 李昊看到,元照在一旁也看得投入了,小眼睛随着石碑的字来回一行行左右转动。 他没有打扰,又扫了一眼,看到李运那对兄妹俩,也蹲在石碑前,脸色凝重,时而沉思,时而蹙眉,手腕随之轻轻转动,似乎在脑海中演练,极其专心,甚至都没察觉到他跟李元照的到来。 都是一群勤苦的孩子啊……李昊心中感叹一声,转身而去。 旁边另外两处石碑前的人更多,有些人有所感悟,在空地上挥舞演练起来,但姿势别扭,没演练片刻,就感觉似乎跟大脑里构想的有所不同,又回到石碑前继续参悟。 李昊没挤过去收录那石碑上的功法,上品之下的功法,李家最不缺。 随着目光转动,忽然,李昊在广场边缘的角落处,看到了先前带他而来的沈云轻。 在他面前,竟是一副棋盘。 李昊一愣,眼眸顿时亮起,走了过去。 …… “这回看你怎么逃!” “嘿,这一步没想到吧!” 在沈云轻对面,灰袍老者忍不住大笑起来,棋盘上已经占尽上风,不可能翻盘,这一局稳了。 沈云轻盘腿端坐,没有理会老友的得意,抓耳挠腮地苦思冥想,最终还是颓然,无奈地道:“行吧,算你赢了。” “什么叫算我赢,本来就是我赢!”灰袍老者没好气道。 随后伸手,悠悠道:“拿来吧你,那醉风酿,说好的!” 沈云轻不情不愿地撇嘴,将自己腰间的酒葫芦拿出,递给了老友:“说好就一口,你悠着点。” “我可不像你,我说话算数。”灰袍老者没好气道,旋即便打开酒葫芦,仰头咕噜咕噜地倒了下去。 沈云轻吓得急忙抢夺回来,大怒道:“说好一口的!” “我这就是一口啊,我喉咙还没咽呢。” “伱是直肠子啊!”沈云轻一脸肉疼地抱住自己葫芦,朝葫芦眼儿里看了看,心凉了半截。 “先前的那盘棋,我还给你记账上呢。”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忽然察觉到什么,转头看去,就见一個唇红齿白,清秀飘逸的少年站在旁边,浑身锦衣精致奢华,贵气逼人。 “嗯?神将府的少爷?” 灰袍老者认出袖纹和玉佩,表情收敛严肃后刚要呵斥的话到嘴边却是一转。 “你们在下棋啊。”李昊笑呵呵地道。 两世为人,作为心智成熟的人来说,开头的第一句话往往是明知故问的废话,不过是打开话匣子的引线罢了。 “你怎么不去参悟功法?”旁边,沈云轻诧异地看向李昊。 别人都是争分夺秒地在石碑前参悟,这小子倒好,居然还有闲心溜达到这边来了。 该不会,这小子是想让他们偷偷指点一下吧? 第45章 翻盘 二人都想到这点,眼神交流了下,表情微微一肃。 身为学院里的教导先生,他们怎么能带头帮弟子作弊? 不行不行,就算你是神将府的少爷也不行,又没送礼……呸,送什么礼,送礼都不行,你又不是皇子… 在二人脑筋急转该如何委婉拒绝这少年时,李昊已经回答了沈云轻的话: “那功法啊,我已经会了。” “其实啊,你觉得难也正常,你慢慢参悟就……” 沈云轻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愣住,错愕地看着李昊:“你说什么?” “我说,石碑上的功法,我已经会了。”李昊只好重复一遍,怀疑这老头耳背。 “会了?” 对面,灰袍老者赵宗元惊讶地看着李昊,会了的意思是指已经入门? “你挑选的是斩风拳,还是九星三叠步?” 沈云轻也回过神来,不禁打量起李昊,这小子在吹牛吧? “斩风拳。” 李昊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种事确实有点值得惊异,当即便直接挥出一拳,拳风微微震荡,自带一股拳劲低鸣,似有凌冽的风刃透过拳风斩出。 二人目光一凝,认出这是斩风拳的攻招之一,都能打出风鸣斩劲了,这可不单单只是入门那么简单啊,甚至都有灵巧到圆满的程度。 难道……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目光暗凛,久闻李家的听雨楼,收藏无数武学功法,难道斩风拳也囊括其中? 但石碑上三门功法,都是他们檀宫学府收录的,六年一换,从未听说外面显露过啊? 大势力之间,彼此交往关系复杂,二老心中冒出诸多念头,但很快都慢慢压下,没有去询问李昊。 他们根本没想过,李昊是靠这短短片刻功夫,就将这套拳法领悟。 这么点时间,也只够仔细看一遍,能领悟到拳法皮毛就不错了,更别说达到灵巧甚至圆满的程度。 “这么说来,伱倒是已经过关了,但我们不负责考验,你去找那位大叔吧。” 沈云轻朝广场中央指去,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背负双手,面色沉稳,在其面前,正有四人演练功法,但动作明显有些生疏。 “我待会儿就去。” 李昊倒是不急,而是目光落在二人对坐的棋盘上,来回看了两眼,立刻就看出局势,道:“这盘棋快输了啊。” “嗯?” 二老都是微诧,沈云轻挑眉道:“你小小年纪,还懂棋?” “略懂一点点。”李昊谦逊地说道。 “哦?” 对面的赵宗元却是一笑,揶揄地看了沈云轻一眼:“那你倒是说说看,谁输谁赢啊?” 沈云轻闻言,没好气地对他笑骂一声。 李昊如实指出:“如果继续按之前的棋路,他会输。” 说着,指向沈云轻。 沈云轻脸上一红,略感一丝尴尬,也是相信了这小子确实懂点棋,他轻咳两声:“我只是去接你们,心思没在这盘棋上,没好好下。” “去去去。” 要不是看小辈在场,赵宗元保不准要踹他两脚,翻了个白眼。 随后赵宗元对李昊道:“听你的说法,这盘棋他还有赢的可能?” “有。” 李昊点头,声音在这一刻不再随意,变得十分笃定: “如果换一种棋路,能赢!” “哦?” 赵宗元本是打趣一问,听到这话却是一愣,旋即笑容收敛,淡淡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盘棋他能怎么赢?” 沈云轻诧异,同样好奇地看着李昊,能看出胜负,说明李昊至少是懂得一些棋艺基本规则的,但能看出赢势?开玩笑的吧,自己都找不到赢的可能。 “在这里落子。” 李昊手指在棋盘上一点。 赵宗元看了一眼,微微冷笑,道:“如果我这里落子呢?”指向相邻一处。 “这里。”李昊接着指道。 “那我这里呢?” “这里。” “我……”赵宗元还要接着指向封路处,陡然脸色一怔,盯着棋盘,眼神闪烁不定。 几人手指的地方没有落子,但此刻,在他的脑海中,这棋盘却已经印刻下来,在那几处都有落子。 这几颗落子没什么稀奇,更谈不上赢势,但……似乎有点微妙。 那条断脉,似乎能被连起来! 赵宗元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指向棋盘的手指收回,面露沉思。 旁边,沈云轻起初还没看出眉目,但见老友忽然变色,倒是心头一愣,旋即仔细看去,细细审视和思索,没多久,他眼中露出精光,忍不住看向李昊。 这几步还真有蛇口衔连的感觉啊! 竟让原先的必死棋局,出现了一点生机! “我在这里……”思索半晌,赵宗元在另一处指去,打算将棋盘上的龙脉彻底斩首,不多纠缠。 李昊似已经料到,抬手再指一处,“小飞角,犄角破势。” 所指一处落子的话,将连成飞刀,破开杀路! 啪! 沈云轻看清后,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这一步落子妙啊! 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怎么没看到呢?! 赵宗元瞳孔微微收缩,不禁抬头,看着李昊的年轻脸庞,这一刻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这如此稚嫩的少年,棋艺竟如此老成狠辣?! “来,来,你来坐,你来下。” 沈云轻两手撑地,挪动屁股让到一旁,对李昊道:“让我看看你能下到什么程度,输了也没关系,要真赢了,我给你一口醉风酿。” “好。” 李昊点头,也没客气,来这里本来就是冲这盘棋来的。 他顺势坐下,被压塌的绿草上还有些温热。 赵宗元眉头紧皱,脸色凝重起来,他深深凝视李昊一眼,此刻没有去探究这少年为何棋艺如此厉害,而是收敛心神,沉声道:“那就来试试吧。” 李昊手指插入棋奁,食指跟中指交缝间,捻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将先前所指的位置先填补上。 对面,赵宗元也是一言不发,跟着落子。 二人开始真正对弈。 广场上,众多世家子弟,江湖奇才,正在演练身法拳脚,挥汗如雨,争夺那甲乙院的一席之地。 而在这角落处,方寸间的小小棋盘上,却是尔虞我诈的凶狠厮杀,落子如刀,步步杀招! 半晌,苍老的手掌颤抖着从棋奁中夹起一颗子,但抖动片刻,又从指尖滑落坠下。 赵宗元的老脸上,此刻竟跟广场上那些挥舞拳脚的年轻弟子一样,满脸都是汗水。 棋局,定死。 “我……输了。” 赵宗元的嗓子似乎干裂,声音艰难。 旁边,沈云轻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盘棋,本来自己将输的棋局,竟然在李昊的力挽狂澜下,将棋路完全打破,将失去的地盘全都占领回来,步步攻杀,最后在数子时,硬生生的赢了一目半! 别小看只是一目半的微弱优胜,但能将先前颓败的局势逆转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不可思议! “前辈承认。” 李昊收手,微微低头行一礼,表情略显严肃,但随收礼后,神态又变得轻松起来。 他棋道五段,常跟五爷下,还没怎么跟外面的高手较量过,这二位的棋力,看来比五爷还是要逊色一些,大概勉强在四段左右吧。 这已经颇为难得了。 毕竟二老都是武者,还能有闲心钻研旁道,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花了不少心思,足见喜爱。 赵宗元苦笑一声,抬头看了李昊一眼,有种看怪物的感觉。 这李家的小子脑袋是怎么长的,年龄还没自己下棋的时间长,居然就这么赢了自己? 难道说,下棋这东西也讲究天赋? “厉害,厉害!”旁边,沈云轻啧啧惊叹。 李昊笑了笑,道:“刚是侥幸,不如,咱们再来一盘?” 赵宗元有些无言,闷闷地道:“你不是还没测验功法吗,甲院的名额可不多,你先去拿下名额再说吧。” “呃,好吧。” 李昊回过神来,心中虽然对甲院名额没怎么在意,但省得将来麻烦,先去跑一趟也行。 “那前辈等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李昊说道。 赵宗元跟沈云轻面色古怪地看着他,怎么感觉这小子对下棋的执着,比对入甲院练功还上心呢? “要等我啊。” 李昊起身,临走前不放心地又叫了一声,旋即匆匆跑向那广场中央的中年人处。 第46章 入甲等 “走,我们也去试试。” 斩风拳石碑前,李运忽然起身,对身边的妹妹说道。 李知宁目光微动,收起轻微转动的小手,点点头。 她其实刚刚已经摸索到几分真义,感觉自己已经入门,但她没有立刻起身去测验,而是在等。 等身边的哥哥也掌握。 自从懂事后,她就察觉到哥哥在修行方面,日益急躁起来。 平日里相处久了,她心底也能隐隐察觉到哥哥的想法。 家中三兄妹,她跟大姐的天赋都高于哥哥,大姐就不必说了,自小拜入名师,但她跟哥哥留在院里,却不免总被周围的人拿来比较和夸赞一番。 而身为哥哥的李运,却是三兄妹中修行天赋最差的,这导致在演武场内,每次她修行进度超过哥哥时,哥哥都会格外的努力,连夜狂练… “走吧。” 李运拍拍屁股起身,目光一扫,看到石碑另一处有道熟悉身影,正是李元照。 但此刻后者全神贯注参悟,并没有注意到他,就如同他也不知对方是何时来的。 下意识看了眼李元照身边,他却没有看到李昊的身影,不由得皱眉。 但没有多在意,他暗自冷哼一声,就领着妹妹前往广场中央。 “要是演练不合格,就再回去练练。”李运对妹妹说道。 李知宁微微点头。 在中年人面前,此刻有五人正在演练,外面还站了一些围观的人,试图从别人演练的招式中,找到灵感和借鉴。 忽然,兄妹俩看到一道熟悉身影也站在其中,正是李昊。 “他?” 李知宁疑惑。 “肯定是跑来偷学观摩了。” 李运挑眉,眼底露出一抹冷笑,虽然不知道李昊是何时过来,但肯定比他们上山晚,他都没自信掌握,更别说后者了。 场外,李昊在安静等待,非凡的感知让他注意到身后接近的人,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理睬。 曾多次的主动招呼,换来的却是疏远躲闪,那时他就知道,那对每日欢快跑来院中听故事的兄妹,已经不见了。 很快,场内演练结束。 五人里只有三人合格,其余二人还欠缺点火候,没能入门,姿势不准。 “走吧。” 李运带着妹妹上前,面对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中年人,表情依旧傲然:“我们参悟的是破风拳。” 通过打扮看出二人的身份,中年人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微笑:“请演练。” 兄妹俩当即拉开架势施展,很快,一套拳法打完。 李运在转身时,腰身未动,浑身力量没有抵达拳头,导致声势较弱了几分。 中年人心中暗暗惊异,问道:“你们来参悟多久了?” “半日。”李运平静道,但眼神中却有几分傲然,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有点小失误,可能结果不太好。 但毕竟,自己只参悟半日罢了。 原定的甲等入院是三日参悟,自己的进展,想必已经是非常厉害了吧。 “厉害!” 果然,如李运所想,眼前的中年人发出微带惊叹的感慨,这让少年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几分… “小姑娘,你已经入门通过了。” 中年人从腰间摸出腰牌,递给旁边的李知宁。 李运微愣。 “你的拳法还欠缺点火候,再练练,估计很快也能掌握的。”中年人对李运说道。 李运脸色略显尴尬,转头看向妹妹:“你什么时候领悟的?” 李知宁收起腰牌,连忙道:“就刚刚。” 其实她也没撒谎,的确是刚领悟不久,顶多半小时前。 “半日入门上品功法,像你们这样的天才,在甲院也不多见啊。”中年人笑着道。 “这么说,还有别人也能办到?”李运脸色微变。 “昨日有几个吧。”中年人笑着道,这次招收的弟子质量都很优秀,比往届要稍强许多。 李运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拳头不自觉攥紧。 这时,中年人的目光注意到走来的身影,抬头一看,也是神将府的人,当即微笑道:“你也来演练?” “嗯。” 李昊点头。 兄妹俩闻言,却是不由得看了李昊一眼,李运心情忽然好受了几分,怎么说也有个垫背的存在。 “请。”中年人示意。 李昊也十分干脆,抬手挥舞两拳,拳劲如刀,有隐隐的铁刃斩鸣声。 中年人脸色顿变,震惊地看着李昊。 李昊已经收拳,道:“可以了么?” 中年人反应过来,忍不住道:“伱昨日来的?” “今日。” “……” 中年人微微怔住,心底不禁浮现出另一种可能,这让他心底猛地凛然,不敢深想,当即掏出腰牌递给李昊:“这是甲院腰牌。” 腰牌是白色,一面却是黑字,甲。 李昊接过看了一眼,随手收起,道了一声谢便转身而去,留下背后两双略带错愕的目光。 “他,他也算通过?” 等李昊走远,李运才忍不住道。 中年人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他的斩风拳至少是灵巧层次,甚至……圆满了。” 李昊的展示太短,他也无法判断具体程度。 但毫无疑问,绝对是入门了。 “灵巧?怎么可能!”李运瞪眼。 他知道对方是今日才跟他们一同出府的,比自己还上山晚,怎么可能短短功夫,就领悟到灵巧的层次?! 自己的妹妹,也才只是刚入门! 想到这,他忍不住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身影。 李知宁怔怔地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院里一些大人对李昊的夸赞: “那孩子真聪明。” “是啊,早慧的很,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说什么一点就懂。” “可惜只能炼体,否则这样的聪慧脑袋,今后绝对是顶尖奇才。” 是啊……大人们只说过他的修行上限低,但从未有人说过,他不够聪明。 小姑娘轻轻咬住嘴唇,微微握紧了手里的腰牌。 …… …… “我来了。” 李昊小跑着快速回到二老面前。 二人看到他手里的甲等腰牌,都是了然,沈云轻笑道:“恭喜啊。” “前辈客气了。”李昊微微一笑,旋即道:“咱们……要不再来一盘?” 这小子……二人对望一眼,都是心中无语,怎么感觉这小子对下棋的瘾,比他们还大? “行,再来一盘。”赵宗元已经复盘完刚刚的棋局,知道自己的疏漏,此刻也有再战的勇气。 李昊心头一乐,当即坐下:“前辈,请。” 二人在棋盘上再次厮杀起来。 为避免对方罢战,李昊也没有太过凶猛,只是慢慢拉扯,再以微弱优势取胜。 于是在广场上就出现这样有趣的一幕,其他弟子都在石碑前参悟苦练,施展拳脚。 角落处,一個少年却跟二老在棋盘上打得有来有回,时不时传来赵宗元气恼的高呼,以及沈云轻哈哈大笑,引得周围其他入院的弟子,投去不少目光。 等看到那奇特一幕,不少人眼底浮现出几分怪异。 “你小子,你是从娘胎里就在下棋吧!” 输急眼了,赵宗元气得想摔子。 李昊笑笑。 沈云轻好奇道:“你这棋艺,少说得费一番心思,你平日里怎么修炼的?” 就是这样修炼的啊……李昊心中说道,表面却只是呵呵傻笑。 二老一边下棋,一边跟李昊聊起学府内的一些事情。 “小子你可知道,昨日有皇子入学,也入的是甲等,听说只用一个时辰,就领悟了功法。” “那南宫家的姑娘也来了,天赋也相当可怕啊,听说还不是家族里这一代最强的。” “小子,这些都是你今后在甲院里的对手,你可得留意。” 面对二老的关照,李昊却听得头大,对二老道:“咱们就不能好好专心下棋吗?” “……” 二老都是瞪眼。 他们是对这小子颇有好感,才特意告知,结果人家还不乐意听了? 下棋下棋,合着你来檀宫学府,就是为了下棋是吧! 气得赵宗元又再次认真起来,全神贯注,但半晌后,却又面色土灰,以微弱的差距败北… 日薄西山,李昊正下得投入,忽然听到身边传来声音: “昊哥?” 李昊转头看去,是李元照这小子,正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 “嗯?” “我拿到腰牌了。”李元照说道,他们来得晚,他也是半日参悟。 “哦。”李昊点头,没觉得稀奇,这小子的资质跟李知宁相当,别看虎头虎脑,但小眼睛里全是鸡贼的光芒,聪明得很。 “那个……他们在山脚下等咱们一道回府,昊哥你看……” “让他们下回吧,咱们晚点回。”李昊说道。 对面,二老却是脸色一黑,这小子是赢上瘾了是吧? “不下了不下了。”赵宗元摆手道:“天色也不早,你先回去吧。” “没事,我看得见。” “你小子……”二人被李昊整的哭笑不得,沈云轻道:“今日就到这吧,你小子想下棋,等开学后咱们再来较量。” 李昊还想继续,但见二老似乎已经输光了兴致,也只好不强人所难,道:“行吧,今日多谢二位前辈的招待。” 说罢,落下一子,奠定这盘棋的胜局。 看着到手的经验,李昊这才微笑着起身,对二人躬身行了一礼,才带着李元照慢悠悠地转身下山。 “神将府里居然有这样的小子,真是奇怪。”二人看着两道少年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都是脸色古怪,对视一眼,都是摇头笑了起来。 第47章 武道八境 等李昊跟李元照返回到山下时,广场上已经明灯升起,虽已入夜,但依旧极为热闹,人影不见减少。 这让李昊不禁想到前世的夜市,他轻轻细嗅,伴随清爽的夜风还能闻到一些炭烤的香味飘来,顿时食欲大动。 “走,我们去找点吃的。” 登门梯上,仍有来自各州的世家天才,争先恐后的奔赴山顶功名。 而在山顶,那少年的身影却是一跃而下,冲向那千万人流的世俗繁华。 …… 没多久,凭自身的烹饪水平,李昊精准的在众多摊位里,挑选到一些好吃的东西,全都打包。 他跟李元照都是抱了满满一怀抱,边吃边朝车厢走去,引得路上不少人纷纷投目。 “什么味道?” 车厢里,已经等得面有不耐的李运,忽然闻到烤肉香味,不禁一愣,掀起帘子。 香味扑鼻,随后他就看到李昊跟李元照二人吃得满嘴流油地走了过来。 “福伯,久等了吧,给。” “明伯,这是你的,够不够?” 见者有份,李昊买的够多,笑呵呵地一路分出不少,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贴身婢女青芝那份。 随后,就带着剩下的大袋小袋,跨上马车,进入车厢中。 车厢内已经点燃油灯,兄妹俩的脸颊都映在暖黄的灯光下,朝李昊二人偷偷望去,闻到那诱人的香味,口齿生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还以为你们先回去了呢。” 李元照坐下后,咬下一口烧肉,旋即想到什么,将怀里的另外两袋递向李知宁: “知宁妹妹,吃么?” 李知宁本想拒绝,但袋中诱人香味,却让她迟疑了下。 同时,她余光察觉到身边哥哥暗暗吞咽口水的喉结在滚动,她轻轻接过,低声道:“谢谢元照哥。” “要是你们先走了,就没这福分咯。”李元照笑了笑。 李知宁没说什么,而是略微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却见对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朝他们这边看过一眼,她的眼眸深处,微微流露出一丝黯然失落。 但她没多想,将袋子打开,递给一袋李运:“哥。” “我不吃。” 李运却是转头,板着脸皱眉露出嫌恶的表情:“地摊小贩的东西,也不知道洗干净没,脏的很,劝你也少吃。” “没洗干净也吃不死你吧。”李元照瞪眼道,这话可破坏了他的食欲。 “你!” 李运气怒,瞪了他一眼,旋即自觉没多少理,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将脑袋凑到车帘外,似乎夜景忽然十分好看。 李知宁知道哥哥拉不下脸,心中也略感无奈,不过袋中香气一阵阵扑鼻,她忍耐不住,拿起一份轻轻细咬一口,很快眼眸微微明亮了几分。 这味道,竟比府内吃惯的那些美食,还要好吃几分。 “明伯,还不走吗!” 李运透过车帘,从马车前面大叫道。 明伯嘴里正叼着一份烤肉,闻言立刻两手抓绳,催动蛟狮,转弯回府。 …… …… 回到府内,李运等三人便跟李昊分道扬镳。 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飘雪院中,五夫人高卿卿在正堂刺绣,听到门外丫鬟急冲冲小跑进来的禀报,手里的针差点刺破手指,她赶忙起身,将刺绣的手帕丢下,匆匆赶到院门口。 便看到一儿一女,在李明的陪同下走来。 “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高卿卿连忙问道。 李明微笑静默站在一旁,较为乖巧的李知宁点头道:“嗯,我跟哥哥都进入了甲院。” “伱们一日就参悟了?” 高卿卿脸上有些惊喜,抱起儿子的额头亲了一口。 这让李运略感羞涩,一把推开娘亲,略带闷气地走向正堂。 高卿卿却不以为意,抱起女儿的额头也是亲了一口,旋即就拉着女儿走回正堂,边走边吩咐管家,快快去将晚膳热一遍送来。 李知宁闻言,摇头说道:“热哥哥的那份就行,我已经吃过了。” “吃了什么?”高卿卿诧异。 “那边小商贩卖的东西,很好吃。”李知宁说道,嘴里还有些回味那份味道。 “哼,别回头拉肚子。”走在前面的李运没好气道。 高卿卿笑了笑,拉着女儿坐下,母女一言一语,聊起今日之事。 “不愧是我的孩子,半日就能参悟。” “他也入的甲院?” 听到女儿的话,高卿卿略带诧异,旋即又点点头: “那孩子聪慧的很,可惜走炼体的路子,上限低的很,否则你们这一代的真龙,多半就是他了。” 李知宁想到那张淡然随意的脸庞,眼眸微微闪烁,这话她不止一次听娘亲说过了。 心底处,也隐隐有几分为之惋惜的遗憾。 “哼,这点天赋算什么,换做姐姐来,估计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参悟!” 李运坐在对面,冷哼说道。 提起大姐,他心底有点羡慕又嫉妒,还有点微酸,但同时又有几分自豪骄傲,复杂至极… 高卿卿微笑,道:“你大姐虽然聪慧,但你们也不差,都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李运板着的脸微微松弛了,随着管家端上来热过的晚膳,吃着吃着,脸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 …… 山河院中。 李昊在李福和青芝的陪同下回院。 清冷的月色照耀,管家赵伯披着外褂匆忙迎来,立刻道:“少爷,顺利么,我去给你热晚膳。” “赵伯别辛苦了,我在外面吃过。”李昊笑道:“怕路上冷了味道差,没给你带。” “少爷有心了。”赵伯笑了笑,知道李昊没有撒谎,那嘴边还残留了油渍呢。 李福先前守在车厢外,没有机会跟李昊交谈,此刻也不禁问起: “今日感觉怎么样?” 李昊想了想,说道:“吃的挺好。” 李福哑然,我问的可不是这个。 又追问几句,得知李昊入的是甲院,二人包括青芝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 …… 檀宫学府的“跃仙门”考验结束了。 许多赶赴不及的少年们,望着登门梯只能长叹。 有些人则托人打通关系,看能不能再塞进去几个,但得到的回复却是人已经招满了。 一共825人。 有人说,为什么不能多招一些? 他们甚至愿意付出天价的学费。 但得到的回应却是—— 因为空出的座位只有825个。 于是,众多的世家子弟,只能唉声叹气,转身离去。 这场汇聚青州的盛宴,也就此逐渐归于平息。 而在山顶上,随着正式开学,却是变得热闹起来。 甲乙丙丁有四院。 甲院的座位只有五十张。 乙院的座位是两百张。 丙院丁院……略过。 各院里,除新生外,还有一些留级的老生残留。 此刻,在甲院中,李昊跟李元照坐在一起,坐在第二排位置上,其他新生也都已来入学。 前方,李昊看到沈轻云带着两名甲院老生,搬运来一堆檀宫学府的院服,在逐個的分发,今后将着装统一。 这让李昊有点像回到上辈子读初高中的时候。 再看看周围的少男少女们,年龄也都不大,不禁笑了起来,有几分怀念。 等院服分发结束,沈云轻讲述了一些檀宫学府的基本规矩,不得私斗、辱没先贤等等。 随后,等沈云轻退去,走来一个身材细长,腰肢如细柳扶风的女子,她看上去二十五六,青丝如墨,眉眼如画,有种明月照在雪山上的感觉。 听她自我介绍,名叫苏叶画,竟是甲院的院长,也是第一授课先生。 刚离去的沈云轻,则是身法课先生。 这入院第一课,便是由苏叶画来教导。 李昊明显察觉到,在苏叶画到来后,原先还有些噪杂的院子,顷刻间都安静下来,那些先前毫不在意交谈的少年们,都乖乖坐稳了身形。 “武道有八境。” 苏叶画站在前方,柳叶般的眉眼自带清冽气质,但唇边却挂着淡淡柔和微笑: “前四境为通力、周天、继魂、神游。” “后四境,则是十五里、天人、三不朽、四立!” 第48章 极限 武道八境,要说各境的大名,在场的人都知晓,但要说到各境的细致差别,因为家境的不同,所触摸和了解到的东西,那就有高有低了。 “前四境,每境十重,根据修习的功法不同,每境的顶尖天才,跟普通武者的差距亦是天壤之别。” 苏叶画娓娓道来,讲述起四境的区别: “……在周天境之后,就是继魂,继魂境所修习的是‘凝魂法’!” “不同层次的凝魂法,所能凝魂的次数不同,顶尖层次的凝魂法,至少能凝魂50次以上。” “但相比起凝魂法,在继魂境最关键的,还是所继承的魂念层次。” “那决定了魂相能被凝练的次数上限!” 苏叶画的眼眸扫过台下众人,道:“若继承的是四立境强者的魂念,可凝魂80次!” “若继承的是妖魂,则30到60次不等,视妖魂的种族情况来看。” “若继承的只是山精鬼怪,那顶多就只有20次上限,修习一门中品凝魂功法就能满足。” 说到这里,苏叶画声音一顿,目光在众弟子中的两道身穿华贵锦衣,袖口有蟒纹的少年身上掠过: “若继承的是超出四立境强者的魂念,据我所知,最高可达到180次凝魂,这应该是接近继魂境的极限了!” 此话一出,不少世家子弟面露震撼。 顶尖继魂境,跟寻常继魂境的差距,竟接近了十倍! 而那两位被苏叶画扫过的少年,神色却是各异,一个略显不自然,另一人面露得色,尤其是听到周围的喧哗躁动,更是淡淡瞥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鄙夷和不屑。 180次可没有到极限啊……李昊看了一眼这位美女教师,暗自摇头。 最高的极限,是360次凝魂。 ……应该。 李昊在心中又补充了两个字,毕竟他办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能达到更高的程度… 他以天地继魂,修习了四门顶尖凝魂法,以及五门上品凝魂法,才达到这种极限。 即便他再继续修习别的凝魂法,也无法打破360次限制,再有寸进,这……是他的极限。 在达到360次继魂时,李昊也领悟到另一种魂相力量。 他称为……天地法相。 …… 此时,上面的苏叶画接着继续讲道:“若是在我檀宫学府继魂,达到资格者,可入黑白殿修习,继四立境之魂念,除皇室外,这是第一流的继魂选择!” “当然,在场有些弟子家门显赫,也有四立境先祖,倒是不缺这方面的待遇,但其他人可以考虑。” 在场不少人顿时眼眸放光,他们可不像李昊等侯门世家,或是那两位袖口有蟒纹的少年,家境显赫尊贵。 四立境的英魂,在武庙中都属于顶尖,极其稀少,除非资质极高,或是对上眼缘,否则根本无法得到青睐。 而檀宫不愧是十九州第一等学府,这样顶尖的资源待遇竟然直接开放。 “在继魂境后,就是神游境。” 苏叶画轻声道:“神游境已经算是军中校尉,江湖名侠级的武者了,非常厉害,在我檀宫学府中,都能担任乙院的教导先生。” 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 神游……甚至已经是他们中一些人的家主级别。 在不少城邑中,能够雄踞一方。 “神游境可神魂离体,纵横数里,洞察周身数里内的一切动向。” “面对妖魔的妖术幻术,也能用神魂破除。” “而神魂境所修习的,是炼神法!” 苏叶画说道:“炼神法的品级有高有低,寻常炼神法,修行到顶尖,也不过离体三里余。” “而上品炼神法,能提升一倍多,达到七里之外。” “绝顶炼神法,更为夸张,最多能达到十八里!” 她眼神环顾一圈,看到台下众弟子既震撼又复杂的神色,平静地道:“十八里并非神游境的极限,但绝顶炼神法已经稀有至极,除顶尖名门外,只有极少势力能掌握。” “而我檀宫学府内,就有一门。” 听到这,不少世家弟子都是眼神发亮。 “你们只要在学院内勤修苦学,始终留在甲院中,将来自然都有机会接触。”苏叶画微笑说道。 “真的吗?” “这种都愿意传授?” “我们家主修习的炼神法,听说只是中品层次而已。” 一些人已经暗暗握拳激动起来。 在这檀宫学府苦修,将来可是有机会回去超越家主的!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兴奋… “呵……” 坐在前排的袖口蟒纹少年轻轻嗤笑,眼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绝顶炼神法,也不十八里罢了。 跟皇家的大禹第一炼神法相比,还差得远呢,那第一炼神法修炼到极致,能神游二十五里! 这相当于半座城邑的距离了! 面对寻常神游境,几乎是轻松碾压。 神游的距离越远,说明神魂越强,能破开的妖魔妖法也更强,甚至能从一些大妖的手中侥幸逃脱。 苏叶画注意到这位皇家少年眼底的不屑,但神色没有表露什么,她自然知晓皇族的那本大禹第一炼神法,但没有提及,毕竟,这是涉及到天家的东西。 任何议论天家的言论,都要谨言慎语。 “老师,神游境的极限是多少,是二十里吗?” 此时,有人好奇询问道。 苏叶画看了求问的少年一眼,注意到其他不少人也都面露好奇。 她微微摇头:“二十里也不是极限,最高的极限,应该是二十五里,或是三十里……” “三十里!” 众人听完,都是震撼,这是普通炼神法的十倍差距了。 每境的极限跟普通差距,似乎都是接近十倍的存在! 很难想象,若是每一境都达到极限,该是怎样可怕的力量? 听完苏叶画的话,那皇家少年顿时眼底露出鄙夷。 什么三十里,我皇家第一炼神法也就二十五里,这檀宫学府的教师,妄自揣摩,误人子弟,也不怕令人贻笑大方! 他心中一动,想要显露一把,将对方言论拆穿嘲讽,但又想到临行前,娘亲的殷殷嘱托,让他在檀宫学府务必低调行事… 罢了,反正我心里有数就行,就让你糊弄糊弄这些白痴算了。 想到这,他克制住冲动,又安然靠在了椅子上,只是嘴角却挂起淡淡的讥讽不屑。 三十里么……李昊再次暗暗摇头。 这位美女教导说的东西,跟他自身都有不小偏差。 光是修习听雨楼内的三门绝顶炼神法,就让他的神游达到三十五里。 后来风老又帮他潜入皇家秘库,偷出那本大禹第一炼神法的拓印本,给他修行,更是让他的神游距离,达到五十里! 能够涵盖一整座城邑,神魂瞬息抵达任何一处。 但这还不是极限,李昊感觉自己还能更进一步,若是能找到更多的绝顶炼神法,彼此印证,还能让神魂再次凝练到更强的程度。 “你们若是能在20岁前,达到神游境,行走任何一方,都属于天才了。” 苏叶画微笑着对众人说道。 “但我听说,有人十六岁就能达到神游境。”有世家少年说道。 “听我父亲说,燕北刀圣在十五岁时,就达到神游境圆满了!” 其他弟子也在议论,以前只觉惊叹,如今了解之后,才愈发感受到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初窥如井底望月,踏入这门槛后,才知是蜉蝣望天! “那是九等战体的顶尖妖孽才能办到的事。” 苏叶画说道:“但大家也不必气馁,达到神游境越早固然越好,但在后四境,单靠量骨的天赋,起到的效果会越来越弱。” “十五里境,还能勉强依赖天赋拉开距离,但等到天人宗师境,就看的是心性、悟性、机缘等后天因素了,因此,若是能触摸到天人门槛,谁都有望一脚天门,踏入宗师之地!” “老师,后四境是怎样的?”有人好奇问道。 第49章 殁河战境 李昊闻言,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趣,看向对方。 “后四境,已经是脱离凡尘的武者。” 苏叶画说道:“每境并非以十重划分,诸如‘十五里’境,为何有这名?因为十五里境修炼的是御物诀,不但神游天地,还能以神御身,驾驭自身翱翔天地!” “一息一里,最快的速度可达十五里,因此得名。” “一息十五里?” 不少人震撼,这样的速度堪称风驰电掣了吧,转眼就能腾挪出城,乃至翻山越岭,跨越各州! “十五里境,可掌控飞剑,杀敌于十五里外,未见血,已斩首!” “因此,达到十五里境的强者,才算是真正令人忌惮的可怕存在,杀人于无形!” 苏叶画平静说道。 “那天人境呢?” “天人号称宗师,需要领悟宗师之心才可踏入。” 苏叶画说道:“而这一境也是量骨资质难以奏效的地方,主看心性、悟性,古往今来诸多的九等战体天骄,也大多都倒在这一境前,十五里就是人生终点,因此十五里境又被称为‘人生春风十五里’。” 春风过后,就是枯萎的秋季了。 然后步入万物沉寂的寒冬。 她环顾一圈,淡淡道:“往后的三不朽,能将体内血脉力量传承,三不朽有三境,一境一重天,一甲子能跨越一境都算了不得,这些你们暂时也无需知晓。”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也感受到那份遥远的差距。 三不朽已经是大禹的顶尖神将,四立境则是号圣的存在,都是父辈们都需要顶礼膜拜的人物。 李昊见对方寥寥带过,略感失望,还想听点新奇的东西呢。 不过,这些各境的细致差别,他十岁时在听雨楼里就已经查阅知晓。 加之平日跟老爷子垂钓时也听过不少,也算都知道些。 春风十五里,这并非极限。 如他们李家掌握的绝顶御物诀,就能达到御物二十里。 听老爷子说,那皇家的《九霄腾云诀》,能达到御物二十五里,一息间跨越小城,两息翻越江河,厉害至极。 而那本皇家珍藏的御物功法,风老爷子自然也顺带帮他一起偷了出来,也是拓印本,真迹不敢碰。 毕竟皇家离乾道宫太近,而那座道宫里有号称大禹第一人的真人坐镇。 李昊糅合两本绝顶功法,在御道六段的感悟下,目前能做到一息四十里,他能感觉到,这还不是极限,若能找到更多的绝顶御物诀,彼此糅合,还能继续提升。 而他目前的境界,也是十五里境顶峰。 离宗师,仅一步之遥。 在肉身道六段的感悟下,他随时能完成宗师境跨越,但迟迟没有踏入的原因,是因为他欠缺一颗宗师之心。 不过,李昊感觉自己随时能触摸到那种契机。 如何凝练宗师之心? 首先得触摸天门,其次是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肉身道的感悟,让他已经触摸到了那虚无缥缈的天门,算是半只脚踏入到宗师境。 但久待在府邸,每日钻研各类艺术入心,提升艺技点,导致他的心思没有在武道上停留,自然也没寻找到自己的宗师之心。 如今出来散心,李昊觉得,自己踏入宗师境的契机随时会来。 台上,苏叶画讲完武道八境,接着对众人道:“能入甲院,说明各位资质优秀,但不要骄傲,我檀宫学府真正的绝学,在黑白殿中,能入黑白殿,才是真正的天骄!” 李昊目光微动,看向对方。 “想要进入黑白殿,有两种途径。” “第一,我甲院有武道榜,入榜前五,且持续六个月不落榜,就可进入黑白殿中。” “第二,就是殁河战境考验。” 在她提到“殁河”二字时,在场顿时有轻微的躁动骚乱。 李昊眼眸微凝。 与殁河战境相关的讯息,他在听雨楼也翻找到许多,这是极其神秘凶险的地方,但不属于李家管辖。 苏叶画扫视众人,看到一些家境显赫的弟子眼神紧张,而另一部分世家弟子,则表情茫然。 她说道:“我们都知道,五大神将中,有四大神将镇守边关,替我们镇压边境犯禁妖魔,他们分别坐镇东南西北四方!” “而第一神将府,天昭神将府,则主掌殁河司,镇天下殁河!” 说到这,她的目光扫了人群中几人一眼,包括李昊。 “神将守边关,殁河司镇殁河,都关乎到天下黎明百姓的存亡。” “我们能舒舒服服坐在这里听课、教学,修习武道,甚至追逐所谓的斩妖功名,皆因为五大神将府的存在,是他们在负重前行!” “没错。” 李昊身边,李元照小声说道,桌下的小拳头握紧,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激动。 “边境战场的事,我们鞭长莫及,但殁河战境,就像地脉一样,渗透到大禹十九州各处,解决殁河,是吾等习武之人的职责所在!” 苏叶画脸色凛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随后,她看向众弟子中,指向一人:“你就是天昭神将府王家的人吧,你来给大家说说,殁河是什么。” 被她手指的是一个黑衣少年,十四五岁,眼眸却凌厉冷酷,似乎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他被点名,没有惊慌局促,只是平静地起身: “老师,我叫王寒。” 天昭神将府,王家。 作为第一神将府,其地位,比起李家还要稍胜一分。 而眼前的少年,显然也不是王家最杰出的三代,其族内地位跟李运、李元照这类天赋稍逊那些真龙真凤的子嗣差不多。 来檀宫学府求学,更多是为镀金,以及檀宫学府聚集的人脉,和那黑白殿的绝学。 “王寒,你来说说。”苏叶画赞许地道。 其他人纷纷看向王寒,知晓其是天昭神将府的人,都是眼神微变,有些敬畏。 后者打扮朴素,天昭神将府离此地有万里,若非苏叶画点出,他们都没认出对方来历。 “殁河战境来历源远流长,无从追溯,并且这些年逐年增多,如今在我们境内的荒郊乡镇中,已经陆续出现了。” 王寒平静道:“殁河战境像是一处单独的世界,如海市蜃楼、幻境,但若在里面死去,你也就真的死了。” “殁河很难被彻底消灭,即便是将其摧毁,也会再次延伸过来。” “这就是为什么,殁河司年年招人,但依然缺人的原因。” “历史上被彻底解决的殁河极少,需要将殁河完全通关打破才行,具体的难度,等今后大家进入殁河就会知晓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在殁河里有什么?” 王寒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声音极冷:“传闻,那是通往地狱的河流,里面的……自然就是逝去的亡者。” 院内的气温似乎骤降了十几度,不少人都微微打了个寒颤。 “请坐。” 苏叶画示意王寒,随后对众人道:“总之,在这一年里,各位务必要努力修习,在檀宫学府应有尽有,就看你们有没有能力争取到,未来的天下是属于伱们的,加油吧!” 末尾的鸡汤,让不少人从王寒说的话里清醒过来,喝得两眼放光。 “另外,今后在学府内,不管你们在外面什么身份,在这里都一视同仁,犯错一并处罚,有功就奖!”苏叶画说道。 不少人闻言,都是频频朝李昊和王寒等人,以及那两位身份尊贵的少年望去。 一视同仁,真能做到吗? 李昊笑笑,倒不在意。 等苏叶画走后,院内也活络起来。 很快,就有人凑到李昊跟李元照身边,主动搭讪。 小小年纪,在父母的关照下,已经学会结交人脉,为将来积攒资本了。 李昊倒没有嫌弃,但也只跟志趣相投的人攀谈。 “李少你好,我是苍州赵家……” “你会下棋吗?” “呃,不会。” “画画?” “不会……” 李昊没了兴致。 时光匆匆,半個月过去。 第50章 浮生半日闲 甲院中,半个月的相处,五十人已经彼此熟悉。 至少相互叫得上名字。 “元照,你们神将府的人是真厉害,明明是新生,差点就给前十包圆了。” 坐在草地上,身材苗条的杜月秋对李元照感叹道。 她是老生,今年十八,最美好的年纪,但在甲院内已经算是“老人”了。 在开学前她还是武道榜前十,如今却已排在十五名开外。 只怪这届的新生太生猛,光是神将府的,就有七个,还有两位皇族的皇子,更没得比。 另外还有某位宗师的孩子,某座城里的郡主,全都是背景吓人的,加起来拢共有十三个。 他们老生苦练多年,才达到周天境圆满,而这些新生刚来,就已经是周天境圆满,要么就是接近圆满,自带浑厚家底入学。 而且境界虽然相同,但彼此修行的运气法和辟脉法层次有差距,导致力量相差近乎一倍,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被这些大禹至高权柄下的子嗣狠狠震慑了一下。 “还好吧,我才第六,还差点。”李元照挠头说道。 “……” 杜秋月哑然无语。 旁边另一個来自凉州的世家少爷郑白苦笑。 同样是新生,他却只排到38名。 能够欺负新生的,只有这些背景通天的家伙们,他们这些世家子弟,还是得规规矩,接受老生们的教导。 场内,有人正在切磋技法。 杜秋月看向武道榜,眼神复杂。 如今前五名里,只有一位老生在苦苦支撑,似乎代表着他们这些老生最后的尊严。 两位皇子分别排第一第二名,皇家的辟脉诀和运气法独步天下,身为皇子自然也修炼了。 排第三的是天昭神将府的王寒,看到这名字,杜秋月眼神微变,除皇子外,目前甲院里最令人忌惮的就是这个王寒。 虽然才十五岁,但出手狠辣果决,招式凶猛,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看上去就像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 有人打探出来,这位王寒似乎在殁河司服役过一年。 排第四的是那位宗师之女,听说已经领悟剑心,剑法出神入化,极其可怕。 排第五的就是那位老生,曾经的武道榜第一,枪法已达到上品完美层次,昨天跟李元照交战,小胜半招。 身边的李元照排第六,后面则是他的两位同宗兄妹,李运跟李知宁。 “奇怪,你的那位昊哥,他怎么没在?” 杜秋月转移目光,在院里四处扫了扫,有些好奇问道。 对那位李昊,她兴趣更浓,毕竟听身边的李元照一口一个昊哥,俩人在一起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李元照十分尊敬那位跟他年龄相仿的小子。 这就不免令人感到惊奇诧异了。 只是,每次授课结束,那人就一溜烟跑掉,就像急着去茅房一样。 他们这种自发的切磋交流,武道榜挑战什么的,从来没看到对方的影子,就像游离在甲院之外的人。 就算是在授课时,她每每瞥去,对方不是在趴着睡觉,就是拿一个书本样的东西,在不停记录。 这么用功?她起初还有些暗暗钦佩,但后来一次无意间看到,才发现书本上哪有半个字,全都是素描画。 画的都是狰狞妖物,而且似乎还都是水族的… 除此之外,还有苏叶画老师的画,好多张穿插其中,有些画上还有猫耳、尾巴等,将苏叶画老师画得像一只化形未全的妖。 这就是乱画了。 但尽管如此,杜秋月依然能看出,这画艺精湛,栩栩如生,绝非随手就能做到,必定是下过苦功的。 只是,大家都是武者,谁有这闲工夫用在别处? “昊哥应该是去玩儿了。”李元照不以为然说道。 他早已习惯李昊的做派,跟他们一同修炼?开玩笑,大娘苦苦劝求,演武场里都没见过昊哥的影子。 从小到大,昊哥就没跟他们这些同龄人混在一起过,除非他们主动去找。 “玩儿……”听李元照说的如此轻松,杜秋月跟郑白都是傻眼。 从小臀上的鞭子跟背上的藤条,早已在他们身上刻下了“努力”二字。 玩儿? 他们也想,但不敢。 用他们父亲的话说: “你现在玩的是时间,将来玩的就是命!” “不吃苦中苦,怎么成人上人?” “家族的兴旺,全都指望你们了,你们如此懈怠,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玩”是多么轻佻的一个字,但离他们却是如此遥远,宛若禁忌,不可言说。 “他不参加武道榜吗,这样的话,会被乙院弟子挑战的,到时就要降级到乙院去了。”杜秋月迟疑道。 李元照微微怒睁小眼:“谁敢!到时谁要是挑战昊哥,我就降级到乙院,再给他挑战打回去!” 杜秋月:“……” 郑白:“……” 好家伙,这也太霸道了。 “你们背后是神将府,应该没人愿意挑战,但一年后的殁河战境考验,就只能靠自己了。” 杜秋月悻悻然说道:“在外面的斩妖任务,还能依托家中大人暗中派高手保护,但殁河战境只能靠自己,还不能结伴,用来考验的那条殁河战境,只能单次一人进去。” “这倒是。” 李元照微微皱眉,想了想:“回头跟昊哥说说这事。” 杜秋月无言以对,那位神将府的少爷,合着压根没将这事放心上? …… …… 甲院后山,一处瀑布上。 两道身影坐在瀑布顶的悬崖边,饮酒对弈,闲聊欢笑。 忽然,瀑布底一道身影纵身跃起,径直跳过数十丈高的瀑布,滴水未沾身,落在二人面前,手里拎着两只串烧的野兔。 “伱小子……”看到来者,对弈的二老都是笑了起来,旋即嗅了嗅:“好香!” 李昊将烤熟的两只野兔递给二老,笑道:“来尝尝。” 下棋的二老正是赵宗元跟沈云轻,都是甲院的教导先生,半个月来已经被李昊的美食给彻底征服。 “啧,你这小子手艺还真是厉害。”沈云轻撕咬一口,忍不住赞叹。 他跟赵宗元此刻都是笑呵呵的随意模样,但平日在院内教导时,却是摆出严肃的先生威严,就算是那两位皇子,在他们面前也得板板正正,规规矩矩。 皇子固然尊贵,但能来檀宫学府求学的皇子,就未必那么受宠了,兴许将来还未必有他们命长,二人也不必太卑躬屈膝,谄媚那道腰间的金令。 “今天已经输给你两盘了,你也该回去练武了吧?” 赵宗元吃着野兔的同时,看到跃跃欲试的李昊,不禁说道。 他虽然爱下棋……但不爱老输啊。 还是跟沈胖子下棋舒坦,不必太费神,还能赢。 “练武多没劲,又不是黑白殿的武学。”李昊说道。 “刚来就想要绝学,你倒想得美。” 二人对李昊都是摇头无奈,先前李昊找他们下棋时,他们试探过李昊的身手,并非是浪荡的纨绔子弟,甚至比甲院大多数人都要厉害。 但偏偏这小子却对习武毫不感兴趣,他们下棋时偶尔想要给李昊开小灶,帮他指点指点,结果倒好,反被教训一通: “都快输了,你还有空跟我扯别的?” “能不能认真点,把棋子捡起来,把棋子捡起来!” “要不,让你五目?” 二老有些破防,对李昊是又恨又爱。 “沈老,酒。” 李昊对沈云轻腰间努嘴:“今日输我两口,还没给呢。” 沈云轻嘴角抽搐一下,原先只分给赵宗元,如今又多一张小嘴,他的醉风酿都快不够自己喝了。 但愿赌服输,他轻哼一声,将酒葫芦抛给李昊:“悠着点,你还小。” 李昊嘿嘿一笑,打开瓶塞就仰头灌了两口,旋即一抹嘴,舒坦地道:“味道是真不错。” 烹饪六道,涵盖极广,他自己也能酝酿美酒,但这东西太费时,他懒得弄。 见李昊这般随意洒脱模样,二人无可奈何,自顾自啃吃起野兔。 李昊将酒葫芦还给沈云轻,拍拍屁股,道:“那我明日再来。” 说着,纵身一跃,身影如风,落在了瀑布外的白石上。 然后踱着步子哼着曲儿,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刚上瀑布,只是为了两口酒和送野兔给二老犒劳罢了。 “这小子……”看着他的背影,二人都是苦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少年。 “话说,他刚施展的身法,是不是你教学的那门上品《白凤功》?”赵宗元问道。 沈云轻咀嚼着野兔,含糊说道:“没错,而且那小子好像已经练到完美层次了,我真怀疑当初那斩风拳,他是真的当天领悟的……” “半个月掌握到完美层次……” 赵宗元若有所思,低声道:“李家当年放出的消息,莫非是掩人耳目?那刑武侯常年在边境,夫妻俩都不在身边…” 话未说完,已不必再多说。 沈云轻吞咽下野兔肉,灌下一口酒,舒服得眉毛都快掉落,他感叹道: “侯门深似海,谁知晓呢,总之这小子绝对是个奇才,等一年后的殁河,他应该会一鸣惊人吧。” 赵宗元微微点头,并不否认,就看李昊到时愿不愿意的问题。 忽然,他注意到李昊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不禁挑眉:“这小子,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嗯?你没跟他说吗,那边是通往殁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