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杀 痛! 钻心的痛! 顾诚在床上翻腾打滚儿,犹如一条离了水的鱼儿,拼命的挣扎喘息,脑海中的记忆不断涌来,让他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顾诚记忆的最后一幕是他刚完成了一笔大单子,奖金又能在当地买半平米的房子,所以正在街上闲逛,准备找家饭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结果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人群的尖叫,他眼前便直接一黑。 但被车撞了为什么心口这么痛?他是活着还是死了?能感觉到痛,顾诚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等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眼前这一幕却让他差点崩溃。 只见在他胸前,一个只有人头大小的小人儿正趴在他的胸口隔着皮肉撕咬着。 准确点来说那东西不是小人儿,根本就是个怪物! 它的身子只有巴掌大小,头颅却跟正常人那般大,不过却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心脏模样,隐约能够看到两颗绿豆大小漆黑的眼睛和一张满口利齿尖牙的大嘴。 它撕咬在顾诚的胸口,皮肉不见丝毫伤口鲜血,但每一口都让顾诚的心口剧痛无比,好像隔着皮肉便能将他的心脏吞噬。 “艹艹艹!” 顾诚怒骂着,本能想要将那怪物从胸口上拉扯下来,但它却好像是黏在顾诚的身上一般,任凭他怎么拉扯和拳打脚踢,都无法扯下来。 胸口的剧痛让顾诚几欲晕厥,理智也陷入了疯狂当中,他竟然也张开嘴咬向那怪物。 当顾城一口咬下,血腥粘稠的触感顿时在他口中爆发,还没等他开始呕出来,他胸口竟然绽放出了一抹漆黑的流光,将那怪物给吞噬。 顾诚挣扎着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的疼痛已经消失,但他的脑袋却是一抽一抽的开始阵痛,等到那股阵痛消失,顾诚猛的抬起头向着四周打量过去。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古代的卧室,木制的阁楼,古色古香的雕文装饰。 踉跄的起身,顾诚看向桌上的铜镜,一个清秀年轻人的相貌映入眼帘,既熟悉,又陌生。 顾诚的脑回路有些奇葩,他此时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自己比前世要白。 脑海中涌来的记忆已经告诉了顾诚,他穿越了,不是穿越回古代,而是一个名叫大乾的王朝。 他这辈子也叫顾诚,字长安,身份是大乾忠勇侯府的大公子,听着像是王孙贵胄,实际上却是没落贵族。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烽烟四起,大乾太祖皇帝在各方能人异士的帮助下,横扫六合,吞并八方,最终建立了大乾,一统天下。 那时候整个大乾能人异士,英才俊杰辈出,顾诚的祖上便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不过却并不是靠着战功封侯的,而是靠忠心。 顾家祖上乃是太祖皇帝的护卫之一,曾经为了保护太子身中十六箭,都被射成筛子了也不退,如此忠勇让太祖皇帝异常感动,所以便封其后代为忠勇侯,世袭罔替。 但靠忠心封侯,始终少了一些底蕴,到了顾诚这一代,忠勇侯府已经彻底没落了。 他老爹据说是年轻有为,但却英年早逝,战死沙场,他母亲也积郁成疾,没过多久便病逝了。 所以现在整个忠勇侯府,最大的官便是他二叔,在西疆当个参将。 在大乾京城这么个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个王孙贵族的地方,顶着个空头爵位,家里最大的官才是个偏远边疆的参将,可以说是没落到家了。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才那东西是什么?是鬼还是妖? 顾诚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竟然有块黑色的玉佩,这让他顿时一愣。 这是他前世的东西。 这玉佩是顾诚在鬼市闲逛时买到的,老板开价八百,说是周朝的东西,顾诚当即就喷了一句,还周朝?上周的还差不多。 于是一番杀价之后,以八十块成交了。 这东西整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些奇异的花纹,还有两个篆字,顾城查了一下,好像是‘通幽’两个字。 方才自己咬那鬼东西的时候,有一道黑光把它吞噬了,就是这东西做的? 顾诚用手下意识的抚摸着那黑色玉佩,但下一刻眼前黑光一闪,顾诚却出现在了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内。 这片空间没有任何建筑,天上地下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方才那长着心脏头颅的怪物! 那怪物看到顾诚,竟然蹦蹦跳跳的向着顾诚跑来,那动作竟然还有点丑萌丑萌的。 顾诚见了拔腿就跑,但这片空间好像是以他为核心的,任凭他怎么跑,都始终留在原地。 那怪物几下便蹦到了他的身上,就在顾诚想着自己要不要再去咬它时,怪物竟然只是用它那心脏大头蹭了蹭顾诚,表现的犹如宠物一般温顺。 看到那怪物没有了敌意,顾诚将它拎到了一旁,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诚没指望这怪物会说话,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怪物却好像是听懂了一样,摇晃着自己心脏模样的大脑袋,从血管里喷出来一道血雾,竟然化作了一面影像,还有声音传来。 那也是一间卧室,不过要比顾诚所在的卧室华丽许多。 一名四十出头,容貌美艳,但却眉眼尖利,略显刻薄的妇人站在那里,对身旁一名穿着血红色道袍,身材干枯瘦小,尖嘴猴腮的道士问道:“我说你能不能快点,怎么这么慢?” 顾诚轻轻一皱眉,这妇人他记忆里有,是他二叔的老婆张氏,也就是他的婶娘。 张氏平日里为人尖酸刻薄,对他也不是很好。 只不过顾家现在主事的是他的奶奶顾老太君,而顾老太君最疼顾诚这个大孙子,张氏也不敢明面上对顾诚怎么样。 那道士手中拿着几根发丝拨弄着,闻言撇撇嘴道:“夫人着什么急嘛,慢工出细活。 说实话,要不是你娘家哥哥的好友的二舅是我师弟,我都懒得接你这一单。 京城这地方靖夜司的鹰犬无数,万一被他们发现,贫道我可就惨了。 靖夜司的黑狱,那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呸!鬼都不愿意呆! 五千两银子不讲价,先付款,后做法,童叟无欺,人鬼不骗,包你满意。” 张氏闻言顿时尖叫了起来:“五千两!之前不是说三千两的吗?” 那尖嘴猴腮的道士淡淡道:“贫道是要三千两没错,但贫道的师弟也要一千两,贫道师弟的外甥,也就是你哥哥的好友也要一千两,中介费没听说过?” 张氏一咬牙,掏出五千两的银票:“给你!但我今天就要看着那小畜生去死! 老太太偏心! 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二房在操持着家业,整个侯府只有夫君在外为官,凭什么老太太要把爵位传给那小畜生!? 再不杀他,等过两个月那小畜生行了及冠礼,老太太便要请朝廷正式传爵位给他了!” 那道士接过银票,轻轻摇摇头,嘟囔道:“最毒妇人心啊。” “你说什么?” 道士嘿嘿一笑:“没说什么,夫人您的银子到位了,事情我也给您办到位,您就瞧好吧。” 说着,那道士快速的将发丝编织成线,的手捏印决,奇异的是,他那干瘪的身子竟然开始鼓胀了起来。 一个人头大小的东西从他胸腹中涌入了喉咙,将他的脸都给撑大了一圈,嘴角裂开了一个恐怖的弧度,最后吐出来一个人头大小的心脏怪物! 张氏见到如此恐怖的一幕,不禁面色吓的发白,强忍着捂住嘴,没有尖叫出声来。 虽然她隐约知道江湖上有这种邪法秘术,甚至她娘家便有人跟这些人有来往,但真正见到这还是第一次。 那道士得意道:“夫人莫怕,这是贫道我祭炼出的五脏庙鬼,心肝脾肺肾五脏通灵也通鬼,以其为庙祭鬼养鬼,杀人不见血。 心鬼杀人后,没有任何外伤,但却会让人心痛致死,仵作绝对看不出半分异常来,只会以为那人是突发恶疾而死的。” 说着,那道士将编织好的发丝喂那心鬼吃下,一招手,那心鬼便已经没踪影。 “去,杀了那发丝的主人!” 片刻之后,那道士的眼中露出了怪异之色,喃喃道:“怎么还没动静?不应该啊,身强体壮的壮汉都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就在这时,那道士忽然一口鲜血喷出,惨叫了一声:“我的心呐!” 第二章 糟糕的开局 影像中的画面随着那道士喷血而中断,显然那时候这心鬼就已经被顾诚给吞到这里来了。 望着周围漆黑的空间,顾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这个开局,可真糟糕啊。 那张氏显然已经是恨不得立刻便弄死自己,准确点来说,这一世的‘顾诚’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随着自己穿越,‘顾诚’又活了过来,以那张氏的性格又岂会善罢甘休? 而且这方世界诡异无比,那道士修炼邪法,以五脏庙养鬼,简直杀人于无形。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暗箭都这么凶险,这种鬼物又应该怎么对付?自己下次再去咬它或者是用童子尿去滋它? 还没等顾诚仔细想,他忽然感觉脑海中一阵剧痛传来,他的精神好像都被抽空了一样,被从那漆黑的空间里踢了出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顾诚再挣开眼睛时,他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儿的人,吵吵闹闹的。 看到顾诚醒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立刻将顾诚搂在怀里,抹着眼泪大喊着:“我的孙儿呦!你要是出了事情,可让我怎么活呦!” 前世顾诚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对于这种长辈的亲热还有些不太适应。 他坐起来,轻轻拉开顾老太君的手,轻声道:“奶奶,我没事。” 张氏也站在一旁,看着顾诚,眼中露出了惊疑的神色,不知道顾诚是怎么挺过来的。 但看到顾老太君这么看重顾诚,她还是忍不住道:“老太君,人还没死呢,您哭什么?” 顾老太君闻言立刻拉下来脸:“你这是什么意思?诚儿死了你才开心吗?” 张氏不敢跟顾老太君顶撞,她只得委屈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担心您年纪大,哭出毛病来嘛。” 顾老太君冷哼一声:“我身体好着呢,只要我大孙儿没事,我便没事。” 正说着,外面又走进来一个人,看到他来了,围着的那些下人顿时全都散开。 那是一名四十许的中年人,鹰鼻环眼,面相有些冷冽,看着便不好相处。 他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玄甲,随身带着一柄长剑,但剑鞘却是用柳枝编织而成的。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玄甲上所铭刻的纹络竟然是谛听。 在顾诚的记忆中,大乾有在盔甲上铭刻各种异兽的传统,皇族铭刻龙凤,禁卫军龙骧卫也有铭刻狻猊、饕餮什么的,其他普通的还有虎豹狮熊,但顾诚翻遍了记忆,还真没有纹谛听的。 看到那中年人前来,顾老太君连忙道:“铁天鹰大人可曾查明我孙儿为何会突然晕厥,身上没有伤还却带着血迹?” 铁天鹰向着四周看了一眼,顾老太君立刻道:“都出去。” 屋内除了顾老太君、张氏还有一名在顾府呆了一辈子的管家外,其余人都被赶了出去。 铁天鹰对顾诚问道:“顾公子,你昨日是否看到了什么东西,又有什么感觉?” 顾老太君对顾诚道:“这位是靖夜司的铁天鹰铁大人,好好配合人家,可不能再出事了。” 顾诚看了张氏一眼,那张氏虽然紧张惊疑,但却并没有太多的慌乱 摸着胸口,顾诚道:“昨日我只感觉胸口剧痛无比,然后便开始挣扎,最后直接晕厥了过去,后面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诚没提张氏的事情,因为提了也是无用。 张氏现在既然还敢站在这里,也没有慌乱,那就证明她已经把一切都料理好了,查也是查不到的。 顾诚才想起来,昨日影像中那道士也提过靖夜司,既然他都知道靖夜司的存在,那应该也做了防范。 最重要的是,顾诚自己也‘不干净’。 之前的顾诚已经死了,他是穿越的,应该属于借尸还魂。 而且还有那黑色的玉佩,以及玉佩空间内的心鬼,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不是一个能用常理来看待的世界,他若是把影像内的东西都说出去,那第一个疑点便是,人家做法害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万一对方细查下来,他的穿越,他的黑色玉佩,最后会不会把他当成是附体的鬼物给降妖除魔了? 这些都是无法预料的事情,顾诚不得不防。 铁天鹰点了点头道:“若是这样,那就没错了,顾公子应该是遇到阴邪鬼物了,他的身上和他的房间内,都遗留下来了淡淡的阴气。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运气,或许是其他,那鬼物并没有伤及到顾公子,只是让他的精神力耗尽,所以晕厥。” 顾老太君长出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拜了拜:“谢天谢地,老祖宗保佑,没事就好。” 铁天鹰忽然道:“老太君,只是暂时没事,以后有没有事情,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为什么?” 铁天鹰淡淡道:“撞鬼这种事情呢,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你撞到了一只鬼,身上便沾染了阴气,之后便很容易遇到那些脏东西。 不是每次撞鬼都是要死人的,顾公子这次是运气好。 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八次十次呢?你说你死不死?” 顾老太君有些慌张道:“那怎么办?” 铁天鹰一摊手道:“三个办法,一个是放任不管,总去人多的地方便不容易被鬼怪缠身,若是一段时间内没有再碰到这些邪崇鬼物,阴气便会逐渐消散,当然这个是完全看运气的,若是这段时间内碰到了鬼物,阴气又会变得更重。 第二个则是找有真正道行的高僧或者道士,为顾公子净化阴气。 当然我说的是真正有道行的修行者,而不是那些只会收香火钱和解签的和尚道士。 但这样的人嘛,老太君别怪我说话难听,以现在忠勇侯府的家底,这样高人是请不来的。” 顾老太君问道:“那靖夜司内有没有这样的能人异士?老身听说过,靖夜司内可是有许多修行者的,应该也有道士和尚吧?” 铁天鹰道:“的确是有不少人修炼道法,不过说实话,那样的人忠勇侯府也是请不来的。 哪怕就算是在下,也是看在昔日老侯爷的面子来的。 否则按照正常流程,京城靖夜司管的都是出了命案的诡异之事,顾公子没有性命危险,靖夜司根本就不会派人来的。 当初若是没有老侯爷搭救,在下可能早就死在战场当中了,更别说后来加入靖夜司。 但在下只是一介武夫,杀人杀鬼都可以,却不擅长救人。 我在京城靖夜司内,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玄甲卫,接触不到更上面的人,这点在下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时顾诚问道:“那最后一个方法呢?” 铁天鹰沉声道:“前两个方法都是靠运气,最后一个方法则是靠你自己 你是公侯子弟,身世清白,不需要选拔,我便可以举荐你加入靖夜司。” “加入靖夜司便安全了?” 铁天鹰摇摇头道:“一样不安全,你可知道靖夜司是什么地方?” 没等顾诚再开口问,铁天鹰便用略带傲然的语气道:“靖夜司乃是大乾王朝最重要的一部分。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烽烟四起,导致天下杀戮无数,鬼魅横行,邪道修士无法无天。 那时候有些地方甚至白日街市喧嚣,晚间百鬼夜行,鬼比人都要多。 高祖皇帝便下令招募能人异士,开创了靖夜司,平定妖魔邪崇和那些违法乱纪的修行者。 所以靖夜司整日里不是跟妖魔邪崇打交道,便是跟那些手段残忍狠辣的修行者打交道,你认为这样会安全吗?” “那我又为何要加入靖夜司?” 铁天鹰凝视着顾诚:“因为靖夜司能够教你修行,让你有实力去对抗那些邪崇鬼魅。 天下纷乱,鬼魅横行,除了你自己,没人能真正护得住你。 你能否活着,不在于靖夜司,而在于你自己。” 顾老太君听铁天鹰这么一说,她连忙摇着头:“不成,这么可不成! 诚儿可不能去这般危险的地方,等他及冠之后,我还准备送他去他二叔那里从军呢。 西疆的叛乱已经平息,诚儿去了混混军功资历便好了,怎么能去靖夜司跟妖鬼打交道? 诚儿放心,奶奶就算是把侯府里的家底都拿出来,也要找到高人帮你净化身上的阴气!” 听到顾老太君这么一说,张氏顿时焦急了起来。 她请个邪道修士杀人都花了五千两,顾老太君找个高人驱邪又要花多少银子?那些可都是她的! 顾诚思虑了一下后,忽然道:“我愿意加入靖夜司!” 第三章 修行者 顾诚现在的处境很不妙,只有他的奶奶顾老太君他能相信,至于其他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张氏的人? 特别是顾老太君还想要把自己送到他二叔那里去从军,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嘛。 张氏都想要置他于死地,他那个二叔究竟是什么想法,顾诚可不敢去赌。 在顾老太君看来,张氏只是刻薄了一些,她根本就没想到,她这个儿媳妇甚至都已经为了这个爵位动杀心了。 前世多家公司跳槽的经验告诉顾诚,混不下去,那就换个地方混,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顾诚沉声道:“奶奶,孙儿已经快要及冠了,也该有个去处了,总不能继续呆在府里混吃等死。 孙儿文不成武不就,去了二叔那里怕也是要拖累二叔,恰好孙儿还遇到这么一件事情,去靖夜司刚好合适。” 顾老太君抹着眼泪道:“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要不是你父亲留下的军功,你二叔也当不上这个参将。 你这孩子连鸡都没杀过,更别说去杀人杀鬼了,你出了事情,咱们家这一脉就绝后喽!” 张氏忍不住在一旁道:“老太君,还有证儿在呢,我顾家怎么会绝后?” 顾老太君脸色一沉:“诚儿出事,你大哥家不是绝后了是什么?你怎得如此自私,总想着自己?” 顾诚心中苦笑,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张氏这么恨自己了,恐怕不光是因为爵位的原因。 顾老太君这么偏向自己,每骂她一次,她怕是都要记在自己身上。 下定了决心,顾诚对顾老太君道:“奶奶,您就莫要再说了,孙儿去意已决。” 顾老太君愣了愣,自己这个孙儿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这跟他父亲倒是挺像的。 孩子大了,也出息了,顾老太君叹息了一声,对铁天鹰道:“铁大人,那就麻烦你了。” 铁天鹰点了点头道:“老太君说的这是哪里话,都是应该的。 我这便回去写信,举荐顾公子进入靖夜司,拿到文书之后,他便可以去东临郡河阳府靖夜司报道了。” 顾老太君一愣:“东临郡河阳府?为什么这么远?不是京城吗?” 铁天鹰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京城,京城乃是靖夜司总部所在,汇聚了大乾靖夜司中所有的精锐,是不收新人的。 不是在下吹嘘,虽然在下现在只是个玄甲卫,但放到河阳府靖夜司中,最次也是一个副统领或者是巡夜使。 在下昔日便是从河阳府巡夜使的职位上升到京城来的,如今河阳府靖夜司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乃是在下昔日的同僚,顾公子去他那里也能够得到照顾和历练。” 没等顾老太君答应,顾诚便一拱手道:“多谢铁大人照拂。” 铁天鹰点点头:“顾公子不必客气,昔日我铁某人得了老侯爷的恩惠,这些都是应该的。 在下这就去准备手续文书传到河阳府,大约一个月的时间便会有结果的。” 等到铁天鹰离开之后,顾老太君这才埋怨道:“孙儿啊,你可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你这事情可做的太鲁莽了些。” “奶奶,我心中有数的,我顾家以武传家,总不能到了我这一代就断了。” 顾老太君叹息道:“行了,你有主意便好,来人,给少爷沐浴更衣,做些吃食,诚儿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顾诚连忙道:“好久没跟奶奶一起吃东西了,我跟奶奶一起吃吧。” 张氏现在恨自己入骨,她都能做出找人用邪法杀自己的事情,难保她不会下毒。 虽然这种时候下毒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有可能会暴露自己,但天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因为气疯了就没有脑子。 顾老太君顿时眉开眼笑:“行行行,跟我孙儿一起吃。” 看着顾老太君和顾诚走出去的身影,张氏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冷的怨毒之色。 吃过饭后,顾诚回到自己房间内,来回检查了一圈后他才摸出怀中的玉佩。 他记得上次自己是摸着摸着,就进入了那一片漆黑的空间? 但顾诚刚刚想到那漆黑的空间,他的精神立刻就被吸入到了其中。 这一次顾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是自己的精神被吸入其中的,期间还让他损耗了一部分的精神力,瞬间便让他有种劳累的感觉。 而且随着顾诚仔细闭目察觉,他在这空间内每呆一秒,精神力都在消耗着。 上次他晕厥其实跟心鬼无关,纯粹就是因为精神力耗尽,这才晕厥过去的。 这时候那心鬼又蹦蹦跳跳的走过来,那副模样虽然骇人,但不仔细看,还有点丑萌丑萌的。 顾诚摸着下巴打量着心鬼。 这东西被自己吸入这里面,就变得老老实实的,这里对于它来说是监狱? 顾诚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时候那心鬼好像知道了顾诚心里在想什么,它竟然伸出拇指大的小手,指着外面。 “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出去?” 心鬼摇晃着硕大的脑袋点着头。 顾诚尝试着想着外面,果然,下一刻他的精神便回到了外面。 同时顾诚又在心里想着那心鬼,随着黑光缭绕,那心鬼竟然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瞬间顾诚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跟心鬼之间的联系,同时也能够感觉到他的精神力在不断的流逝着,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好像快要晕厥了一样。 顾诚连忙将心鬼收回到那空间当中去,同时揉了揉脸。 自己从上一世带来的这玉佩还真的很神秘,能够吞鬼,也能够驱使鬼。 不过就是时间太短了,就这么几秒的时间能干什么? 当然有总比没有好,有了这么个玩意,也算是多了一重自保的底牌。 第二日清晨铁天鹰又来了一趟,要拿一些证明顾诚身份的户籍档案一起传到河阳府去。 同时也铁天鹰也过来看看顾诚,看他身上的阴气消散的如何了。 不过这么一看,铁天鹰却是一皱眉:“你身上的阴气怎么好像又重了一些?你昨天又遇到怪事了?” 顾诚猜测可能是因为昨天他又接触那心鬼的原因,所以又被沾染上了一些阴气。 “并没有,昨天一切正常。” 阴气只是涨了一点点,铁天鹰也就没有再追问,他只是问道: “顾公子,你可曾修炼过你们忠勇侯府一脉的功法?” “功法?” 顾诚茫然的摇摇头道:“记忆中父亲只教过我一些锻炼身体的拳脚功夫,没提到什么功法。” 铁天鹰叹息道:“看来你父亲应该就是你们顾家最后一位武道修行者了,他所修行的应该也不是你顾家的功法。 你们顾家祖上也并非是修行者出身,所以也并没有太强的功法传承下来,后期全靠军功获得功法传承。 但朝廷有规定,军功获得的功法传承,每上升一重,才能兑换一重,并且需要下禁制,无法外传。” 说着,铁天鹰将两个薄薄的册子给了顾诚,分别是《武纲纪要》和《玄罡道术》。 “这便是功法?”顾诚惊喜道。 铁天鹰摇摇头道:“不是,这只是给靖夜司的新人打基础用的。 修行者大致分为三类,上九境的炼气士、中九品的武道和下九流的左道修士。 当然也有武道炼气两者兼修者,不过很少。 炼气九境:炼气、养神、观想、凝罡、元炁、归元、神游、洞明、地仙。 武道九品:外练、内练、锻骨、涌血、观山、望海、神门、超凡、武圣。 至于下九流,都是一些没有炼气天赋,还承受不住武道打熬肉身的艰辛,所以去修炼那些速成的、左道秘术的家伙。 这样的人一般走不到巅峰,除非半路转修武道和炼气。 武纲纪要里面分别是九品外练和八品内练的修炼方法。 外练是筋骨皮,打熬肉身,淬炼体魄。 內练是吸一口后天之气,鼓荡胸腹,淬炼内腑五脏,可让内腑坚韧,恢复能力惊人,气劲外放,并且内腑呼吸鼓荡之间,爆发虎豹雷音。 这两个境界都是基础,所以是不需要功法的。 再往前,就需要你用自身功劳去向靖夜司申请高级别的功法。 去河阳府靖夜司报道之前,你最好完成第九品外练的修行。 虽然你是公侯子弟,但最好是在成为正式修行者之后再加入靖夜司,否则也会惹人非议的。” 顾诚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就是俗称的大路货。 “那这本玄罡道术就是炼气士的功法?” 铁天鹰摇头道:“不是,炼气士的功法更稀少,玄罡道术只是记录一些关于鬼怪的基础常识和对付它们的方法,算是基础的玄门秘法,但不是功法。 武道前两品,如果你天赋好,勤奋拼命,数月便可以将肉身打熬结实,去吐纳后天之气淬炼内腑,一年便可完成内练和外练,天赋不好的数年也会有些成就。 但炼气士前两境便需要一年炼气,三年养神,四年才可小成,耗费时间太多。 这还算有天赋的,无天赋者,一辈子都别想入门。 所以纯正的炼气士只有一些大派才会培养。 而武道入门后,精神魂魄强大,也是可以用一些速成的左道玄门秘法的。 像我靖夜司,一般都是主修武道,辅佐玄门秘法,或者主修炼气,同样也会修炼初级的武道增强体魄以自保。” “那武者和炼气士孰强孰弱?” 铁天鹰道:“这个主要看你自身。 当然如果按照大概率来说,前期武者更强,后期炼气士手段更多变奇异。 炼气境炼化后天之气于体内,耳聪目明,精神焕发。 养神境凝练精气神,通过打坐禅定等方式,修炼精神,提升感知,开阴阳眼,可见阴邪鬼物。 这两个境界对于肉身都没有明显的提升,所能够掌握的术法也很少,一旦被武者近身,必死无疑!”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铁天鹰说的这些东西好像是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那两者兼修岂不是更强?” 铁天鹰指了指顾诚又指了指自己:“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能够把一道修炼到巅峰已经是不易了,大部分人两者兼修的结果便是两者都修炼不到家,你可千万莫要有这种想法。 行了,我也该走了,等河阳府的公文发下来,你便可以起程了。” “劳烦铁大人了。” 顾诚这时候忽然问道:“铁大人您是何种境界?” 铁天鹰露出了一抹笑容,伸出了一双骨节都要比常人粗大双手,猛然间一握拳,空气中顿时发出了一声爆响来,真气勃发四散。 “武道七品锻骨,气敛入骨,洗髓生精,凝练真气,肉身堪比寻常刀剑,可碎金裂兵!” 第四章 我会回来的 修行者代表力量,现在顾诚最缺的就是力量。 顾诚应该算是死过两次的人。 前世死亡时的记忆历历在目,这一辈子死的记忆也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死亡的滋味并不好受,顾诚并不想再尝试一次。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才知道珍稀,死过,才知道活着的可贵。 对于力量的渴求让顾诚没时间去耽搁,铁天鹰走后,他立刻翻开那武纲纪要和玄罡道术看了看。 玄罡道术上所记录的法门很少,只有一门金光印是可以修行的,效果乃是可以克制低级的鬼魅邪物。 不过施展金光印的前提是需要一手结印,一手以阳刚之血画符才能施展,越阳刚效果越强。 至于这个阳刚的标准是什么,上面没写。 但顾诚感觉自己挺阳刚的,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挺阳刚。 上辈子他是没机会,但这辈子嘛,好歹也是个世家公子,身边漂亮丫鬟多得是,结果这家伙也是老老实实的,就连顾诚都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不容易穿越了,这具身体都没给他留点什么美好的回忆。 除了金光印以外,玄罡道术主要还是讲解一些妖邪鬼物等东西的常识。 比如靖夜司便将妖物和鬼魅也按照修行者的等级规划出了九个等级。 鬼物是:幽魂、小鬼、怨鬼、厉鬼、恶鬼、鬼将、鬼王、阴神。 妖物是:猛兽、精怪、小妖、妖怪、妖灵、大妖、妖王、妖神 等级后面还有一句备注,鬼物妖物能力多变,等级只是一个参考,有些鬼物等级虽低,但却有一些危害极大的邪异能力。 第九等的幽魂最弱,几乎没有威胁,弱一些的甚至连阳气旺盛的普通人都无法近身,强一些的也只能靠形态吓人。 第八等的小鬼是已经凝聚成形体的鬼物,可以对人造成一些伤害,有些甚至会致命,只有修行者才能对付。 若是按照这个等级来区分,顾诚黑玉空间内的心鬼应该是第八等的小鬼,已经有了形体,可害人致命。 不过奇怪的是,前面明明说的是分为九等,但这最后一等却被删了去,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诚没有多想,把玄罡道术翻完,其中所记载的一些关于鬼魅妖物的常识让顾诚都心中发寒。 妖邪鬼物横行,还有那些邪道修士肆意妄为,甚至在京城内都敢动用邪法杀人,哪怕就算有靖夜司的存在,显然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 铁天鹰说的很对,在这个世上没人能保证绝对的安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放下玄罡道术,顾诚翻开武刚纪要仔细观看着。 外练之法需要按照武纲纪要上的图案摆出一个个奇异的姿势,直到感知到体内产生一股热流在体内流动,其流动的路线便是经脉。 这股热流便是最初级的气劲,当其涌入四肢经脉中时,以外力捶打皮肉筋骨,这便是外练的修炼方式。 而修炼到后期,气劲可以外放,甚至可以演化成真气乃至罡气,当然那都是七品、六品的武者才能够达到的境界。 顾诚只用了几个时辰的时间便感知到了经脉气劲的存在,也不知道他这个速度究竟是快还是慢。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还不算黑,顾诚又开始捶打身躯,但只坚持了两三个时辰便感觉身体酸软。 不过顾诚却能清晰的察觉到身体好像比之前都轻了几分,精神状态也更足了。 余下一个月的时间,顾诚要么就是跟着顾老太君吃饭,要么就是自己躲在屋内开始炼体,别的地方他不能去,也不敢去。 顾诚也不知道是自己有被迫害妄想症太敏感,还是忠勇侯府内真有人在监视着他,他总感觉有人在窥探自己。 一个月之后,顾诚对着地面狠锤了两下,原本青石铺就的地面已经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被顾诚锤出了两个深深的拳印来。 按照武纲纪要上所说,出拳之时,筋骨皮肉合一,拳重百斤,开碑裂石,这基本上就达到了外练初期,可称之为是正式的修行者了。 顾诚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拳有没有百斤之重,反正筋骨皮肉合一他做到了,忠勇侯府内的青石地面选择的都是极其坚固的那种,寻常的石头自己应该也能轰碎。 顾诚这种速度按照武刚纪要上说,已经算是相当快速的,应该跟他幼时所打的基础有关。 记忆里顾诚父亲还在时,从小便教他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但自从他父亲去世后,顾老太君太过宠溺,便有些荒废下来了。 熬过了这一个月之后,铁天鹰终于送来了文书,顾诚也可以起程去河阳府报道,脱离这个好像监狱一样危险的侯府了。 侯府大宅门前,所有侯府的人都来相送,顾老太君搂着顾诚,抹着眼泪:“孙儿呦,去了河阳府可要照顾好自己,莫要心疼银钱,府里面还是有些积蓄的,没钱了就写信过来。” 铁天鹰咳嗽了一声:“顾老太君放心,我靖夜司的俸禄还是很高的,比文官军方都要高。” 顾诚冲着顾老太君行了一礼,抬头看向顾府牌匾上那忠勇侯府四个大字,沉声道: “奶奶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到孙儿闯出了一番天地,便会回来的。” 顾诚这番话不光是对顾老太君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对那个已经死在了邪法之下的‘顾诚’说的。 穿越之后,这一世顾诚的记忆他都翻遍了,最后顾诚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这一世的自己,那就是单纯。 父母早逝,顾诚从小就被顾老太君养大。 顾老太君是个善人,宠却不惯,所以顾诚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毛病,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却待人和善,更是没什么心机,对于那爵位继承人的位置,他甚至都没有概念。 穿越之后顾诚立刻便能感觉到张氏对自己的恶意,但在这一世顾诚的记忆中,他竟然只觉得是自己做的不乖巧,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被婶娘不喜欢。 结果如此一个单纯无害的人,却因为利益之争,惨死在邪法之下,虽然临死他都不知道真相,但顾诚却都感觉到憋屈和不值。 自己能再活一世,是因为占据了‘顾诚’的身体。 下意识的,顾诚便感觉自己欠了这一世的‘自己’一些东西,所以他的憋屈和不值,将来自己会替他还回来的! 张氏这时候也笑眯眯的走过来道:“诚儿,去了河阳府之后,要记得时常给家里来信,我们都会想念你的,还有证儿今日也从书院请假回来,特意来送你上路。” 张氏身边一名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对顾诚:“祝兄长此行顺利,一路顺风。” 那少年便是张氏的儿子顾证。 在顾诚的记忆里他很少出现,张氏从小便送他去书院读书,还找来退役的军官当武师,教导他拳脚功夫。 跟顾诚的文不成武不就相比,顾证可以说是文武双全了。 顾诚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他母亲所做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起码他跟顾诚之间是没有什么亲近之感的。 低下头,尽量不让张氏看到自己那锐利的目光,顾诚沉声道:“多谢婶娘和弟弟了。” 铁天鹰将文书和一枚代表靖夜司的令牌塞给了顾诚:“顾公子,河阳府那边我已经送过去消息了,你直接拿着东西去河阳府报道便可,靖夜司还有其他事务,我便不相陪了。” 铁天鹰身为京城靖夜司的玄甲卫,他身上的事情可不少,自然不会亲自送顾诚去河阳府的。 顾老太君担忧道:“那路上会不会出事啊。” 张氏那略显刻薄的嘴角划出一丝弧度:“老太君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三名家丁护送诚儿上路了,都是昔日跟着他二叔的老兵,不会出事的。” 顾老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这件事情你倒是做的蛮周到的。” 顾诚的面色微微一变:“不用麻烦了,从京城到河阳府有官路的,哪里会有危险。” 顾老太君在这件事情上却没有听顾诚的,反而强势的一挥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安全也不行。” 在顾府内,就算是张氏都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顾老太君,她这么一开口,顾诚若是再激烈反抗就显得可疑了。 所以顾诚只得在三个身强体壮的家丁护送下上马,离开京城。 没有他们三人护送,可能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有了他们三人护送,那危险可时时刻刻就在身边。 离开京城的时候,顾诚回头望了一眼。 从他穿越到现在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都没有离开顾府,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乾京城外在的模样。 乌黑色的巨大石砖堆砌出了高达百丈的雄伟城墙,离的近了甚至一眼都望不到尽头,宛若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这种雄伟的城池是他前世历史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总有一天,顾诚会再回到这里,仔细看看这大乾京城的。 PS:新书上路,求收藏,求推荐,萌新打滚各种求ヾ( ̄▽ ̄) 新书期间每天两更,等上架后给大家爆发 第五章 杀手 大乾京城,沐阳坊,长安街的一座小酒楼上。 刚送完顾诚的张氏立刻带着顾证坐着马车来到这里,推开了一间包厢的大门。 之前以五脏庙鬼暗杀顾诚的那道士就坐在其中。 他的心鬼被顾诚给吞到了玉佩空间内,但他以自身五脏养鬼,早就不能算是人了,没了心此时也活得好好的,就是面色略显苍白。 “夫人怎么才来?贫道都等你好长时间了,所以点了一壶极品大红袍,夫人等下记得结账。” 那道士报怨着,吸溜了一口茶水。 张氏冷哼道:“少说废话,人你都找来了?” 那道士拍拍手,从包间的屏风后面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乃是身穿白衣的独眼剑客,三十多岁,面容冷冽。 另外一人更是奇异,他身材瘦弱,面容枯槁,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一般。 但他的左臂却是粗大鼓胀,用麻布一圈圈的包裹着,看上去极其的别扭。 道士指着那白衣独眼点剑客道:“这位是河晏郡破法剑堂的弃徒韩亭,破法剑大巧不工,修炼到精深处,剑罡一出,可破幻术邪法,最是犀利。” 那道士又指了指那病恹恹的怪人:“这位乃是湘西乌家的弃徒‘鬼手’乌千行,乌家擅长截脉炼鬼法,他这一只鬼手便是将一具已经化作黑僵的前朝将军的手臂切割下来,移植到了自己身上,不仅刀剑难伤,力大无穷,还沾染着尸毒。” 张氏皱眉道:“怎么都是弃徒?” 道士翻了个白眼:“废话,正经宗门世家弟子,谁会冒着被靖夜司鹰犬追杀的风险去黑市当杀手?” “那行,就他们了。” 道士却没有动手,只是伸出手,捻了捻食指和拇指,好像比心。 “什么意思?” “钱呐。” 张氏顿时眉头一竖,不满道:“还要钱?上次你说你出马手到擒来,童叟无欺,结果那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现在你还要钱?” 道士冷哼道:“我的心鬼杀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出事?分明是你的情报有问题才导致失败的! 那小子身边绝对有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才能护住他一命,我还将祭炼了十几年的心鬼折了进去,这单我可是亏大了,贫道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氏大声道:“你这分明就是敲诈!” 道士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敲诈?夫人你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 这时跟在张氏身边的顾证忽然尖叫了一声,指着张氏的身后,一脸的惊恐。 一只顶着肾脏模样头颅的小鬼不知道何时已经爬在了张氏的肩膀上,正蹭着她的脸颊。 张氏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来,脸上带着惊恐之色,哆哆嗦嗦道: “你想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我哥哥已经拜入江南神霄霹雳堂当中了?” 道士冷笑道:“吓我啊,贫道都敢在京城接活儿,你认为我会怕神霄霹雳堂?这是京城,不是江南! 夫人,你对修行者不了解,就不要妄图用你那点可怜的小心思去揣测修行者的世界。 敲诈也好,勒索也罢,反正人我是给夫人你找来了,这银子给不给,你自己决定。 你我也算是有些关系,我认你,但我这肾鬼可不认你! 忘了跟你说了,我这肾鬼可是用一只色鬼所炼制的,夫人你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保养的还真不错,风韵犹存啊,你看,它好像还很喜欢你呢。” 说着,那肾鬼忽然张开了大嘴,伸出舌头在张氏的脸颊上舔了一下,顿时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我给!我给!” 道士一招手,收回了那肾鬼,嘟囔着:“早给钱不就好了,非要那么多废话。人心不古,生意不好做喽。” “这两位,一人一千两。” 道士一指那两人。 张氏咬着牙掏出两千两银票扔给了道士。 “夫人还差我一千两呢。” “不是你说一人一两千的吗?” 道士一指自己:“我这一行的规矩夫人忘了吗?中介费啊。” 张氏咬着牙又扔出了一千两来,道士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钱走人,临走他还说了句:“对了,等下夫人莫要忘记把茶钱结了,贫道可是体面人,做不出吃霸王餐的事。” 等到他们一走,张氏却顿时瘫在了椅子,她搂过顾证,咬牙切齿道:“证儿,为娘受到的屈辱你可看到了? 过些时日我便让你舅舅动用力量,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想办法让你拜入白云观内! 顾家的爵位是你的,顾家能出人头地,也全要靠你! 我要让那老太婆看看,她护着的那小畜生根本就是个废物,只有你才能让顾家重振威名,光宗耀祖!” 顾证狠狠的点了点头,虽然年岁不大,但他脸上所展现的,竟然也是无比的坚毅和狠绝。 酒楼下,道士捻着手里的银票,得意一笑。 就算这女人不拿钱请杀手,自己也是要动手的。 动了自己的心鬼,他怎么可能让那小子顺利离开京城? 现在有人拿钱,还能让自己省力,何乐而不为呢? ……………… 京城通往东临郡的官路上,顾城和三名家丁赶路了五天,但他的心却是越来越沉。 自从离开京城,这三名家丁便一改之前的恭顺模样,态度冷冽,只管赶路,并且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他。 这三人都是张氏的人,准确点来说,整个顾府看家护院的家丁都是张氏的人,全都是他二叔在西疆的部下兵卒,受伤或者年龄大了退役之后,便来到顾府当家丁。 这种事情是大乾一些以武勋传家的公侯的一种习俗,既放心,又可以彰显自身的仁义。 这一路走来,顾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己背后貌似有人在跟着他。 大乾的官路四通八达,没道理总有两骑这么巧总跟在他们身后,并且还不超越,总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种发现让顾诚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三名家丁,顾诚现在是九品外练初期,但这三名家丁却都是退役兵卒,就算不是正式修行者,也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搏杀经验丰富。 武刚纪要上只有修炼方式,没有武技招式,顾诚离开忠勇侯府时,只带了一柄便于隐藏的匕首,就算顾诚有心鬼在身,突袭之下杀了一个,但在如此宽阔的地方,谁都有马匹在身,他怎么逃? 这时顾诚忽然发现,他们走着走着,貌似脱离了官道,往小路上走。 顾诚一皱眉道:“这路好像不对吧?我们已经远离官道了。” 其中一名家丁笑呵呵道:“公子不必担心,我们走小路要比官道快一些。” “但是小路危险。” “有我等在,必保公子平安。” 说着,三骑隐隐把顾诚夹在了中央。 顾诚没有再多说什么,又行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道路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客栈。 “我饿了。”顾诚忽然停下马。 三名家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行,咱们就在这里弄些吃食去。” 那客栈很小,一楼只有几张桌子,也只有一个同时兼职厨子和小二的掌柜,是专门为了那些不喜欢赶夜路来往商人准备的。 顾诚等人步入客栈内,其中一名家丁道:“掌柜的,有什么拿手的吃食快快摆上。” 那掌柜的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白天刚路过一个大商队,吃了好些东西,小店的备货有些不足,就剩下两只鸡和一些剩下的蒸饼了。” “都拿上来吧。” 就在掌柜的刚刚把东西拿上来后,客栈的大门被推开,破法剑堂的韩亭与那‘鬼手’乌千行大步走入客栈内。 客栈的掌柜不好意思道:“两位客官抱歉了,没有吃食了,最后一点东西,都被前面几位客官点了。” “酒有吗?”韩亭问道。 “酒也没了。” “凉水有吗?” “凉水肯定有,但是……” 韩亭一挥手,淡淡道:“那就上两碗凉水。” 客栈掌柜心中忐忑的端上来两碗凉水,直觉告诉他,这两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顾诚也在暗地里打量着那两人,同时心中不断的叹息,这局面可以说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PS:捅友大圣这个名字是哪个人才传出去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还要给你发红包…… ̄△ ̄(认真脸) 第六章 逆境反杀 因为前世的习惯,顾诚很擅长察言观色。 准确点来说不是擅长,而是必须擅长,他若是没有点眼色,拿什么去忽悠客户签单? 从方才那两人进来到入座,顾诚便已经利用自己有限的修行者知识,分析出了两个人大致实力。 那用剑的应该是九品到八品之间的武者,很大可能是八品。 七品锻骨,但顾诚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察觉到跟铁天鹰类似的压迫感,所以不可能是七品。 并且九品外练进步的速度很快,对方既然能来当杀手,八品是最有可能的。 另外一个家伙很奇怪,身材瘦弱的不像是武者,那手臂也显得很不对劲,粗大的跟他的身体不成比例。 这家伙应该是也修炼过武道,但却也修炼了某种邪门的左道秘法。 能跟八品武者一起行动,高估为八品,威胁程度还要在那剑客之上。 再反观顾诚自己,才刚刚九品初期,搏杀经验几乎为零,也只有一个玉佩中的心鬼能拿来当底牌,实力差距悬殊啊。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悬殊也要拼一把。 顾诚故意来到这间小客栈休息,就是想要把主动权放在自己的手中。 否则若是在外界那种开阔之地,面对三名家丁的监视,两名修行者的围攻,他几乎是必死无疑的。 地方越狭小,越复杂,他的机会便越大。 顾诚才穿越没几天,他可不想去赌老天爷还会不会再给他一次穿越的机会。 如此想着,顾诚忽然起身。 他身边三名家丁紧跟着站起来,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公子准备干什么?” “上茅房。” “我们陪公子你去。” 顾诚冷哼道:“本公子长这么大,难不成连茅房都不会上吗?还是你们担心本公子掉坑里?告诉你们,本公子可没有那些奇怪的癖好!” 这时那韩亭忽然咳嗽了一声,三名家丁对视一眼,领头的那名家丁笑了笑道:“公子早去早回。” 说着,三人都坐了回去。 那客栈的掌柜指了指外面道:“这位公子,茅房就在外面。” 顾诚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韩亭和乌千行也是对视一眼,跟着走了出去。 那客栈的掌柜这时候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这两拨人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领头的家丁把手中的长刀放在了桌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那掌柜道: “掌柜的,借你的客栈做点事情,等下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去,见的东西多了,对你没好处。” 那客栈掌柜顿时冷汗直流,暗暗叫苦。 江湖仇杀他倒是见过,但看这几位的模样显然不是仇杀,而是暗杀,等下自己该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那三名家丁中的一个看了看外面,有些不忍道:“其实大公子还是不错的,我之前守门时,大公子每次路过,都会冲着我笑。” 领头的那名家丁恶狠狠的瞪着他,低喝道:“白痴!笑能当饭吃吗? 别忘了是谁给你发银子,谁让你有饭吃,谁让你能养活起老婆孩子的! 朝廷给的抚恤银经过层层克扣,连一头牛都买不了,其他那些同僚的下场你没看到吗? 拿刀砍人的手只能去杀猪收拾猪下水,旧伤复发却连药都买不起。 是将军收留了我等,是夫人给了我等温饱! 又没让你杀人,你装什么妇人之仁? 这次咱们手里不沾血,等下都捅自己几刀,就说是遇见了盗匪,回去复命便有二十两银子拿。 都给我清醒一点,别在这个时候给老子犯浑!” 那名家丁被他说的低下了头,只得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客栈的茅房内,顾诚拉开门走进去,顿时一股骚臭之气扑鼻而来。 那茅房不大,除了蹲坑,便只有两三个人站立的空间,地形比顾诚想象的还要好。 心念一动,黑玉空间内的心鬼被他放出来,倒挂在了茅房的顶部,顾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精力在不断的消耗着。 强行压下自己躁动的心跳,顾诚握紧怀中的匕首,不断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冷静再冷静。 机会只有一次,而且他还在赌,赌两个人不会同时进来。 茅房外,韩亭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眉道:“在茅房杀人这还是第一次,真晦气,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我的黑僵臂解封一次,尸毒入体便要重一分,杀这种小角色不必这般浪费。” 乌千行的声音沙哑低沉,犹如碎石摩擦,十分别扭。 韩亭笑了一声,摇摇头道:“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还发什么毒誓,此生虽叛出乌家,但却不杀乌家之人。 不杀乌家之人,你上哪去找完整的截脉炼鬼法压制尸毒?” 一边说着,韩亭一边漫不经心的拉开茅房门走了进去。 那茅房门还拉着一根牛筋,随着韩亭走进去,立刻回弹关上。 在韩亭进来的一瞬间,还没等他说话,顾诚便问道:“我婶娘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给双倍!” 韩亭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没用的,干我们这一行也要讲究职业道德的,况且我们可知道你的情况,你可没有……” 还没等韩亭把话说完,倒悬在房梁上的心鬼便已经落下,贴在了韩亭的身后,隔着血肉撕咬着他的心脏! “啊!” “啊!” 两声惨叫传来,顾诚在韩亭惨叫之前,却发出了一声比他还要凄惨的吼叫,直接盖过了他的声音,同时怀中的匕首对准韩亭的胸口径直插过去! 心鬼噬心究竟有多痛?那种疼痛顾诚经历过,甚至可以痛到让人发狂甚至是晕厥的地步。 韩亭是修行者,但他还没修行到可以无视这种痛楚的地步。 所以韩亭甚至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如此近的距离,顾诚的匕首毫无阻碍的插入韩亭的胸口,‘噗哧’一声轻响,一缕鲜血飞溅到了他的脸上,散发着腥热的味道。 匕首插入胸口的疼痛也比不上心鬼噬心的疼痛,所以此时的韩亭甚至没有丝毫感觉,但他却能察觉到自己生机的流逝。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连剑都没拔出来,就死在了这么个小角色手中。 顾诚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手当中,青筋暴起,疯狂扭动着匕首,彻底将韩亭的心脏搅碎,同时嘴里不住的发出惨叫声。 精神力在不断的流逝着,眼看面前的韩亭没了生机,顾诚立刻将心鬼收回到玉佩空间内。 韩亭的尸体倒在地上,顾诚立刻拔出他手边的长剑,将他的身子抵住茅房的门,长剑插入后心。 第一次杀人的恶心和不适顾诚已经没时间去感受了,眼下成功了半步,但最后这半步才是关键! 门外的乌千行听着茅房内传来顾诚的惨叫,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韩亭到底在干嘛?虐杀那小子? 干他们这一行的,手里面没有干净的,但他们是杀手,又不是变态,除了个别几个有特殊癖好的,大多数都是痛快利索的杀人拿钱。 韩亭也是如此,他应该没有这种癖好才对。 带着疑惑,乌千行走上前去,刚刚拉开茅房的门,便看到韩亭向着自己袭来。 乌千行下意识的要开口询问,但韩亭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和胸口大片的血迹让他的面色顿时一变。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柄长剑却是透过韩亭的胸口,径直插向乌千行的胸口! 这一剑刺下去,顾诚的面色顿时一变。 失误了。 长剑的触感如同刺在了坚韧的牛皮之上,虽然刺了进去,但却不深,并且还卡在了肋骨之间。 韩亭的肉身或许比普通人强壮一些,但顾诚也是九品初期,所以匕首轻易就能够刺入其肉身,搅碎其心脏。 但乌千行的肉身绝对跟正常人的皮肉是两种概念,而且顾诚忽略了两个人的身高。 乌千行要比韩亭高一些,透过韩亭心脏所刺的方位,可并不是乌千行的心脏! 乌千行怒吼一声,他左臂上的绷带猛的碎裂,露出了一只粗大无比,泛着漆黑之色,长着黑毛利爪的手臂。 一拳轰出,乌千行直接将韩亭的尸体轰飞,同时连带着把后方顾诚也给砸飞了出去,那股巨大的力量让他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方流着黑血的剑伤,乌千行怒喝道:“该死!你究竟是怎么杀了韩亭的?”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韩亭竟然会死在一个力量也就勉强九品初期的家伙手中。 没等顾诚答话,乌千行便已经一爪直接抓向顾诚的脑袋。 在那一瞬间,顾诚立刻唤出心鬼,趴在乌千行的心口撕咬了起来。 剧痛让乌千行顿时闷哼了一声,不过他却并没有像韩亭那样彻底痛到失去意识反应,他只是不敢置信道:“这是五脏道人的心鬼?他的心鬼为何在你身上?” 黑僵臂抓着那心鬼,一把将其撕扯下来,丢到了一边去。 心鬼哇哇大叫了两声,连忙被顾诚收回到玉佩空间中。 连续放出两次心鬼便已经是极限了,再放出一次,他怕是要像上次那样晕厥过去了。 乌千行冷笑道:“我受尸毒入体之苦数年之久,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乌千行径直向着顾诚抓来。 顾诚想要用手中的匕首抵挡,但却被乌千行的黑僵臂直接捏碎。 不过这一次乌千行却并没有捏向顾诚的脑袋,而是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说!五脏道人与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让你来杀我的?” 之前乌千行便对这一单有些怀疑。 五脏道人比他们的实力都强一些,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境养神境的巅峰,他怎么可能杀不了一个初入九品的家伙,还丢了心鬼? 那心鬼是五脏道人以自身心脏养鬼所祭炼出来的存在,跟他血脉相连,可以被杀,但怎么可能丢失? 这么一个看似手到擒来的任务,却交到了他们手中,结果现在韩亭死了,这小子还用出了五脏道人的心鬼,这让乌千行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局。 他不是杀手,这小子才是杀手,是五脏道人接了乌家的单子,想要来杀他! 五脏道人的五脏庙养鬼法虽然奇异,五脏鬼都是达到了八等的小鬼,但他不修武道,肉身孱弱,自己又总跟韩亭形影不离,正面对战,五脏道人想要同时杀他们两个基本不可能,甚至还容易被他们两个联手反杀。 所以他便利用这小子布局来除掉他们二人! 顾诚被那黑僵手臂强大的力量捏的呼吸困难,面色通红。 他挣扎着指了指自己,乌千行稍微松开了一丝力量,冷声道:“快说!要不然我便让你试试尸毒入体的滋味儿,可不比心鬼噬心要差!” 顾诚咳嗽一声,连忙道:“我说!是五脏道人……” 下一刻,顾诚猛然间向着那黑僵手臂咬去! 他的黑色玉佩能够吞鬼,心鬼已经被吞,这黑僵手臂也不知道算不算鬼,反正是散发着阴气。 但到了这一步,顾诚只能赌一把。 不过还没等他下嘴,玉佩中的黑光便已经把那黑僵手臂所缠绕。 顾诚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用自己用嘴咬,只要自己的意念异常坚定的要除掉这鬼物,玉佩自然会将其吞噬的。 乌千行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那黑僵臂之上,如今正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要将它跟自己分离! 顾城也是开始惨叫,这次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吞噬心鬼的那一次,可能是距离五脏道人太远,所以轻易便能吞噬。 而这一次却因为乌千行的反抗显得异常艰难。 顾诚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阵剧痛,好似上次他被那玉佩的力量耗尽晕厥一般。 但这一次顾诚只能强挺着,晕过去,就要死! 数息之后,顾诚终于占据上风,黑光彻底将那黑僵臂吞噬,乌千行倒在地上,左臂上只有一个大窟窿,在往外流着黑色的鲜血,气息低迷。 截脉炼鬼法是用自己全身的精血去供养一截鬼物肢体,失去了这截鬼物肢体,就相当于是失去了自身所有的力量。 顾诚喘息着,拔出韩亭身上的长剑,向着那乌千行的胸口狠狠刺去! 抬眼四顾,危急还没有过去。 顾诚踉跄的走到乌千行和韩亭拴马的地方,解开一匹马,向着马屁股刺了一剑,他自己则是立刻翻身躲进了一旁的茅草堆中,捂紧口鼻,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屋内的三名家丁此时已经感觉有些不对了。 外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是大公子的声音没错,但怎么惨叫了这么久,这帮家伙到底是杀人还是虐待? 而且期间还有打斗的声音和一些模糊的对话。 两名修行者杀个普通人人用得着这么费劲吗?难不成他们是为了争人头内哄了? 直到最后他们听到马匹长嘶的声音才感觉到不对劲,立刻跑出去查看情况。 结果看到外面的情况,他们的心中顿时一寒。 韩亭的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大摊。 乌千行没了左臂,乌黑色的鲜血也是流了一地,胸口还插着长剑。 顾诚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怎……怎么办?大公子难不成是修行者?我们还追吗?” 韩亭和乌千行两名修行者都被大公子干掉了,他们怎么还敢追? 领头的那名家丁好像想到了什么,冷哼道:“追!他是在虚张声势!杀掉两名修行者,大公子肯定也是重伤或者没了力气,否则他为什么不回来杀我们? 不用追的太快,在后面吊着,看看他的虚实!” 那名领头的家丁得意着自己的智商忽然爆发,虽然远离战场多年,但却没丢掉观察判断力。 三人立刻解开马绳,纵马追了上去。 顾诚等到已经彻底听不到马匹的声音,他才从茅草堆里扑腾出来,踉跄的走过去,拔出乌千行胸口的长剑,又在两个人身上胡乱摸索着,把东西都塞进自己怀里。 当客栈的掌柜胆战心惊的走出来查探情况时,正好看到满身鲜血的顾城在那里搜尸,这顿时吓的他坐倒在地上。 顾诚扔给他一锭银子,冲着他咧嘴一笑: “他们的饭钱我来付了,这地方不吉利,若是有机会,换个地方开店吧。” 说着,顾诚也解开一匹马,向着反方向扬长而去。 客栈掌柜看着满地的鲜血,他长叹了一声:“造孽啊。” 不过掂量掂量手里的银子,足有五十两之多,足够他去其他地方开店了,这倒是给了他一些心理安慰。 第七章 天高任鸟飞 大乾京城,忠勇侯府。 三名家丁一脸羞愧的站在张氏面前,把事情的经过都跟张氏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隐瞒了最后他们被顾诚给耍了,追上后才发现那是空马的事情。 听完这些之后,张氏并没有骂他们,她只是感觉浑身有些发冷。 那个小畜生……顾诚,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他什么时候成了修行者? 最重要的,这些自己竟然不知道! 一想到之前在府内,顾诚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每次见到自己都恭敬的喊着自己婶娘,那时候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但他却一直都在隐忍着。 “放虎归山啊。” 张氏长叹了一声。 在忠勇侯府内,她是仅次于顾老太君的大夫人,甚至有时候说话比顾老太君还管用。 但她的影响力,哪怕是算上她娘家那边,也是影响不到东临郡的。 ……………… 崎岖的山路上,顾诚仔细分辨着一些有人行进过的痕迹向前摸索着。 他迷路了。 从那客栈逃离之后,因为时间紧迫,那时候顾诚还受了伤,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直接选了一个跟三名家丁背道而驰的方向疾驰而去,结果便跑到了山里,彻底迷了路。 他的马匹也因为一脚踩空断了腿,顾诚也只能靠自己摸索着,走出这片山林。 杀了韩亭和乌千行之后,顾诚的收获不小。 这两人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银子,还各有一千两的银票,顾诚猜测,这莫非就是他们杀自己的价码?那的确是不低了。 他二叔那个参将每年的俸禄才只有五百两而已,寻常士兵一年的饷银和奖赏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两。 当然忠勇侯府也还是有一些生意的,不会只靠着饷银生活,但这些生意几乎都被张氏所把持。 韩亭那把长剑被顾诚拿了过来,他身上竟然还有一部功法,准确点来说是一门剑法,名为破法剑,这顿时让顾诚欣喜万分。 铁天鹰给了他武纲纪要,但那东西只是打基础用的,可没有武技招式。 而这破法剑则是一门极其精妙的剑法,施展出来看似剑技简单,但却大巧不工,可以应对多种武技,任意转换。 破法剑的精髓便在于一个破字,那破法剑的典籍十分厚重,上面竟然纪录了一堆针对其他不同风格的剑法、刀法、拳法甚至是一些玄门秘术的应对方式。 将这些应对方式总结汇总,用最少的力量,发挥出针对敌人的最大力量,摒弃那些花里胡哨的技法,返璞归真。 这段时间顾诚也一直都在研读练习着破法剑,一边修行一边赶路。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暂时没了威胁,心情倒也是轻松了许多。 乌千行那里顾诚倒是没搜出什么功法,只有几瓶丹药,乌黑发臭,没有名字,顾诚也不敢去乱用。 可能他那只邪异的黑僵手臂,便是他的修行结果,是他最大的底牌。 那东西就在顾诚的黑玉空间内,而且顾诚也发现,他竟然也能像驱使心鬼一样,将那黑僵手臂给召唤出来。 不过黑僵手臂却不是单独召唤,而是一瞬间将他的手臂替换成那黑僵手臂,第一次使用时还吓了顾诚一跳。 但这东西的消耗要比心鬼还要大,顾诚只是随便挥了两拳,便感觉精神力如同流水一般的消耗着。 并且在吞噬了黑僵手臂之后,顾诚还发现了黑玉空间一个很不好的变化。 空间满了。 虽然那里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无边无际,但当顾诚再次进入黑玉空间后,他却是生出了一种奇异的饱胀感。 那是这片空间给顾诚的一种回馈,那股意思很明显,这里只能承载心鬼和黑僵手臂,再进行吞噬,可能会撑爆。 这个发现让顾诚心中一沉。 这黑玉空间是他的底牌,这次自己能够逃脱追杀,还多亏了这东西。 但这玩意也没有说明书,顾诚也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用,若是只吞了这两个鬼物便满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虽然现在心鬼和黑僵手臂对顾诚来说很有用,但以后呢? 若是没有解除两个鬼物跟黑玉空间之间联系的办法,那顾诚这个底牌在以后很可能会彻底废掉的。 这种糟心的事情顾诚没有多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天色已经见黑,再过一段时间,山林中怕是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正好前方有个已经破败的山神庙,顾诚准备在这里休息一晚。 推开破旧的庙门,山神塑像脸上的油彩失色溶解,衬托的那原本就有些怪异的山神像更显丑恶狰狞,青面獠牙,犹如恶鬼一般。 顾诚倒是没什么顾忌。 穿越一个多月,他便经历了两次杀场死局,鬼神再恶,那也是人变的,还能恶得过人心不成? 顾诚冲着山神像随便拜了两下:“借您的地方住一晚,也给您添点人气儿。” 随便找了一些枯木点上火,顾诚的包裹里面还有一些面饼干粮,省着点还能坚持几天。 他这边刚用火烤着干硬的面饼,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响动声音。 “小姐,前面有座庙,我们今晚便在这里歇息吧。” 破庙的大门被推开,陆续走进来八个人。 领头的是一名护卫打扮的中年人,方才说话的便是他。 在他身后还有一名身穿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子,容貌姣好,眉目婉约,看着便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女子身边还跟着一名穿着锦袍的老者,虽然打扮很整洁,但却落后那女子半步,身形微躬,应该是管家一类的角色。 剩下五人都是配着刀剑弓弩的护卫,簇拥在他们周围。 那护卫头领看着庙中的顾诚,他不禁一皱眉:“小子,我这里有女眷,有些不方便,我给你一两银子,你把这地方让出来,怎么样?” 这时那小姐连忙道:“林叔,这里明明是人家先来的,我们怎么能让人家出去呢?” 说着,那小姐冲着顾诚轻轻一点头:“家人做事不当,这位公子不要在意。” “无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顾诚摸着下巴笑了笑。 人家表现的这么得体,倒是让自己少了装逼打脸的机会,有点可惜,自己果真没啥主角气场。 这时那管家吩咐着几名护卫又找了一些干柴,把火升的更旺了一些,没过多长时间,这小小的山神庙内,竟然又来了两拨人。 先进来的是一名背着包袱,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的年轻书生。 那书生刚刚进门,又有一男一女也走进了庙内。 那一对男女都穿着贴身短打的武士服,带着斗笠背着包袱,腰悬长剑,一副标准江湖人的模样。 男的神色傲然,相貌寻常,那女的虽然称不上漂亮,但却娇俏可爱,乖巧的跟在那男子的身后,不像是夫妻,应该是师兄妹的关系。 顾诚在山神庙内扫视了一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来。 第八章 夜话山神庙(感谢贵妃银鳕鱼的白银大盟) 山神庙中,除了那些护卫,几个人都凑到了篝火周围。 那老管家笑了笑道:“几位,相逢便是有缘,夜色漫长,大家互相介绍一下吧。 我家老爷乃是新任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萧存义大人,调入京城后便让我等接小姐一起过去,本想小路近些,但没想到荒山野岭却更加难行。” 那书生拱拱手道:“在下乃是东临郡平阳府的书生,名叫赵兴华,准备进京去赶考的,也是想要走近路,这才绕到了这山中来。” 那一对男女中,男的神色傲然道:“我乃是东临郡清远剑宗上等精英弟子江瀚林,此番出山闯荡江湖,励志惩奸除恶,诛杀邪魔,诸位应该都听说过我清远剑宗的大名吧?” 那女子在一旁俏生生道:“我是清远剑宗的入门弟子韩晶晶,跟着师兄一起出来闯荡江湖的。” 江瀚林一眼望过去,那书生赵兴华一脸的茫然,显然他压根就不知道江湖之事。 顾诚也是耸了耸肩,他刚刚穿越,对于修行界也只是一知半解,他哪里知道这清远剑宗是什么鬼? 老管家打了个哈哈道:“原来是清远剑宗的年轻俊杰,失敬失敬。” 谁都能看出来,这老管家显然也是没听说过清远剑宗的名字,只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但那江瀚林却是没看出来,反而很骄傲的一仰头。 “这位公子,您呢?” 老管家将目光看向顾诚。 顾诚淡淡道:“我叫顾长安,寻常的江湖浪人而已。” 一群凑巧碰到的陌生人,没必要报自己的大名。 顾诚的表字是顾老太君在他父母都去世之后为他取的,意思是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意思,准备到及冠之时再用。 所以哪怕是在忠勇侯府内,都很少有人喊他的表字。 听到顾诚这么说,众人也没有多说什么。 顾诚之前经历了一场搏杀,衣服都已经残破,还有血渍,又在山林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天,早就脏兮兮的不像话了,倒也像是江湖浪人。 老管家笑了笑道:“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大家来讲几个有趣的志怪小故事如何?” 看到没人反对,老管家便笑道:“那既然这样,老朽便先来说一个。 在我老家有个传说,睡觉之时,鞋子一正一反放在床尾可以辟邪,因为鬼是通过鞋子的方向来确定床的方向然后爬上床的,一正一反会让鬼找不到床。 有个妇人听到了这个传说,深夜与她丈夫当做戏谈说了,丈夫便斥责她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待她丈夫去茅房时,那妇人便玩闹一般,将床下的鞋子一正一反摆放。 等到她丈夫回来时,却不见她丈夫上床,反而围着床边转圈,嘴里面喊着:床在哪里?” 老管家的故事很短,他描绘的也不算恐怖,但却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让那清远剑宗的韩晶晶一个劲儿的往她师兄身边挤。 这时赵兴华道:“在下也来讲个小故事吧。 为虎作伥这个词诸位可能都听说过,这‘伥’乃是伥鬼的意思。 传说被老虎吃了的人,魂魄不得超生,就会变成伥鬼,帮着老虎引诱路人。 老虎吃了一个人,得到了新的伥鬼,才会放以前的伥鬼离去。” 韩晶晶皱着小鼻子道:“那这伥鬼真可恶,自己死了也就算了,还帮着咬死自己的老虎一起害人。” 赵兴华轻轻摇了摇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不帮老虎杀人,他就一辈子不得超生,人都是自私的,谁又敢说自己变成了伥鬼,便会甘愿永世不得超生也不去害人?” 那江瀚林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胆小懦弱就是胆小懦弱,就你们读书人心眼儿多,非要找那么多借口出来。” 眼看气氛有点僵硬,那老管家连忙道:“故事而已,不用当真。 顾小哥浪迹江湖,可有什么有趣的故事跟大家分享?” 顾诚摇摇头道:“流浪江湖,活着最重要,在下可没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才穿越没几天,顾诚哪里有什么故事?难不成自己要给他们去讲山村老尸? 那江瀚林大剌剌的一挥手:“你们讲的这些都无趣的很,我来给你们说一些刺激的。 漠北狼盗听没听说过?一个个那是杀人不眨眼,手段极其凶残,杀人劫财,不留活口。 三年前我独闯漠北,激战狼盗,杀的是昏天暗地,一个人挑翻了一座山寨。” 他的师妹韩晶晶诧异道:“但是师兄你之前好像说过,你三年前不是在江南嘛,怎么又跑去漠北了?” 江瀚林瞪了她一眼:“你师兄我抽空去了一趟漠北惩奸除恶,不行吗?” “哦哦。”韩晶晶乖乖的点了点头。 江瀚林继续挥着手比划着:“还有一年前在海天郡的古城战场遗迹上,有个邪道炼气士在那里炼尸,把战场下埋藏的无数尸体都给炼化成了僵尸,就连靖夜司的人都没有办法。 正巧那时候我就在海天郡,靖夜司一位大统领亲自来求我帮忙。 我辈侠义之士看到这种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所以便拿着两把剑冲进了尸群,从东城门砍到西城门,来回砍了三天三夜,人头滚滚落地,可我就是手起剑落,手起剑落,两把长剑都砍的卷刃了,我硬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最后在我的帮助下,靖夜司这才降服了那邪道炼气士。” 韩晶晶托着下巴疑惑道:“师兄,我们清远剑宗明明没有双剑的法门啊,你为什么要用双剑呢? 还有师父说过,咱们的清远寒光剑走轻灵之路,刺击对手要害,你为什么要用剑去砍人呢?” 两次被拆台,江瀚林都要抓狂了。 “我说师妹你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奇怪?你不是应该关注师兄我有多勇猛,那僵尸究竟有多恐怖吗?” 说着,江瀚林还在那里比划着: “我跟你们说,那僵尸铜头铁臂,能用肉身硬扛刀剑,被它们的指甲划伤或者是被咬伤一口,立刻就会感染尸毒。 听说有些僵尸的尸毒很奇异,咬过之后,甚至能让你自己慢慢从活人变成僵尸!” 江瀚林故意用幽深的语气想要营造出一种恐怖的气氛来,就在这时,山神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激烈的拍门声,吓得江瀚林一哆嗦。 不知道何时,山神庙外竟然竖立着几十个怪异的身影,透过火光能够看到他们的身躯僵直,有的还头颅歪斜,四肢扭曲。 一阵阴风吹过,篝火渐暗,外面却是传来了低沉的嘶吼与磨牙之声! 第九章 为虎作伥 山神庙外传来的响动差点让江瀚林吓尿了裤子。 他只是吹嘘一下而已,不至于这么灵吧? 萧家那护卫统领最先反应过来,手持长刀拦那萧小姐和管家的身前,厉喝一声:“谁在外面!” 山神庙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喋喋怪笑着:“放着大路不走偏偏要走这荒山野岭的小路,你们可是让我好找啊。 不过也好,在这地方把你们解决,也省得再处理痕迹了。” 萧家那老管家沉声道:“我虽不知道你是何人,但你可知道,我家老爷是当朝五品京官! 你敢动我们,就不怕日后被靖夜司追责吗?” 那人怪笑了一声:“怕,当然怕啊,不过正是因为五品大员的亲眷,才值七千两银子!” 随着那人的话音落下,山神庙外那已经腐朽的木门彻底被掀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然是几十具尸体! 那些尸体一个面容狰狞恐怖,有些甚至已经腐烂了。 但此时他们却是犹如活物一般,穿着破烂的盔甲,身躯僵硬的向着众人逼近着。 顾诚看向江瀚林:“这就是你所说的僵尸?” 江瀚林哆哆嗦嗦的摇着头:“不是,这些东西还不能算是僵尸,只是游尸。 擅长炼尸的修行者把僵尸分成了七个等级,分别是游尸、白僵、黑僵、紫僵、飞僵、不化骨、魃。 僵尸不会腐烂,白僵身上也会长出白毛跟利爪,体魄速度惊人。 这些尸体有些已经腐烂,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只是最低级的游尸。” 这江瀚林虽然很爱吹嘘,不过他对于修行界还算是很了解的。 韩晶晶立刻在一旁道:“师兄你不是说你杀那些僵尸都是手起剑落的嘛,那这些游尸更不在话下了,你要是感觉单剑不顺手,我这把剑可以借给师兄你的。” 看着眼前把剑递给他,一脸崇拜认真之色的韩晶晶,江瀚林顿时欲哭无泪。 师妹你是故意整我的对吧? 江瀚林没有接剑,而是大喊道:“外边的,我们跟他们可不是一起的,你杀了我们可没有赏银!” 那声音怪笑了一声:“管他有没有赏银,放了你们,若是被靖夜司的鹰犬知道了,老夫少不得又要当一阵子的地老鼠。 要怪就怪你们倒霉,都去喂老夫这些小宝贝吧!” 韩晶晶有些气愤的拉着的江瀚林的衣袖,不满道:“师兄你怎么这样?不是你说,锄强扶弱、除魔卫道乃是我辈武者的职责吗?” 江瀚林无奈道:“师妹你清醒一点!除魔卫道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嘛。 这些游尸唯一的弱点就是行动缓慢,放在外面,只要给你师兄我一匹马,我能把它们全都解决。 但在这里,山路难行,地域狭小,几十只游尸一起扑过来,谁能挡得住? 而且这帮炼尸的修行者还总喜欢在尸体里下尸毒,碰上半条命可就没了。 不是师兄不想帮,而是实力不允许啊。” 那萧家的护卫统领冷哼了一声:“你们后撤,从庙后门下山,我们来抵挡!拔箭,射!” 说着,那护卫统领和其余五名护卫拿出弓箭来,抵挡着那些游尸。 不过这些游尸数量太多,而且只要不是射中了头部,仍旧可以继续前行,六只弓箭也只能暂时延缓一下他们的速度而已。 但有着他们的弓箭阻拦,众人倒是有时间从后门逃脱。 但此时山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山路难行,众人的速度也被拖的极慢,眼看着后面的游尸群便要追上来了。 这时候那书生赵兴华忽然道:“我知道有条近路可以下山,大家跟我来,只要到了开阔的大路上,那些游尸便追不上我们了。” 江瀚林顿时一喜:“当真?那我们可有救了!” 说着,他便拉着韩晶晶要跟赵兴华前去,不过顾诚还有那萧家的小姐和管家却都没有动。 顾诚忽然道:“别去,那书生有鬼。” 赵兴华不满道:“这位兄台,我好心好意救你们,你却说我有鬼,当真是不识好人心。 算了,你们在这里继续抵挡那游尸吧,我先逃了,别怪我不讲道义。” 说着,那赵兴华便往密林的深处走去。 江瀚林左右看看,一边是游尸,一边是生路。 况且之前顾诚一直低调,他也以为顾诚只是不入流的江湖浪人,所以拉着韩晶晶便跟着赵兴华走去。 韩晶晶有些迟疑道:“师兄……”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顾诚见状耸了耸肩。 碰到这种事情,力所能及的情况下顾诚不介意帮帮忙。 但他又不是烂好人,人家不听他的,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还没等江瀚林那边走多久,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咆,还夹杂着江瀚林师兄妹的尖叫声。 江瀚林跟韩晶晶狼狈的逃回来,在他们身后,一头满身斑纹,体形庞大无比的吊睛猛虎追逐而来,那书生赵兴华就跟在那猛虎的身后,周身阴气环绕。 方才赵兴华讲了一个为虎作伥的故事,实际上,他便是那个为虎作伥的伥鬼! 顾诚向来习惯擅长察言观色,方才那一连串的对话当中他便发现,这书生满口谎言。 明年才是会试科举,他今年便来京城干什么?明明时间足够,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然还穿行小路。 而且他明明也是迷路,现在又怎么知道小路了? 话语前后矛盾,神态也不自在,摆明了就是有鬼。 此时那猛虎一跃之下,已经向着江瀚林和韩晶晶扑来,速度极快,黑夜中甚至只能看到一道暗黄色的虚影。 “师妹你先走!” 江瀚林这个人喜欢吹嘘,也不怎么靠谱,还胆小怕事,口口声声喊着除魔卫道,实际上遇到危险却想着明哲保身。 但此时真正的危急在前,他却是拦在了韩晶晶的身前,拔出手中的长剑,他清远剑宗的清远寒光剑施展而出,剑尖带着点点寒芒刺出。 不过那吊睛猛虎的眼中却是露出了一抹极其人性化的不屑之色,改扑为挥爪,利爪跟长剑对撞,发出了一声声金铁交吟的爆响,力量之大,让江瀚林步步后撤。 江瀚林的清远寒光剑最擅长的便是对敌时刺击对手要害,讲究的便是一个迅猛狠疾。 但他的对手却是一头猛虎,要害在哪里?江瀚林可以说是毫无经验。 而且顾诚能看出来,这江瀚林虽然比他强上一些,但还没到八品,应该是九品巅峰,力量也是远不如那猛虎。 这时那吊睛猛虎却是忽然一甩尾巴,那虎尾犹如钢鞭一般抽来。 江瀚林没料到那猛虎还有这么一招,直接被抽的口吐鲜血,滚落到一边。 韩晶晶大哭着扶起江瀚林,冲着顾诚苦求道:“顾大哥,你救救师兄吧!” 老管家和萧小姐都手无缚鸡之力,只有顾诚像是修行者,她也只能求助顾诚了,并且后悔方才没有听顾诚的话。 顾诚看了一眼前方正在不断逼近的尸群,又看了一眼后方那吊睛猛虎,他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底牌,握着剑柄走了出去。 该轮到他上场了。 第十章 都不简单 按照玄罡道术上的记载,第九级的妖物其实就是寻常的兽类,但会被动吞吐日月精华,有着成为妖物的潜力。 第八级的妖物已经诞生了灵智,会思考,有着一些细微的异能,可以称之为是精怪,但归根结底还是野兽的身躯。 眼前这吊睛猛虎显然就是属于八极妖物的范畴,能够驱使伥鬼,有了一些灵智,但却还是吃人的猛兽。 在那吊睛猛虎扑向江瀚林的一瞬间,顾诚已经手持长剑,并且还是双手握剑,径直斩向那虎尾。 破法剑在面对不同对手时,应对方式也是不同。 有快剑之轻灵,也有重剑之厚重。 这吊睛猛虎的力量极大,快剑之法在面对它时,只能是跟江瀚林一样的结局。 感受到身后劲风传来,那吊睛猛虎立刻调转目标,扑向顾诚。 尾巴是它的杀器,却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可不能跟刀剑硬碰硬。 虎爪敲在了长剑之上,顾诚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让他步步后撤。 力量的差距还是太大,不过顾诚却没有丝毫慌乱,一剑一剑,看似凶险的抵挡着那猛虎的利爪。 这时那猛虎已经有些不耐,张开血盆大口猛然间咬向顾诚,虎尾犹如钢鞭一般向着顾诚抽来! 顾诚一直都在防备着它这一招,见状猛的一打滚,但却不是躲开,竟然主动滚向了那猛虎的怀中。 就在此时,顾诚立刻将黑玉空间内的黑僵臂唤出,粗大黑僵手臂带着利爪,轻而易举的便刺入了那吊睛猛虎的体内,猛然间向上一抬,顿时将那吊睛猛虎给掀翻了出去,鲜血内脏自半空中洒落。 下一刻,顾诚立刻将黑僵臂给收起来。 也不是因为他怕被人看到,而是这东西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 不过这威力还当真惊人的很,黑僵臂那僵尸利爪的锋锐就不说了,那一瞬间的爆发力简直惊人,这么一个几百斤猛虎,轻易便能够掀翻。 江瀚林和韩晶晶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神色。 他们甚至都没看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已经成为精怪的猛虎便被开膛破肚了?谁家江湖浪人这么猛的? 这时顾诚却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杀了这猛虎的一瞬间,那玉佩中竟然又有一道细微的黑芒浮现,仿佛是从那猛虎的体内拿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种虚无的力量。 这些力量被带到了黑玉空间内,留在了其中一部分,但又有一部分反馈到顾诚的体内,竟然让他体内涌起了一股热流,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身经脉都强大了一些,比自己修炼一个月武纲纪要带来的进步还要大。 最重要的是,留在黑玉空间内的那一部分力量竟然让玉佩空间稍微大了那么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却让黑玉空间内少了一丝饱胀的感觉,这顿时让顾诚欣喜万分。 他之前担心黑玉空间满了,不能再吞噬其他鬼物,自己以后也少了一重底牌。 但现在看来,这黑玉空间竟然是能够成长的,杀了妖物之后能够吸收其力量成长,同样也会反馈到自己身上一部分力量。 此时那伥鬼赵兴华在看到猛虎被杀之后,他不仅没有惊恐,反而还欣喜万分,嘴里面嘟囔着:“解脱了!终于解脱了!” 顾诚淡淡道:“解脱了,所以你可以去地府报道了?我很好奇,人死了变成鬼,鬼死了又变成什么?魂飞魄散吗?” 赵兴华的面色顿时一变,连忙跪地大哭着求饶道:“别杀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 我若是不帮那猛虎杀人,便会永远化作伥鬼受尽折磨。 我只想解脱而已,这有什么错?谁变成我这幅模样,都会做出我这种选择的!” 顾诚轻轻摇了摇头:“你若是干脆一点,那倒还是条汉子。 既然已经为虎作伥了,又何必这么虚伪呢? 你们这帮读书人总是喜欢给自己找那么多的借口,坏都坏的不彻底。” 顾诚懒得跟这种伪君子废话,不过杀人用剑,杀鬼用什么? 想到了玄罡道术上所记载的金光印,顾诚略有些生疏的蘸着之前沾染的虎血,在手背上画符,同时单手捏着印决。 赵兴华一看不对,立刻便想要逃跑。 但顾诚的金光印已经落下,他的手中竟然绽放出了一抹金光来,虽然很细微,但在夜里却很明显。 赵兴华沾染上了那金芒,顿时惨叫了一声,身体外的阴气消散,彻底魂飞魄散。 按照鬼物的等级,这伥鬼几乎就是最低级九等幽魂,除了迷惑人,没有任何攻击力。 杀了伥鬼之后,顾诚也能感觉到黑玉空间同样吸收了一丝伥鬼的力量,空间又大了一点点,但却几乎察觉不到。 而且反馈给顾诚这边的也不是增强他肉身的力量,竟然是一丝细微阴力,盘踞在顾诚的经脉内。 这让顾诚微微一愣,杀鬼和杀妖带来的力量竟然不一样? 看了一眼背后那些游尸,这东西算鬼还是算妖?但不管算什么,杀了它们,黑玉空间应该也会增长一部分吧? 顾诚对着江瀚林还有韩晶晶道:“二位,你们也都是武者,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把这些游尸全都解决,咱们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那就帮我护法,让我冲进游尸群里,找出背后操控他们的人。” 江瀚林还有些迟疑,但韩晶晶却是立刻拿起剑,道:“我愿意跟顾大哥你并肩作战!” 韩晶晶初入江湖,看到方才顾诚干脆利落的杀掉猛虎,她更是满眼的小星星。 江瀚林却是有些不愿意,甚至有点吃味。 以前师妹可只会这么看着他的。 韩晶晶转过头,一眼严肃的看着江瀚林:“师兄,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 “行行行,我答应还不行嘛。” 顾诚点了点头,对那护卫统领道:“几位,你们在远处用弓箭帮我们护法,别让太多游尸包围我们。” 护卫统领对着顾诚一拱手:“那就麻烦顾先生了。” 看到顾诚展露出实力来,他连称呼都直接换了。 “动手!” 随着顾诚话音落下,几名护卫顿时不再吝啬弓箭,疯狂的射向游尸。 同时江瀚林和韩晶晶护在顾诚两侧,手中长剑寒芒闪耀,攻向那些游尸。 虽然之前江瀚林对战那猛虎时有些狼狈,但这些游尸的力量远不如猛虎,他们倒还挡得住。 趁此时机,顾诚直接杀入尸群当中,手中的长剑舞动,远没有江瀚林的清远寒光剑剑势华丽,但每一剑却都能从最合适的角度刺出,斩下游尸头颅。 没有一丝多余的剑技,大巧不工的破法剑被顾诚施展开来,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逐渐变得灵动自然。 这时候那操控游尸的人感觉到了有些不对,立刻让大群的游尸向着三人围拢过来。 “快点!我要挡不住了!” 江瀚林在大喊着。 游尸从四面八方而来,他的剑势已经有些乱了。 顾诚也好不了多少,破法剑再精妙也只有一柄剑,但周围却是密密麻麻的游尸。 再一次将黑僵臂唤出,第二次动用,顾诚的脑海中已经传来了一阵阵剧痛。 黑僵臂横扫而来,强大的力量顿时将周围一圈游尸全部扫飞,露出了后方的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麻布长袍的小老头,身形佝偻,面色苍白,眉目阴沉。 看到顾诚那一截黑僵臂,那小老头顿时一脸的惊骇。 “湘西乌家!且慢动手!我是……” 顾诚在那一瞬间已经收起了黑僵臂,一步踏出,一剑斩来,鲜血洒落,头颅已经飞上了半空。 第一次杀人时,顾诚还有着些许的紧张和不适感,这一次却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这小老头可以操控几十具游尸,但自身却是无比的脆弱,被近身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且顾诚已经确定了,只有杀妖鬼时黑玉空间才能得到力量,杀人时并没有。 方才他斩杀了几具游尸,不过获得的力量很少很少,跟那伥鬼也差不多。 此时随着小老头身死,那些游尸也都停了下来。 江瀚林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韩晶晶却是一脸的兴奋之色。 这才是她梦想中的江湖,虽然奇诡凶险,但却充满了未知的激情。 就在她想要欢呼一下的时候,她却看到顾诚在那里默默的砍下一个个游尸的脑袋,那模样宛若变态杀人狂。 顾诚是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收割这些游尸内的力量,但在其他人看来却是如此的诡异惊悚。 江瀚林轻轻拉了拉韩晶晶,低声道:“师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行走江湖千万要小心,不能相信任何人。” 韩晶晶反问道:“那你方才怎么那么容易就相信了那伥鬼的话?” 江瀚林:“……” 唉,师妹大了,不好带了。 ……………… 荒山下的官路旁,经过了一夜的激战,众人连夜下山,终于来到官路上,也准备分别。 那萧家小姐冲着顾诚微微一礼:“这次多谢顾公子搭救,这份恩情小女子铭记于心,等顾公子来京城,我萧家必有重谢。” 顾诚点了点头道:“萧小姐不必客气,我那也是自救。” 等到萧家的队伍走后,韩晶晶也过来跟顾诚道别。 “顾大哥,这次多谢你救了师兄一命。” 此时江瀚林在顾诚面前也骄傲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拍着胸脯道:“顾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我们还要前往江北闯荡,顾兄有机会来东临郡,报我清远剑宗的名字绝对管用!” 顾诚笑了笑道:“记得了,二位慢走。” 看着这对师兄妹的身形消失在官路尽头,顾诚忍不住摇摇头。 昨夜在那山神庙中的,包括他顾诚,可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存在,只有这对师兄妹是最单纯的,可能到现在,他们都没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顾诚看向萧家队伍的方向,扯了扯嘴角,径直向东临郡所在的大路行去。 此时在官路的另外一边,那位萧家小姐忽然面无表情的走下马车,对着老管家猛然间一巴掌扇过去! “废物!这点小事都安排不好,差点逼得我们解开封禁。 接下来的行程再出意外,你便直接点燃心火,自焚殉教吧!” 第十一章 靖夜司 东临郡位于大乾中部,属于一个大郡,同样河阳府也是东临郡中最大的一个州府之一,来往行商无数,显得很是繁华。 顾诚来到河阳府之后,先找了一家客栈沐浴更衣一番,这才去靖夜司报道。 靖夜司的分部在河阳府内很显眼,各地靖夜司的建筑不论是什么模样的,全都是一片漆黑,门前所放的也不是石狮子,而是一尊黑色的谛听雕像。 当顾诚找到靖夜司递上文书后,立刻就被人带到一间会客厅当中去。 过了不一会,堂内走出来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靖夜司的黑色玄甲,面色发红,身材有些发福,挺着一个将军肚,脸上时刻都带着一抹笑容,好似和蔼的中年大叔一般。 临走时,铁天鹰跟顾诚说过河阳府靖夜司的事情,所以顾诚立刻便认出来,这位便是河阳府靖夜司大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 这位虽然看似和蔼无害,但一身修为却要比铁天鹰都强,已经达到了武道六品涌血境。 “属下拜见大人。” 顾诚站起来,对着崔子杰拱手一礼。 崔子杰一摆手:“顾诚是吧,铁天鹰早就来信告诉我你的事情了,不过怎么来得如此之晚?” “路上出了些意外,耽搁了些时辰。” 崔子杰点了点头:“无事,你来的正是时候,正逢我河阳府靖夜司缺人手呢。 铁天鹰已经给过你武纲纪要了,看你的模样,也已经达到了九品境界,按照规矩,我会把你下放到一位巡夜使的手下担任玄甲卫,驻守在我河阳府下方的县城当中。 对于靖夜司的等级职责,你可了解?” 顾诚点点头:“略微了解一些。” 靖夜司的大概和等级铁天鹰来之前略微跟他说过一遍。 靖乃是平定的意思,所以靖夜司存在的意义便是平定黑夜中的那些妖鬼邪魔。 靖夜司的最高执掌者为大都督,随后是指挥使,负责协助大都督,指挥统御四方。 下面是镇抚使,负责镇守一郡。 然后便是崔子杰这样的大统领,负责镇守一个州府。 再下面是巡夜使,负责镇守一县一城,当然有任务时也会被随意调遣。 最底层便是玄甲卫了。 还有一个特殊的职位名为监察使,乃是京城靖夜司总部派来监察各地分部动向的,职位介乎于镇抚使和大统领之间,但因为直接对京城靖夜司总部负责,所以地位很高。 “了解便好,河阳府麾下十四个县,其中八个最大的县城中都有巡夜使驻守,还有两名巡夜使常年驻守在州府当中协助我。 你是铁天鹰那家伙推荐来的,我会为你选个实力强点的上司,让他照拂你的。” “多谢大人,不过大人,我河阳府靖夜司很缺人吗?为何十四个县,才八个巡夜使?”顾诚略有些疑惑的问道。 崔子杰摸了摸自己的将军肚道:“不是很缺,是非常缺,虽然每年加入的新人也不少,但架不住死的更多。 况且每年京城靖夜司总部都要从下方郡府中抽调精锐,我们这人数便显得有些不够了。 铁天鹰那家伙本来是可以接任河阳府靖夜司副统领的,结果却偏要去京城当个小小的玄甲卫,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 顾诚点了点头,他此时却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了。 京城很危险,但这靖夜司貌似也不安全,死的人竟然要比新加入的人还要多。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九品正式玄甲卫可以领取两门功法,你跟我过来挑选一下。 其后每晋升一级,都可以挑选两门功法,或者你完成任务立下功劳,也可以用功绩点数跟上面申请,兑换功法。” 崔子杰带着顾诚走出大厅,穿过狭长的走廊,往靖夜司深处走去。 整个靖夜司的建筑基调都是黑色的,就算是大白天也显得有些阴冷,甚至顾诚还听到一些鬼哭之声隐约传来。 看到顾诚脸上的表情变化,崔子杰道:“不用在意,那是我手下的巡夜使‘鬼面’宋成寻在炼鬼,大白天听这些鬼哭狼嚎,总要比晚上好。” 顾诚诧异道:“可是炼鬼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属于下九流的左道邪法吗?我靖夜司也会修炼?” 崔子杰道:“上九境炼气最难,天赋机缘悟性毅力缺一不可,中九品武道也需要一定天赋和毅力苦修,唯有下九流的左道旁门最为速成,实力见效最快。 我靖夜司做事不讲究那么多,只要结果不看过程。” 一边说着,崔子杰一边带着顾诚走到最深处,打开了一座有着两名玄甲卫看守的铁门,踏入到地下室当中。 这座地下室好像是藏宝库一般,竖立着一个个架子,有书籍,有好像是装着丹药的瓷瓶,还有各种兵器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崔子杰拿出一个册子递给顾诚:“这是名册,前面几页标注了九品的功法,你随意挑选。 对了,你擅长何种类型的功法,我可以给你推荐推荐。” 说完崔子杰这才一拍脑袋:“差点忘了,铁天鹰说过,你好像没有修行者的基础。” 顾诚这时候却迟疑一下,道:“其实属下是会一些下九流的左道秘术的,因为家中有人针对,所以不得已修炼保命的。” 一开始的时候顾诚便纠结过这个问题,自己能够驾驭鬼物这种事情,究竟要不要暴露。 思前想后,这种事情不论如何都是瞒不住的,只要动手便有暴露的风险。 方才他也看到了靖夜司对于这种下九流左道秘术的态度,自己说出去倒也无妨。 崔子杰轻轻摇了摇头:“公侯世家都是这幅德行,倒也不稀奇。 不过下九流的旁门左道始终难成大器,唯有武道炼气才能够走到巅峰,你最好心中有数。” 顾诚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下那名册,选了两门功法,一个是剑式,名为《一字炎阳剑》。 他从韩亭那里得来的破法剑不是全册,只有一部分,虽然威力也不错,但偏向剑道基础,缺少爆发力。 另外一门,顾诚则是选择了一部炼气士的功法,名为《阴脉经》。 顾诚不是想转修炼气士,而是他怀疑自己斩杀鬼物后所得到的力量,究竟是不是炼气士所谓的‘气’。 看到顾诚竟然还选了炼气士的功法,崔子杰有些诧异,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找出这两部功法交给顾诚,那功法上面竟然还有两道符咒。 “这符咒是太玄道门的道士弄的禁制,防止功法外流,撕开符咒后禁制入体,一旦外传功法便会头痛欲裂。” 顾诚点着头,撕下那两道符咒,那两道符咒竟然很奇异的瞬间燃烧了起来,两道如同针扎一样的感觉冲入脑海,很细微,瞬间便消失不见。 “行了,先去偏厅等候吧,我去安排一下你的去处。” “谨遵大人吩咐。” 将顾诚带到偏厅去,崔子杰又来到靖夜司分部的后堂,敲开了一扇闭关密室的门 “孟寒堂,你那柄剑可修复完了?” 屋内的人大概三十多岁,面容方正冷冽,此时看到崔子杰这个上司来了,他也没露出丝毫笑容,只是沉声道:“这次上面送来的精魄寒铁品质很好,修复之后导入真气甚至要比之前更流畅。” 崔子杰摇摇头:“你就是死心眼儿,你以的功绩点,足以兑换一柄更好的兵刃了。” 孟寒堂也是摇摇头:“我的白霜,救过我的命。” 崔子杰知道这家伙死犟的性格,也没跟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京城下来一位新人要加入我河阳府靖夜司,我准备安排到你手下去。” 孟寒堂一皱眉:“又是走关系进来的公侯子弟?我不要,放在别人那里。” 崔子杰道:“这次是铁天鹰送来的,他在河阳府时可还曾经救过你一命呢,他的脸面你都不给? 况且你手下不是刚死了一个人嘛,之前还管我要人来着,现在我给你人了,你还不乐意,哪来那么多要求?” 顿了顿,崔子杰轻笑了两声道:“而且这次我给你的这位可不是下来混日子的,我能感觉出来,他手里是见过血,杀过人的。” 听到崔子杰这么说,孟寒堂顿了顿,这才点头同意。 带着孟寒堂来到偏殿,崔子杰指着孟寒堂道:“这位便是罗县巡夜使孟寒堂,此后你便跟在他手下。” 顾诚站起来,对着孟寒堂拱手道:“属下顾诚,见过大人。” 孟寒堂略微打量了一下,淡淡道:“走吧。” 说着,孟寒堂便径直走出门去。 顾诚愣了一下,一边跟着孟寒堂走出去,一边摸了摸下巴。 这位上司貌似很不好相处的模样啊。 这一路上孟寒堂也没说一句话,顾诚也不好开口发问。 罗县距离河阳府不远不近,两个人骑马用了一天的时间才到。 县城肯定是不如州府繁华的,不过罗县是河阳府下属的大县,面积也不小。 靖夜司在罗县没有分部,只能算是一座据点,几座宅院围在一起,同样也都是漆黑之色,但门前却没有谛听雕像。 带着顾诚步入宅院内,院落中有几名玄甲卫在中央的空地校场内对练着,看到孟寒堂回来,都停下来叫了一声大人,好奇的打量着顾诚。 “小乙呢?” “大人我在这呢。” 一名极其年轻的玄甲卫跑过来,顾诚看其模样,好像才只有十六七岁,面相清秀阳光。 孟寒堂指着那年轻人道:“这是张小乙,玄甲卫两人一组,此后你便跟小乙一组,有什么不懂的,便问小乙。” 说完之后,孟寒堂就这么走了,这位的态度跟崔子杰比,简直就是一冰一火。 这时那小乙在一旁笑道:“孟大人面冷心热,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实际上每次出事情,他都是冲杀在最前面的。 这位大哥,你叫我小乙便好了,你怎么称呼?” 顾诚一拱手:“我叫顾诚,来自京城。” 小乙摇头感叹着:“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我去过最大的地方便是河阳府了。 诚哥你先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一下住的的地方。” 说着,小乙带着顾诚推开一间房间:“我罗县靖夜司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样的,我就住在隔壁,诚哥你住在这里便好了。 校场中可以互相演练,宅院后方还有特殊建造的静室用作修炼的,不用担心被打扰。” 顾诚点了点头,问道:“对了,咱们罗县靖夜司有多少人?” “不算大人,现在共有二十八人。” “那我们平日里都干什么?用巡街吗?” 小乙摇摇头道:“当然不用,巡街那是捕快干的事情,用咱们靖夜司的玄甲卫来巡街,岂不是屈才了? 平日里我们主要便是修炼,当然出去闲逛放松一下也可以,不过一旦有任务,立刻便要集合。 因为河阳府靖夜司人手不足,所以一旦其他没有靖夜司镇守的县城出了问题,或者州府那边需要人手,也会抽调我们的。”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以后能不能换个称呼,别叫我诚哥。” “为何?”小乙有些疑惑。 “因为在我们那里,诚哥这个名字不是很吉利。” 小乙疑惑的挠了挠头,感觉京城人就是不一样,讲究真多。 第十二章 相公,我好饿 深夜,满脸通红黄生打着酒嗝,刚在狐朋狗友那里吃完酒回来,摇摇晃晃的推开了家门。 “他娘的,不就是跟着商队跑了趟京城发了笔横财嘛,得意什么?老子若是有机会,赚的比你还多!” 黄生一路上歪歪斜斜,骂骂咧咧的踏入家门,这时候一阵窸窣嘎吱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吞咽声,好像有人在啃噬着什么东西一样。 那声音让黄生想到了一些恐怖传说,脑门上浮现出了一层细汗,酒当时便醒了大半。 他小心翼翼的沿着声音的方向走到了厨房,却看见一个女人正蹲在灶台边,抱着东西大口撕咬着,正是他的妻子王氏。 知道了声音的来源,黄生顿时松了一口气,指着王氏大骂道: “你个败家娘们大半夜吃什么东西?差点没吓死老子! 一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吃这么多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母鸡还能下个蛋呢,老子养你干什么? 老子我这几年走了霉运,逢赌必输,就是让你这败家娘们给妨碍的! 别吃了,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可是相公,我很饿啊。” 王氏抬起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还带着血丝,嘴里面仍旧在吃个不停。 黄生这时候才看到,她啃的竟然是一块干硬的老腊肉,怪不得会发出那种声音。 王氏的模样让黄生心里猛的一突,磕磕巴巴道:“饿……饿你也不能吃生的啊。” “可是我等不及了啊。” 当王氏站起来后黄生才发现,她的肚子已经撑得溜圆,家里的米缸面缸都已经空了,厨房里能吃的东西,都已经被王氏翻出来吃掉了。 “相公,我好饿啊。” 王氏瞪着通红的眼睛看向黄生。 这个平日里一直打骂她的男人让她很讨厌,她讨厌对方出去赌钱喝酒。 但此时她却感觉黄生很顺眼,很……诱人,浑身散发出香浓的肉味儿来,就连往日里那惹人讨厌的酒气,也让她想到了德月楼的醉鸡,那是她订婚那天才吃过的美味。 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腊肉,王氏的手摸到了一旁的菜刀。 黄生惊恐的倒退,但却一不小心,被厨房的门槛给绊倒。 “相公,我真的好饿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融入夜色当中,伴随而来的,却是剁肉和啃噬的声音。 ………… 罗县靖夜司的一间静室中,顾诚的身前竖立着一块柱形的巨石,他全身气劲融入拳中,一拳轰在那巨石上,发出了一声声爆响,反震的力量震得顾诚的胳膊发麻,他的拳头上甚至都已经练出了一层老茧来。 来到靖夜司这一个月的时间,顾诚几乎都在进行这种自虐一般的炼体修行。 现在的顾诚对于力量有一种偏执的渴求,铁天鹰那句话对顾诚的影响很大,能够保护自己的,便只有自己。 他不想被自己那个婶娘派杀手追杀,也不想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死的莫名其妙,那就只能用尽全力去提升自己的力量。 外练筋骨皮,讲究的是皮肉坚韧,筋骨强健,气劲合一。 武刚纪要不是功法,但对于外练这一重境界的解析却是十分的详细透明,甚至举例出了十几种修炼方式。 眼下顾诚这种修炼方式是最有效的,也是最痛苦的。 炼体炼体,这种方式就是把自己当做一块材料,用外力繁复捶打。 这块巨石便是靖夜司发下来修炼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十分的坚固,但在顾诚看到它时,它上面已经有了一些拳印掌印什么的。 显然肯拼命的不止他一个,之前也有靖夜司的人选择这种自虐的修炼方式。 不过按照这种方式修行,顾诚估摸着,再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便能够踏入九品巅峰了。 从河阳府靖夜司拿到的《阴脉经》和《一字炎阳剑》顾诚也已经修炼了。 阴脉经是炼气士的功法,脉有阴阳,阴脉经便是炼气于阴脉当中。 修炼了阴脉经后,顾诚终于可以确定,之前他在山神庙杀伥鬼时得到的那一丝力量,正是炼气士的‘气’。 不过顾诚并不打算去修炼阴脉经。 就像铁天鹰所说的,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兼修两道最大的可能便是两者都走不到巅峰。 既然杀鬼物能够获得炼气士的力量,那顾诚便打算主修武道,随缘炼气。 至于一字炎阳剑,那是一招剑式,剑出气劲合一,劲力走阳脉,能够爆发出炽烈如火的剑式来。 不过这一招剑式需要到八品内练时,可以气劲外放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现在的顾诚使用可看不到一丁点火星。 拿着毛巾擦去头上的汗,顾诚推开静室的大门准备回去休息一下。 这时小乙忽然跑来,喊道:“诚……顾大哥,有任务了,大人喊我们过去。” 顾诚点了点头,立刻跟着小乙前往大堂。 这一个月时间他倒是见过靖夜司的人出任务,但大部分都是小事。 比如哪个村子的人把尸体误埋进养尸地里去,结果养出了僵尸来。 还有一些山中精怪骚扰人等等,大多数都是危害不大的,一队靖夜司玄甲卫便能够解决。 此时大堂内已经有了七八名玄甲卫在,孟寒堂坐在中央,两名穿着皂衣,面色略微有些发白的捕快正跟孟寒堂说着什么。 孟寒堂看着两名捕快,淡淡道:“这么说来,你们没看到鬼,只是人杀人,那你们便敢来上报靖夜司?真以为我靖夜司的人都很闲?” 其中一名捕快连忙道:“大人息怒,虽然是人杀人,但那场景……呕!” 那名捕快干呕了一声,强撑着道:“那场景绝对不正常,绝对不是人所能干出的事情,靖夜司的诸位大人去了一看便知。” 孟寒堂想了想,瞥了一眼下方的玄甲卫道:“王奇、赵静明、小乙、顾诚,你们两组过去看看。” “遵命,大人!” 四人跟着两名捕快前往事发地点,小乙跟在顾诚身后小声道:“顾大哥,我就说了孟大人是面冷心热的,你看今天安排就知道了。” 顾诚诧异道:“为何这么说?” 小乙道:“王奇和赵静明是我们罗县靖夜司中,几乎是资格最老,实力最强的两位了,让我们跟他们一起行事,大人的意思也是让他们照顾一下我们,而且选的还是这种暂时看不到什么危险的任务。”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一个月的时间顾诚几乎都在修行,除了小乙,他还真没跟其他人怎么交流,大部分也都是点头之交。 “对了小乙,你修炼的是哪一道?我怎么很少看你去静室修行?” 小乙笑道:“我主修炼气,在床上打坐便可以了啊。” 顾诚有些惊讶道:“你主修的竟然是炼气?” 崔子杰和铁天鹰都说过,炼气一道很难入门,耗时太长,除了有条件的宗门世家,很少有人去选择主修炼气的。 小乙苦笑道:“我也想修炼武道的,可惜我体弱多病,天生便不适合修炼武道。 听说顾大哥你只用了几个时辰便感知到了经脉流动,但我却用了足足半年,甚至到现在,我都达不到筋骨皮肉合一,九品入门的标准,只能去主修炼气了。 所幸我是道士出身,还真有那么一丁点炼气士的天赋,或许是三清祖师他老人家赏饭吃。” 小乙又笑了两声,显得很乐观。 “你还当过道士?” 小乙点了点头:“我从小体弱被父母遗弃,是师父把我捡回来的,不过我师父虽然是道士,但却不是修行者,只会给人解签念道经。 后来道观中出了事情,惹来了一只怨鬼,师父为了救我和几名香客主动上前,被怨鬼所杀,幸亏崔大统领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那时候我本就体弱多病,身上还沾染了阴邪鬼气,崔大统领便破格把我收入靖夜司内培养,要不然可能我也活不到现在。” 顾诚拍了拍小乙的肩膀。 人世艰难,谁人活着都不易。 小乙却并没有什么悲伤的神色,反而笑道:“师父告诉过我,凡事都要往好了看。 我本是早夭的命,却能活到这么大,多活一天便是赚一天,所以我每天都很开心。 师父虽然死了,但他救了我,救了几名香客,便是功德无量,下辈子肯定会有好报的。” 一路上说着,众人便已经来到了城东的一座宅院前。 此时那宅院已经被封锁,几名捕快在外面守着,还有一些闲人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都散开!有什么好看的?” 捕快驱散了众人,带着顾诚等人来到厨房,面色发白道:“大人你们去看吧,我可不敢进去了。” 赵静明和王奇两人率先踏入厨房内,楚休和小乙跟在后面。 那厨房内,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鼓胀着硕大的肚子,瞪着通红的眼珠倒在灶台边上,地面上满是鲜血,还有半具男人的尸体。 那尸体上满是被啃噬的痕迹,嚼烂的血肉,被斩碎的骨头,内脏都被掏出来,铺满了地面。 “呕!” 小乙有些承受不住,干呕了两声。 赵静明和王奇面色不变,对于他们这种老资格的靖夜司玄甲卫来说,比这还恶心的场景他们都见过,这算不得什么。 他们还诧异的看了顾诚一眼,因为顾诚表现的竟然也十分淡定,这可不像是新人的模样。 第十三章 猜测 在看到现场之后,顾诚等人终于明白为何那捕快说这种场景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 赵静明对外面的捕快问道:“仵作可来了?那妇人的死因是什么?” 这赵静明三十多岁,相貌白暂文弱,不像是玄甲卫,好像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般。 闻言外面的捕快连忙道:“仵作已经来过了,那妇人是……是被撑死的!”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寒了一下。 吃人被撑死,这种死法简直诡异。 赵静明看向王奇道:“怎么看?” 那王奇的年龄要比赵静明大一些,看着已经接近四十了,乃是一名黑壮的粗豪大汉。 闻言王奇道:“的确是有些古怪的,像是鬼物作祟,小乙,靠你了,看看能否查看出阴气的轨迹。” 小乙点了点头,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木匣来。 虽然炼气士前两境的攻击手段很少,不过还是能够掌握一些辅助类型的简单符法道术一类的东西。 打开木匣,小乙拿出一枚黄色的符咒来,手捏道印,咬破食指在那上面一抹,低喝道:“冲龙玉符,去!” 鼻神曰冲龙玉,这冲龙玉符咒便可以将嗅觉感知放大,可以追踪各种气息,甚至是鬼物的阴气或者是妖物的妖气。 那一滴鲜血好似赋予了符咒力量,黄色的符咒竟然浮在了半空中,歪歪斜斜的向着墙外飞去,不过还没等飞出去,就掉落在了地上。 小乙摇摇头道:“的确是有鬼物来过这里,不过那鬼物并没有附身,只是影响到了那妇人的心智,所以残留下来的阴气很淡,过了一夜都已经散去了,只在院落中还残留下一些。” 赵静明捏着下巴道:“若是这样,那可就有些难办了,县城这么大,上哪找一个隐藏的鬼物去?” 靖夜司虽然是专门处理这种妖异事件的,但基本上就是出了问题,跑去将那妖鬼解决便好了。 但现在那鬼物在杀完人之后便逃离了,还追踪不到阴气轨迹,这偌大的县城让他们怎么找? 罗县靖夜司只有这么点人,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做,每天光去搜查县城,况且他们也搜不过来。 这时赵静明忽然将目光转向顾诚,问道:“顾诚对吧?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可发现了什么线索?” 罗县靖夜司的这些人其实对顾诚还是很好奇的。 他们家大人实力强大,在河阳府的几位巡夜使当中都能够排得上前三。 但孟寒堂的脾气也是很大,从来都不收弱者,懒得培养新人。 哪怕是小乙这种可怜的身世,还是崔子杰大人亲自开口让孟寒堂带着的,也是在罗县靖夜司内磨炼了足足半年才开始正式执行任务。 结果顾诚一个外来者竟然能够被安插到孟寒堂麾下来,才一个月便开始执行任务,他们也是对顾诚抱有一些好奇和打量。 顾诚摇摇头道:“诸位都是靖夜司的前辈,经验丰富,你们都查找不出线索来,我又能看出什么?” 这番话让赵静明和王奇都感觉都很舒服。 一个知道进退的谦逊新人,总比那种夸夸而谈,不知所谓的家伙要顺眼许多。 不过顾诚这时候又顿了顿道:“只不过我有一点想法猜测,不知道对与不对。” 赵静明道:“无事,说出来大家一起研究研究,既然大人将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四人,那早日将案子解决,你我都有好处。” 靖夜司的制度是,完成一件任务,只要是参与任务的人员,在任务完成之后都能得到一定的功绩点,用于向上面兑换各种修炼所用的东西。 所以不同的靖夜司据点、州府分部内或许有竞争关系,但都已经被分配到一个小队中完成任务了,也就不存在竞争了,尽快把任务完成对大家都好。 当然你若是故意划水,在任务中出工不出力,那下次也没几个人愿意跟你一起出任务了。 顾诚沉声道:“这世间的东西有因便有果,哪怕是这鬼物杀人也是如此,一定是这妇人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去了什么地方,这才引来了这鬼物的,调查其最近的行踪或者干了什么,或许会有线索。 当然这东西也不是绝对的,可能也有一只鬼物闲得无聊,路过这里随手便杀了一个人,但这种可能性我觉得很小。 还有便是,这次的事情为何被报到了靖夜司这边?是因为那妇人杀人食人,情况太过诡异,这才被衙门给报到了靖夜司来。 方才我看过那厨房,这妇人家里好像并不富裕,存粮有限,那妇人把所有东西都吃光了后,这才杀了她的丈夫吞食,导致自己被撑死。 若是她家中余粮充足呢?自己吃多了被撑死,衙门又会不会报到靖夜司当中来?” 小乙豁然开朗:“顾大哥你的意思是,可能这鬼物已经不是一次出手杀人了,但之前的人都是被撑死的,所以衙门并没有上报?” 顾诚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上辈子若是发生人被撑死的事情,那估计一天内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但在这里呢?可能有些人家连官都不会报的。 自家吃饭被撑死了还去报官?这简直就是笑话嘛。 况且在顾城看来,罗县的这些捕快也是业余的很,估计也只能抓一些小偷小摸。 没人报官,出了人命他们也是懒得管的。 赵静明和王奇看向顾诚的目光都是带着些许的变化。 这个新人的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但这观察力倒是足够仔细的,这点他们还当真没有想到。 王奇伸手招呼过来一名捕快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被撑死的?” 那名捕快苦着脸:“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啊。” 王奇黑着脸道:“不知道就去查!死人了不找仵作,不请郎中过来看吗?户籍典吏那里没有备案吗?” “大人息怒,小的这就去查!” 说着,那几名捕快急匆匆的便跑出去查探。 其他百姓或许不知道靖夜司的存在,这些捕快可是跟靖夜司打过不少交道的,知道他们都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况且靖夜司独立于大乾各个体系之外,跟大乾文武官员的体系都不同,但所有地方部门在面对靖夜司时,都有配合的义务。 王奇轻哼了一声:“这帮家伙惫懒的很,让他们查一些消息都要半天,先回靖夜司洗个澡,吃点东西再来查看。 今天伙房的老张好像做了手撕羊肉,去晚了可都让那帮家伙给抢光了。” 听到王奇说手撕羊肉,小乙顿时想到了厨房内那被撕扯啃咬过的血肉碎片,他顿时又干呕了一声。 顾诚拍了拍小乙的后背,问道:“你之前执行任务,没遇到过死人?” 小乙苦着脸道:“遇到过,但是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 王奇摇了摇头道:“年轻人就是缺练,等你在靖夜司呆的时间长了,你就什么都见过了,站在僵尸堆里面烤肉我等都经历过。” 吩咐衙门的捕快封锁现场,顾诚等人这边也回到了靖夜司中等待那边的消息送来。 赵静明洗漱之后,敲开了孟寒堂的屋子,将事情的经过都跟孟寒堂说了一遍。 孟寒堂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感觉那顾诚怎么样?” 赵静明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实力暂且如何不知道,为人倒是有规矩,知进退,虽然比小乙大不了多少,但却比小乙要老成许多。 另外他的观察力很仔细,心思不少,这次任务的线索便是他挖出来的。 这次的新人素质倒是不错,大人您是从哪要来的?” 赵静明和顾诚无冤无仇,这种时候当然不会去故意说他坏话,顾诚怎么表现,他就怎么说便是了。 最重要的是孟寒堂眼中可是揉不得沙子的,他若是敢乱说被孟寒堂发现,那后果可是很惨的。 “京城。” 孟寒堂吐出了这两个字,淡淡道:“任务继续交给你们来办,谨慎一些,发现鬼物之后若是察觉不敌,立刻传信给我。 小乙只是九品入门的炼气士,身体孱弱,顾诚也只是刚刚踏入九品,不要硬来,稳妥为主。” “是,大人,属下晓得。” 赵静明点头答应,起身退出屋内。 第十四章 乞丐 王奇说罗县的捕快效率很慢,但遇到这种事情,他们的手脚还是很麻利的。 没到半天的时间,赶在天黑之前他们便将顾诚要的资料送来了。 赵静明、王奇和小乙也都在顾诚的屋内,一起查看着那些资料。 顾诚之前所猜测的没错,在这桩案子之前,已经有三人被撑死了,但却都没有报官,所以也并没有引起注意。 这三人的资料分别是: 张聪,二十三岁,落地书生,七日前撑死于家中。 宋子康,三十三岁,无业赌徒,五日前连吃二十二碗面,死于杨家面馆中,面馆掌柜赔了五两银子,其家属放弃闹事。 裴秋,五十七岁,盛业粮店掌柜,四日前吃了半袋糙米,死于粮店当中。 看完了这些资料,王奇不禁一咧嘴道:“算上这次死的王氏,这四个人根本就不沾边,那鬼物杀人好像当真没什么规律,就是随便挑一些人来杀的。” 赵静明对顾诚问道:“有没有发现什么?” 顾诚想了想道:“有些猜测,但不确定,小乙,靖夜司内有没有罗县的地图?” “有的。” 说着,小乙便翻到一张地图给了顾诚。 摊开地图,顾诚道:“既然他们的身份并没有什么雷同的地方,那他们唯一可能有交集的,便是遇到那鬼物的地方。 按照这资料上所说,张聪家住城南油纸坊,但他每天都要去城北的书院读书。” 说着,顾诚在地图上化了一条线。 “宋子康家住城东的松花巷,他最经常去的地方便是城西的顺德赌坊。” 顾诚又在地图上化了一条线。 “裴秋的盛业粮店在城北,他平日里也住在粮店后院中,但资料中写到,这家伙竟然还有一个外室养在城南的秋水巷,所以每隔几天他都要去一次。” 当顾诚在地图上画了最后一条线后,不用顾诚说,众人便已经明白了。 三条线重叠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罗县最中心也是最繁华的一条街,康平街。 小乙疑惑道:“可若是三人都是在康平街撞到那鬼物的,那王氏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居家妇人,平日里都很少出门,也就只有那么一个家。” 没等顾诚回答,赵静明便嘿嘿笑道:“女人都是很喜欢打扮自己的嘛,虽然王氏家中不富裕,但也要买一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整个罗县贩卖胭脂水粉的店,可都在康平街呢。” 顾诚点头道:“这三人的条件全都能够对上,王氏那边的线索便不重要了。 只不过鬼物白天也能出来害人吗?这三人除了一个好赌的宋子康有时候半夜归家,其他两人应该没有走夜路的习惯。” “说不准。”赵静明摇摇头道:“鬼物的能力千变万化,靖夜司虽然把鬼物也分成了九个等级,不过每个等级的鬼物能力都不一样,有些简单好对付,有些极其难缠。 明日我们便去康平街查看一番,你跟小乙两个人小心一些。” 第二日清晨,顾诚等四人便来到了康平街。 来到罗县这一个月,顾诚还没怎么出去闲逛,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几乎都憋在靖夜司里面修行,直到此时他才细心观察着罗县的风景。 罗县在河阳府是座大县,属于官路的交通枢纽所在,所以虽然是县城,但也还挺繁华的,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十二个坊市。 眼下这康平街便是罗县的最中心,上到青楼赌坊,中到布庄粮店,下到一些街边摊贩,几乎都云集在这一条街之上。 按理来说,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应该是招惹不到那种阴邪鬼物的才对,这次的任务中天然便带着一丝蹊跷。 来到康平街后,赵静明和王奇直接去找康平街的巡街捕快打听消息,顾诚则是带着小乙在街道上来回巡视,寻找着线索。 街市繁华喧嚣,有杂耍卖艺的。也有摆摊卖些吃食的,有来往的客商,也有站在高楼上露出半抹酥胸,招呼着客人的姑娘。和站在赌坊门前,一身横肉,凶恶的帮派打手。 在这种地方寻找什么鬼物的线索,可能性简直低到令人发指。 所以在跟小乙逛了一圈之后,顾诚便对小乙道:“歇一歇,吃些东西,看看那两位能不能打探出什么线索来。” 踏入九品之后,筋骨皮肉合一,力量大增,但同样顾诚的饭量也是大增。 此时才是上午,刚刚吃过早饭不到两个时辰,顾诚便已经感觉有些饿了。 坐在小摊上,顾诚和小乙一人一碗豆腐脑,顾诚又单独来了五根油条。 嫩滑的豆腐脑配上咸香浓稠的鸡蛋卤,熟悉的感觉让顾诚满意的点了点头,豆腐脑就应该是咸的嘛。 小乙只要了一碗豆腐脑,所以吃得快。 吃完后他望着街边才稀稀拉拉走出来的乞丐,自语道:“这都接近晌午了,这帮乞丐怎么才出来要饭?他们早上不吃东西的吗?” 顾诚闻言摇摇头道:“自古以来这要饭就没有要早饭的,他们若能早起,也不至于要饭去。 罗县处于官路枢纽,来往商队无数,有手有脚的,哪怕是扛大包都饿不死。 只不过是嗟来之食吃惯了,懒得动而已。” 小乙眼睛一亮:“这话是谁说的,很有道理啊。” 顾诚的脸上带着一抹怪异之色:“是京城里面一位很有名气的小黑胖子说的。” 小乙赞叹道:“果真不愧是京城,人才济济啊。” 正说着,小乙看到了什么,忽然干呕了一声。 “怎么了?” 小乙指着街边的那些乞丐,此时旁边的酒楼有人将早上剩下的泔水倒在了墙角的木桶里,一群乞丐便上去争抢着,狼吞虎咽的,模样极其吓人。 “看到他们这幅饿死鬼投胎抢食的模样,我就想到了昨天厨房的那一幕,有些反胃。” 顾诚猛的想到了什么,立刻对小乙道:“马上去找赵静明和王奇,让他们吩咐县衙的捕快,疏散街区,隔绝人群。” 小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顾大哥你发现那鬼物的线索了?” 顾诚伸出一只手:“可能是我多疑了,但有五成的把握。” 小乙方才的话给了顾城灵感,街边那些乞丐疯狂抢食,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跟之前被撑死的那些人真的很像,区别只是,他们不会把自己给撑死。 五成的把握已经足够多了,小乙点了点头,立刻去找人。 顾诚则是走到一名乞丐的身边,问道:“打听个事儿。” 那乞丐方才是抢的最快的一个,此时已经吃得肚皮滚圆,躺在墙根晒着太阳,对顾诚的话爱理不理的。 “叮叮。” 顾诚在他碗里扔了两枚大钱。 那乞丐连忙坐起来,嘿嘿笑道:“老爷想要问什么?” “你这些乞丐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反常之人?” 那乞丐挠了挠胳肢窝,笑道:“老爷这话问的有趣,咱们这乞丐堆里,又有几个正常人?” “我是说,最近有没有人反常到不像乞丐?” 乞丐想了想,指着不远处墙边上,一名抱着罐子,身材干瘪瘦小的乞丐道:“那家伙就不挺不正常的。 前些日子不知道在哪挖出那么个陶罐子,就当个宝贝似得一直捧着,连饭都不好好要了,饿的不行了才把陶罐子往人家身前一摆,喊一声要饭。 咱们虽然是要饭的叫花子,但也是要讲规矩,讲手艺的。 要饭哪能这么要?见到男的喊一声老爷行行好,看到女的喊一声夫人小姐发发善心,说几句吉祥话,老爷夫人们也能给口饭吃。 他摆着那张死人脸,能要到饭就奇怪了,祖师爷爷传下来的规矩都他都忘了。” 顾诚没有心思去想叫花子还有祖师爷,如果说方才他有五成的把握,那现在就是八成了。 这时小乙也将赵静明和王奇喊了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几十名捕快,开始驱散人群,封锁街道,用的借口乃是有商队里面混进来了盗匪,衙门要搜捕缉拿,看其模样竟然还很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般干了。 “发现那鬼物的线索了。”赵静明走过来问道。 楚休一指墙边的乞丐:“就是他。” 赵静明一皱眉:“乞丐?” 顾诚摇摇头:“不是乞丐,而是他手中那罐子。” “过去看看,小心一些。” 四人走向那乞丐,顾诚一只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之上,小乙也是将一张符纸捏在手心,王奇则是掏出了一副带着尖刺的黑铁拳套带在了手上,赵静明则是没什么动作。 眼看四人走过来,那乞丐慢吞吞的伸出了陶罐子,用有些虚弱的语气道:“要饭。” 赵静明沉声道:“我给你钱,你把那罐子给我。” 一听这话,那乞丐却是迅速的将那陶罐抱在怀里,乱蓬蓬的长发下,眼中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凶恶的寒芒来。 他用撕心裂肺一般的声音大吼道:“你们不给我饭吃,还想要抢我的宝贝?该死!跟那些人一样,你们都该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怀中的陶罐忽然碎裂,浓重的阴气散发而出。 “小心!” 赵静明低喝一声,但却为时已晚。 黝黑的阴气鬼雾伴随着阵阵鬼哭之声涌入那乞丐的体内,瞬间那乞丐的身形便开始了变化。 原本瘦弱的他身形开始暴涨,直接涨到接近两丈高,犹如小巨人一般。 但他的四肢还是无比的纤细,青灰色的皮肤好似死人般,肚子犹如之前被撑死的那些人一样高高鼓起,纤细的脖子还撑着一个巨大丑陋的脑袋,青面獠牙,流着涎水。 “嗬嗬!” 那鬼物嘶哑狂吼着,阴气爆发,顾诚甚至能感觉到,他黑玉空间内,心鬼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好似极其恐惧的模样。 貌似,麻烦大了。 第十五章 饿死鬼 心鬼只是八级的小鬼,眼前这饿死鬼能够让心鬼如此畏惧,最起码也是七级的怨鬼。 怨气缠身,有化形异能,可在有形和无形之间的转变,这便是七级的怨鬼。 饿死鬼细长的鬼爪横扫而来,呼啸的阴风响起,首当其冲的便是赵静明。 低喝一声,赵静明双臂的皮肉裂开,竟然有着几十根骨刺从皮肉当中浮现,交织形成了一面骨盾挡在身前,但被那鬼爪直接扫飞,赵静明也是犹如滚地葫芦一般倒飞了出去。 因为同在一组执行任务,顾诚也跟小乙打听过赵静明和王奇这两个人的修行路线。 王奇是正统的武道,一身黑虎劲力大无穷,劲力爆发可以用肉掌捏碎寻常刀剑。 而赵静明则是修炼了一部分武道,同时又修炼一门名曰白骨秘道术的左道秘法,属湘西赶尸一脉,若是武道也达到了七品锻骨,配合之下威能倍增,只不过现在的赵静明也只是八品内练后期。 “拦住他!莫要让这饿死鬼离开康平街!小乙立刻发信号通知大人!” 被拍飞的赵静明爬起来,立刻大喝了一声。 小乙那边马上拿出一道符咒,随手一甩那符咒便已经便点燃,冲向天空,爆发出了一股比烟花还要耀目的金色光芒。 王奇此时已经冲了上去,他手中的黑铁拳套之上萦绕着一层黑色的气劲,一拳迎向那饿死鬼。 尖利的鬼爪跟黑铁拳套对撞,发出一声‘铿锵’之声,王奇身形向后退去,但却没有像赵静明那样被直接一巴掌拍飞。 他怒喝一声,体内爆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虎咆之声来,内腑气劲爆发,竟然死死握住了饿死鬼的一只鬼爪不放手。 与此同时,赵静明手捏印决,向着地上猛的一拍,下一刻那饿死鬼身下数个白骨利爪破土而出,将他的双脚禁锢。 小乙也是拿着符咒不断的往饿死鬼的身上扔着,那些符咒落在饿死鬼身上便爆发出了一股淡淡的金芒,顾诚很熟悉,那是玄罡道术中的金光印,只不过现在被小乙用符法驱动出来。 但金光印对付一些弱小的九级幽魂或许会管一些用,但对付饿死鬼,顶天只能给对方挠痒痒而已。 此时顾诚早已经绕到了饿死鬼的身后,在那饿死鬼被二人禁锢的一瞬间,顾诚脚步一踏,劲力爆发,直接跃到了饿死鬼的头顶。 顾诚手中的长剑爆发出一声剑鸣来,侵略如火,直奔饿死鬼后脖颈而来! 一字炎阳剑! 这招剑势虽然需要八品内练,能够气劲外放之后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但此时被顾诚用出来,如火般猛烈的剑势一样耀目,径直插入那饿死鬼的后脖颈内。 但随后顾诚的面色却是一变。 长剑只是插进那饿死鬼的皮肉三寸之地便被那干硬的筋肉所阻挡,竟然无法再刺入一分。 这时那饿死鬼的头颅却是诡异的扭曲了180度,狰狞的面孔正对着顾诚,流着涎水的舌头犹如长鞭,带着呼啸劲风猛的甩来! 顾诚立刻收剑后撤,但那舌头竟然能在半空中拐弯,划过一道弧线直奔顾诚而来。 关键时刻,黑僵臂被顾诚唤出,挡在身前。 ‘啪!’ 顾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整个人也被抽飞了出去。 狼狈的一翻身,就算是有黑僵臂抵挡,顾诚都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换成是寻常九品武者,这一击下去可能便要被抽的四分五裂了。 这时那饿死鬼手臂猛的一抡,直接把王奇给甩飞了出去。 赵静明耗尽全力施展的白骨秘道术也支撑不住,被那饿死鬼挣脱,瞬间白骨碎裂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们做的不错,暂且退后,交给我吧。” 几人抬头一看,孟寒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站在屋顶一跃而下,手中闪耀着冰蓝色锋芒的白霜剑出鞘,剑气锋芒闪耀,随着寒芒划过,那饿死鬼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剑痕,青灰色的皮肉裂开,没有一丝鲜血外流,深可见骨。 这是顾诚第一次看到七品锻骨的武者出手。 八品内练已经将气劲修炼到了内腑当中,可以气劲外放。 而七品锻骨则是气敛入骨,洗髓生精,全身上下都被已经被气劲洗练,变得凝实无比,这时候外放出来的就已经不是松散的气劲了,而是真气,犹如实体一般的真气。 孟寒堂的剑法如果让顾诚来形容,那便只有一个字,快! 剑法快,身法更快,孟寒堂整个人围绕着饿死鬼翻腾纵横,犹如一片雪花,看得见但却摸不着。 但只要孟寒堂出剑,那就定然会在饿死鬼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而且顾诚还注意到,从小乙发出信号到现在,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但这段路之前顾诚他们以正常人走路的速度可是走了半个时辰才到的,可想而知孟寒堂的速度有多快。 小乙在一旁用带着崇敬的语气道:“这是孟大人的剑式飘雪,他号称是河阳府第一快剑,哪怕就算是崔统领在速度上,也是不如孟大人的。 这饿死鬼的力量虽然大,但却笨笨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孟大人出手很轻易便能够解决。” 小乙的话刚刚落下,那边已经被孟寒堂割裂出一身伤口的饿死鬼忽然怒啸了一声,一张大嘴裂开,竟然张得比自己的脸都大,狂暴的吸力从它口中传来,瞬间阴风怒啸,将他周身数丈之地都给囊括。 孟寒堂的身法速度被这股吸力严重影响,再也无法从容的闪避,只能爆发出自身全部真气来,使得白霜剑之上的剑芒暴涨三尺,斩向那饿死鬼,发出一声声铿锵巨响来。 虽然孟寒堂的力量也不弱,但那饿死鬼的力量竟然要比七品锻骨的武者还要强上一分,竟然震得孟寒堂步步后撤,甚至他想要暂且脱离都做不到,只能被迫跟那饿死鬼硬拼力量。 顾诚看了小乙一眼,这孩子有毒奶的潜质。 眼看孟寒堂落入下风,王奇想要帮忙,但以他的力量,此时甚至不敢近身。 赵静明再次施展白骨秘道术,手臂当中两支骨矛凝聚而出,劲力爆发,向着那饿死鬼的双目当中掷去。 这一击貌似耗尽了赵静明所有的力量,让原本就面色苍白的他更白了一些。 饿死鬼那巨大的舌头甩出,将那骨矛给搅断,但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从饿死鬼口中传来的吸力小了那么一些,孟寒堂手中的白霜剑上冰蓝色的剑芒跳动着,竟然直接脱手而出,犹如一只箭矢,将那饿死鬼的舌头给斩断! 那饿死鬼的舌头好像是它的要害所在,被长剑斩断,它周身的阴气便开始溢散着。 就在孟寒堂想要操控真气,把自己的白霜剑给收回来时,饿死鬼那已经断裂的舌头竟然主动卷起白霜剑,将其死死裹在其中。 之前孟寒堂出手的时候,哪怕是被饿死鬼压制,他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 但此时白霜剑不在手中,他的面色却终于变了。 孟寒堂是标准的剑者,从习武开始便练剑,不修任何拳脚武功和玄门秘法,对于他来说,剑就是自己的命,他不需要其他东西。 此时没了剑,他便相当于是没了大半的战力。 饿死鬼周身的阴气溢散着,但双目却是变得更加怨毒,周身的阴气甚至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将孟寒堂笼罩在其中拉扯,想要将其拉扯到自己的身前。 就在这时,顾诚的身形忽然一动,竟然主动向着那饿死鬼的身后袭去。 赵静明和王奇都愣在了那里,这小子是疯了吗?这种力量的战斗他都敢插手。 他们不是不想帮孟寒堂,而是赵静明的力量已经耗尽,王奇只擅长近战搏杀,但此时他只要进入那漩涡内,孟寒堂能够抵挡,他恐怕直接便要被吸进那饿死鬼的口中去。 顾诚当然不是在送死,而是他不想放弃这么个机会。 只要斩杀妖鬼,黑玉空间便能够得到力量,斩杀这么一个七级的怨鬼,自己又能得到多少力量? 眼下这饿死鬼的舌头被斩,阴气开始溢散,所有的注意力都孟寒堂所吸引,这也给了顾诚一个机会,只有一次的机会! 黑僵臂被顾诚唤出,不过这一次顾诚却是用黑僵臂手持长剑,再次跃到饿死鬼身后,施展出一字炎阳剑向着那饿死鬼刺去! 原本顾诚做不到气劲外放,但此时他以黑僵臂施展一字炎阳剑,却是让他的长剑之上浮现付出了一抹幽暗的鬼火来,不显炽烈,却显得有些邪异。 饿死鬼的头颅再次180度倒转,但这次没了舌头,它只能爆发出吸力来,想要把顾诚吸入口中。 顾诚却是借着这股力量,主动涌向饿死鬼,在进入它那大口中的一瞬间,沾染着幽冥鬼火的长剑,轻而易举的刺入了那饿死鬼的眉心处,直到剑柄! 后方的孟寒堂并指为剑,冰寒的剑芒萦绕在指间,点在那饿死鬼纤细的脖子上,一声咔嚓脆响,饿死鬼已经身首分离。 吸力在一瞬间戛然而止,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黑玉空间内,截留一部分之后又返还给顾诚一部分,那股力量瞬间涌入的舒爽感觉,差点让顾诚叫出声来。 第十六章 八品内练 斩杀饿死鬼后所涌来的力量不是一股,准确点来说是两股。 一股是阴气,跟之前斩杀伥鬼时得到的力量一样,存储在顾诚的经脉中。 还有一股则是单纯的肉身之力,将顾诚的肉身之力又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顾诚以为杀妖会提升肉身之力,杀鬼会则会得到阴气,但现在看来却并不是这样的,而是要看他所斩杀的妖鬼,是什么状态的存在。 这饿死鬼在没有进入那乞丐的身躯时,是魂体,还能够影响人的精神。 但进入那乞丐的身躯与其融合之后,却是成为了实体,所以顾诚将其斩杀才会同时获得两股力量。 孟寒堂将自己的白霜剑从饿死鬼的舌头中拿回来,剖开饿死鬼那硕大的肚子,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灰白色的珠子。 “这是饿死鬼的魂丹,你我用不上,交给上面可以换得功绩点。” 这时孟寒堂忽然看向顾诚,轻轻点了点头道:“你做的不错,不过有些冲动了。 这鬼物据说是沾染了饿鬼道阴气所形成的饿死鬼,曾经在其他郡府出现过,极其难缠,同阶修行者难以匹敌。 方才你若是慢那么一丝,便有可能被饿死鬼吞入腹中。” 顾诚摇摇头,用一副大义凛然的语气道:“危急时刻,属下哪还能管那么多?若是大人被重创,我等拿什么抵挡那饿死鬼?” 这种时候不在上司面前表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孟寒堂虽然少言寡语,不过此时他看向顾诚的目光的确是带着赞许之色的。 之前崔子杰把人塞给他时,他还有些不情愿,怕顾诚拖累了他罗县靖夜司。 现在一看,崔子杰还当真是送了他一分大礼。 做事该谨慎的时候谨慎,该激进的时候激进,为人心思细腻善于观察,境界虽然只是九品,但配合他那些左道秘术,已经可以媲美八品了,甚至还要更强一分。 综合算下来,顾诚在孟寒堂心中的评价,已经远超大部分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了。 “把现场收拾完后再让捕快放人进来。” 饿死鬼的身上只有那枚魂丹是有价值的,其他的躯体直接烧毁,避免有无辜路人沾染到阴气。 赵静明一边搬着尸体,一边对顾诚啧啧叹道:“顾兄弟够果决的,方才若不是你,这次的任务怕是要棘手了。 以后若是有机会,你我两组人马可以再合作。” 赵静明对待顾诚的态度明显亲热了许多。 顾诚倒也没感觉对方势利,人之常情而已。 靖夜司的玄甲卫执行任务,谁都想要跟实力强大,能力可靠的人一起,而不是带着一个拖油瓶。 所以顾诚也是笑着道:“赵兄客气了,这种机会当然是越多越好。” 回到靖夜司后,孟寒堂拿出那枚魂丹,沉声道: “一枚饿死鬼魂丹可兑换150功绩点,这次任务我既然出手,所以我拿三分之一,剩下100点,因为是顾诚查出线索,最后也是顾诚协助我斩杀饿死鬼,所以顾诚拿40点,剩下你们三人每人20点,有没有疑议?” “没有。” 几人齐齐摇头。 孟寒堂能够在罗县靖夜司内有这么大的声望,不光是因为他实力强大,更是因为他做事公正。 下面的人完成任务功绩点他不会贪一丝一毫,这次若是孟寒堂没有出手,那150点都由顾诚等人平分。 这在其他巡夜使的身上是很少见的,他们多少都会克扣一些。 当然就算是克扣他们也不敢克扣的太多。 吃相太难看,下面谁还会给你卖命?大家出工不出力,导致辖区内的任务得不到及时解决,时间一长,你这巡夜使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顾诚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等到其他人走后,孟寒堂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顾诚,这才道:“之前我说你冲动,实际上你若是不冲动,虽然最后我也有把握将那饿死鬼耗死,但肯定也是重伤的结局。 功绩点是大家的,有着规矩在,我不能分你太多,不过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你的肉身修炼速度很快,竟然已经达到了九品巅峰,肉身强度甚至直逼八品,可以开始内练了。 等下我会帮你梳理内腑经脉,让你更快达到八品境界。” 靖夜司不是宗门,不论巡夜使和大统领都只是上司,而不是师门长辈,没人会教你修行的。 所以孟寒堂此时要亲自帮助顾诚踏入八品,这的确是在还人情。 孟寒堂带着顾诚来到一间静室当中,沉声道:“宁心静气,让气劲在经脉中流动着。” 顾诚点了点头,盘坐在地,开始默默的运行体内气劲。 其实之前顾诚顶天只能算是九品中期,但方才斩杀那饿死鬼所获得的力量,却让顾诚的肉身强度一瞬间攀升到了九品巅峰。 不过这只是单纯的肉体力量提升,孟寒堂应该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 顾诚正在想着,孟寒堂并指如剑,真气外放,点在顾诚周身的大穴之上,真气直接涌入顾诚的体内,在他的内腑经脉当中游走着。 “心属火,肝属木,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 气劲游走在你的五脏六腑当中,五行轮转,会赋予你的气劲不同的属性力量,让其变得更加凝实,最后达到外放的地步。 现在,你感知到你内腑的力量了吗?” 顾诚轻轻的点了点头,孟寒堂的真气游走到了心脏当中,立刻便有一丝灼热传来,这便是淬炼五脏的力量。 “记住这种力量的运转方式,呼吸吐纳,调动全部的力量。” 随着顾诚开始呼吸吐纳,他的胸腹之间开始极具的收缩,爆发出了一股低沉的雷吼来。 孟寒堂收回手,擦去头顶的细汗,好像真气在顾诚的体内游走一圈,十分耗费精力一样。 “虎豹雷音?这便是八品内练了?” 孟寒堂摇摇头道:“不算正式,方才是有我的真气引导你才有力量爆发虎豹雷音。 不过你已经记住了这股力量,只要回去再练几天,适应了之后便可以正式踏入八品境界了。 按照靖夜司的规矩,踏入八品可以再挑选两门功法,同样你这次获得了40功绩点,也可以跟上面兑换功法或者丹药。 饿死鬼出现,我需要去河阳府汇报情况,顺便把饿死鬼魂丹交上去,你想要什么功法,我也正好可以为你申请一下拿回来。” 顾诚疑惑道:“这些功法罗县靖夜司内没有?” 孟寒堂摇摇头道:“靖夜司内最低的分部便是州府一级,各个县城之间为了节省资源,只有简单的据点镇守。 州府靖夜司内有九品到七品的功法和部分低级的材料,若是想要高一级的,还需要州府的统领去跟郡一级的靖夜司分部去申请才行。” 顾诚点了点头,靖夜司做事还当真是谨慎。 州府一级的大统领基本上都是六品的修行者,但其分部内只有六品以下的东西,摆明了就是为了防止大统领中饱私囊的。 孟寒堂给了顾诚一个册子道:“这是功法和丹药等材料的明细,你选好后告诉我,我帮你拿回来。” 第十七章 种梨 孟寒堂拿给顾诚的册子上全部都是八品之下的功法或者是修炼所能用到的材料或兵器等等。 顾诚翻看了两眼,后面也都标有奖励点数,其中最少的也要一百多点,他得到的这40点功劳点,只能兑换一些常用的丹药。 这些丹药也是价值不菲,最便宜的也要10点,最高的甚至要一百多点,堪比功法了。 “属下初入武道,还有些不了解,不知道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虽然现在的顾诚人杀过了,鬼也杀过了,但对于修行一道来说,他只能算是入门的新人。 功法什么的可以跟靖夜司兑换,但经验却是换不来的。 孟寒堂沉思了片刻道:“你现在主修武道和左道秘术,不过武道还是你的根基,所以选一门打基础的内功才是必须要的。 这部《洗髓经》你可以选择兑换前半部,佛宗功法底蕴稳健深厚,足可以帮你打基础。 另外你有破法剑堂的破法剑在身,剑道根基有了,所以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兑换一字冥阴剑,这招剑式跟你的一字炎阳剑同出一部名曰《烛阴剑》的剑法中,需炼化阴脉鬼气,阴火阳炎合一,化阴烛冥火,威能邪异,但容易招惹鬼魅,练之者不祥。 而一个则是玄罡道术之上金光印的升级版,你可以选道门的诛邪金光印,也可以选择佛门的镇魔金光印。 前者针对妖邪鬼魅效果大,后者针对那些修炼下九流左道邪法的修行者效果大。” 顾诚闻言顿时瞪大眼睛:“洗髓经这种级别的功法靖夜司都可以随便兑换?” 孟寒堂皱眉疑惑道:“你为何反应这么大?洗髓经虽然还算不错,但却只是佛宗用来给自家年轻弟子打基础用的,江湖上数个佛宗寺庙都有,要不然我靖夜司也不会得到。 而且功法虽然重要,但你却莫要把它看得太重。 裴斐大人曾经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 昔日裴斐大人以佛门入门级别炼体拳法小金刚伏魔拳连败佛宗圣地大威德金刚寺十余位高僧,便足以证明这一点。” 顾诚摸了摸下巴,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前世,或许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况且就算效果一样,在这种妖鬼遍地的世界,洗髓经也只能拿来打基础了。 “对了大人,这位裴斐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统领大人没跟你说过?”孟寒堂反问道。 顾诚摇摇头。 “统领大人也真是的,这种事情都能忘。” 孟寒堂神色肃然道:“靖夜司中其他的东西你可以忘,但唯独两个人你不能忘,一个是武圣裴斐,另外一个便是大乾初代国师,罗浮真人叶法善。 这两位便是五百年前靖夜司的开创者,同样也是辅佐太祖皇帝平定整个天下的至强修行者。 我靖夜司入门的武刚纪要和玄罡道术,便是这二人所创造的。”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 武刚纪要虽然简单,但却把九品和八品这两个境界给剖析到了极致,就连顾诚这种刚入门的修行者都能够看出不凡来。 玄罡道术也是将鬼魅妖物的特性讲解的十分清晰。 这些虽然都是基础,但能将基础讲解的如此透彻才显得更有难度。 顾诚思虑了片刻道:“大人,除了洗髓经外,另外一门功法我选镇魔金光印。” 洗髓经是接下来修行必要的内功,一字冥阴剑虽然有用,不过现在顾诚连一字炎阳剑都没有完全掌控,兑换还太早。 金光印升级后的两门印法,顾诚思虑后选择了可以针对修行者的镇魔金光印。 他日后所要面对的可能不光是那些鬼魅,更有可能是修行者,所以最好还是两者兼备。 选完了功法后,顾诚便回到自己的屋内,专心去淬炼内腑之力,以便早日达到内练之境,孟寒堂则是前往了河阳府。 不过这一次孟寒堂前去河阳府,足足数日还没回来,反而是托其他县路过的玄甲卫,将功法给顾诚带回来。 小乙说这种事情很正常,崔子杰身边只有两位巡夜使在,出现一些突发事件,经常会随手抓人的,哪个巡夜使离得近他便用哪个。 拿到功法后,顾诚又连续修炼了一个月的时间,此时他一拳轰出,便有三寸的无形气劲散开,轰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这便是八品内练初期,淬炼内腑,气劲外放。 走出闭关的静室,顾诚伸了一个懒腰,长出了一口气。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何有些修行者明明知道修炼左道秘法只能速成,不利于后期修行,但却也依旧去修炼了。 正统的武道修行的确是无比枯燥,没有毅力者根本就无法坚持下来。 顾诚之前便有了一些基础,还有黑玉空间在,并且靖夜司这边功法也不缺,但就算是如此,也要长时间进行这种枯燥的闭关,不断捶打淬炼身躯。 那些条件不如他的武者,所要付出的无疑更多。 这时小乙看到顾诚出关,便也过来问道:“顾大哥你已经突破八品了?” 顾诚点点头:“还要多亏大人的指点,否则我的进境也不会如此之快。” 小乙带着羡艳之色道:“顾大哥你的修行速度已经算是我见过最快的武者了,而且顾大哥你修炼太刻苦了,除了执行任务,其他时间都在修练。” “其他人难道不是这样?” 小乙挠了挠脑袋道:“其他人虽然也有苦修,不过他们有闲暇的时间也会去干别的事情。 比如王奇大哥便喜欢赌钱,靖夜司发下来的饷银,都被他扔到赌场里去了。 赵静明大哥喜欢去青楼跟睡觉,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在哪都是睡,为什么非要花钱去青楼睡?” 小乙从小便当在山上当道士,后来便来到了靖夜司当中,这些东西,他是真的不知道。 顾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这些等你长大你便知道了。” 小乙总感觉顾诚虽然没比他大多少,但却是有些老气横秋的,可能京城的人见识就是多。 “对了顾大哥,今日康平街有个大集市,热闹的很,你去不去?” 顾诚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连续高强度的修行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也的确是应该放松一下了。 康平街便是之前顾诚等人处理那饿死鬼的地方,这里是整个罗县的中心,每隔一个月,都会有附近村镇的人前来参加集市,要比平日里热闹许多。 顾诚和小乙都换了一身便装在集市中闲逛着,穿着靖夜司的玄甲有些太显眼了一些。 “梨子!清脆爽口,皮薄汁多的梨子!” 顾诚等人不远处,一个农家汉子推着一车梨摆在路边。 这时一名打扮邋遢的中年道士凑上去问道:“汉子,你这梨怎么卖?” 那汉子道:“一文钱一个,不甜不脆不要钱。” “不错不错,给贫道一个尝尝如何?” 那汉子一脸的不耐之色:“没钱吃什么?走开走开,莫要耽误俺做生意。” 那道士冷笑道:“你这汉子当真吝啬小气,你这一车梨子几百个,贫道只要一个你都不肯?” “一文钱不是钱?你这道士再捣乱,俺可就要喊官差了。” 这两个人的争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顾诚和小乙本来没在意的,不过随后顾诚却是发现了什么,拉住小乙,沉声道:“先看看。” 那邋遢道士闻言只是大笑了一声:“你既然不肯给贫道梨吃,那好,贫道自己来种。 说着,那道士随手在自己的脚下挖了一个小土坑,双手在半空中乱抓着什么,嘴里面念念叨叨,好像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最后他拿出一个酒葫芦,冲着在场的众人得意一笑:“这是贫道从观音菩萨那里求来的杨枝甘露,诸位可瞧好啦。” 随着那道士将酒葫芦中的水浇在土坑里,那土坑当中竟然长出了一支小树苗来,飞快的长成了一株梨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梨子。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已经没人去管,他一个道士为什么要从菩萨那里求东西了。 那道士摘下来一枚梨子,啃了一口大笑:“你这汉子小气,贫道却是不小气,来来来,这些梨子大家随便拿。” 一听这话,围观的众人立刻开始疯抢了起来,片刻的功夫便将那一刻梨树给摘光了。 那汉子呆愣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他车内的梨子,竟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那是我的梨子!我的梨子!” 道士一边啃着梨,一边得意的笑道:“吃你一个梨子你都不肯,权当给你个教训,以后莫要再这般小气了。” 那汉子愣在了那里,随后捶地大哭道:“这一车梨子卖的钱可是要给俺娘治病的!”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手中的梨子,都纷纷散开,那道士听到了却也是一脸的漠然之色。 小乙倒是一脸的激愤,但却被顾诚给拉住,轻轻冷笑着摇摇头。 但这时那道士却偏偏注意到了顾诚,望着他冷哼道:“小子,你笑什么笑?怎么,道爷我这么做,你有意见?” 顾诚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摇摇头:“道士,你这是老寿星吃砒霜啊。” 那道士一皱眉:“什么意思。” 顾诚的手已经摸向他腰间被黑布包裹着的长剑,脸上的笑容也是逐渐消失。 “活腻歪了吧?” 第十八章 罗教 顾诚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而且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这道士的行为也是在触碰规则的边缘试探。 修行者作奸犯科虽然是靖夜司应该管的,但这道士只是用障眼法戏弄一下普通人,所以也是在可管可不管之间。 顾诚只是有些看不惯这道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模样而已。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多半会传成世外高人戏弄吝啬小贩的戏码。 但实际上,自私才是人之常情,给你是情分,不给却也不是罪过。 况且那汉子看其模样,家里的确是困难,一车梨子便是一条人命。 这道士却还得意洋洋的教训着人莫要小气,实际上真正心胸狭小的却正是他。 况且他一个修行者,去跟一个普通人这般斤斤计较,简直掉价。 小乙也有些看不惯这种事情,但顾诚行事向来谨慎,准备探一探这道士的底细,但谁承想,这道士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听到顾诚说他活腻了,那道士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我活腻了?小子,我看你是找……” “小乙,清场!” 没等那道士说完,顾诚便已经解开了腰间的黑布,长剑出鞘,闪耀着一抹寒芒。 同时小乙拿出一张令牌,大喊道:“官府追捕江洋大盗,闲杂人等避让!” 靖夜司的存在并不是人人知晓的,在这些寻常人眼中,还是官府的名气更大,所以靖夜司的人手中,也会备着官府的令牌。 周围的人群轰然散开,顾诚手中的剑也已经出鞘。 一字炎阳,侵略如火! 剑锋之上三寸气劲外放,无比炙热,剑取中路,直奔那道士而来。 到了八品内练,顾诚的一字炎阳剑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功效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靖夜司的走狗鹰犬!” 身为修行者,又拿着官府的令牌,江湖上也就只有靖夜司的人会这般。 那道士冷哼了一声,手中两道符纸瞬间点燃。 “金刚太保,护佑吾身!” 烟雾缭绕当中,两尊身穿金色战甲,手持佛门降魔杵的金刚战将出现在顾诚眼前,抡着降魔杵向着顾诚砸落。 这股威势看似惊人,但实际上只是障眼法而已,就跟方才那道士所施展的种梨一样,都属于左道秘术的范畴,糊弄一些寻常百姓还可以,实际上却是不成大器。 “破!” 顾诚体内气劲爆发,一声厉喝夹杂着内腑震荡的虎豹雷音,直接将那金刚战将喝散成一团烟雾。 眼看着顾诚的一字炎阳剑已经斩来,那道士竟然掏出来一柄铁鞭迎上去。 ‘铿锵’一声,两股气劲对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爆响。 这道士不光会左道障眼法,竟然也是八品内练的武者。 下一刻,顾诚手中长剑倒转,剑势变得无比轻柔,仿佛是一条灵蛇,黏在了对方的铁鞭之上,向着对方的手腕探去。 破法剑大巧不工,但却灵动百变,面对任何一种兵刃,都能够寻找到最适合的破解方式。 铁鞭势大力沉,那便以柔克刚。 犹如毒蛇吐信,十余招下来,剑锋上的气劲便已经将那道士的手刺的鲜血淋漓,甚至都让他握不住手中的铁鞭。 那道士心中却是暗暗叫苦,靖夜司的水平现在都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了?一个寻常的玄甲卫也有这种实力。 厉喝一声,那道士将手中的铁鞭抡圆,铁鞭借着这股力道直接脱手而出,砸向一旁刚刚疏散完人群的小乙。 小乙的武道只是入门,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道法也只能用来辅助,所以顾诚只好先去救小乙。 一步跨出,一字炎阳剑带着灼热的剑风,将那铁鞭斩落。 这时那道士又掏出一枚符咒随手点燃,烟雾缭绕当中,他竟然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向着两个方向逃去。 顾诚想都没想,爆发出所有的力量将手中的长剑向着一个身影掷去,同时唤出心鬼向着另外一个扑去。 被心鬼扑中身影顷刻间便化作了烟雾,另外一个真身虽然及时闪躲开那一剑,但却被气劲在肋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士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但腿脚却是快的很,闷哼一声,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小巷当中。 小乙从后边走过来,神色有些凝重道:“顾大哥,那道士可能是罗教之人。” “罗教?” 小乙点头道:“罗教,白莲教,弥勒教都是南边和北边的邪教,融合了一部分佛宗和道门的秘术手段,传承久远。 五百年这些邪修教派虽然被朝廷剿灭过,但最近这些年来却又死灰复燃。 障眼法这种东西很少有修行者去修炼,因为这东西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能骗一骗普通人而已。 会专门修炼这种障眼法的,只有这几个邪修教派,专门用来蛊惑人心的,特别是罗教,他们跟道门一脉渊源很大,在符法上有很重的道门痕迹。 只不过我东临郡地处大乾中部,一直都不是罗教的势力范围,对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路过?” 顾诚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寻常的左道散修,没想到来历却还不简单。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需要回去禀报给孟寒堂做主。 孟寒堂不在,他们也只能再跑一趟河阳府传递消息了。 不过等两人回到罗县靖夜司后,孟寒堂已经回来了,但却身受重伤。 罗县靖夜司在外的玄甲卫都已经被召了回来,汇聚在大堂内。 孟寒堂的面色之前就很白,现在则是苍白如纸一般,气息更是低迷虚弱。 小乙忍不住问道:“大人,是谁将您伤成这样的?” “罗教的一个家伙。”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沉声道:“之前我数日未归,其实是想要追踪一名罗教的弟子。 那家伙叛出罗教,身上怀揣着不少关于罗教的隐秘,对于我靖夜司来说很有用。 察觉到对方流窜到河阳府后,崔子杰大人便率领我们设计抓捕对方。 结果没想到对方的实力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竟然乃是武道和炼气同修,同时达到了武道六品涌血和炼气六品凝罡的境界,双重罡气爆发之下,竟然冲破了我们的包围。 但对方也是中了大统领的大紫阳手,紫阳罡气入体,灼烧心脉,也已经重创。 随后我等四散追踪,我追着对方来到罗县,但却没能拦住对方,反而被对方重创。 不过罗教那人在重伤之后又强行出手,紫阳罡气已经渗入内腑,再不压制便会被灼烧心脉而死。 所以我有九成的把握,对方应该是遁入了罗县内隐藏着。 这罗教之人上面已经公布了悬赏令,谁若是能够抓住对方,麾下所有人,死的功绩点100,蕴灵丹两瓶,活的200,蕴灵丹五瓶。” 听到孟寒堂把悬赏说出来,在场的众人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了。 这可是重赏! 之前顾诚等人费那么大的力气斩杀饿死鬼,总共可才能分到150点。 并且那蕴灵丹也是好东西,服用后可以蕴养灵气,调理内腑,不论是武者还是炼气士都能用得到,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一瓶便要50功绩点。 孟寒堂沉声道:“时间有限,以我的估计,对方差不多十天便会将伤势养好,离开罗县。 所以在七天之内,若是我们还没能找到对方,那便只能去通知上面,集合整个河阳府所有靖夜司之力抓捕对方。 但那样一来,我们只能获得情报奖赏,平摊到每个人上,差不多10点左右。 所以现在,谁有什么想法尽快说出来。” 奖励一下子暴跌十余倍,众人当然不愿意只赚一个情报奖励。 顾诚顿了顿,道:“大人,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罗教已经有人潜入县城内了。” 等到顾诚将那道士的事情跟孟寒堂说了一遍后,孟寒堂神色顿时一变: “我们想要找到那人,罗教却也是一样想要找到那人将其带回去。 若是先被罗教的人将其找到,那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七天的时间太长,五天之内才行!” 第十九章 帮派 罗县这种大县城有十几万人,靖夜司呢?二十多号人。 而且罗县位于州府的交通要道,每天来往进出也有成千上万,想要在这十几万人当中找出一个隐匿行迹的修行者,谈何容易? 小乙想了想道:“让衙门配合一下呢?” 孟寒堂还没说话,赵静明便摇摇头道:“行不通,衙门虽然比我们人多,但算上狱卒才一百多号人,杯水车薪。” 一名脸黑如炭的汉子道:“那便让衙门发动一下全城的百姓,张贴告示,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隐身?” 赵静明冷笑道:“陈白,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以为罗教那个叛徒是瞎子吗?动静那么大,人早就察觉到了。 还有把声势闹的这么大,你以为统领大人是瞎子吗? 咱们其实这也算是知情不报了,五天内人抓到了,一切都好说。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人还跑了,耽误了事情,这个责任你来负?” 陈白冷哼道:“别人一说话你便泼冷水,有本事你自己想一个方法出来啊?”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了,顾诚这时候咳嗽了一声道:“大人,属下倒是有个想法。” “说说看。” 其他人也是将目光望向顾诚。 靖夜司每年都会来新人,不过像顾诚这样刚来靖夜司没几天便参加任务,并且表现亮眼的可没几个。 上次饿死鬼的任务虽然其他人没有参加,但他们也是听说过其中的细节,顾诚绝对是表现最为亮眼的那个。 “那罗教那叛徒若是当真躲在罗县内,对方肯定不会在明面上等着我们查看。 说实话,就算是发动官府或者是百姓,可能也找不到对方,对方稍微察觉到风吹草动立刻就会改变藏身地点。 这暗地里的事情就应该找暗地里的人来做,罗县内,草莽帮派,地下势力这样的人应该有吧? 发动他们去找,以他们的人数和经验,找出那罗教叛徒的几率其实要比我们大许多。” 在场的众人眼睛都是一亮,他们还当真没想到这点。 靖夜司这帮人虽然在罗县呆的时间也都不短了,但他们跟鬼魅邪崇打交道的次数可是要比跟人打交道的次数更多,一时之间倒是把他们给忽略了。 孟寒堂沉吟了片刻,对王奇道:“你好像跟他们打过交道,这件事情,你跟着顾诚来做,其他人配合。” 退出大堂,顾诚对王奇问道:“王兄跟罗县的那些草莽帮派很熟?” 王奇摇摇头道:“其实也不是很熟,靖夜司管理的是修行者和妖邪鬼魅,那些帮派中有些修行者,但却不多,所以双方其实没什么交集。 我跟他们认得是因为我好赌几手,而罗县几家赌坊背后都是三河帮的产业,所以打过几次交道。” “那整个罗县的草莽帮派有多少?” 王奇想了想道:“罗县地处河阳府的交通要道,所以比较繁华,这种草莽帮派还当真不少,七八个总是有的。 不过真正能拿的上台面的,帮众过千人的,其中还有修行者的便只有三个。 一个便是我说的三河帮,帮主‘独眼彪’杜辛五,人称五爷,八品内练巅峰,他是外来人,数年前才来到罗县,据说以前是在南边当水寇的,但因为得罪了江湖大派,被人刺瞎了一只眼睛,狼狈的逃来罗县。 但他为人阴狠毒辣,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打下了三河帮的基业。 还有一个是青花堂,专做青楼皮肉生意的,堂主‘夜刀’花青也是外来人,性格有些古怪,据说那方面不太行。 传说他早年间是漠北狼盗出身,后来被伤到了下身,便拿着积蓄来罗县安家落户。 最后一个是罗丰帮的帮主雷鹏,他是罗县本地人,在外学了一身武艺,回到罗县后便建立了罗丰帮,专门为来往的行商短途护送,相当于是半个镖局和半个收保护费的,实力在三帮内最弱。” 顾诚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那就请王兄帮我约见他们三人一下,必须要快,最好就今晚。” 王奇点了点头。 上次跟顾诚合作的很顺利,王奇知道自己不擅长动脑子,那就让能动脑子的来办这些事情,他动拳头便好了。 入夜之后,王奇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约定在极乐楼见面。 极乐楼乃是三河帮和青花堂联合所建立的,赌坊和青楼一体,当然消费也是很高的,专门为了那些来往有钱行商所准备。 顾诚跟王奇还有小乙三人一起踏入了极乐楼内。 原本只有顾诚和王奇来的,但小乙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感觉好奇便跟着一起来了。 踏入极乐楼内,顿时一阵喧嚣声和刺鼻的气味将三人所笼罩。 赌客的大喊喝骂,青楼姑娘的娇笑轻吟,汗液的腥臭还有胭脂水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顿时让顾诚皱了皱眉头。 小乙看的目不暇接,顾诚却是一脸淡定。 前世看了那么多片子,这种场景小意思而已。 这时两名穿着青灰色短打的汉子走过来道:“三位大人,帮主他们在内堂等着你们呢。” 跟着两名汉子步入内堂,大厅内正坐着三人。 最上首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独眼中年人,身形高大,散发着一股煞气,他便是‘独眼彪’杜辛五。 他在身边还坐着两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青年,相貌俊俏,但却显得有些阴柔,穿着绿袍,指甲也被他涂成了绿色。 另外一个乃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相貌有些憨厚,不像是一帮之主,倒像是个生意人。 这两位便是‘夜刀’花青和罗丰帮的帮主的雷鹏。 杜辛五率先站起来大笑道:“王大人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把我们喊来,所为何事啊?” 王奇道:“今日我来是为了靖夜司的一些事情,这位是顾诚,也是我靖夜司的玄甲卫,今日这件事情,由他跟诸位谈。” “原来是顾大人,见面便是朋友,改日里我们三人做东,请顾大人在这极乐楼内好好玩一番。” 杜辛五看似热情的说着,实则态度有些敷衍。 他好歹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物,靖夜司虽然值得看重,但整个罗县值得他重视的也就只有孟寒堂这位巡夜使一人。 一个普通的玄甲卫,他能做到不得罪,但还不至于卑躬屈膝的去讨好。 顾诚也没有在意,他只是笑了笑道:“多谢三位帮主了,今日我来呢,其实是代表我罗县靖夜司,想要请三位帮忙的。” “哦?什么事情?” 顾诚沉声道:“近日我靖夜司发现有罗教的妖人躲藏进入县城内。 五爷是曾经在外闯荡过的,自然知道罗教那帮妖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靖夜司为保一方安危可以说是耗尽了心血,但奈何人手还是有些不足啊。 所以我想请三位帮主发动麾下的力量,暗中打探出那罗教妖人的下落,然后我们出手将其擒获。 此事若是能办成,我靖夜司会记得三位一个人情的。” 此话一出,杜辛五和花青的面色都有些微微变化。 而雷鹏则是将目光望向杜辛五,显然他是以这位马首是瞻的。 杜辛五直接摇头道:“顾大人,不是我不想帮你们靖夜司,而是我们三派人手都有些不足啊,自己的生意都管不了来,哪还有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顾大人若是想要找几个姑娘,赌两把的话,我们还能够满足,但这追捕罗教妖人的事情,还是麻烦顾大人另寻他处吧。” 看到杜辛五拒绝的如此干脆,王奇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了,他轻哼道:“你们三帮加起来几千人,连一半人都挤不出来?” 花青娇笑了一声,他一个大男人,竟然笑出了一股妩媚的感觉。 “王大人这话说的有趣,若是能挤出一半人来,我等还养着那一半闲人干什么?” 王奇还要说些什么,但却被顾诚一抬手制止。 顾诚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貌似有些高估了靖夜司在罗县内的威慑力。 “三位是当真不打算给我靖夜司这个面子,帮这个小忙?” 闻言杜辛五的神色也是冷了下来,淡淡道:“面子是自己挣来的,不是人给的。 况且说句不好听的话,今日孟寒堂大人在这里,还能代表罗县靖夜司,你们几位,怕是还差点意思吧?” 小乙已经气的面色通红,王奇更是直接拍案而起,但却被顾诚给拦住了。 眯着眼睛看着杜辛五,顾诚淡淡道:“五爷说的对,面子给自己挣来的,不是人给的。 但我罗县靖夜司这么多年来护卫罗县,不被妖鬼邪崇所侵扰,三位也是罗县中人,面子不给,情分也不算?” 杜辛五淡淡道:“那是靖夜司的职责,可不是我等的职责。” 顾诚站起来,大笑了一声,冲着杜辛五一拱手道:“好,在下受教了,今日叨扰了,来日再见。” 说完之后,顾诚直接站起来,拉着王奇和小乙便直接离去。 第二十章 阴暗面 极乐楼后内堂中,雷鹏有些担忧道:“二位,我们就这么拒绝了靖夜司,驳了靖夜司的面子,会不会有些不好啊? 反正只是帮着搜查一下人嘛,到时候出工不出力,就说找不到人不就好了。” 杜辛五冷哼一声:“你懂个屁!驳了靖夜司的面子的确不好,但得罪罗教那帮疯子,你我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说着,杜辛五看向花青:“花老弟,你在漠北的时候,应该接触过罗教的人吧?” 花青也是神色难看的点了点头:“虽然漠北不是罗教的势力范围,不过那种混乱的地方定然会有罗教中人出没。 这帮人根本就是一群邪教疯子!什么江湖规矩他们都不会讲的,手段无常,狠辣无比。” 杜辛五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在南边的时候见过罗教中人行事的次数更多,说他们是疯子都是抬举他们了。 你们以为靖夜司的实力很强?或许在这里很强,但在南边那一片乱局之地,就连靖夜司都举步维艰。 现在是靖夜司搜查追杀罗教的人,但放在南边,罗教那帮人可是公然追杀通缉过靖夜司中人! 靖夜司讲规矩,我等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反正也不靠靖夜司混饭吃。 但是若是得罪了罗教,那帮家伙可不会跟我们讲规矩的。 哪怕就算我们出工不出力,一旦被对方知晓我们参与过搜捕,但结果究竟会如何,可就不一定了。” 雷鹏摇摇头道:“但方才五爷你的语气也有些太冲了一些,就算不能得罪罗教,但也不能得罪靖夜司啊。” 杜辛五冷哼一声:“冲?若是孟寒堂来,我或许还能客气一些。 但王奇只是一个普通玄甲卫,那张小乙虽然也加入了靖夜司一段时间,不过实力却也是垫底的。 还有那顾诚,我等以前都没见过,显然就是个新人。 靖夜司派这样几个人来便想要指挥我等,我们三帮也未免太掉价了点吧? 雷帮主,你不用如此小心翼翼的,放心,靖夜司是讲规矩的,正因为他们讲规矩,他们才不敢动我们。” 雷鹏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息了一声。 他总感觉杜五爷有些膨胀了。 虽然对方在南边的确是见多识广,但这里是东临郡,是河阳府,是罗县,那里的规矩放在这里还能用? 但雷鹏也不敢去反驳对方。 三帮当中,他的罗丰帮最弱,得罪了对方,他的日子更不好过。 极乐楼外,王奇怒声道:“顾兄,方才你为何拦我?” 顾诚淡淡道:“不拦你又能如何?跟他们动手? 三名八品后期或者巅峰,我们能不能敌得过另说,整个极乐楼中又有多少帮众在? 双拳难敌四手,我们是靖夜司的人,对方的确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但到时候让大人过来领人,我们的脸上很有光?” 王奇顿时不吭声了,小乙有些不服气道:“那我们怎么办?这件事情便这么算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小乙的脾气是很好的,但今日杜辛五却是藐视靖夜司,这却是让小乙接受不了。 他的命是靖夜司救的,他更是视靖夜司为第二个家,侮辱他可以,但侮辱靖夜司却不行。 顾诚眯着眼睛道:“当然就不能这么算了。 那杜辛五有一句话说的倒是没错,脸面是靠自己争来的。 既然他们不愿意给我靖夜司这个面子,那我们就去自己拿好喽。” “怎么拿?” 顾诚抬起手中的长剑:“当然是靠刀剑和拳头。” 前世的顾诚其实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很谨小慎微的人。 没吃过大亏,也没获得过大机遇,因为他知道,自己输不起,只能在有限的规则内,拼命的活着。 只可惜还没活明白,就车祸穿越了。 而穿越之后,顾诚的婶娘张氏倒是给他上了一课。 她想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爵位,但大乾的规矩却是嫡长子继承爵位,那又该怎么办? 很简单,打破规则,肉体毁灭。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阴暗面,可能就连顾诚自己都不知道,穿越之后面临生死杀局,每天都像在牢狱当中被人监视,那一个多月的时间却是彻底将他心中阴暗的那一面激发出来。 虽然平日里他给人的印象是和和气气,谦逊有礼,很努力修行的新人后辈。 但当他笑的越大声时,也就代表着他想要遮掩内心的阴暗,代表着他已经不将规矩放在眼中,就如同方才在极乐楼中,他笑着跟杜辛五告别的时候。 那真的是告别。 王奇看着眼前的顾诚,忽然感觉他好像有些陌生。 “王兄,你知不知道这三帮一些详细的资料?” 王奇顿了顿道:“知道是知道,但不是那么详细。” “没关系,直接说便好了。” 等听王奇说完之后,顾诚闭目思索了片刻,沉声倒:“先去找大人。” 回到靖夜司之后,孟寒堂再次把所有玄甲卫都召集过来议事。 “那三帮可曾答应了?” 顾诚摇摇头,做出一脸激愤的模样道:“不光没有答应,那三帮竟然还敢羞辱我靖夜司! 说什么缉拿罗教妖人是靖夜司的职责而不是他们三帮的职责,我们靖夜司抓不住人,那便是我们靖夜司失职,是我们靖夜司没用! 我说这么多年来,我靖夜司护卫罗县,铲除邪崇鬼魅,没有功劳那也是有苦劳的。 结果他们却说我靖夜司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干不好,朝廷还养着我们何用? 属下虽然加入靖夜司的时间不长,但早就已经将靖夜司视为荣耀所在。 他们羞辱我可以,但羞辱靖夜司却不行!” 王奇和小乙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顾诚。 虽然杜辛五的态度是不怎么好,有不将靖夜司放在眼里的意思,但却也没像顾诚说的这么夸张。 这都开始明目张胆的编瞎话了,当然王奇和小乙都没有拆顾诚的台。 小乙更是感觉,顾大哥这名字起的跟他的作风……貌似不怎么符合。 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一听这话,也都纷纷气炸了一般,大声喝骂了起来。 靖夜司在大乾地位特殊,平日里放在哪里都是要被尊敬对待的,他们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不过孟寒堂却是面色不变,只是咳嗽了一声道:“在意料之中。 这些草莽帮派连江湖势力都算不上,他们的眼中只有利益,让他们出面帮我们找罗教之人,他们肯定是不愿意得罪罗教的。” 顾诚沉声道:“他们不愿意,我却有办法让他们愿意! 我靖夜司这么多人,难不成还奈何不了几个草莽帮派吗?” 顾诚的意思很明显了,要直接以靖夜司的力量,先对三帮出手,降服三帮,然后再去搜查罗教妖人。 “不可!” 孟寒堂当即便拒绝。 “为何?以我罗县靖夜司的力量,难不成还对付不了那三个草莽帮派?”顾诚不解的问道。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你刚刚加入靖夜司,有些地方还不了解,靖夜司要考虑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多。 杜辛五和花青,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水寇一个盗匪,都是下九流的货色,我全盛时期想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但杀了之后呢?整个罗县地下帮派的势力足有数千人,杀了他们之后,这些人无人约束,必定导致整个罗县动荡。 我靖夜司虽然凌驾于大乾文武之外,但却也不能摆脱大乾的体系,当地的官府要配合我们,但我们却也不能给当地官府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旦杀了他们三个,造成整个罗县动乱,县令必定会报给上面,谴责我等。 那时候就算是大统领也无法拦下来,甚至会被上报到郡守那里去,整个罗县靖夜司都要遭到谴责甚至是罚没功绩点!” 听到孟寒堂这么说,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也都冷静了下来。 不过顾诚却是略微有些失望的摇摇头。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果然人无完人。 孟寒堂的实力虽然是河阳府靖夜司中比较强的,对待手下也很公正,但他这个人太墨守成规了。 说句不好听一些,就是为人太直,不知道变通。 顾诚沉声道:“但是大人,想要动那三帮,理由有很多。 三河帮放高利贷逼死的人可不少,青花堂逼良为娼,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唯有一个罗丰帮没有什么黑色产业。 他们这些年逼死的人,可不比妖鬼所杀之人要少。 一个七级的饿死鬼只杀了四个人,但他们一个月可能便要逼死四个人!” 孟寒堂继续摇头:“这些是官府该管的事情,不是我靖夜司应该管的。” 眼看无法说服孟寒堂,顾诚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 “200功绩点,五瓶蕴灵丹。 若是不知道人在罗县也就罢了,但明知道人就在这里,我们却只能赚一些情报奖励,大人,我等不甘心啊! 还有大人您为了这件事情也被重伤,此时放弃,更是功亏一篑。 只要大人将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办,我保证最后绝对不会惹出乱子来。” 这时候王奇也站出来道:“大人,我赞同顾诚的意见。” 小乙也连忙站出来道:“我也是。” 赵静明看了看,同样道:“大人,此时放弃,我等的确是损失有些大。” 王奇和小乙是之前答应顾诚的,赵静明一方面跟王奇这个搭档关系密切,另外经过上次的任务,他也很欣赏顾诚,起码在他看来,一个如此谨慎细致的人,是不会鲁莽乱来的。 看到这几个人站出来,其他靖夜司的玄甲卫也都纷纷附和。 上面的奖赏太让人心动了,他们也是都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寻常他们执行一个任务,杀个游尸,灭个幽魂什么的,奖励还不到十点。 如果没有大任务,他们可能一年都积累不到100功绩点。 这一次任务成功,奖赏足够让他们的实力提升一大截。 看到这么多人赞同,孟寒堂紧紧盯着顾诚,顾诚也是很坦然的跟他对视着。 半晌后,孟寒堂这才道:“你有几分把握?” 顾诚沉声道:“什么事情都没人敢说有完全的把握,属下只能保证,尽力去完成。” “那万一出了错漏,上面怪罪下来呢?” 顾诚冷声道:“那便说这三帮勾结罗教妖人,故意隐藏其行迹,罪责当诛! 我等是护佑一方的靖夜司玄甲卫,另外一边则是无恶不作,逼良为娼的草莽帮派,把领头的弄死,上面会信谁的话?当然是我们。” 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顾诚这一顶大帽子……扣的可真狠啊。 孟寒堂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最后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内,所有玄甲卫都可以让你调遣。”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大人放心,一天便足够了。” 第二十一章 夜幕杀机 顾诚做为一个刚刚加入靖夜司才不到三个月的新人,便能够获得暂时统领整个罗县靖夜司的权利,这的确是绝无仅有的。 但是众人还不得不服气。 事情做成了,大家都有功绩点拿,好处是整个罗县靖夜司的。 但若是做不成,哪怕以孟寒堂的人品不会拿他扔出去顶罪,万一出了什么闪失差错,这些都要顾诚一个人承担。 凭心而论,在场的众人里面可没有哪个人有顾诚这种魄力的。 孟寒堂退出大堂,准备继续养伤后,顾诚对着众人一拱手道:“多谢诸位的支持,这一次行动,关乎到大家的利益,在下必将竭尽所能,也请诸位配合。” 在场的众人也都是纷纷应答,倒是没有人跳出来发表其他的意见。 把事情弄砸了,他们的利益也是一样损失,况且罗县靖夜司内,几乎是实力最强的赵静明和王奇,可都是站在顾诚那边的。 赵静明问道:“顾兄弟,只有三天的时间,你那边可有什么计划?” “对付几个不入流的江湖帮派用不了三天的时间,今夜便可以将他们全都解决。 杜辛五、花青这二人,必杀之! 雷鹏可以留下。” 小乙疑惑道:“为何不杀雷鹏呢?因为他作恶最少吗?” 顾诚摇摇头道:“因为他这个人最弱,不光是实力弱,性子也是弱。 我等对付这三帮不是为了杀人泄愤,而是要利用他们三帮的力量找寻出那罗教妖人来。 把他们都杀了,整个三帮群龙无首,谁来帮我们找人? 那些草莽帮派培养出来的帮众虽然实力不堪,但在这方面却是有大用的,没人指挥,我等也指挥不动。” 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顾诚沉声道:“赵兄王兄还有小乙,二位陪我去劫杀花青。 其他几位帮我监视青花堂,看住三河帮,不能让他们碰面。 一夜,只要事情顺利,这一夜的时间整个罗县的地下势力便会重新换个天地!” 靖夜司的玄甲卫素质可以说是相当优良的,分配好任务后,众人立刻便开始分头行动。 赵静明也是忍不住将目光频频看向顾诚。 他在罗县靖夜司中是老资格了,甚至孟寒堂还不是巡夜使的时候,他便已经是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了,算得上是老油条。 只是因为他的白骨秘道术有缺陷,导致他辅修的武道进境缓慢,这才没踏入七品锻骨。 历经几任上司,孟寒堂是他最为满意的一个,他有一颗武者之心,对待下属公平正直,跟着这样的上司,起码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卖掉。 但此时顾诚却给他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若是不算修为,顾诚这种果决狠辣的行事方式,可能要比孟寒堂走的更远。 ……………… 午夜子时,花青从极乐楼中离去,打发走了几名手下,回到他在南城的家中。 花青是开青楼的,但他在自家的青楼里面却没碰过一个姑娘,反而在他的大宅中,娶了十房小妾,还是每年一个。 所以罗县帮派内的人都在传,花青不是被伤到了下身,而是彻底没了那玩意,不能人道,所以每年娶一房小妾只是为了遮掩。 他那十房小妾被他折磨的身上从来就没有一块好肉,据说有房小妾实在受不了,便跟他手下的心腹帮众私通,想要在半夜杀他,结果花青却是睡觉都随身带着刀。 那小妾被活埋,那名帮众更是被切掉下身喂了狗,最后千刀万剐而死,手段极其残忍。 所以罗县这些帮派当中,最让人畏惧的,便是性格怪异狠辣的花青。 花青摇着扇子,正思索着,自己今晚要宠幸哪个。 在他看来,只有看到女人在自己身下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才能找回自己昔日当男人时的雄风。 就在这时,花青的动作却是忽然一顿,猛的扔掉了他手中的折扇,从身后掏出一柄漆黑色,纤细无比的柳叶刀来。 他是漠北狼盗出身,漠北狼盗不是一支盗匪,而是一群盗匪。 因为其行事来去如风,手段狠辣狡诈,犹如荒原上的野狼一般,所以被称之为是狼盗。 虽然远离漠北那风沙之地已经许多年了,但花青的警惕性却没有放下。 狼,最擅长的便是感知危险。 顾诚抱着剑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踏在寂静空旷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花青的心底一般,让他的面色骤然一变。 赵静明等三人就在周围隐匿着,将出口堵死,怕花青逃离,也防止有人掺合进来。 如今的顾诚已经踏入八品内练初期,再配合他黑玉空间内的鬼物,相当于是也有八品级别的左道秘术在身,实际战斗力应该堪比八品中后期了。 上次跟那道士一战不过瘾,最后让对方跑了,今日顾诚也想要看看,自己的实际战斗力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靖夜司!” 花青眯着眼睛道:“就因为之前我等没答应你,你们靖夜司便要对我出手? 堂堂靖夜司,还讲不讲规矩,讲不讲道义了?” 顾诚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当中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一个狼盗出身,开着青楼,逼良为娼的家伙也跟我谈规矩,讲道义? 你配吗? 罗县的官府能容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能约束帮众。 靖夜司能容你,是因为你没有冒犯到靖夜司的底线。 现在你没用了,又冒犯到了靖夜司的底线,似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杂碎,活着还有何用?” 顾诚这番在他看来很‘诚实’,但在花青看来却很恶毒的话语彻底刺中了他心底的痛处。 低喝一声,花青手中的柳叶刀已经向着顾诚斩来,黑夜当中,那漆黑色的柳叶刀竟然好似无形的一般,顾诚只能感觉到一阵阴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夜刀花青,指的是他的刀,也是他的刀法。 之前花青的刀法只是迅捷狠辣,但自从做不成男人后,他的刀法却是变得诡谲无比。 纤细的锋芒出现在顾诚的面前,直指顾诚脖颈而来。 倒提长剑拦在身前,刀剑相撞发出‘铿锵’一声,顾诚被震退半步。 花青手中的柳叶刀更是犹如一条毒舌般,左右翻转,刀身不论如何变化,气劲始终指着顾诚的脖颈。 但下一刻,顾诚双手持剑,剑势看似朴实,但却不管花青的刀势如何变化,径直斩出三剑。 一剑封上路,一剑斩中路,最后一剑却是横扫而来,三尺长剑却是被顾诚用出了一种重剑的感觉来。 任凭花青的刀势变化,最后却都撞在了那三剑之上,气劲对撞发出一声声铿锵爆响来。 得自杀手韩亭的破法剑对于初入武道的武者很友好,化繁为简,可以说是剑道乃至于武道的根基所在。 起码顾诚遇到任何对手,他都能下意识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用何种打法。 所以江南破法剑堂的弟子出现在江湖上,实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却也绝对不是最弱的,根基也是无比的深厚。 并且顾诚还修炼了洗髓经,以正统佛门功法来打基础,他虽然境界没有花青高,但力量却并不比花青差多少。 花青低喝一声,手中的柳叶刀爆发出了无数繁花乱影来,体内气劲几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而出。 夜战八方! 漠北狼盗出身的武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与人对战之时只追求快,能用一刀杀人,绝对不用第二刀。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直接全力出手爆发。 顾诚分不出眼前的刀影气劲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他也不用区分,直接正面强攻! 他手中的长剑颤动着,一挑一刺,灼热的气劲轰然爆发,犹如一丝烛火,照亮了幽冥夜色。 一字炎阳剑! 一个乱如繁花,一个直取中路。 刀剑气劲相对撞,这次两个人谁都没有退。 但就在这时,花青却是忽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向着面前一口鲜血喷出,嘴里面念着拗口的咒文,一只面色青紫的血婴在那血雾中浮现,露出细碎的尖牙,扑向顾诚! 这血婴小鬼是他在漠北的时候,用了自己大半积蓄,跟当地的萨满巫师所换的。 谁都以为他是正统的武者,此时用出这种左道秘术来,几乎是无往不利。 但下一刻,顾诚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来。 他的左臂瞬间替换成了黑僵臂。 粗大的黑僵手臂带着浓重的阴气一巴掌便将那小鬼彻底扇成了一团血雾。 在花青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僵臂顺势将对方掐着脖子拎起来,猛的一扭! 宛若拧麻花一般,头颅和身躯已经瞬间分离! 血洒长街。 第二十二章 地下易主 旁门左道的邪修术法,虽然被江湖人称之为是下九流的东西,不过一旦用好了,效果还是十分惊人的,就好像是现在这般。 当然只是前期,后期这些东西太过花里胡哨,当武道修炼到了极致,一拳下去破尽万法,炼气士一道至强术法扔出去,直接灰飞烟灭。 赵静明三人都从阴暗的小巷当中走出来,看向顾诚的目光都是带着异样的感觉。 虽然之前斩杀饿死鬼的时候,他们能够感觉出来,顾诚的实力不弱,但却并不像今日斩杀花青时的直观。 修行不是时间越长便越强的,战斗力才是衡量一名修行者的关键。 “接下来去哪?” 顾诚拎着花青的人头道:“去找雷鹏,为他送一件‘大礼’。” 现在顾诚拎着人头的模样让小乙有些不适应,不过小乙加入靖夜司好几年,也见识过一些东西了,他单纯,但却不傻。 花青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能给靖夜司,能给他们的同僚带来很多好处。 相比于花青和杜辛五,雷鹏就正常多了。 他的罗丰帮也只是为了讨生活建立的,手下的帮众也并没有太多作恶之辈。 当然这也不能说雷鹏就是个好人,因为他想当恶人,想要去抢占那些灰色的产业,便要去跟杜辛五还有花青竞争,他可争不过那两位凶人。 此时雷家的大宅内,雷鹏赶走了小妾,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却怎么都无法安眠。 他不是一个胆大的人,性格也是谨慎无比,今日之事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杜辛五和花青一个水寇,一个盗匪出身,行事张狂惯了,但他却是正经武者出身,外出拜师的时候也接触过靖夜司。 罗县靖夜司他不知道,但东临郡外,其他郡府的靖夜司,可是有一些狠角色在的。 特别是今日那叫顾诚的玄甲卫,他走的时候那笑声让雷鹏感觉别扭的很。 就在雷鹏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阵滴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什么地方漏水了? 雷鹏一皱眉,刚一翻身,一颗瞪着硕大的眼睛,好像死不瞑目一般狰狞的头颅便在他的床边柜前与他对视着。 脖颈下方的皮肉被撕裂,血水不住的流淌到地上,发出滴答的响声。 雷鹏顿时吓的大叫了一声:“何方鬼物!” 他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摸自己身边的刀,但这时房门被推开,顾诚走进来,一招手,将拎着花青人头进来的心鬼收入黑玉空间内。 “雷帮主好好看看,这可不是鬼物,而是你的老朋友啊。” 雷鹏定睛一看,那头颅虽然显得无比狰狞,因为被硬生生拉扯下来已经变形,但依稀还能够看出来,那是花青的模样。 几个时辰前还跟他在一起商议事情的花青,如今却是被人拧下了脑袋放在床边,这让雷鹏的心中冰凉。 看着眼前一脸淡然的顾诚,雷鹏终于明白他临走之前的笑声是什么意思了。 “顾诚!你想要干什么?你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便可以滥杀无辜了吗?” 嗤笑一声,顾诚轻轻摇了摇头:“雷帮主,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感觉亏心吗?你们也算是无辜? 不过你放心,我若是想要滥杀无辜的话,你我现在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在这里说话?” 雷鹏看了一眼花青的头颅,又看向顾诚,沉声道:“顾诚,你究竟想怎样?” 顾诚淡淡道:“不是我想怎样,而是花青和杜辛五这两个人,做的很过分。 靖夜司护佑一方安宁,他们这两帮同样也是在靖夜司的庇护范围之内,如今却连一点靖夜司的情面都不给,这让我靖夜司当真很失望。 似这等恶贯满盈,又不知道感恩之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罗县虽然不小,但却也不大。 三个帮派太多了,只需要一个便足够了。 应该说我靖夜司便只需要一个帮派的存在。” 说着,顾诚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放在了花青的人头旁边。 “雷帮主,选一个吧。 是跟着花青和杜辛五一条路走到死,还是配合我靖夜司,成为整个罗县地下势力的掌控者?” 看着眼前血淋淋的人头,还有散发着锋锐的长剑,雷鹏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是让他选吗?他有选择的余地吗? 长出了一口气,雷鹏低头拱手道:“雷鹏愿意为靖夜司,愿意为顾大人效犬马之劳!” 顾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雷帮主果真跟那些忘恩负义之辈不同,相信我,这次的选择雷帮主你是不会后悔的。” “现在我需要怎么做?” 雷鹏好像是放弃治疗了一般,反正现在这种情况,顾诚让他怎么做,他就只能怎么做。 顾诚伸出一根手指来:“一天,我只有一天的时间,今晚就必须要让你的罗丰帮彻底掌控整个罗县地下势力的局势,所以现在,召集所有帮众,前往青花堂,将青花堂掌控在手中。” 雷鹏的动作倒是快,答应了顾诚后,他立刻拉来了数百人,将青花堂给控制住。 其实在雷鹏来之前,赵静明等人便已经带着一部分的玄甲卫将青花堂给控制住了,顺便救下了一部分卖身给青花堂的姑娘,也算是做了善事。 顾诚踏入青花堂中,明明是帮派堂口,却也被花青弄的跟青楼一样大红大紫的,这家伙什么品位。 “青花堂的高层都在这里了?” 顾诚走过去,对赵静明低声问道。 赵静明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却疑惑道:“雷鹏这家伙当真能用吗?我之前虽然没跟他打过交道,但却听说过他,此人貌似有些软弱,还有些胆小谨慎。” 顾诚轻声道:“正因为他胆小谨慎我才要用他的,因为这样的人知道敬畏,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靖夜司只需要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咬人的狼。 以前孟大人不用他们,是不屑用这些不入流的帮派混混,但实际上他们若是用好了,起码在提供消息上,比那些出工不出力的衙门捕快还管用。” 这时雷鹏走到青花堂众人的身前,朗声道:“诸位,从今以后,青花堂便由我罗丰帮接手了,此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青花堂的头目便怒声道:“雷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接手我青花堂? 昔日你可是跟堂主喝过血酒盟誓的,现在却是当了叛徒,你还有何脸面出现在这里?” 此言一出,其他青花堂的帮众也都是纷纷喝骂了起来,让雷鹏的面色通红。 之前他们莫名其妙的被靖夜司的玄甲卫给控制起来,这帮人中正式的九品武者都没有几个,只能乖乖投降。 但雷鹏之前是三帮中最弱的那个,青花堂的帮众都有些看不清罗丰帮之人。 靖夜司的人他们不敢反抗,雷鹏他们还不敢骂了? 看到那边雷鹏有些下不来台的模样,顾诚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他知道雷鹏有些谨慎胆小,但现在看来,他的能力也的确是有限。 花青都死了,他竟然还镇不住场子,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咚。” 一个响声打断了青花堂帮众的喧哗,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花青的人头被扔在了地上。 顾诚可没时间在这里看他们的帮派内斗,他可不想拖到明天。 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顾诚沉声道:“你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三件事情。 花青死了。 青花堂没了。 从此以后,你们都归罗丰帮雷鹏管辖。” 方才开口的那名帮众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一柄长剑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将他整个人都给钉在地上! 扫视了众人一眼,顾诚淡淡道:“我现在可不是在询问你们的意见。 当然有意见可以,下去跟阎罗王提去吧。” 不是顾诚手段狠辣,而是这帮人若是不施展雷霆手段,根本就是镇不住的。 况且就青花堂这种货色,把他们的几个头目拉出来挨个先砍头再审,都不带有一个冤枉的。 顾诚拿回长剑,冲着已经呆愣在那里的雷鹏道:“剩下的便交给你了,一个时辰集合两帮之力,包围三河帮。” 第二十三章 本心底线 顾诚之前让几名玄甲卫去监视着三河帮,怕三河帮察觉到动静。 实际上顾诚这是有些高看杜辛五了。 这个老水贼或许真的是太平的日子过的久了,竟然连一丁点的危机感都没有察觉到,他甚至真的天真的以为自己驳了靖夜司的面子,会安稳无事。 所以入夜之后,他一直都像以前一样,在极乐楼当中守着,到了后半夜赌客散的差不多了,他这才准备从后门离去。 不过刚刚走到后门,他的脚步却是忽然一顿。 夜色当中,二十多名玄甲卫围成一圈,他们身上黑色的玄甲好似融入了夜色当中,若不是浑身都散发着杀机和煞气,甚至容易被人所忽略。 杜辛五的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强自镇定道:“你们想要干什么?我三河帮可没有违背你们靖夜司的律法,你们擅自动手,还讲不讲规矩了? 我三河帮乃是罗县三帮之首,整个罗县所有地下势力都在我的掌控当中,我一死,他们无人约束,罗县必定大乱! 还有我跟县丞大人可是好友,靖夜司管修行者管鬼魅,什么时候开始管人了?想要动我三河帮,那也是衙门来,而不是你们靖夜司来!” 之前杜辛五畏惧连面都没见过的罗教,却不畏惧靖夜司,只是因为靖夜司讲规矩,孟寒堂也讲规矩。 他若是敢去明目张胆的搜索罗教中人,说不定那帮疯子哪天便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好歹也在罗县内呆了这么多年,靖夜司的行事方式他还是知道的。 但是今天,靖夜司的行为却是有些超乎了他的想象。 顾诚慢悠悠的走出来,淡淡道:“之前五爷有句话说的很对,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争来的。 这句话顾诚受教了,所以现在我来把面子拿回来。” 杜辛五的面色骤然一变,他刚想要说些什么,顾诚便已经低喝道:“动手!” 之前跟花青对战时顾诚一个人上主要是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战斗力。 而眼前这杜辛五的实力足有八品巅峰,快些解决他才是关键。 赵静明手捏印决向着地下一按,两条粗壮的白骨手臂已经从地下升起,死死的将他两条腿抓住。 同时王奇周身气劲爆发,一声响亮的虎咆响彻夜空,向着杜辛五碾压而来。 顾诚的一字炎阳剑也已经出鞘,灼热的气劲犹如烛火,照亮了黑暗。 其他几名靖夜司达到了八品的玄甲卫也已经出手,杜辛五甚至连这一回合都没有挡下来,瞬间便已经的死无全尸。 或许直到死的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谓的规矩,都只是建立在别人会讲规矩的前提下。 一旦对方不想讲规矩,那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顾诚望向雷鹏:“雷帮主,接下来需要让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雷鹏连忙摇摇头:“不需要!不需要了!” 今天雷鹏所受到的刺激已经足够多了,他现在都有些怀疑了,究竟自己是帮派中人,还是眼前靖夜司这家伙是帮派中人? 杜辛五一死,整个三河帮已经不足为惧了。 顾诚留下几名靖夜司的玄甲卫帮着雷鹏稳定局势,他则是回去跟孟寒堂去复命。 虽然孟寒堂说了,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暂时便归他来指挥,但此时事情完成,他也是要回去汇报一下的。 罗县靖夜司内。 当顾诚把的事情结果都跟孟寒堂说了一遍之后,便静静的站在那里。 孟寒堂微闭着眼睛,半晌之后他才忽然道:“你这些手段,都是在京城里面学的?” 顾诚笑了笑:“跟家里人学的。” 他那位婶娘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做最毒妇人心。 顾诚也同样学了一招,知道了什么叫无毒不丈夫。 孟寒堂轻轻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京城的公侯子弟从小就会被培养各种狠辣的权谋手段。 顿了顿,孟寒堂沉声道:“你有这种手段能力是好事,太单纯的人若是没有人庇护,不论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很危险。 但是,莫要让恶念吞噬了你的本心,鬼物可以恶,人心却不能恶。 因为他们是鬼,没有人性。 而我们,却是人。” 顾诚面色肃然的点了点头,沉声道:“大人,我知道的,但是对付有些恶人,他恶,你只能比他更恶才行。 想要救人,那就先要学会杀人。” 前世的顾诚很守规矩,很谨小慎微。 但穿越之后那一次次的袭杀却是彻底将他心中的规则打碎,告诉了他,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不过今天孟寒堂的话却也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莫要丢掉心中的底线。 孟寒堂的话翻译过来便是,当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同时也在凝望着你。 想要不被彻底吞噬,那便要坚持住本心。 看到顾诚把话听进去了,孟寒堂点了点头,沉声道:“接下来我还要养伤,争取恢复一些战力,接下来探查那罗教叛徒的情况,便继续交给你来处理。” 顾诚点了点头,回去先睡了一觉,等到第二天早上他来到三河帮时,雷鹏已经把整个三河帮给掌控住。 一夜之间,罗县的地下势力直接天翻地覆,有些帮众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家的老大便换了一个。 不过他们却也很快就适应了,因为他们上面的小头目,小头目上面的大头目也没换,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便是了。 罗县这么一座地处交通要道的大县是少不了赌场青楼这一类东西的,不论换了几个帮派,罗县是永远都不会换的。 “三帮你都已经掌控了?” 雷鹏连忙道:“多亏大人的帮助,起码明面上,没人敢反抗我的命令。” 顾诚点了点头道:“那边好,接下来发动整个罗县地下帮派的力量,给我搜寻那罗教的叛徒。 记住了,动静越小越好,发现对方的行踪和异常之后,千万不要去打扰,把消息报告给靖夜司便足够了。” 雷鹏连忙道:“顾大人请放心,这点我们擅长。” 雷鹏这话不是吹嘘,而是他们真的很擅长。 罗县三帮的这些帮众,说句好听的叫做帮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无赖混混,并且九成九都是罗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他们遍布在罗县的各个角落,对于罗县中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所以找什么东西,收集什么消息,甚至远比那些县衙的捕快要灵通的多。 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这帮人竟然便已经把那罗教叛徒的藏身之地给打探了出来。 第二十四章 围剿(感谢AlloyCat熄滅大佬的黄金盟) 罗县靖夜司的大堂内,孟寒堂拿着雷鹏送来的消息,沉声道:“可去确定过了,人当真就藏在那里?” 顾诚点点头道:“消息送来之后,我让小乙在外围用冲龙玉符查看过,的确是有修行者的气息,还是那种阴邪之气,很明显就是罗教之人。 这家伙倒是有创意,竟然藏在康平街的青楼当中。 寻常人受伤躲藏,肯定是越偏僻,人越少越好,结果他竟然藏在这种闹市当中。” 在场的众人都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次他们支持顾诚算是作对了。 要不然就以他们这点力量,就算是搜查,肯定也会选择那种异常偏僻,便于隐藏的地方搜寻,怎么也不会想到去青楼里面找人。 孟寒堂咳嗽了一声道:“既然如此,那现在便制定作战计划,一举将其擒获。” 顾诚有些迟疑道:“可是大人你的伤势?” “多拖延一天便多一天的变数,我伤的虽然重,但他的伤势却更重。”孟寒堂摆了摆手道。 “对了大人,雷鹏他们还说,他们在罗县内发现了几名外来修行者的线索。 就好像上次我所遇到的那个道士一样,对方应该都是罗教的人,也潜入河阳府当中,分布在各个县城当中,搜寻那罗教叛徒的下落。 只不过这些人来回流窜搜寻着,他们也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位置。” 孟寒堂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冷芒:“无事,参与搜寻的都不是罗教的高层,他们若是来了,正好便将他们一起一网打尽,寻常罗教弟子,也是值一些功绩点的。” 说着,孟寒堂便开始制定着具体的作战计划。 顾诚在一旁听的很仔细,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虽然在之前解决那三帮的事情上顾诚做的比较漂亮,但那只是因为他有魄力,敢去做。 而现在孟寒堂制定的这种种作战计划,则是要考虑到对方的实力,自己的实力,还有武道术法以及各种左道秘术之间的安排。 也只有孟寒堂这种在靖夜司呆了多年的老人,才会有这种经验去安排这种种布置。 分配好了各自的职责后,孟寒堂沉声倒:“顾诚,你去通知雷鹏,入夜之后便开始遣散青楼内的客人。 小乙,告诉衙门,入夜之后便开始封锁康平街,谁也不允许进入其中,今晚便动手!” “遵命,大人!” ……………… 康平街春华楼内,头牌姑娘春夏托着下巴看着纱帐内的身影,一脸的疑惑。 她虽然年岁不大,但已经是楼内的老人了,接客无数,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请楼内点了姑娘却只睡觉的。 不睡姑娘,自己睡觉。 春夏忍不住道:“公子,您包了我十天,就不动我一下?我会的花样可多了,保证让您满意。 再这样下去,您受得了,我都受不了了。” “滚!” 春夏的脸色一僵,撇撇嘴,冷哼道:“滚就滚,什么毛病!姑娘我还不伺候了呢。” 说着,春夏扭着小蛮腰走出了屋子。 不过打开门一看,今日这楼里怎么如此冷清呢?人呢? 此时屋内,纱帐里面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年轻人盘坐在其中,周围还有着点点的雾气缭绕。 那年轻人相貌英俊,但却有些阴柔妖异的感觉,他的眉心还点着一朵血色莲花印记,使得他那张脸更显妖媚。 不过此时他暴露在外的皮肤经脉当中却是在不断的绽放着紫红色的光芒,每爆发一次,便让他面色痛苦一分。 “无极净土,加持吾身!” 那年轻人手捏印决,那印决十分奇怪,像是道家的符印,又像是佛宗的印决。 淡淡的金芒笼罩在他的身上,终于让他将那紫红色的光芒彻底压制。 长出了一口气,那年轻人的眼中露出了一抹阴冷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逃过了罗教高手的追杀,结果却在靖夜司的手中翻了船。 能够成为靖夜司统领的果真没有简单的货色,那胖子看似不起眼,但那紫阳罡气一旦入体,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般,就算是他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驱逐。 还有那个用剑的巡夜使。 虽然自己巅峰之时想要杀这种角色轻而易举,但眼下自己被重创,对方的剑道修为根基简直沉稳到了极致,甚至不输江湖里那些剑道大派出身的剑修。 跟他缠斗一番,导致自己彻底无法压制紫阳罡气,只得躲在这里回复伤势。 那年轻人刚想要起身找点水喝,但他的面色却是猛然间一变。 夜晚之时,青楼内本是最为繁华热闹的时候,为何现在却是如此的寂静?就连丝竹音乐,姑娘唱曲的声音都没了? 此时春华楼外,孟寒堂沉声道:“王奇顾诚,你们带着三组人马于前方随我突袭,出手必须要快。 赵静明带着两组人马,施展秘术,托住对方,不求杀敌,只求将对方留下。 小乙方平,你们联手布下符阵,按照之前我说的,只需要布下清风符阵加持我等速度,等对方现身被困住后,以招火符覆盖对方,虽然普通火焰无法伤到他,但却能够引动对方体内的紫阳罡气。 其余人后方待命,谨防其余罗教妖人来袭,都明白了吗?” 孟寒堂又将之前的作战计划说了一遍,众人全都点了点头。 除了一个顾诚没有参加过这种大规模的修行者围剿,其他人甚至就连小乙都是有一次经验的。 看着天色渐暗,孟寒堂喊来雷鹏,问道:“楼内的客人都已经疏散出去了?” 雷鹏连忙道:“大人放心,春华楼之前便是青花堂的产业,我接手之后已经完全掌控,楼内所有的客人都已经撤走了,那些小姐丫鬟什么的,也都让我塞到了地下室内,绝对不会打扰诸位动手的。” 孟寒堂闻言面色顿时一变,低喝道:“我只让你把客人都撤走,以免他们慌乱之间坏了事情,谁让你把青楼内其他人也一起撤走的? 入夜时分,一座青楼内连丝毫声音都没有,你认为这正常吗?” 雷鹏顿时满头大汗,他自作聪明的举动,却是让孟寒堂的计划出现了一丝漏洞。 就在这时,春华楼上方的窗户被击碎,一个身影直接从上方掠下,犹如一只大鸟般。 “动手!” 孟寒堂厉喝一声,已经持剑冲了上去。 计划失败,如今便只能强攻了。 顾诚和王奇等主修武道,擅长正面强攻的武者跟在孟寒堂身后一起攻向那人。 顾诚却是没想到,这罗教的叛徒竟然如此年轻,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 一瞬间顾诚便已经猜到了,这罗教的叛徒身份绝对不简单。 二十多岁便达到了武道六品和炼气六境双修圆满,这绝对不是寻常罗教弟子能够达到的修为。 若是罗教弟子人人都这么强,那罗教也就不是邪教了,而是大乾国教。 “又是你这家伙!找死!” 罗教那叛徒眼中露出了一抹阴狠之色,竟然直接伸出手来,径直握住了孟寒堂手中白霜剑的剑锋。 他的双手之上泛着淡淡金色的神芒,犹如金身一般,与长剑相撞竟然发出了一声声铿锵作响之声。 孟寒堂神色一沉:“无极道体?你已经中了紫阳罡气,还能够用出无极道体?” 罗教那叛徒没有回应,左手捏印决,向着顾诚等人所在的方向一指,一瞬间顾诚等人眼前竟然开始扭曲了起来,半空中无比的明亮,一尊宛若神佛般的存在凌驾于他们头顶,让人忍不住产生一股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尊存在伸出手,抚摸着他们的头顶,这一刻所有人都好似被净化了一般,心中的杀机煞气全部消除,与此同时消除的……甚至还有自己的记忆! “小心!那是无为幻境!坚守本心,莫要去感受其中无极圣祖的力量!” 孟寒堂的厉喝声依稀传来,顾诚的心神有了那么一丝松动,猛的打了自己肚子一拳,那股剧痛终于让他脱离了幻境的压制。 再看看王奇等人,都是纷纷跪倒在地上,有个心境没那么坚韧的玄甲卫,甚至都已经吐血昏迷了过去。 当世三大有名的邪教,罗教供奉无极圣祖,白莲教供奉无生老母,弥勒教则是供奉降世弥勒。 方才那幻境中宛若神佛的存在,便是罗教所供奉的无极圣祖,神道之威,仅仅是一丝幻境威压都让他们扛不住,这家伙若是全盛时期,自己等人围攻他根本就是个笑话。 顾诚刚这么想着,赵静明等人也已经出手,各种左道秘法糊了那罗教叛徒一脸,让他的身形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 小乙和另外一名炼气士方平手中的符咒犹如不要钱一般的扔向那罗教的弟子,虽然没能伤到对方,但那招火符燃烧着,却是让那名罗教弟子面色骤然一变。 他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紫红色的光晕来,一口灼热的鲜血猛的喷出,双手也恢复正常,再也无法维持无极道体。 第二十五章 得利 罗教那叛徒被伤的太重,一旦紫阳罡气反噬,带给他的伤害可是要比孟寒堂更甚。 他这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已经下跌到了极致,看到这一幕,孟寒堂立刻开始趁胜追击,剑势飘雪施展而出,瞬间整个场中都缭绕着森寒的锋锐剑气,将罗教那叛徒所笼罩。 其他在周围埋伏的玄甲卫也都出手,冲向对方。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个声音却是响彻在四周。 “无极无天,无法无为。彼国真空,圣祖降临!” 周围的小巷当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六七名修行者,各个奇形怪状,有的是乞丐,有的是道士,还有的是和尚。 之前跟顾诚交手的那道士也在其中,他们齐齐结印,口诵真言。 虽然这些人实力都不算强,最高也只有武道八品或者是炼气八境左右,但此时他们联手所结出的那印决当中却是绽放出了璀璨霞光来,凡是霞光所照耀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竟然正在被往外抽取着。 而且这股力量所针对的主要还不是靖夜司的人,其力量的最中心竟然是那罗教的叛徒。 “该死!” 孟寒堂暗骂一声,顾不得继续跟那罗教叛徒缠斗,直奔其他罗教修行者而去。 再不拦住他们,靖夜司这边的损失可就大了。 但这时那罗教叛徒眼中却是露出了一丝狠绝之色,他竟突然拿出一柄匕首,插进自己的肋下,大量的鲜血飘散在半空当中,汇聚成了一个个符咒来。 随着那些符咒入体,那名罗教叛徒周身瞬间爆发出了白色和蓝色两股罡气光芒来。 武道六品涌血可以将自身真气凝练成罡气,炼气六境凝罡则是化气成罡,掌握独属于炼气士的先天罡气,这一个境界的炼气士才算是弥补了自身的缺陷,可以跟武者正面对垒,完全不落下风。 那罗教叛徒武道炼气双修,此时秘法一出,竟然将自己的修为给重新恢复到了巅峰境界。 看到这一幕,孟寒堂当即便大喊道:“退后!” 双修六品修行者根本不是这些九品和八品的玄甲卫能够抗衡的,甚至就连他都不敢硬攘其锋。 但可惜孟寒堂喊的已经晚了。 那罗教叛徒手捏印决,无形的力量瞬间便将一名拦在他身前的玄甲卫给拎起来,随着他手中拧动,那名玄甲卫竟然好似被拧麻花一般,身躯瞬间就被扭曲变形,化作一堆碎肉! 大搬运术! 这是罗教的至强秘法之一,最开始只是寻常的左道秘法搬运术,就跟之前罗教那道士所施展的障眼法一样,糊弄愚民百姓用的。 大庭广众之下隔空搬个东西抬个人什么的,有时候还把自己抬离地几丈,冒充神仙,倒是吸引了不少愚民加入其中。 直到某代罗教教主从微末崛起,一直修炼这最低级的搬运术,将其修练到了极致,便演化成了这大搬运术。 据说其人曾经搬运大山而行,所过之处被尊为神佛,最后一山覆灭一个对罗教不敬的势力,被引为传说。 此时这罗教的弟子用出来自然是达不到这种效果的,但隔空拧死个人什么的,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到这一幕,顾诚刚想要向前冲的步伐顿时停了下来。 他不是怂了。 这叫战略性撤退。 连东西都看不到,直接就被拧成了麻花,这谁受得了? 现在顾诚算是明白了,为何之前崔子杰说靖夜司的人总是不够。 这才刚刚加入一个多月便已经死了一个,靖夜司的玄甲卫果真是高危职业。 眼下那罗教叛徒摆明了就是在拼命了,虽然靖夜司的奖励很诱人,但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可就不划算了。 那罗教叛徒也知道自己挺不了多久,在斩杀一名玄甲卫后,他竟然直接把目光转向罗教修行者那边,左手一提,一名僧人模样的罗教修行者就被其提了起来,下一刻,他右手一捏,对方的头颅竟然直接被他捏爆! 死了一人,罗教修行者那边的阵势顿时被破,他周身双色罡气爆发,立刻遁入夜幕当中,不过随后那罡气光芒便已经消散,显然他的力量也已经耗尽了。 孟寒堂紧紧一皱眉,低喝道:“留下一部分人拦住这帮罗教中人,其他人分散追查!强行以秘法恢复修为,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些罗教的修行者一看人跑了,他们自然也不会继续去跟靖夜司缠斗,立刻也是施展各种手段逃脱,追了上去。 罗教的修行者几乎很少有单纯的武者,大部分都会修炼一些左道秘术,油滑的很。 特别之前跟顾诚交手的那道士,以障眼法幻化出了好几个身形来,直接绕过几名玄甲卫追了出去。 顾诚在后方微微皱了皱眉头,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若是依旧让对方给逃脱了,那可是当真有些不甘心。 特别是在靖夜司给的悬赏如此丰厚的前提下。 这时黑玉空间内的心鬼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悸动,好像是感应到了顾诚心中所想,要出来一样。 被收入黑玉空间内,这些鬼物好像就成了顾诚心中的一部分,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心中所想却都知道。 此时周围无人,一部分有战力的玄甲卫都去追踪那罗教叛徒去了,小乙等正面战力不足的玄甲卫则是带着伤员回去救治。 所以顾诚也没太在意,直接将心鬼给放了出来。 只见心鬼摇摇晃晃的走到之前那罗教叛徒所站立的地方,忽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地上的血迹。 之前那罗教叛徒应该是动用了某种血祭秘法,让自己的力量短时间恢复到了巅峰,不过却也在地上留下了一些鲜血。 舔过那些鲜血之后,心鬼指着其中一个方向,示意顾诚追过去。 顾诚有些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想到,心鬼竟然还有这种异能在。 心血心血,身为心鬼,它对于血液比较敏感,倒也说得通。 将心鬼收回黑玉空间内,就算在黑玉空间内,心鬼也能够感知到外面的气息,指示着顾诚七扭八拐的追过去。 不过这一路竟然追到了县城外的荒山中,这顿时让顾诚感觉到孟寒堂这位上司,其实也不怎么靠谱。 他方才还说那罗教叛徒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结果现在人家还能够跑到城外去,可见他还是有一定力气的,这种时候追上去,谁碰谁死。 荒山密林当中,顾诚忽然停下了脚步,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前方不光有那罗教叛徒在,那曾经跟顾诚交手的道士,他竟然也追了上来。 此时那罗教叛徒的模样极其的凄惨,半边身子浴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已经低迷到了极致。 站在他对面,那道士似笑非笑道:“少主,你可是让我们好找啊,计划到了关键时刻你却逃了,你可对得起我罗教这么多年的培养吗?” “闭嘴!别喊我少主!” 那罗教弟子低喝道:“什么少主?我只不过是你们培养的一个傀儡而已,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当替死鬼!” 那道士淡淡道:“少主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二十多岁达到武道六品,炼气六境这等级别的,可都是各大派当中最为顶尖的弟子,我们可是真把你当少主来培养的。 既然你知道了教中的计划,那你就应该知道,为了这个计划教中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就连圣女大人都为此身入险境。 少主你逃走也就罢了,竟然还把教中的机密情报也给拿走,这可是在坏我罗教根基啊,将来死后,可是都入不了无极净土的。” “无极净土?” 那罗教叛徒怪笑了两声:“糊弄愚民的东西,你们还把它当真了?滚开!今日我饶你不死,罗教的人我杀的足够多了,再多杀一个也无所谓!” 那道士掏出铁鞭来,冷笑道:“少主啊少主,你都已经成了这幅模样了,还想杀我? 你可知道教主如今拿出多少赏金来悬赏你吗?只要把你带回去,死活不论,都有进入净土秘境修行的资格! 今日撞到了,合该是贫道我的造化!” 话音落下,那道士手持铁鞭径直冲来。 但这时那罗教叛徒却是从怀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顾诚离的远,外加天黑有些看不清,那好像是一截手臂模样的东西。 道士冲到一半身形猛的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骇然道:“妖箭夜罗!你什么将它拿到手的!?教中的消息可没有这个!” 那罗教叛徒冷笑道:“当然是早就拿到手了,你们以为我是匆忙之间才逃离的吗? 只不过我原本是准备用它来对付那几位护法的,结果现在却用到了你这个小角色的身上,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那道士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转身便逃。 这东西他听说过,根本就不是他这种境界能够对抗的存在。 悬赏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拿才是。 结果等他刚刚转身的时候,地面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却是不知道何时已经漂浮在了他的身后,瞬间将他的胸口贯穿! “白痴!该跑的时候不跑,不该跑的时候非要跑,怪不得在罗教二十多年,还只能当个糊弄愚民的教众头目。 想死在妖箭夜罗之下,你也配吗?” 那罗教叛徒长出了一口气,但浑身已经冒出了阵阵虚汗。 方才以大搬运术抬起石头将对方贯穿,这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身后却是有着一股阴气袭来,还没等他回头,他的胸口便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痛! 那股剧烈的痛楚瞬间让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体内残留的紫阳罡气猛然间爆发,将他的面色灼烧的通红。 “噗!” 灼热的鲜血喷出,那罗教叛徒强撑着转过头去,但却只能看到一个有着硕大头颅的心脏怪物从他背后跳下来,下一刻,他便轰然倒地。 “咚。” 一块石头砸在那罗教弟子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心鬼探头探头的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也是生机消散。 顾诚招了招手,收回了心鬼。 鹬蚌相争,我吃肉。 第二十六章 妖箭夜罗 弄死那罗教叛徒,顾诚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对方已经死透了,他才过去搜尸。 顾诚这不是怂,而是谨慎。 他今日才算是知道,武道炼气双修的武者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近战硬撼肉身无双,秘术道术防不胜防。 就算在对方重伤在身的情况下,都躲过了数次追杀,可想而知对方全盛时期的修为究竟有多强。 这顾诚能够找到对方并且渔翁得利,还多亏了有心鬼在身。 心鬼其实在正面战斗的作用不大,起码跟黑僵臂是无法比的,只能起到一个偷袭骚扰的作用。 但这小东西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比如现在这般。 顾诚走上前去,将那罗教叛徒手中的妖箭夜罗翻出来,但他的手却是忽然一抖,差将那东西给扔出去。 一开始看到那道士的模样,顾诚以为这妖箭夜罗是一件很厉害的兵器,但现在一看,这东西简直邪门,它竟然好像是个活物! 那妖箭夜罗好像是一截皮包骨的手臂,周围一节节粗大的筋膜缠绕着,带着枯黄之色。 在那箭尖上则是一只同样皮包骨的骨爪握着一根箭头模样的骨刺,泛着灰白之色。 最重要的是,那箭身上面的筋膜竟然在有韵律的跳动着,上面还带着温热之感,好像有着生命一样。 顾诚深吸了一口气。 看那道士的模样和那罗教叛徒的口吻,这应该是一件宝物,不过却是一件有些邪门的宝物。 他在那罗教弟子的身上继续翻找着,除了一些银钱之外,还有几本册子。 其中一个不知道用什么皮制作的卷轴,上面的字体也是黑红色的,好似血迹。 那上面所写的便是妖箭夜罗的使用方法。 “血肉为弓,妖箭为矢!” 这八个字便是妖箭夜罗的核心用法,看完之后,顾诚算是明白之前那罗教弟子为何不用它了,妖箭,果真是妖箭。 按照上面所说,它乃是一个叫夜罗的人,或者是妖用自己一只手臂所制造的。 想要动用,便要将这妖箭夜罗融入自己体内,以自身血肉为弓弩,射出这妖箭来。 既然这妖箭是活的,那肯定要吃东西。 妖箭夜罗一出,必须要吞噬足够的血肉才行,若是没有吞噬够嘛,那你便想办法将它喂饱了。 至于拿什么喂,拿自己喽。 可以说这东西杀不了人便要杀自己,这种副作用可是要比那些个左道邪法要大多了。 在卷轴的末尾还留下一行小字: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之一。 顾诚揉了揉脑袋,在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听说过归墟海羽化山的名字。 而且这妖箭夜罗是七十二神通之一,那就是说,像这样的存在还有七十一个? 但顾诚感觉这东西不像是神通,邪法还差不多。 犹豫了一下,顾诚将妖箭夜罗和其用法收入怀中。 别管这东西是神通还是邪法,反正很强就对了,用不用的问题以后再说。 至于那罗教叛徒身上其他的东西,顾诚也都翻看了两眼,有一部分所记录的乃是罗教一些日常行动等等,对于靖夜司高层来说应该有用。 还有一些应该是更加机密的东西,有着符法加持,顾诚看上去只是一片模糊,应该要用特定的秘法破解后才能够观看。 除了这些东西,顾诚并没有发现罗教的功法,这让他在失落之余,又感觉很正常。 不论是朝廷还是江湖宗门,对于功法的控制都是极其严格的。 靖夜司的功法上都带有封禁,晋升一重才能得到一重,封禁还能防止外传。 像是罗教这种大宗门,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手段的,顶尖功法很少能够泄露出去。 其他东西顾诚只是稍微观看了一眼便又都塞了回去,向着四周看了看,清理一下自己路过的痕迹,原路返回。 听那道士口中的意思,妖箭夜罗的丢失是眼下罗教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那靖夜司应该更不知晓。 所以哪怕顾诚拿了妖箭夜罗,再把那罗教叛徒的尸体带回去,应该也不会被察觉。 但谨慎一些考虑,顾诚还是决定不出这个风头了。 上面的悬赏针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他带着尸体回去拿的也是这些东西。 而且那罗教叛徒虽然是死在他手中的,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死因却是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紫阳罡气,被反噬而死的。 现场除了心鬼留下的阴气,其他的都很像那罗教叛徒在杀了那道士后,因为压制不住体内的紫阳罡气所以双方同归于尽。 那抹淡淡的阴气就算是被人注意到了也无所谓,罗教这么个邪教宗门,会一些养鬼之类的左道邪法,也很正常嘛。 仔细回想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漏洞,顾诚这才退回到荒山下,装模作样的搜索着。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荒山上一道璀璨的光芒亮起,那是靖夜司的集合信号,他们应该是发现那罗教的弟子了。 等到顾诚走过去,正好碰到孟寒堂带着赵静明等人下山,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喜色。 忙活了这么长时间,这人终于还是落在了他们手中,还捎带着几名罗教妖人。 看到顾诚过来,赵静明大笑道:“顾兄弟,运气不错,那罗教的叛徒杀了一个道士,自己却也因为紫阳罡气反噬而死。” 顾诚也是跟着兴奋道:“是吗?那便好,废了这么多心血,最后这悬赏终于还是落到了我们手上。” 虽然顾诚此时的兴奋显得稍微有些虚假,不过此时大家全都处于兴奋当中,他的演技还是合格的。 回到靖夜司之后,孟寒堂做了一个统计。 这一战他们罗县靖夜司死了一人,伤了七人,对于一座县城的靖夜司据点来说,已经算是比较严重的,当然奖励也是极其丰厚的。 每个人都能够分到100功绩点和两瓶蕴灵丹,这对于低级的玄甲卫来说,绝对是一笔大收获。 统计好这些之后,孟寒堂将众人都喊来,环视一周,沉声道:“接下来我要去州府一趟,把那罗教叛徒的尸体送到河阳府。 同时我的伤势太重,光靠静养是休养不好的,所以需要在河阳府请靖夜司的医师帮忙调理,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到两个月左右。 谁想要用功绩点兑换东西可以上报给我,我会让人连同丹药给你们一起带回来。 同样这次因为我离开的时间太长,罗县靖夜司内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所以我要选出一个人来,暂代巡夜使的位置。” 看了众人一眼,孟寒堂顿了顿,沉声道:“这个人便是顾诚。”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就连顾诚自己都是一愣,他也没想到,孟寒堂竟然会选他。 罗县靖夜司的玄甲卫当中,资历最浅的便是他了,这种事情按照顾诚想来,怎么也是轮不到他的。 实际上孟寒堂选择顾诚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在的。 罗县靖夜司的这些玄甲卫当中,除去九品入门的,能用就只有那么七八人。 这其中实力最强的应该就是赵静明和王奇了。 但他们两个人中,王奇太直,不擅长动脑子。 赵静明倒是个老油条,不过却是太油滑了,让他做事可以,但让他决定事情却是有些困难。 况且他们二人的实力虽然比较强,但却也并没有超越其他人太多。 而顾诚虽然是新人,资历比较浅,但他八品内练的武道修为外加他的左道秘法,完全可以媲美八品后期甚至巅峰。 最重要的是经历过之前一系列的事件,让孟寒堂看到了顾诚的能力,他反而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 况且自己也不是一去不回,只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顾诚只要保证这段时间罗县靖夜司别出什么乱子便好。 但顾诚这边其实是不怎么情愿的,风头之前出过了,现在该低调一下了。 若真让他当巡夜使也就罢了,但现在只是一个代理的巡夜使,一个多月便要还回去,还有可能惹人嫉恨,没什么意思。 就在顾诚刚刚要开口回绝时,孟寒堂直接道:“这件事情便这么定了,我这边准备动身前往河阳府。” 说完,孟寒堂就这么径直走了出去,甚至都没给顾诚拒绝的时间。 赵静明大笑道:“顾兄弟,恭喜你这次高升啊。” 顾诚苦笑道:“赵兄莫要挖苦我了,这算是什么高升?接手一个麻烦而已。” 似赵静明这种靖夜司的老油条,当然不会心胸狭小到,就因为一个多月的代巡夜使便去嫉恨顾诚,那也太不值得了。 罗县靖夜司内或许有一部分玄甲卫不满顾诚一个新人,竟然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爬到他们头上,但眼看实力比他们强的赵静明和王奇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多嘴了。 第二十七章 荒山鬼乐 闭关静室内,顾诚在当上代巡夜使的第一天就开始进入闭关状态。 孟寒堂则是在走了五天后便让人把上面发下来的蕴灵丹和有人要兑换的东西带了回来。 顾诚没有去兑换东西,140功绩点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少的,现在他不缺应战的手段,还不如等功绩点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去兑换一些好东西。 蕴灵丹拿到手中后,顾诚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一瓶十颗,包装简陋,没什么味道,至于模样嘛,像麦丽素。 不过这东西虽然模样简陋了一些,但对于底层修行者来说却是极其珍贵的。 一是因为大乾明面上禁制修行丹药的交易。 二是因为想要炼制丹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蕴灵丹只是最为基础的修炼丹药之一,但就算是如此,也需要几十种材料,外加正统道门出身,经验丰富的炼丹师才能够炼制出来。 寻常散修想要学习炼丹,光是给你打基础用的废料都是天价。 所以一般只有朝廷或者是一些大派才有资格底气去培养炼丹师。 而修行用的丹药基本上是有价无市的,就算是有,在黑市当中也是天价,但这还是供不应求的。 顾诚吞下一颗蕴灵丹,下意识的嚼了嚼,顿时一股苦涩的感觉涌入口腔。 怪不得几乎什么丹药都是要用吞的,难吃估计也是一个原因。 不过随着丹药入体,顾诚以气劲消化丹药的同时,立刻便有着一股强大的热流向着他体内汹涌而来,瞬间让顾诚体内的气劲流动速度暴涨了十余倍。 一颗丹药的药劲维持了接近一个时辰才消散,同时顾诚隐藏在阴脉当中,属于炼气士的后天之气也是增长了一部分。 顾诚用了两天的时间便将这两瓶丹药彻底消化掉,但他自身修为所得到的增强,却是要比一个月还多。 若是再来两瓶这样的丹药,怕是顾诚很快便能够跨入八品中期了。 炼化完丹药之后,顾诚并没有继续选择闭关修炼,而是出关去看书。 关于罗教这次,顾诚感觉自己对于这个江湖的理解貌似有些太少了,甚至许多常识他都不知道。 之前顾诚感觉江湖距离自己很远,直到罗教这些人出现顾诚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处于江湖当中了。 所以在孟寒堂走之前,顾诚还是拜托孟寒堂帮他带回来一些关于江湖常识之类的书籍。 否则他现在身为靖夜司的人,结果却连罗教、白莲教和弥勒教的区别都分不清,那可就太失败了。 之后的几天,顾诚都在靖夜司内看书。 孟寒堂给他找来的那些书虽然只是大致的描述了一下现在江湖上的门派势力分部和风土人情等等,但却也让顾诚有着不小的收获。 不过最直观的便是,靖夜司,或者说是整个大乾,貌似并没有顾诚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大。 五百年前大乾扫平天下,刚刚建国之时,那是靖夜司最为威风的时候,不论是鬼物妖物都被压的不敢冒头,只能龟缩在森山老林当中。 那些江湖宗门,修行世家更是老实的很,贩夫走卒要遵守朝廷的律法,修行者便要遵守靖夜司的规矩。 但五百年后,除了大乾中部,也就是现在顾诚所处东临郡以及周围一些郡府的范围比较太平,西边北边和南边都可都不算安宁。 具体如何,书籍上面没说,可能是因为这书籍乃是靖夜司所出的,所以对于一些有辱大乾威严的内容全都删了去。 不过其中的内容有些也是比较有趣的,比如关于创造出大搬运术的那一代罗教的教主,被人称之为是再世仙神的‘左真君’左云之。 关于修行一道,顾诚没有专门的人教导,铁天鹰教过他一些,孟寒堂也教过他一些。 所以关于如何修行,自己应该走什么样的路,只能全靠顾诚自己去思索,自己去摸索前行。 孟寒堂跟他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 昔日武圣裴斐都能够用入门的小金刚伏魔拳连败大威德金刚寺众多高僧,左云之也能够将装神弄鬼用的搬运术变成移山填海的大搬运术。 修行一道,功法关键,丹药关键,兵器秘宝什么的也关键,但最关键的,却还是人,还是自身,不能舍本逐末。 放下书,顾诚来到孟寒堂的书房内,翻看着下面一些捕快送来的种种消息。 这些消息里面有些疑是妖鬼作乱,但有些纯粹就是捕风捉影,所以需要孟寒堂分辨之后,再是否决定派人过去查看。 现在孟寒堂不在,这些事情便要顾诚来处理了。 孟寒堂这位巡夜使其实也不太轻松,但那也是因为他做事太认真,太刻板了。 换成其他巡夜使碰到这种消息甚至连看都不会看的,连妖鬼的模样都没看到,报上来干什么? 甚至京城那边更过分,只要不出人命,靖夜司的玄甲卫根本就不会来查看的。 就好像顾诚被暗杀那次,那也是因为铁天鹰跟顾家有交情,这才会来的。 翻了翻那些消息,反正以顾诚那点可怜的经验来看,的确是捕风捉影的事情居多。 甚至都不用经验,只要简单去分析一下都能看出来,大部分的消息都是那些百姓疑神疑鬼报上来的。 就在这时,小乙忽然敲门进来道:“顾大哥,有河阳府送来文书。” “河阳府的文书?是大人要回来了?” 小乙拿出文书递给顾诚,摇摇头道:“不是,好像是一封调令。” 顾诚拿出文书来一看,的确是调令。 河阳府十四个县,但只有八个县当中有靖夜司的巡夜使镇守,其余六个县城都是偏僻或者是人数极少的那种,不值得建立据点。 像是这样的县城一旦出了事情,只能由县令报到州府当中去,然后由州府下令,调遣其他县的靖夜司过去解决问题。 此次出问题的地方便是一个没有靖夜司镇守的东林县,是一座在山沟里面的偏僻县城,罗县距离东林县是最近的,这任务便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文书上说,罗县最近一段时间,经常会有人在夜晚听到将军山当中传来丝竹乐声,像是结亲,又好像是送葬。 但罗县四面环山,将军山也只是一座无人荒山,绝对没有人结亲送葬。 有名猎户曾经在夜晚上山,结果人却失踪了。 后续又有两波人上山寻找,结果却都是一去不回。 这几个人的失踪彻底吓到了东林县的人,县令直接下令宵禁,并且求助靖夜司。 因为没有见过妖鬼的真身,但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些诡异,所以州府当中下达的命令并不是解决东林县的问题,而是探查。 文书上写的很详细,建议罗县靖夜司派遣六至八人前往东林县探查情况,若是能够解决,那便就地解决。 若是超出能力范围,便立刻撤退,通报州府。 顾诚想了想,把罗县靖夜司内的玄甲卫都喊来,将文书上的内容跟他们说了一遍,沉声道:“ 诸位,这是州府下达的调令,所以我准备亲自去一趟。 我和小乙是一组,赵兄和王兄经验丰富,也可以一起跟来。 剩下两组,谁人有想要去的?” 顾诚毕竟是代巡夜使,除了跟赵静明和王奇比较熟,其他人他也不好直接发号施令,让他们自己来选便好了。 出乎预料的是,罗县靖夜司的这些人竟然还很踊跃,有接近半数的人都想要去。 或许跟孟寒堂的性格有关,他手下这些人,很少有那种只想混日子的老油条,哪怕是赵静明也只是在为人上油滑了点,做事可并不油滑。 州府亲自下达的调令文书,一下子便要出动四组玄甲卫,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但事后的功绩点也是不少的。 最后顾诚选了一番,挑出四个人一起前往东林县。 一组是方平与齐周。 方平乃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小乙一样是主修炼气的九境炼气士,之前参与围攻过那罗教叛徒。 齐周则是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几乎是罗县靖夜司内资格最老的玄甲卫了,虽然天赋有限,实力不如赵静明等人,但却经验丰富,见多识广。 考虑到这一次遇到鬼物的可能性最大,所以顾诚才选了这么一组炼气士加老资格的玄甲卫。 剩下一组的李承平和白川都是三十多岁的精锐玄甲卫,实力在罗县靖夜司内也都属于上乘。 选定好人手后,顾诚等人也没有耽搁,直奔东林县而去。 第二十八章 僵尸 来东林县的路上,顾诚跟齐周打听了一下关于东林县的信息。 齐周的资历最老,整个河阳府所有的县城,他基本上都去过。 东林县四面环山,是一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县城了,面积只有罗县的一座坊市那般大,人口也只有两三万,说是县城,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比较大的镇子而已。 这么点地方自然不会有靖夜司的人镇守,那纯粹是浪费力量。 甚至整个东林县连一条像样的大路都没有,众人通过小路进山,走了足足三天的时间,这才到了东林县的县城。 而且县城的模样也是破败无比,城墙都出现了裂痕,但却无人修复。 步入县城内,顾诚四下打量着,这县城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就是人数有些少,可能因为许久都见不到外来人,所以一些百姓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顾城等人。 来到县衙之后,东林县的县令张明允亲自出来迎接。 他是一名五旬的中年人,一脸的郁色,看到顾诚等人前来,他脸上的郁色终于散去了一些,神情略有些激动道: “诸位总算是来了,你们再不来,这东林县可就呆不下去了。” 顾诚道:“长大人先不要激动,现在东林县的情况很不乐观?” 张明允苦笑道:“乐观?事情再不解决,恐怕东林县的百姓就要举家迁走了。 每天晚上迎亲送葬的乐声是越来越大,简直好像是响彻在所有人的脑袋里面一样,捂上耳朵都不管用。 而且前前后后失踪了十几个人,现在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东林县这么一个小县城,几年也出不了一桩命案,现在一下子失踪这么多人,已经是人心惶惶了。” “张大人放心,既然我来了,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着,顾诚看向小乙:“小乙,用冲龙玉符看看有没有阴气残留。” 小乙点了点头,立刻拿出冲龙玉符点燃。 刹那之间,符咒向着一个方向猛的窜了出去,但只飞了几十丈,便彻底燃烧成灰烬。 一旁的张明允顿时瞪大了眼睛。 虽然他是知道靖夜司存在的,不过修行者的种种神异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乙面色有些凝重道:“情况有些不乐观,县城内没有阴气残留,并没有鬼物来过。 不过那边的山里却是有着极其浓重的阴气,很强很强,甚至间隔这么远,都能够让冲龙玉符燃烧。” “张县令,事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之前那座山有没有什么不对?那座山又是什么底细?” 张县令想了想道:“大概是半个月之前开始的,之前一切正常,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座山名为将军山,据说曾经是前朝一位将军的封地,后来便荒废了下来。 以前也有不少猎户上山打猎什么的,但也没有出现意外。” 顾诚想了想,按照这张县令所说,那应该就是半个月之前,这将军山里面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异变的发生。 “张县令,今夜我们便住在县城内,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对了,县衙这里可有县志?特别是关于将军山的。” 张县令点点头道:“有的,甚至前朝的都有。 东林县这种小地方并没有遭遇战火,所以之前的县志保存的十分完好。” 拿到县志后,顾诚等人仔细的翻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东林县这么个小地方,几百年来都没出过什么大事情,所以县志当中所记载的,大部分都是人物,一些从东林县当中走出去的,了不得的人物。 其中最有名气的便是前朝的一位大将李如功。 五百年前十国争霸,这位大将甚至做到了一国大将军的地位,虽然那只是一个末流的小国,但也堪称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整个东林县都是对方的封地,那座山后来也被称之为是将军山。 县志当中把这位大将军的生平写的极其详细,竟然还有一些八卦,连对方冷落正房,宠幸小妾的事情都写出来了。 看完之后,赵静明揉着下巴疑惑道:“难倒是那位前朝大将把墓地安葬在了将军山内,导致诈尸了?但县志上并没有写他最后安葬在将军山啊。” 这种事情很常见,特别是五百年前,天下大乱,各种邪修层出不穷,有些人便开始钻研所谓的长生不死之术。 有一些位高权重之人,甚至公然供奉一些邪修,有些一国之主甚至还会把罗教这种邪教当做是国教来供奉,所以研究出了许多邪异的玩意来。 顾诚沉声道:“暂时说不准,今日你我分别站在罗县的八个方位,同时观察将军山内传来的动静,发现疑点立刻集合。 别忘了,这次我们只是来探查消息的,安全为主。” 众人点了点头,全都散开,等待着夜幕来临。 因为东林县已经开始宵禁,所以天色刚刚见黑,整个东林县内便连一个百姓都没有了。 顾诚站在街道中央,目光望向将军山。 在漆黑的夜色中,那将军山竟然好似一个头颅模样,张开大嘴,好像要吞噬整个东林县。 就在这时,悠长的丝竹唢呐之声响起,很突兀,虽然声音是从将军山的方向传来的,但竟然清晰的传入顾诚的耳中,好像就在他耳边一样。 那声音婉转悠长,时而欢快时而哀怨,果真如同张县令等人汇报的那样,像是迎亲,但却又好像是送葬。 顾诚皱了皱眉头,看样子,不去将军山当中仔细看看,光是在县城里面是看不出什么线索的。 就在这时,顾诚的耳朵轻轻一动,身形猛然间向着身旁一个小巷当中扑去。 在那小巷当中竟然不知道何时躲藏着一名穿着蓑衣,带着斗笠的汉子,在暗中窥视着他。 顾诚连问都没问,手中长剑直接出鞘,横贯中路,剑锋之上闪烁出了一抹炙热的气劲,犹如流星,划过黑夜。 一字炎阳剑! 在东林县这么一个刚刚发生邪异事件的小县城,县令都已经下令宵禁,却有这么个家伙在暗中窥视着自己,用屁股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是先擒下再说。 那汉子见状直接从自己的蓑衣掏出两把半人高的巨大镰刀来,硬着顾诚的一字炎阳剑而去。 长剑跟镰刀对撞,一声铿锵巨响传来,双方同时后退一步。 那汉子并没有爆发出气劲来,但力量却是大的惊人,甚至能够跟达到了八品中期,修炼了洗髓经的顾诚相比。 不过对方的动作却是有些……僵硬,反正顾诚感觉有些别扭。 身形游动,顾诚手中的长剑宛若灵蛇一般,围绕着对方接连斩去,最后一个闪身躲过对方两把镰刀的交叉斩击,一字炎阳剑再次落下,这一次炙热的气劲直接将对方身上的蓑衣撕裂,露出来的却是一具异常恐怖的身躯。 那身躯异常雄壮,但却泛着青灰之色,皮肤上浮现着黑白色交织的粗大汗毛。 他头上的斗笠也被撕裂,那张脸无比的狰狞,乃是被人斜劈成了两截,然后又缝合上的。 “僵尸!” 顾诚的眼睛顿时一眯。 黑白混杂,这竟然是一头已经向着黑僵进化的僵尸。 修行者有九个等级,而僵尸只有七个等级,那是因为僵尸的初始状态和潜力跟其生前的身份体魄有着很大的关系。 同样是白僵,普通人化作的白僵只要几名胆大的壮汉便可以解决,而若是一名身强力壮的武者化作了白僵,那可能最初始的实力便堪比九品甚至是八品了。 眼前这具僵尸一看其生前便是武者,现在更是朝着黑僵进化,足以比拟八品修行者。 第二十九章 赶尸一脉 僵尸是鬼物当中比较难缠的一种,肉身强大堪比金铁,个别的僵尸甚至还有种种异能,比如毒僵火僵等等。 不过鬼物毕竟是鬼物,明显的弱点太多了。 就比如眼前这具僵尸,在发现了对方乃是僵尸之后,顾诚直接转换了一个打法,身形直接转换方位,手中长剑犹如灵蛇一般,围绕着那僵尸不断刺去,虽然没能让这皮糙肉厚的僵尸真正受到重伤,但却也将对方切割的伤痕累累的。 找到机会,对方手中两柄镰刀斩空,顾诚的身形猛然间跃到对方身后,左手捏印,气劲爆发,璀璨的金芒在他拳印当中凝聚。 镇魔金光印! 金光印的佛门升级版威能强大,省去了画符的步骤,只需要气劲爆发并且结印便可。 这一印犹如巨大的铁锤一般,直接冲散了那僵尸身上的阴气,直接将其拍在地上,身形抽搐,周身黑白色的汗毛也开始收缩。 就在这时,另外一边也传来一些响动,顾诚身形一动跑过去,只见小巷的另外一边,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匆忙的逃离。 顾诚虽然没修炼过专门的轻身功法,不过他的肉身强悍扎实,速度也是极快,全力爆发十余步便将对方给擒在手中。 那男子身材瘦弱,尖嘴猴腮,被顾诚拎在手中,他连忙求饶道:“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城中百姓,看到大人跟那僵尸激战,所以好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诚忽然抓住对方的头颅猛的一拧!径直将对方的脑袋给拧了下来。 但诡异的是,对方脖颈的伤口处却没有流出丝毫的鲜血,只有一堆碎骨。 尸体倒在地上,对方那一直隐藏在宽大衣袍中的双手,竟然都生着尖利的黑色指甲,那竟然也是一具僵尸。 唤出心鬼来,心鬼闻了闻空中留下的阴气,指了指一个方向,顾诚身形一动,绕到一个小巷当中,一个带着斗笠的身影正探头探脑的向着之前那镰刀僵尸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顾诚的突然出现吓了对方一大跳,但顾诚的速度却是极快,而且对方好像并没有修炼过武道,直接被顾诚一把拎着脖子擒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入手的感觉有些滑腻,当顾诚用长剑挑飞对方的斗笠后,出现在顾诚眼前的竟然是一名妙龄女子。 那女子长相虽然不算十分的美艳,但却碧目柳眉,五官精致小巧,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看便有种我见犹怜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心疼怜惜。 那女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诚:“大人您弄疼我了,您一个大男人,好意思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吗?嘤嘤嘤!” “砰!” 顾诚直接一拳头砸过来,那女子捂着脑袋一脸的不敢置信,随后才反应过来,大骂道:“王八蛋!打女人!你还是不是男人?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顾诚歪着头,冷冷的看着她:“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过? 方才我若是不注意,恐怕早就尸毒入体了吧? 有种你就拼拼看,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具身体究竟是僵尸,还是你的真身!” 那女子看着顾诚冷冽的目光,忽然打了一个哆嗦。 那目光中可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她若是敢反抗,对方是真敢下死手的。 其实前世的顾诚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女人嘛,那是用来宠的,怎么能打呢对不对? 但现在这是个什么世界?女人小孩,和尚道士,就连街边的乞丐都有可能是怨鬼化身,何其危险? 他那个婶娘张氏也一样美艳,四十出头了还风韵犹存,显然年轻时肯定更加惊艳,但那心思却是毒辣的狠。 就像那五脏道人说的那样,最毒妇人心。 眼前这女人虽然楚楚可怜,但却能够操控两只僵尸,如果不被找出真身来,实力堪比八品中后期的武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不拼就不拼嘛,凶什么凶!哼,若不是本姑娘的本命尸受伤,怎么可能如此狼狈?” 那女子小声嘀咕着,但态度显然是已经认怂了。 “姓名。” “柳盈盈。” “门派……这个不用说我也知道,炼僵尸的下九流左道邪修。” 顾诚这话一出,那柳盈盈却好像十分激动一样,不顾自己还被顾诚控制,大骂道:“你才是下九流!你们全家都是下九流! 本姑娘出身正统湘西赶尸一脉,乃是泸溪柳家三义堂的弟子,赶尸一脉的嫡系传承,跟那帮下九流的左道邪修可不是一回事!” 顾诚挑了挑眉毛,这次他倒是没生气,因为方才的确是他无意间触动到了对方的逆鳞。 之前孟寒堂送来的江湖典籍里面有写关于赶尸一脉的资料。 上九品炼气,中九品修武,下九流才会去修炼那种左道邪法。 正统武道和炼气之间的区别一目了然,但一些下九流的左道邪法跟武道和炼气之间却有着种种关联,有时候还真不好说。 比如炼僵尸虽然是下九流的左道秘术,但湘西赶尸一脉却是将这一连串的秘术整合分类,融合武道跟炼气,彻底将其发扬光大。 顾诚得到的黑僵臂便是属于湘西赶尸一脉中的乌家,修武道与截脉炼鬼法。 还有赵静明所修炼的白骨秘道术,也是属于湘西赶尸一脉。 眼前这姑娘出身的泸溪柳家更是当地一个大族,有着几十个堂口,修炼的都是炼尸之术,还是那种极其正统的炼尸养尸之法,传说中甚至还有人让僵尸通神,炼制出了僵神旱魃来。 如此繁杂系统的一个修炼体系,甚至都已经不逊于道佛魔或者是剑道一脉了,所以他们可不认为自己是下九流,也最讨厌别人称呼自己为下九流。 此时那柳盈盈跟顾诚吼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对方的掌控当中,这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你既然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人,那又在这里窥探我干什么?这么一个闭塞的小县城,寻常商人都不会来,你一个修行者来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柳盈盈闻言撇撇嘴道:“我来的可是比你都早,再说我可没看你,你这小白脸也不符合本姑娘的口味,我只是想要观察一下将军山而已。 谁承想你的感知竟然如此灵敏,这都能被你发现。 现在只是我来这里,过了今夜,恐怕来东林县的修行者会更多的。” 顾诚一皱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喽。 不久前我在江北厮混,江北神算韦俊善出了名的好酒易醉,他在一座酒楼里面喝醉了,透露出了河阳府东林县将军山有重宝出世的消息。 包括我在内,当时在那酒楼上有不少的修行者都听到了,于是便互相约定,封锁消息来这里探宝。” 顾诚揉了揉脑袋,事情貌似有些复杂了,这将军山当中的异象,难不成是有什么宝物出世? 有宝物出世当然是好事,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大批修行者前来,肯定会导致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这时远处又有一阵脚步声传来,却是赵静明等人赶来了。 东林县就这么大,夜里寂静无比,顾诚这边交手的动静早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过等到众人来到这里,看到顾诚竟然掐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这让他们的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这顾诚平日里看着很正经的一个人,连青楼都不去,这怎么还玩上强抢民女的戏码了? 顾诚咳嗽了一声,把事情都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这才了然。 这时柳盈盈却是大眼睛转了转,道:“靖夜司的几位,将军山的宝贝在前,不如你我联手如何?我把他们的情报卖给你们,宝物也归你们。” 小乙诧异道:“那你岂不是白来一趟?” 柳盈盈轻笑道:“我有自知者明,这么多人一起抢夺,那宝物能落在我手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跟他们争夺宝物,这才没跟他们一起行事。 他们是来夺宝的,而我则是来捡尸的。 我的本命尸受损了,那帮家伙一个个身强体壮的,哪个若是死在这里,也不能浪费啊。” 第三十章 左道江湖 柳盈盈这么一个娇滴滴,楚楚可怜的美女却是三句话不离尸体,这让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很别扭。 顾诚淡淡:“别忘了,你现在可就在我手中呢,那些人的消息我问,你还敢不答?已经在我手里面的东西,也能拿出来做交易吗?” 柳盈盈大声道:“喂喂喂,别这么现实好不好,你们只有八个人,那帮家伙可足有十余个人呢,真打起来,还是你们吃亏,多我一个,起码还能多点战斗力不是?” 这时齐周听到对方竟然有十余个人,他有些犹豫道:“顾诚,我们是不是谨慎一些,先行撤退,然后让州府那边多派一些人过来?毕竟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探查为主,而不是跟那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在这里死磕。” 齐周已经年近五旬了,武道才勉勉强强到了八品外练,可以说是天赋有限,这辈子也就只有这种成就了。 他在靖夜司内倒不能说是混日子,只能说是小心翼翼的习惯了,凡事总想稳妥,不想犯险。 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到了六十岁之后,积累到足够的功勋资历,调入到府或者郡中,担任一些安全的后勤职位养老。 顾诚将目光望向柳盈盈:“那帮人具体都是什么实力?有没有堪比武道七品或者炼气七境的存在?” 柳盈盈道:“下九流的修行者等级没有武者和炼气士那般分明,不过若是论战力来说,堪比七品的有两个。” “那这些人互相之间的关系如何?” 柳盈盈冷笑道:“当然不怎么样,他们都恨不得把对方全都杀光,然后独自占有那宝物的消息,只不过办不到,这才约定互相联手,一起取宝的。 本姑娘也是看透了那帮人,这才决定单独行动的,就这还差点被他们针对。” “那他们明日不直接进山,来县城干什么?” 柳盈盈道:“那帮家伙领头的乃是‘碎玉手’杜拦江,当过水贼盗过墓,有些经验,所以想要先到县城里面找来县志地图,探探其中的底细再动手。”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回头冲着小乙等人沉声道:“诸位,虽然现在我们直接打道回府,上面也不会说什么,但如此做总感觉有些憋屈。 我们是兵,他们是贼。我们是猫,他们是老鼠。 这天底下只有贼怕官兵的道理,哪有见了老鼠先逃命的猫? 对方那帮下九流的修行者人数较多,但一群乌合之众,并且互相之间勾心斗角,我有把握一战。 况且等回去后再派人来,山路难行,一来一回要数天的时间,恐怕他们早就拿着宝物离去了。 现在虽然还不知道那宝物究竟是真是假,但只要有好东西,别管是交上去换取功绩点,还是自己拿来用,可都是一桩机缘。” 说着,顾诚看向齐周:“当然齐老哥若是顾虑太多,那可以先行回到河阳府去汇报情报,人各有志,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勉强大家的。” 顾诚做事并不怂,准确点来说之前他面对那罗教叛徒时也不是怂,而是谨慎。 但谨慎却并不代表谨小慎微到会眼睁睁的放弃眼前的机会。 靖夜司除了悬赏任务中的收获,其他的都归个人所有,当然你若是用不上,也可以上交到靖夜司当中,换取功绩点。 总之靖夜司的规矩就是为了让手下的人更加主动一些,而不是拿着饷银混日子。 赵静明等人的年岁都不算太大,还是有一搏的魄力的。 齐周犹豫了一下,苦笑道:“这种时候我独自回去算怎么回事?罢了,今日便跟大家搏一次。” 看到靖夜司的人都达成了一致,柳盈盈看向顾诚,不满道:“喂喂喂,既然都成盟友了,你该松开了吧?还摸上瘾了?” 顾诚松开手臂,柳盈盈这才揉了揉脖子,跑去查看她那两具僵尸,不满的嘟囔着:“我的大黑和小白都被你给弄坏了,又要花费材料修复。” 在场的众人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两个狰狞恐怖的僵尸一个叫大黑一个叫小白? 第二日清晨,顾诚便直接让张县令打开城门,同时让县城内的百姓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 修行者之间的对抗寻常人哪怕是围观都容易出人命的。 像是东林县这种小县城,更是对那种无法无天的左道修行者没什么约束力。 顾诚等人站在县衙门前等了一个多时辰,远处这才走来了一队人,穿着各异,有的甚至还奇形怪状的,足有十余人之多。 柳盈盈站在顾诚身后低声道:“看到最前面那个壮汉了吗?他便是‘碎玉手’杜拦江,江北水贼出身,盗过墓,厮混过帮派,听说还给王府当过一段时间客卿,反正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他身边那穿着黑色锦袍的年轻人是‘鬼公子’王川,他在自己体内养了一只鬼,准确点说是跟一只鬼合为一体。 白日里鬼借人身,黑夜里人化鬼躯。 这些人当中只有这两个人的实际战力是堪比七品的存在。 不过其他人也不好对付,那个只有孩童大小的侏儒是水猴子,不知道姓名,反正谁都喊他水猴子,也是水贼出身,不过他却是独行水贼,专门劫杀那些来往的小型客商,据说其水性极好,能够在水下呆一天一夜。 还有那个妖艳美貌的妇人,她是青城妇,半人半妖,下面可是有古怪的,去青楼睡姑娘要钱,跟她睡可是要命的。” 柳盈盈快速的给顾诚介绍着杜拦江等人,同时那帮人也看到了站在县衙门前的顾诚等人,这让他们顿时一皱眉。 原本他们是打算拿到县志,研究一下将军山的情况便直接进山的,谁承想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靖夜司的人,这可有些难办了。 他们这些下九流的左道修行者跟靖夜司一向都是死敌,双方虽然不至于是不死不休,但起码都看不惯对方。 并且他们今天说是来拿县志,其实以他们的做派就是想要直接强抢的。 反正一个偏僻的小县城也拦不住他们,但谁承想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会出现靖夜司的人。 双方的人都站在长街上对峙着,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这时杜拦江那拨人里面有一名穿着红色八卦道袍的中年道士忽然站出来,指着柳盈盈大骂道:“贱人!你怎么跟靖夜司的走狗鹰犬站在一起? 你忘了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现在你跟靖夜司的走狗鹰犬站在一起,你是不是把那件事情都告诉了他们!” 柳盈盈轻哼一声:“约定?你们趁着本姑娘的本命尸不能用,强迫着我盟誓,这也叫约定?” 说着,柳盈盈小声对顾诚道:“那家伙是幻灵道的‘九幻道人’何天久,幻灵道之前是南边一个不入流的小教派,擅长用一些障眼法之流糊弄愚民百姓,结果发展到一定程度膨胀了起来,竟然糊弄到了官府头上,被靖夜司剿灭。 这家伙便是幻灵道最后一个幸存的弟子传人,所以他对靖夜司的人极其的敌视。”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对那道士淡淡道:“道士,你方才喊我们什么?” 何天久冷笑道:“当然是喊你们走狗鹰犬!身为修行者,却甘当朝廷的走狗,爷爷我说的难道不对? 狡兔死走狗烹,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你们这些走狗鹰犬倒霉!” 说着,那何天久回头对杜拦江道:“杜老大,靖夜司人少,咱们一起上,做掉他们之后再入将军山内探宝!” 杜拦江皱了皱眉头,略有些不满。 似他们这等左道江湖人,虽然平日里跟靖夜司便有些矛盾摩擦,但只要不是那种关乎生死底线的事情,他们是不愿意跟靖夜司死磕的。 这次他们是来探宝的,不是来杀人的,宝物还没见到,便在这里跟靖夜司死磕一场,太不值得了。 况且这何天久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他发号施令? 还没等杜拦江说什么,顾诚的身形却是忽然一动,手中的长剑已经出鞘,一字炎阳剑向着何天久刺出,灼热的气劲瞬间扑面而来。 不论是那何天久还是杜拦江怎么都没想到,人数处于劣势方的顾诚却是说动便动手。 何天久方才站位有些靠前,瞬息之间便已经感觉到了剑锋气劲袭来。 杜拦江想要出手,但赵静明已经用出了白骨秘道术,一根根骨刺从地上升起,拦在了他面前。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顾诚的剑势已到。 骇然之下,何天久手捏印决,嘴里念念有词,一阵七彩烟雾从他宽大的道袍中散出。 但还没等那七彩烟雾彻底散开,顾诚左手的镇魔金光印却是已经落下,金光爆裂,顷刻间便将那七彩烟雾撕裂。 ‘噗哧’ 一声轻响传来,灼热的剑锋瞬间便将那何天久的人头斩落,掉在地上骨碌到了杜拦江的身前。 顾诚持剑而立,甩了甩剑锋上的血珠,淡淡道:“不会说话便不要说话,那劳什子幻灵道被灭,估计也是因为你那师门长辈一个个都嘴巴太臭,说了不该说的话,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第三十一章 妥协联手 靖夜司人少,左道江湖人那边却是人多。 谁也没想到,顾诚竟然会当着他们的面,如此干脆的动手杀人,简直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一瞬间那些左道江湖中人都围了上来,而靖夜司的人也是跟过来,双方手握兵刃,气劲爆发,好似下一刻便要火并一般。 杜拦江一挥手,让他们暂且等下。 他看着顾诚,冷声道:“你们靖夜司是什么意思?当真以为我等好欺吗?别忘了,这里可不是外面的郡府,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县城,你们靖夜司可没有那么多援手!” 顾诚淡淡道:“什么意思?有人嘴臭,侮辱我靖夜司,难倒不该杀? 况且此人乃是幻灵道余孽,当初让他逃得一命,那是他的造化,现在竟然还敢在我靖夜司面前叫嚣,岂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这里虽然不是郡府,但这里也是我大乾地域,也是我河阳府靖夜司的管辖范围,想要在这里跟我靖夜司耍威风,想多了吧?” 这时那鬼公子王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杜老大,靖夜司摆明了没把我们放在眼中,上吧,先解决他们,再去探宝。” 那青城妇也是妩媚的娇笑了一声,看向柳盈盈的眼中带着一丝阴毒的神色:“是啊杜老大,顺便再将柳家那个小贱人给解决了,这小贱人不守规矩,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给外人,当真该杀!” 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那青城妇看柳盈盈不顺眼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闭嘴!” 杜拦江冲着身后厉喝一声,脸上露出了一抹怒色。 他知道,这帮家伙鼓动他跟靖夜司动手可是没安好心。 这群人是联手行动,互相之间其实并没有领头人,谁也不服谁。 杜拦江和鬼公子王川的实力最强,但杜拦江久在江湖上厮混,名气要比王川大一些,并且性格也要比融鬼入体,变得阴沉怪异的王川要好,所以众人才隐隐以他为首的。 此时他们一口一个杜老大叫着,把他捧上领头人的位置,摆明了就是想要靖夜司注意到他,火并当中,被集火的肯定也是他,万一他重伤或者死了,才是王川他们想看到的。 杜拦江看向顾诚等人,问道:“靖夜司的诸位,你们究竟想要怎么样?” 顾诚沉声道:“如今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诸位想要怎么样。 东林县虽然偏僻,但却也是我河阳府下属的县城,是绝对不会允许左道修行者胡来的。 柳盈盈弃暗投明,已经跟我们说了你们的事情,县志眼下就在我的手中,你们想要强抢,我等身为靖夜司的玄甲卫,那便只能死战到底!” 明知自己这边不敌,顾诚却还做出了一副强势、尽忠职守的模样,他就是做给杜拦江看的。 之前柳盈盈已经把他们这伙人之间的关系都说了一遍,若是他们当真团结一心,那这帮胆大包天的左道修行者说不定还真能做出来干掉他们这些靖夜司靖夜司玄甲卫,然后再去探宝的事情。 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等靖夜司发现,他们早就跑没影了。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可不是一条心,杜拦江若是虽然长得有些粗豪,但他却是在江湖上厮混十多年的老油条了,不会考虑不到这些。 果然,看到顾诚这幅模样,杜拦江犹豫了一下,沉声道:“我等是来探宝的,也不是来杀人的,靖夜司的规矩底线我等也没有触碰到。 诸位,不如这样,今日你我联手探宝,你们把县志拿出来,双方交换情报,最后谁能拿到多少宝物,各凭本事,你们看如何?” 顾诚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随后笑道:“杜老大若是早拿出这样的诚意,那那就不用弄的如此剑拔弩张了。” 王川这时候却冷冷道:“杜老大,靖夜司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你现在竟然要跟靖夜司合作,我没听错吧?” 此话一出,人群中立刻便有三四人声援王川,显然他们都是站在王川那边的。 杜拦江冷笑道:“某跟你们都能合作,为何跟靖夜司便不能合作?反正这一趟人已经足够多了,也不怕再多几个。 你们若是不满,我便退出,等你们跟靖夜司打完之后我们再动身,我绝对两不相帮。” 王川闻言冷哼了一声,他当然也不会白痴到去跟靖夜司死磕的。 双方既然都决定了联手,那自然不会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不过气氛仍旧对立。 “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大人的姓名。” 杜拦江拱手问道,目光中也是带着一丝打量的意思。 方才这年轻人只用了两招便斩杀了何天久,这绝对不是易与之辈。 何天久虽然主要擅长的是幻术,也修炼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手段,自身实力勉勉强强算是八品,但对方却是两招便将其秒杀,可见对方出手之迅捷,力量之强大。 外加靖夜司中人手段繁杂,能够获取的功法和秘法也要比他们这些左道江湖人更多,所以哪怕顾诚没到七品,但就凭方才顾诚那一印一剑,杜拦江也知道那绝对不是眼前这年轻的真正实力。 “好说,河阳府麾下玄甲卫,顾诚。” 杜拦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多问什么,但看他的表情,明显就是不信的。 虽然靖夜司的整体水平很高,但却也不可能高到这种地步。 这样实力的年轻人,只是寻常的玄甲卫?开玩笑嘛。 “行了,时间不等人,顾大人,请将县志拿出来给大家一观吧。” 顾诚利索的把县志扔出来,道:“其实这县志之前我便看过了,没发现有太特别的地方。” 杜拦江摇摇头道:“术业有专攻,靖夜司的诸位不靠这些东西吃饭,当然是看不出什么来。 但若是在我看来,这将军山上很可能便是这县志中所记载的,前朝大将李如功的墓。” 小乙疑惑道:“为何?这县志上明明没写李如功最后被安葬在将军山。” 杜拦江嘿嘿笑了两声道:“县志是能改的,特别是五百年前天下大乱的时代,一国大将还没有资格改这县志吗? 那个时代的王侯将相可没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究竟安葬在了那里,省得被后人盗墓。 东林县之前穷困的很,甚至连座像样的城池都没有,但在五百年前却忽然有段空白时期,然后便大建城池,大兴土木。 按我的经验看来,这建设县城是假,修建陵墓才是真的。 靖夜司的诸位,其实你们也应该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来到这里的吧?要不然的东林县这么一座小县城,应该不会云集这么多玄甲卫的。” 顾诚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这杜拦江一眼。 此人还当真是粗中有细,有些细节甚至就连顾诚都忽略了,却是被他发现了。 这帮下九流的左道修行者虽然素质参差不齐,但在某些方面还当真很出彩。 这种时候顾诚也没有隐瞒,把将军山的异变也说了一遍。 杜拦江合上县志,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诸位,趁着白天上山吧,若是夜晚,估计凶险更多。” 商议好之后,两拨人便出城上山,互相之间隔了数丈之地,相互警惕着。 将军山是一座无人荒山,也并没有多少条路,平日里也只是有一些猎户会上山打猎。 高大繁盛的树木遮掩着阳光,就算是大白天,整个将军山都散发着一股阴沉幽暗的感觉。 顾诚皱了皱眉头,忽然道:“太静了。” 其他人一愣,顿时也反应了过来,的确是太静了。 荒山就算是无人,但一些飞禽走兽,蛇虫鼠蚁什么的也会闹出一些动静来的。 但在这里却是一片寂静,好似这将军山内,没有任何生灵一般。 “小乙,用冲龙玉符看看。” 小乙点点头,拿出符咒,但那符咒升空之后却是犹如利箭一般,飞快的点燃,向着一个方向飞去,几丈的距离便燃烧殆尽。 那鬼公子王川手捏印决,顿时他的半张脸开始扭曲着,筋骨皮肉变得灰白萎缩,一只眼睛全部都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他指着之前冲龙玉符的方向,用一种极其别扭,好像鬼怪嘶吼一般的声音道:“阴气!那个方向的确有着浓重的阴气!” 两边人都已经确定了,众人立刻沿着那个方向探索而去,一路走到了快接近山顶的地方,他们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两个巨大的洞口,不断的散发出一阵阵阴气来,犹如两只空洞的双目在凝视着这些外来者。 第三十二章 红白撞煞鬼域现 两个洞口当中都有大量的阴气溢散而出,直通到地下,不过等到众人走近才发现,其中一个洞口是自然塌陷的,而另外一个洞口则是被人所挖掘出来的。 在那个被人所挖掘出来的洞口前,还有着半具男子的尸体。 那男子大概三十多岁,上半身已经爬出了洞口,但下半身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拉断,双目当中犹自带着惊恐之色,死不瞑目。 “怎么是他!?” 杜拦江看到那男子的尸体,好像十分惊讶一样。 “你认得此人?”顾诚问道。 杜拦江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此人名叫林九二,是江北之地有名的盗墓贼。 其他盗墓贼都是团体行事,但他却只跟而两个人合作,一个是黄胖子,一个是杨三娘。 这三人虽然实力不算太强,都只有堪比七品的战力,但却擅长寻龙点穴,堪舆风水,并且各有各的特点。 所以在江北之地,这三人虽然只能算是小辈,但其战绩却并不逊于一些老牌的盗墓贼。 这三人甚至还曾经盗过前朝的帝王之墓,虽然失败了,但却都活着回来了。 能在那种地方活着回来的,哪怕是空手而归,可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说实话,如果单纯论盗墓的手段,我跟这三位一比,简直就连学徒都不如。 但这位竟然死在了这里,这地方,怕是有些凶险啊。” 杜拦江虽然口中说着凶险,但他可没有想走的意思。 他能够在江湖上混出一些名气来,当然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遇到危险就躲的远远的。 那样虽然可能活得长,但也会错过许多机会。 盗墓他自然是比不过林九二等人的,但他却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要比那几人差。 杜拦江把目光望向另外一个洞口,道:“林九二死在他们挖出来的盗洞中,看来他们应该是走错了路,遇到了什么凶物,这条路是不能走了,走另外一条,顾大人你看如何?” 顾诚摇摇头道:“我没意见。” 一众人挨个走入那地洞当中,顾诚也是给众人使着眼色,告诉他们小心一些。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不是地方不对,而是这一连串的事情有些不对。 顾诚在心中推测了一番,带着一丝警惕前行着。 这地洞当中很宽敞,甚至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有人挖掘出来的通道一样。 越往里面走,阴气便越是凝重,甚至凝重到超乎他们想象的地步,简直好像来到了阴曹地府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丝竹唢呐之声响起,乐曲欢快当中却是带着凄惨悲凉的感觉,好像是迎亲的乐曲跟送葬的乐曲合在了一起,十分的邪异。 听到这声音,顾诚的面色顿时一变。 “糟糕!我们怕是走错路了,这条路也一样不安全,从我们踏入这里开始,怕是就已经踏入陷阱当中了。” 杜拦江皱眉道:“顾大人什么意思?” 顾诚看向黑漆漆的远处,道:“这喜乐哀乐合一的曲子我昨天晚上听到过,甚至都已经在东林县响了半个月,这才将我等给引来的。 但这曲子只会在晚上响起,结果现在就响了,这代表什么? 代表外面,天黑了。 但诸位可还记得,我们踏入这里多长时间了?” 杜拦江下意识的想要回答,但他的面色却是猛然间一变,经过顾诚的提醒,其他人也是骤然变色。 所有人都感觉他们才刚刚踏入这幽暗的地洞当中,应该没多长时间。 但此时被提醒后他们仔细想来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实际上已经在这幽暗的地洞当中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时辰了,所有人都是一言不发,麻木的向前走着,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这种不经意间便影响他们精神的诡异,相比于真正的鬼怪,更让他们感觉到惊悚,甚至有些人已经后悔了。 顾诚倒是没后悔,因为后悔这种情绪是最没用的。 走错了路那便想办法再走对,后悔只会浪费时间。 鬼公子皱眉道:“既然有问题,那就先退回去再做打算。” 顾诚淡淡道:“迟了,你回头看看,还能找得到我们所走的路吗?”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身后竟然早就已经被无边的幽暗所吞噬,方向感彻底迷失。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乐曲却是猛然间增大了数倍音量,好像就响彻在他们的耳边一样。 两队人从黑暗中涌来,一队穿着大红衣袍,扛着轿子,好像是送嫁一样, 另外一队人则是披麻戴孝,扛着棺材打着招魂幡。 这两队人吹奏着喜乐和哀乐,混杂在了一起便是顾诚等人所听到的声音。 最让人感觉到惊悚的则是那两队人……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那些人全都面色惨白,动作僵硬,唯有脸颊着涂着淡淡的粉红胭脂,猛的一看,好似上供用的纸人一样。 当这两队人看到顾诚等人后立刻环绕在了一起,簇拥着他们,一瞬间阴邪煞气便已经将他们所包围。 一名左道江湖人面色惨白,怒骂道:“什么鬼东西,都给老子去死!” 说着,他便要出手,但下一刻,顾诚的剑却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你们靖夜司现在便要跟我等动手吗?”那人怒喝道。 顾诚冷声道:“想找死别带着我们!这是红白撞煞,你动了一个导致煞局爆发,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说着,顾诚看向杜拦江,冷然道:“杜拦江,管好你手下的人,我可不想被一群白痴给拖累。 看其模样,我们应该是陷入了鬼域当中,只有顺着规则往前走,才有出去的可能。” 玄罡道术当中对于各种鬼魅的常识讲解的很详细。 有些玄甲卫或许不在乎这些基础的东西,但顾诚早在来靖夜司之前便已经玄罡道术给背下来了。 所谓的鬼域乃是在阴气极重的特定环境中所形成的一个小世界,被阴气阻隔,无法跟外界连通。 每一个鬼域当中都有着一只强大的鬼物或者是邪异之物为核心。 想要走出鬼域也简单,要么就是你拥有绝强的实力,直接一路横推莽过去,管它什么妖邪鬼魅,一巴掌全都拍碎,鬼域自然破除。 若是没有这种实力,那便要遵守鬼域当中的规则,九死一生的狼狈逃出去。 至于这规则是什么,没人知道。 因为每个鬼域形成的方式不一样,其中会诞生什么稀奇古怪的规则也不一样,有些只是看似恐怖,但却没有什么凶险杀机,而有些则是十死无生。 这些东西身为老江湖的杜拦江虽然知道的没有顾诚多,但他也是听说过的。 虽然他不满顾诚的态度,但还是对自己这边的人呵斥道:“都注意点,不要擅自行动!” 红白撞煞簇拥着众人前行着,自己身边就围着这么多的邪魅鬼物,有一部分左道江湖人的面色已经发白了。 反而是靖夜司这边比较淡定,哪怕是小乙都是如此。 靖夜司整日里跟这些妖邪鬼物打交道,这种事情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胆子小的恐怕早就被吓死了。 不知道向前走了多久,眼前一座大宅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红白撞煞分开,吹着喜乐和哀乐步入大宅内。 众人定睛一看,那大宅的牌匾上竟然写着将军府三个大字,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昏黄的光芒在幽暗中摇摆不定,仿佛下一刻便要熄灭。 将军府的门前站着两个迎客的下人,他们一张嘴,嘴角竟然咧到了耳根,露出了满嘴的利齿来,牙缝上面还沾着肉丝。 “夫人今日大婚,诸位客人里面请嘞!” 第三十三章 我美吗? 鬼域当中变幻莫测,谁都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眼下这里面出现了一座将军府,难倒这便是昔日前朝大将李如功的将军府?但这夫人又是哪个? 那守门的两只鬼物应该只是寻常的幽魂,但在这种时候,却没有人敢擅自动手。 杜拦江看向顾诚,问道:“顾大人,如今应该怎么做?” 靖夜司对待这种事情的确是有经验的,起码要比他们这些左道江湖人有经验。 顾诚眯着眼睛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红白撞煞把我们引到这里,那便进去好喽,最好顺着鬼域内的规则来,否则会出现什么东西,我可不知道。” 说着,顾诚踏入将军府,小乙等人也都跟着他一起进入其中。 杜拦江等左道江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只得跟着他们进去。 这将军府极大,并且顾诚能够感觉出来,这座将军府并不是用鬼域障眼法之类的东西所幻化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就连建筑风格都跟现在的大乾有些差别。 这也就是说,昔日李如功可不光是偷偷潜回到东林县给自己建造陵寝,他竟然掏空了整座将军山,在地下又建造了一座将军府,这位究竟想要干什么?死了去地府也当将军? 此时整个将军府内人声鼎沸,准确点来说,叫鬼声鼎沸也是可以的。 周围来往的那些下人全都是面色各异,皮肤苍白,显然都是鬼物。 顾诚等人被守门的鬼物给带到了大堂当中入座,周围还坐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鬼物,有些面色苍白点着腮红,好似纸人。 有些皮肉带着毒疮,破破烂烂,好像一只巨型的癞蛤蟆。 还有的尖嘴猴腮,穿着厚重的灰袍,贼眉鼠眼的四出乱看。 反正都不像人就是了。 这时一名管家打扮的老者走出来,他是这些人当中,最像人的一个。 那老管家冲着入座的人鬼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容:“今日是我家夫人的大婚之日,诸位吃好喝好,千万莫要客气,来人,上菜!” 老管家冲着外面喊了一声,头颅诡异的扭曲了180度,在他的后脑上,竟然还有着一张脸,一张无比扭曲狰狞,青面獠牙的鬼脸! 顾诚长出了一口气,这鬼管家带给他的感觉就已经不逊于那饿死鬼了,但很显然,他并不是方鬼域的核心。 一个个纸人侍女的带着苍白的面色和诡异的腮红,身躯僵硬的把一盘盘珍馐佳肴摆在众人身前的桌案上。 还有着一队侍女在表演着歌舞。 不过跳着跳着脑袋掉了,装上去却是脸冲身后,继续开始跳,这种诡异的场面很影响人的食欲。 桌子上鸡鸭鱼肉,各种珍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几名左道江湖中人忍受不住,竟然不管这诡异的气氛,直接大快朵颐了起来。 之前他们在进入这地洞当中后,虽然感觉自己走的时间很短,但实际上是被鬼域中的规则所迷惑,外面已经天黑,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数个时辰水米未进了。 看到这一幕,顾诚忍不住摇摇头。 这帮下九流的左道江湖人中人果然素质参差不齐。 他都不知道该形容这几个家伙是真的心大还是没脑子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端上来东西竟然就敢吃。 鬼用吃东西吗?所以他们端上来的究竟是什么,很难想象吗? “小乙,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小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下面结印,符法临空绘出。 现在的小乙已经踏入炼气八境养神了。 之前小乙就已经在炼气境呆了一年多的时间,这次任务得到了蕴灵丹,也是让小乙的修为厚积薄发,顺利的踏入了养神境。 不过依旧没什么用。 炼气士前期战力太弱,若是不去修炼一些靠着外物晋升的左道秘法,自身依旧只能掌握一些简单的,辅助性质的符法。 跟炼气境比,养神境只是提升了一部分精神,增强了自身感知,同时可开阴阳眼,能见阴邪鬼物。 “破!” 小乙轻轻低喝一声,符法在半空中散开,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珍馐美味? 那根本就是一团团的蛆虫夹杂在烂肉当中,甚至还能看到有碎骨断指。 其他几个盘子里面还有各种白蚁蟑螂,青蛙蟾蜍的尸体什么的,看得人无比反胃。 那几名左道江湖人也看到了顾诚这边的变化,顿时一脸的呆滞,随后便开始狂吐,差点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就在这时,那鬼管家朗声道:“夫人驾到!” 一阵诡异的乐声传来,凄凉幽暗,好似幽魂低语呢喃的歌声也是随之传来。 “拜月悲白发,苦求三千刹。 神不惜,佛不怜,奈何葬芳华。 血染华发,永留月下。 青丝缚君,敢问,可愿与我共赴忘川河下?” 一个身穿红袍的身影缓缓从外面走来,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但贴身的红袍却是勾勒出了那凹凸有致的身躯,无比的婀娜。 但此时顾诚的心却是猛的一沉。 在黑玉空间内,心鬼已经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着,甚至开始凄厉的呜咽起来,那是它恐惧到了极致的表现。 眼前这红衣女鬼恐怕强大到了超乎他的想象,这是厉鬼还是恶鬼? 鬼管家的头扭过来,换成正常人的那一面笑道:“诸位今日有福了,我家夫人要选出一位有缘人共结连理,谁被选中,谁可就是这将军府的男主人。”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这女鬼是什么套路?缺男人了? 顾诚等人面色凝重,但有几个色欲熏心的家伙竟然还在那里想着,这女鬼的身材好像还很诱人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鬼忽然一抬头,两边的头发分开,露出了一张光秃秃的脸来。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一张脸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这一幕顿时将方才还色欲熏心的几个人吓了软了下去,这才想起来,自己等人究竟是在哪里。 那红衣女鬼一招手,一名江湖人径直漂浮了起来,被她拎在了身前。 “我美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响彻在那名江湖人的耳边,但他却是浑身颤抖,一脸的惊恐畏惧,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其实大部分江湖人,除了那种本身就修炼左道邪法的修行者,他们是很少有机会去跟鬼魅打交道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跟鬼魅打交道。 看到那江湖人没有回应她,那红衣女鬼的头发猛然间向着对方缠绕而去,彻底将对方的脑袋包裹在浓密的黑发当中。 那名江湖人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后便没了生息,随着长发收回,无头的尸体跌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响,让在场的众人顿时心头一跳。 红衣女鬼再次招手,又是一名江湖人被她拎在手中,轻声问道:“我美吗?” “美美美!” 那名江湖人疯狂的点着头,生怕自己回答了慢了,跟之前那人一样被吞掉了脑袋。 “那你可愿娶我,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原意愿意!” 红衣女鬼叹息了一声:“你的心不诚,但既然你愿与我生死相依,我已是鬼,你又怎能做人呢?” 话音落下,浓密的黑发再次将那名江湖人的脑袋包裹,片刻之后,又是一具无头的尸体倒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 第三十四章 舔出一条生路 鬼不是人,人心尚且难猜不透,更别说是鬼物了。 说慢了要被杀,说对了还要被杀,眼前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一般。 等到那红衣女鬼将目光转向第三人时,那些江湖人当中有人却是忽然指着顾诚大声道:“夫人,您看那位。 这位顾诚顾大人年少有为,相貌英俊,跟我们这些歪瓜裂枣比起来,他才配得上您啊。” 眼下这些人当中,的确只有顾诚是卖相最好的一个,那鬼公子王川虽然也很英俊,但他半人半鬼,气质阴柔,显得有些邪异。 一听这话,那红衣女鬼顿时便将头扭向顾诚。 虽然她脸上是光秃秃的一片,但顾诚却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 扭过头去,顾诚看向那江湖人,眼中带着一抹森然的杀机。 这开口的江湖人正是之前在红白撞煞当中要鲁莽动手,但却被顾诚威胁警告的那家伙。 不是顾诚的脾气不好,而是在那种时候,谁乱动一下,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结果,所以顾诚说话的语气只能狠厉一些,让对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从那开始,这家伙便已经怀恨在心了。 那红衣女鬼点名明显是从外到内的,偏偏他们这批江湖人是跟着顾诚等人进来的,所以都坐在外面。 再让对方这么挨个点名杀下去,恐怕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要轮到自己了。 此时看到顾诚的目光望来,那名江湖人不禁得意一笑。 这红衣女鬼若是真选了顾诚当夫婿,自己等人算不算是破局了? 但等他看清顾诚目光中的森冷的杀机时,他的心头顿时猛的一颤。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顾诚脚下一动,径直便向着他冲来。 那名江湖人的实力只是勉勉强强才达到了八品而已,此时看到顾诚袭来,他下意识的抬起手中的两柄短刀,虽然反应还算是迅速,但力量却是差距太大了。 降魔金光印结出,金色光芒映入他的眼帘,气劲爆发,那名江湖人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短刀直接脱手而飞。 还没等他应对,一只泛着黑紫色的巨大手臂便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猛的一扭! 瞬间鲜血飞溅,那名武者的人头已经被顾诚给拎在了手中。 顾诚这突然爆发让杜拦江等人都有些触不及防, 应该说他们没想到那名武者竟然会擅作主张的开口拉顾诚下水,而顾诚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敢动手杀人。 其实顾诚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太暴躁,他也是能隐忍的。 张氏想要害他,他能低调的呆在顾老太君的身边,隐忍一个月离开顾府,等到天高任鸟飞的机会。 杜辛五等人的蔑视和羞辱让王奇和小乙都受不了,但顾诚却可以忍到之后算账。 这些隐忍是因为顾诚有把握在日后还回来,但却不代表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来算计他。 杀了这家伙虽然痛快,但那红衣女鬼的注意力在之前就已经被吸引到顾诚这里来了。 那鬼管家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扭曲了180度,露出另外一张凶恶的鬼面,神色狰狞道:“这位客人这是什么意思?” 顾诚神色淡然的将手中的人头仍在了自己的桌子,淡淡道:“贵府的厨子做菜太素,我加点材料。” 玄罡道术当中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跟鬼打交道,那就不能用人的方式去思考问题。 哪怕是那些鬼王妖王,他们的思维跟正常人也是不一样的。 那鬼管家听到顾诚这么说,竟然又把头扭转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的确,这厨子都几百年没做过人肉了,手艺都生疏了,等下没被夫人选上的可不能浪费,肥的剁成馅,瘦的做叉烧,半肥半瘦的晾成人干,留着待客用。” 这时那红衣女鬼手一挥,顾诚也是控制不住被对方拉到了身前,没有五官,光秃秃的脸就这么凝视着楚休。 换成旁人恐怕早就心中发毛了,顾诚则是强压住心中的慌乱,尽量把对方那光秃秃的脸脑补出前世片子里的女主角模样。 红衣女鬼打量着顾诚,轻声道:“的确是个白嫩的小郎君呢,你说,我美吗?” 顾诚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点头道:“美!当然美! 夫人之美如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佳人独立,举世无双! 夫人之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目瞪口呆,就连杜拦江此时都不得不服气了。 能对着这么一张光秃秃,诡异无比的脸说出这么多肉麻的词汇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特别是赵静明,他曾经可是读书人出身,顾诚这几句话虽然不完整,但却意境优美,辞藻华丽,都是能够传世的句子。 可以说现在顾诚若是去青楼,就凭他这个短句便能够睡遍整个青楼的姑娘,一分钱都不用花。 那红衣女鬼愣了片刻,随后叹息道:“既然我这么美,他又为何要变心呢?” 那红衣女鬼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幽深。 “昔日他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江湖浪人,我倾心于他,让我爹爹耗尽家产,帮他拜入大派当中。 出师之后,又是我动用家族关系,帮他引荐到陛下身前,委以重任。 我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到最后,他功成名就了,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却不要我了呢?” 说到这里,那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已经开始凝聚,阴风缭绕在整个将军府当中,那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所以男人都该死!只要是活着的男人,便都是白眼狼儿、负心汉!” 红衣女鬼一把将顾诚拉到身前,那光秃秃的面容甚至离他的脸只有一寸之地。 “你既然说我美,那你是否又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共赴黄泉?” “不愿意!” 在那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即将爆发的时候,顾诚立刻大喊道:“因为我不配!” 跟鬼打交道不能用人的思维,顾诚一直都谨记这一点。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的确是将军府,眼前这红衣女鬼则是李如功的夫人。 东林县的县志当中还记载了昔日李如功始乱终弃,宠幸小妾,冷落这位夫人的事情。 女人当真是一种很可怕的存在,这位将军夫人竟然就因为被冷落的怨气,最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化作了眼前的凶猛鬼物,直到现在心中也依旧有这个执念。 这位将军夫人才是鬼域的核心,不破开她心中的执念,顾诚等人谁都别想离开。 哪怕顾诚有黑玉空间也没用。 虽然经过斩杀饿死鬼后,他的黑玉空间扩充了一些,不过却根本就不可能容纳面前这尊凶猛鬼物。 这种时候,直面这种级别的鬼物才是真正的生死一瞬。 “你为什么不配?” 红衣女鬼身上的怨气依旧深重,但却不似之前那般狂暴。 顾诚语气快速道:“不光我不配,这天下间的男人就没人能够配得上夫人! 夫人相貌绝美,姿容天下无双,更是用情至深,将李如功一个江湖浪人扶持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那李如功是用十世百世修来的功德福报,如今才能娶到夫人这般天下无双的女子。 那李如功不知好歹,始乱终弃,是他瞎了眼睛,鬼迷了心窍,这种人就应该被万世唾骂! 但夫人您不一样。 我知道夫人您现在结亲,是咽不下心里这口气,他负了您,您便也要找人结亲负了他。 但这不值得! 他李如功始乱终弃,应该被万世唾骂,但夫人您却是冰清玉洁,履历上怎能有半分污点? 就为了李如功这种卑鄙无耻,始乱终弃的小人您便随意找个配不上自己的人结亲,如此作践自己多不值得? 您可能还不知道,李如功那卑鄙小人甚至还更改了县志,将自己描述的英明神武,却说夫人您是人老珠黄,心胸狭窄的善妒妇人。 今日一见夫人我才知道,那县志之上纯属胡言乱语! 我顾诚此生最见不得这等不诚之事,等出去之后,我便立刻修改县志,还夫人您一个清白!” 等到顾诚把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特别是靖夜司的人。 虽然在对付罗县三帮的时候,他们已经见识到了顾诚的行事方式,知道这位貌似并不是那么的诚实,做事有些不择手段。 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诚竟然在面对这么一尊凶厉女鬼时,还敢明目张胆的编瞎话糊弄对方。 第三十五章 糊弄鬼 有些话糊弄人不行,但糊弄鬼还是可以的。 听到顾诚这般说,那红衣女鬼周身的煞气更浓了一些,最后甚至直冲天际,但目标却已经不是顾诚了。 “李如功当真是那般做的?” 顾诚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道:“千真万确!在下愿意发誓,若是我蒙骗夫人,便叫我被车撞死。” “李如功!” 红衣女鬼仰天怒啸,那股浓郁的怨气和煞气让人忍不住发抖。 “出去之后,把县志改回来,让李如功那混蛋所做过的事情传遍天下。 否则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将军府的封禁困不住我,将军山的封禁也是一样!” 听到这红衣女鬼这般说,顾诚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不过听这红衣女鬼所说,这将军山包括现在这座将军府应该是有封禁的,那又是谁破坏了这封禁? 但眼下顾诚可来不及想这么做了,一挥手,带着靖夜司的人便要离开。 鬼管家指了指后门,淡淡道:“夫人开恩让你们离开,走后门吧,前门在晚上可是出不去的。” “多谢。” 顾诚等人从后门离去,那些左道江湖中人也是跟着靖夜司的人一起离去。 顾诚瞥了他们一眼,有心想要坑他们一下,不过想想还是作罢。 去揣测鬼怪的心思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事情,顾诚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万一弄巧成拙,再把自己等人搭进去,那可就不值得了。 不过就在这时,红衣女鬼却是一挥手,那青城妇竟然直接被她拉到了身前。 “别人可以走,但你却不行。” “为……为什么!?” 青城妇尖叫了起来,声音当中满是惊恐。 “看你一脸的放荡之色,定然是那种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 李如功昔日便是被这等贱人勾引的。 贱人,都该死!” 随着那红衣女鬼话音落下,青城妇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子都被无边的长发所包裹,彻底化作了一团血雾! 真正的尸骨无存,凄惨无比。 所有人都是抖了一下,特别是柳盈盈。 这里可就只有她和青城妇两个女人,这女人为难起女人来,可是下手更狠。 她偷偷了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 之前她还总感觉自己有些小,现在看来,小有小的好处,起码让自己显得清纯一些,不至于被当成狐狸精。 至于在场其他那些左道江湖人,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生怕自己走的慢了,落得跟那青城妇一样的下场。 虽然他们是一起来的,不过互相之间可没什么交情。 勾心斗角,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然后自己独占宝物还差不多。 等到一众人从后门出去时才发现,将军府的后门竟然还堆积着不少的尸骨。 有些都已经成了白骨,但有一些却是让顾诚忽然眉头一皱。 那些尸骨虽然也有些腐烂,但看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 而且有些还是穿着战甲的,看着便不是凡俗之辈。 这里之前,还有人来过? 不过眼下情势危急,顾诚可不敢留在这里研究这些东西。 众人忙不迭的逃离将军府,终于走出了那被无边黑暗所包裹的地域,但眼前的路却是越走越窄,变成了一个只能容纳下三四人人并行的通道。 这一路上众人都是无比的沉默,而且还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排,互相警惕的望着对方。 一开始的时候两边人还能够口头上说保持联手。 但方才在将军府中,那江湖人拉顾诚下水,顾诚又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杀,双方已经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而且这一路走来,靖夜司那边毫发无损,他们这边却已经损失了四人,双方的实力差距可是越来越小了。 前方若真是李如功的陵墓,虽然代表着绝对有宝物存在,但危机却也是不少的。 并且他们还要跟靖夜司争夺,一想到这里,有些左道江湖人甚至都已经萌生退意了。 就在这时,鬼公子王川忽然抽了抽鼻子道:“有血腥味儿!” 众人闻言顿时一凛,小心翼翼的向着前方探索过去,一具尸体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人大概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雄壮,虽然显得有些胖,但其实只是因为身材太过魁梧的原因,只能算是微胖。 杜拦江面色微微一变:“是江北盗墓三人组中的黄胖子。 我们虽然没走他们挖出来的那条墓道,但看来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去。” 顾诚走过去查看了一下,这黄胖子的死因有些奇特,因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眼前的黄胖子瞪大了眼睛,面色惊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惧的东西一般,身上已经没了生机。 顾诚翻了翻那黄胖子身上的东西,除了一些盗墓专用的工具法器之类的,还有一卷图册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 拿出那图册,杜拦江也凑过来观看。 本来顾诚还以为这图册当中应该是关于李如功的一些资料,但没想到,里面的确是一些资料,但却跟李如功没有半分关系。 那资料上竟然是关于一个道士的消息。 五百年前江湖人有个神秘道人,自称千魂道人,有转世大神通,每隔一个甲子便要死一次,分出一丝分魂来,可还阳重回人间。 而且其实力高深莫测,曾经跟罗教、白莲教、弥勒教三教高手斗法而不落下风,被当时许多小国国主奉为座上客。 但后来不知道为何,这千魂道人却是神秘的消失了,关于他的消息本来就少,他这一失踪,流传下来的却是更少了。 看到这上面关于那道人的描述,顾诚轻轻摇了摇头。 每隔一个甲子只要分出一丝分魂来便可以重新还阳?那岂不是跟不死不灭差不多了。 反正顾诚是不信的,因为这有违修行常理。 若真是如此,对方活了成千上万年,那岂不是当今天下第一强者? 活这么久,一头猪恐怕都能修炼成地仙武圣了。 杜拦江那边同样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黄胖子手中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但眼下他们已经走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能回去找那红衣女鬼结亲去? 众人只得沿着那通道继续前行,走了不到半刻钟,通道的尽头,一座地宫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过看到那其中的场景,杜拦江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葬压龙角,九龙拉棺!这李如功想要干什么?让自己的后代去当皇帝?” 那地宫内除了一些陪葬的兵器甲胄,最中央便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棺椁。 但那棺椁却不是落在地上的,而是被九条镶嵌在石壁上的龙形锁链拉扯着,悬浮在半空当中。 杜拦江也粗通一些风水上面的东西,那棺椁所在的位置正是龙脉的一角。 风水中所谓葬压龙角,其棺必斫。这乃是风水中的一个大忌。 意思便是墓葬压在龙脉的一角,日后坟墓容易被盗掘损坏。 但同样,压住龙脉一角,也能够夺取龙脉气运。 而九龙拉棺,更是帝王才有的待遇,李如功一个将军,竟然也敢用九龙拉棺,竟然还敢葬压龙角,这位大将军,怕不是要造反吧? 不过此时其他左道江湖人可不认得什么葬压龙角,九龙拉棺之类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全部都被那青铜棺椁所吸引。 那里面既然是李如功的棺椁,那按照惯例,这位前朝大将一生最为珍贵的积累都在其中呢。 一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眼睛顿时便红了起来。 第三十六章 争夺激战 大部分底层江湖人,或者是左道修士,他们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很好过。 像是杜拦江这样的,水贼盗墓贼,下九流的营生都干过,还算是小有名气的,过的还可以。 但九成九的江湖人其实混的还不如杜拦江,大部分其实都像之前被顾诚干掉的那家伙一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下九流的江湖人或者是左道修士想要往上爬是很困难的,功法便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阻碍。 虽然武圣裴斐说过,没有最强的功法只有最强的人,还有罗教教主‘左真君’左云之这样的例子在,但实际上江湖上几百上千年,出过几个裴斐?又出过几个左云之? 对于寻常江湖人来说,一部功法,可能就决定着他们的未来。 但江湖上的修炼功法,稍微高级些的几乎都被大派所把持,而他们这种下九流的人物却正是被那些大派所看不上的。 想要加入朝廷呢,首先还要看出身,顾诚虽然是落魄贵族,但好歹也是公侯子弟,祖上也是为大乾流过血,立过功的,身世清白,还有铁天鹰做保,所以加入靖夜司很容易。 但其他底层江湖人,作奸犯科的底子一旦被翻出来,靖夜司倒是能去,不过却不是当玄甲卫,而是去黑狱里面蹲着。 至于招安嘛,这个倒是可以,也有着不少先例。 但前提是你要有能让朝廷招安你的实力。 杀人放火造反才能受招安,你一个身在江湖最底层的下九流,也配谈招安? 所以眼下看到那李如功的棺椁在,那些人顿时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直接冲了上去。 在他们看来这是机会,一个让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杜拦江在下方简直想要骂人。 他是参与过这种组团盗墓的,越是在最后一步,越是要小心翼翼,避免碰触到了什么机关。 之前赫赫有名的林九二等人都在这里折戟沉沙,更别说他们了。 他们找死也就罢了,但万一触碰到了什么自毁机关,让整个陵寝都彻底毁灭,那他们不光拿不到东西,甚至还要给那李如功陪葬! 之前这些江湖人明面上还会听杜拦江的号令,但现在他们可是谁的命令都不管了,直愣愣的往前冲。 不过等到他们来到了九龙拉棺下杜拦江才发现,他们所过之处并没有触碰到什么机关。 准确点来说,那些机关已经有了被触碰到的痕迹,甚至地面上还留有点点血迹。 应该是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有人进入了其中,将机关触动。 赵静明跟在顾诚身后问道:“那帮下九流的江湖人已经动手了,我们也动手开始抢夺吗?” 王奇等人也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靖夜司的规矩还算是开明的,任务之外你获得的东西,可以自己留下,也可以上交评估后换成功绩点。 上次靖夜司追杀那罗教叛徒的任务是点名要对方的性命还有他身上的东西,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任务之内的,谁也无法截留。 但这次探寻将军山可没有那么多任务内的要求,所获得的一切可都是归他们所有的。 顾诚眯着眼睛道:“先等等,等他们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 一旁的柳盈盈略微有些诧异的看了顾诚一眼。 她还不怎么了解顾诚,只是这一路来,她感觉顾诚做事的风格貌似利索的很,该出手便出手,该杀人便绝不拖泥带水。 但现在一看嘛,这靖夜司出身的家伙竟然如此阴险,还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喜欢。 在这种地方你若是不阴险一些,恐怕早就被人坑死无数次了。 现在他们可是一伙的,顾诚越阴险,他们最后胜率才越大。 此时那些左道江湖中人已经沿着周围的山壁爬向那龙形锁链,向着中央的棺椁走去。 但刚有人爬上锁链,便被人给打了下来,落到地上,当场便摔的吐血,没死也要重伤。 那龙形锁链悬空可是有十余丈的高度,除非是达到了八品内练的武者才能够在如此高度下被人击落下来不伤及到内腑。 “动手!小乙方平,你们在下方动用符法便可,事后所得,大家均分!” 顾诚低喝一声,带领着其余五人冲上去。 小乙和方平都是炼气士,肉身修为还比不上九品的武者,上去跟他们争夺有些太危险了。 眼看着靖夜司的人加入战场,那‘鬼公子’王川忽然大喝道:“先动手解决靖夜司的人!要不然大家谁也拿不到东西!” 靖夜司跟这帮人天生对立,眼下看到靖夜司这边加入战场,又有王川的一声呼喊,立刻便有一多半的人调转刀剑,向着顾诚等人杀来。 顾诚看向那王川,眼中带森冷的杀机。 他可是记得,就是这家伙一直都在跟自己唱反调。 他一开始鼓动杜拦江动手可能是在针对杜拦江,但后来顾诚可是感觉出来对方冲着自己露出了数次的恶意。 莫非是这家伙看自己长得比他英俊,所以心生嫉妒? 该杀! 手中长剑出鞘,炽热凛冽的锋芒在幽暗漆黑的地宫当中显得无比耀目。 踩在纤细的铁链之上有些不好发力,不过顾诚却是直接跃到半空当中,一字炎阳剑直接奔着王川而来,剑势杀机浓郁,直取中宫。 王川并非是正统的修行者,甚至他成为修行者都是因为一个例外。 他原本只是寻常富户家的少爷公子,因为胆大妄为,与人打赌刨了了一座无人孤坟而被鬼魅盯上。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情嘛,要么就是直接被鬼魅所杀,要么就是想办法找修行者将其铲除。 王川之前的家庭只是寻常富户,跟修行者没有半分关系,但他最后竟然没死,而是意外的跟鬼魅融合,走上修行者的道路。 以身养鬼,白日里鬼借人身,黑夜里人化鬼躯。 此时外边正是黑夜,这地宫又是墓葬之地,阴气浓重深厚,正是王川能够将力量发挥到最大限度的时候。 只见王川那原本还算是英俊周正的脸开始迅速的恶鬼化,皮肤变得无比的灰白,双目也开始泛白,周身在阴气的笼罩之下忽然拉长了一大截,双手也是长出了尖利的鬼爪来。 王川的身躯以一个不正常的姿态扭曲着,四肢同时抓在脚下龙形锁链上,在顾诚的一字炎阳剑袭来的一瞬间,他猛的弹射而出,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 阴风瞬间袭来,这一刹那间顾城改刺为扫,体内气劲又爆发三分,在半空中划过一个扇形。 “砰!” 一声巨响传来,顾诚直接被轰飞了出去,落到了一条锁链之上。 而王川却是直奔顾诚而来,身形灵巧的纵越在了一个个龙形锁链之上,配合他那扭曲狭长的四肢,简直好像一尊大蜘蛛一般。 在那阴风扑面的一瞬间,顾诚左手捏印决,降魔金光印向着前方轰然落下,王川当即便被轰到了地下,‘砰’的一声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不过此时已经恶鬼化的王川却好似没事人一样,晃了晃脑袋,周身的阴气更加浓重,几下便窜上了石壁,继续冲着顾诚杀来。 方才只是交手那么几招顾诚便差不多摸出对方的实力底细了。 对方在恶鬼化之后的确是力量惊人,堪比七品锻骨的武者,只不过他没有真气,甚至就连气劲都没有。 而且顾诚也发现王川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竟然是依靠自己的本能和经验在战斗,他身上连一丝一毫武技的痕迹都没有。 在对付一般八品的武者时,以王川的力量是不需要什么技巧的。 鬼爪上去几下便能够将其撕成一堆碎片了。 但很可惜,顾诚可不是一般的八品武者。 第三十七章 开棺 恶鬼化的王川整个人宛若一个大蜘蛛般沿着铁链攀爬而上,顾诚却是用手中的长剑全力斩向铁链。 那龙形铁链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锻造的,坚固无比,根本就没有办法斩断,但随着顾诚的斩击却上下摆动,让王川的速度慢了下来。 鬼脸望向顾诚,狞笑道:“你以为这样便能阻我?靖夜司的鹰犬,去死吧!” 随着王川的话音落下,他整个人直接高高跃起,竟然脱离了锁链,向着顾诚扑来。 而顾诚所等的也是这一刻。 借着锁链震颤所带来的力道,他也是直接跃到半空当中,黑僵臂出现在了右手上,手握长剑,以黑僵臂施展出一字炎阳剑来。 剑锋上那炽热的气劲变成了幽森的冥火,散发着明暗不定的光芒,那股力量让王川的鬼脸瞬间变得更加扭曲。 鬼魅的感知很强,在那一剑出现的瞬间他便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但此时他身在半空当中,力道已经用尽,如何调转方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诚那一剑斩落,巨大的力量袭来,那带着幽森冥火的一剑犹如切豆腐一般,径直将他整个人都给撕裂成了两半! 昔日顾诚还没到八品的时候便曾经用这一剑刺穿过饿死鬼。 现在顾诚已经到了八品,可以气劲外放,这一剑更是犀利,王川哪怕有媲美七品的力量也是挡不住的。 只可惜这一招必须要配合黑僵臂来施展,限制有些大。 现在顾诚动用黑僵臂也只有几秒的时间,而且还不能短时间内连续动用,所以留给他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顾诚此时向着场中望去,九条锁链上,每条锁链上都有人在缠斗着。 靖夜司的人毕竟还是少,所以并没有占据上风。 柳盈盈那女人倒是有些出乎楚休的预料。 她的两只僵尸已经修复好了,大黑身形魁梧,力量强大,堪比八品后期。 小白是那个人形的僵尸,力量虽然小了一些,但速度极快,并且双爪当中带有尸毒,让人不敢硬撼。 这两具僵尸配合,八品的修行者几乎没几个人是它们的对手。 而柳盈盈自己则是在下方跟小乙还有方平站在一起,悠哉悠哉的操控着僵尸。 赶尸一脉在某些方面的确是很强的,昨晚若是柳盈盈两具僵尸一起动手,顾诚恐怕也要爆发出全力才能解决。 只要他们不被找到真身,可以说是最难缠的对手。 但同样,赶尸炼尸,自身的实力便有些拿不上台面。 当初顾诚在山神庙当中遇到的那操控游尸的老者应该也算是湘西赶尸一脉的人,被找到真身之后,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估计一个身强力壮的普通人都能够将其斩杀。 这时顾诚向着上方望去,杜拦江竟然已经靠近了那棺椁。 顾诚脚下气劲爆发,狠狠的蹬在锁链之上,一瞬间跨越了数个锁链,一剑向着杜拦江斩来。 感觉身后劲风袭来,杜拦江的双手都变成了淡青之色,猛然间挥手握住顾诚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一声‘铿锵’爆响来。 同时他左手真气爆发,直接一掌向着顾诚印去。 收剑后撤,顾诚手中降魔金光印迎上,气劲被真气冲散,顾诚也是被轰退了数步。 这帮左道江湖人当中,杜拦江的实力还当真算是最强的一个。 他虽然是散修出身,但早年东拼西凑,也是有着正统武者的功法传承的,修为也是到了七品锻骨。 到了七品锻骨才能够把松散的气劲凝聚成接近实体,更加凝实的真气,其质量跟气劲无疑是两个概念。 虽然杜拦江这种散修出身的武者可能根基不是那么的扎实,但真气就是真气,单靠自身武道,顾诚还是要弱于对方一筹的。 不过杜拦江却也是感觉一阵棘手。 这靖夜司的家伙一身武道根基扎实无比,竟然还修炼了一种左道秘法,两者互补之下,就连鬼公子王川都死在了他的手中。 自己若是跟他在这里缠斗,胜负先不说,起码这宝物谁都别想拿到手了。 稍微思虑了那么一瞬,杜拦江立刻大声道:“诸位!大家一起出手去拦住那顾诚! 我杜某人发誓,若是得到功法,大家一起修行,若得到宝物,大家一起均分。 如违此誓,便叫我下水喂了河神,上路祭了山鬼,此生不得好死!” 靖夜司对于任何邪崇鬼魅的态度都是镇压剿灭,但这些左道江湖中人却有许多人迷信这些东西。 杜拦江乃是水贼和盗墓贼出身,他发的誓言对于其他人来说有些莫名其妙的,但对于他的身份来说已经很重了。 那些左道江湖人闻言思虑了片刻,立刻也向着顾诚杀来。 眼下有着靖夜司插手,不把靖夜司的人解决掉,他们谁都拿不到宝物! 数名实力堪比八品的武者围攻过来,一时之间倒还真把顾诚给拖在了那里。 这些人虽然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此时这么多人一起上,顾诚也不可能瞬间将其全部斩杀。 眼看周围终于没人阻挡,杜拦江立刻爆发出了全部的速度,来到那棺椁前。 不过到了那棺椁前杜拦江才发现,在棺椁之下竟然还吊着一个人,只不过众人之前都在锁链上,天黑离的又远,所以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名容貌姣好,带着些许异族风情的年轻女子,杜拦江瞬间便认出来,对方竟然是盗墓三人组当中杨三娘。 在盗墓三人组当中,杨三娘擅长各种秘术,她本人也是少有的正统炼气士出身,达到第七境观想,并且还修炼了各种秘术在身。 此时她身上拿着一面阵盘,显然是想要通过某种秘术拿到棺椁中的东西,但却失败了,死在了这里。 这让杜拦江一阵紧张,自己此时开棺,会不会也落到杨三娘这种结局? 不过眼看后方的顾诚已经要冲杀过来,杜拦江猛的一咬牙,富贵险中求! 他双臂都泛着青玉之色,真气被他调动到了极致,猛的把那青铜棺椁给推开。 跟想象当中的阴气爆发有些不同,在那青铜棺椁当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丝的氤氲之气,好似仙境一般。 杜拦江一愣,他将目光看向那棺椁内,心中却顿时咯噔了一声。 那棺椁内并没有什么诡异恐怖的场景,只是躺着一个人,一个皮肉完好,甚至看不出来丝毫死气的人。 但这恰恰才是最诡异的事情。 武者肉身强大,修炼到一定境界,骨骼强度甚至都可以比肩金铁神兵了,的确是能够保持很长一段时间不朽。 但问题是那是骨骼,谁也没听说过,肉身皮囊还能够不朽的。 而且棺椁里面的人虽然身材魁梧,但却穿着道袍,还带着道冠,这打扮,怎么好像是一个道士? 那道士手中还托着一个皮质卷轴,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处,好像极其珍重的模样。 杜拦江下意识的便要取走那卷轴,就在这时,那道士却是猛然间一睁眼,眼眶当中没有眼珠,有的却是一股朦胧的黑雾。 无形的力量笼罩在杜拦江的身上,将他直接悬空抬起。 “又是你们!又是你们!只剩一年的时间,为何偏偏要来打扰我?” 愤怒的声音响彻在了地宫当中,震得人脑袋嗡嗡响。 杜拦江想要求饶,但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那股力量越来越紧,最后轰然一声,他的肉身都被挤压成了一张肉饼,血雾飘散在半空当中。 所有人都已经被吓傻了,夺宝?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拿什么夺? 顾诚想都没想,在杜拦江被捏成肉饼的一瞬间,他便跳下龙形锁链,大喝道:“撤!” 这种时候还想着什么富贵险中求的纯粹是脑袋被驴踢了,当然是安全第一,保命要紧。 将军山内的存在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哪怕他们什么都不拿走,只要把其中的情况消息带回去告诉靖夜司,情报奖励也绝对不会少的。 但就在顾诚跳下那龙形锁链的一瞬间,他却忽然看到悬挂在棺椁之下的杨三娘,她手中的阵盘竟然开始自动吸纳周围的阴气,最后爆发出了一道光芒来,直接穿过棺椁,笼罩在那尸体手中的卷轴之上。 下一刻,阵道光芒消失,那卷轴竟然也奇异的消失。 顾诚落到了小乙的身边,小乙惊讶道:“是虚空传送阵!” “什么是虚空传送阵?” 小乙道:“虚空传送阵是可以将东西隔空传送到另外一边的阵法,听着简单,实际上却是极难布置。 靖夜司便有几座这样的阵法,据说是昔日罗浮真人叶法善所留下的,九成都在京城,用来传送一些极其重要的物资。 不过这东西只有道门大派才能布置出来,而且都是大型的,几个盗墓贼,就算是有些名气,也不应该拥有虚空传送阵才是。 而且这座虚空传送阵这么小,显然是专门为了转送棺椁内的东西所布置的。 不过之前棺椁上应该有阵法封禁,所以无法传送,方才杜拦江开棺后,阵法才起作用。” 听到小乙这么说,顾诚的心中却是猛的咯噔了一下。 他们貌似是掺合进了其他大人物的布置当中了。 第三十八章 李如功和千魂道人 顾诚其实是一个比较多疑的人,从这帮左道江湖中人出现一路到现在,他都感觉有些不对。 其中最不对的就是那个江北神算韦俊善。 顾诚在昨晚曾经向柳盈盈打听过那个江北神算韦俊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此人虽然是散修出身,但却是得了正宗道门传承的散修,自身也是正统炼气士出身,不过因为几乎没有出手过,所以许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但韦俊善在卜算一道的造诣却是得到整个江北修行界认可的,经常出入一些大派世家,还有公侯贵族的府邸。 其人在江北的地位很高,虽然是个算命的,但跟这帮下九流的修行者,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就算韦俊善真的好酒,但以他的地位,又怎么会去杜拦江等人下九流江湖人所去的酒楼喝酒呢? 就算是因为那家酒楼的酒当真很不错,那事后等酒醒了,知道了自己酒后乱语,说了不该说的话,以他的人脉和地位,难倒不会派杀手追杀他们吗?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万一那韦俊善当真是个仁厚之辈,干不出这等事情来,那进入这将军山后的一切都证明了,这件事情并不是巧合。 江北盗墓界新秀,林九二等三人在他们来之前便进入了这里。 还有那将军府外穿着战甲的尸体,显然林九二他们并不是第一批人,还有更早一批人,只不过都死光了。 第一批人是完全靠实力莽过去的,但却都死在了将军府红衣女鬼那里。 第二批的林九二等人显然是专业了许多,没有走将军府那条路,而是自己打盗洞,绕过了将军府的鬼域进入其中,不过却止步在棺椁之前,差一步就能够拿到东西。 而杜拦江等人则是第三批,在前路都被人趟过一次之后,只要有一个活人来到这里,打开棺椁,便能够让虚空传送阵生效,把东西带离这里。 至于最后那传送阵究竟把东西送到了哪里去,这可就没人知晓了。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是有备而来的,他甚至知道那棺椁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的,所以才制造了刚好大小的虚空传送阵。 而顾诚人进入其中,应该说只能是个意外。 若是他们走慢一些,或者是州府那边的公文来的稍晚几天,他们都不会被卷入这种事情当中。 当然现在想这些事情已经没什么用了,逃命要紧。 那棺椁中的东西被对方拿走了,但却也放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应该就是李如功的鬼魂。 此时那棺椁当中的尸体竟然漂浮在半空当中,但身躯却是开始鼓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其中挣脱出来一样。 一个低沉暴怒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千魂道人!昔日某将你视作至交好友,没想到你却骗了我! 什么复生秘术,分明就是想要夺我的身躯! 五百年的算计一场空,今日某破开封禁便杀了你,就算你有上千分魂,某也要让你魂飞魄散!” 这声音跟之前弄死杜拦江的声音分明就是两个人,那具尸体也是随着那声音开始剧烈的鼓胀了起来。 这具尸体内竟然隐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李如功,另外一个,竟然是之前黄胖子手中资料里的千魂道人。 那属于千魂道人的声音大喊道:“停手!你的尸体已经在五百年的时间内蕴养出了真正的生机来,只要复生便是天生灵体! 你打破了身躯,你我便都是孤魂野鬼,我魂飞魄散,你也再无复生的希望!” 李如功狂笑道:“威胁我?某生是一国大将,死亦是阴雄鬼将! 五百年前某能攻城略地,破城摧敌,五百年后某也能统帅阴兵,踏平幽冥枉死城!” “白痴!你以为鬼修是那么好当的吗? 停手!快停手!大不了你我一体双魂,这具身体我分你一半!” “你占据了某的身躯,还想要分某一半!?某今日便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那李如功愤怒的狂吼了一声,他的身躯竟轰然爆裂,彻底化作了一团血雾。 与此同时,强大浓重的阴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地宫,那股威压甚至让那些左道江湖人忍不住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靖夜司的几人虽然也感觉到了那股威压,不过他们还好一些。 靖夜司令行禁止这点做的还是不错的,起码罗县靖夜司这帮人素质都不错。 顾诚虽然只是代巡夜使,没太大的威望,但凭借他一路的表现,众人也都信任他,所以在顾诚喊着撤走的一瞬间,他们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所以并没有被阴气所波及到。 半空当中两个阴魂凝聚着,一个跟之前的身躯一模一样,但却是幻化成了身穿战甲的战将模样。 另外一个则是道士模样,不过却是阴气溃散,甚至就连魂体都有些不稳。 李如功一伸手,一柄沾染着血锈的青铜长剑从棺椁当中浮现,被他握在手中。 同时李如功左手一握,下方那些跪伏在地的左道江湖中人纷纷身躯爆裂,化作一团团的血雾被他吸来,融入手中的青铜长剑之上,竟然让那青铜长剑泛着璀璨的血色光芒。 千魂道人用尖利的声音大喊道:“李如功!停手! 你不懂鬼修的法门,杀了我你也……”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李如功手中的长剑便径直斩落,咆哮的血气照亮了整座地宫,瞬间便将那千魂道人的魂体给撕裂。 五百年的谋算,千魂道人的魂魄可一直都没有沉睡,而是在维持着李如功身躯的生机,想要等到复生的那天。 而之前两拨人虽然没有开棺,但却也打扰到了他,让他动用了一部分的力量将其击杀,所以到了最后,他的力量甚至都已经无法穿过棺椁的封禁,只能眼睁睁看着杜拦江把棺椁打开,惊醒了李如功。 此时已经魂力接近油尽灯枯的他,自然是挡不住李如功这一剑的,直接便魂飞魄散。 不过在斩杀了千魂道人之后,李如功的魂体却也是开始不稳,竟然有崩溃的架势。 千魂道人虽然骗了李如功五百年,不过最后一句他真没有骗对方。 那就是李如功没有鬼修的法门,他就算是想做鬼,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人死成鬼,但这鬼也分先天之鬼和后天之鬼。 先天之鬼便是人死后,因为种种原因,怨气、环境、各种奇异之物化成的鬼魅,这种不可掌控的,便是先天之鬼,也是数量最多的那种。 但也有一种则是修行者故意利用各种手段化作鬼魅,这种事情乃是有违天地规则的,极其稀少,所以需要特定的法门才行。 李如功现在便属于后天之鬼,但他却没有鬼修法门,所以单纯以阴魂之体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目光一转,李如功看向已经逃向地宫边缘的靖夜司等人,眼中露出了一抹对于血肉的渴望。 他现在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鬼。 人有人性,而鬼却只有执念和对于生机血食的渴望。 感受到李如功鬼魂那阴冷的目光传来,顾诚厉喝道:“分开逃!上方便是将军山的最顶端,击破山壁逃出去! 赵兄王兄,你们各自带着小乙和方平一起逃!” 小乙和方平两个炼气士肉身孱弱,没人带着别说击破山壁,恐怕顷刻间就会被阴魂追上的。 这时柳盈盈却是一跃来到顾诚身边,跟着顾诚一起逃离。 “你跟着我干什么?” 柳盈盈理所当然道:“那两个炼气士都有人保护,我一个弱女子当然也要找个人保护喽。” 顾诚撇了柳盈盈身后的僵尸一眼,她的‘大黑’身材雄壮,恐怕力量比王奇都要大,还需要人保护? 她只不过是看到顾诚实力最强,所以想着跟在他身边最有安全感而已。 这点小心思顾诚也没有戳破,但此时那李如功看到众人分开逃离,他的目光却顿时锁定在了顾诚的身上。 这里顾诚不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但不知道为何,顾诚的身上却是有东西在吸引着他。 那是一种跟他同源的力量,一种本能的直觉。 他要吃掉顾诚! 下一刻,阴风呼啸便已经向着顾诚所在的方向而来。 柳盈盈感觉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力量,她顿时一脸的欲哭无泪。 她,后悔了。 PS:推荐本书《魔临》作者纯洁滴小龙,小龙的书个人风格极其浓郁,我追了他好几本书,这本魔临可以说是他个人风格最浓烈的一本,写法很新奇,大家可以去看看。 第三十九章 歃血 顾诚现在有些怀疑,自己穿越之后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殊的属性,比如自动吸引异界生灵仇恨值什么的。 他婶娘如此针对他是因为利益之争,还算是合理,但这李如功的鬼魂为什么也要针对自己? 盗你墓的人又不是我,开你棺材的也不是我,凭什么就为难我? 难不成是因为之前自己离那红衣女鬼太近,所以沾染上了那红衣女鬼的气息,所以被李如功当成了奸夫,觉得自己的头变绿了? 虽然顾诚的胡思乱想很扯蛋,但却还真有这种可能。 毕竟男人都是这样,自己找小妾无所谓,但却不能容忍自家老婆跟其他人亲近。 想到那红衣女鬼,顾诚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猛然间调转方向,朝着之前将军府的方向跑去。 看到顾诚逃跑的方向,柳盈盈跟在他身后大喊道:“你疯啦!后面一尊厉鬼,前面可还有一尊厉鬼,你是感觉他一个人吃我们两个太多,所以想要一人一个?” 顾诚低喝道:“闭嘴!想活命就跟着我逃。” 通往那将军府的通道极其的狭窄,但这对于顾诚和柳盈盈来说是阻碍,对于李如功的鬼魂来说却是视若无物,阴风逐渐逼近,两个人已经快要被追上了。 眼看着就快要到出口了,柳盈盈喘着粗气道:“本……本姑娘不跑了!生死由命,死就死吧!” 跟顾诚这种武者相比,柳盈盈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差了。 开始的时候她还能让她的僵尸带着她跑,但后来她的精神力都快要消耗光了,已经无法驱动僵尸了,而单靠自己的体力,恐怕没几步就要被身后的厉鬼追上。 停下脚步,柳盈盈拿出了一个葫芦来,同时咬破手指,以血结印。 下一刻灰白色的光芒绽放,一个满头白发,面色苍白,穿着染血白衣的女尸出现在了柳盈盈的身后。 这是她的本命尸。 湘西赶尸一脉的炼尸秘法理论上可以操控无数僵尸,当然前提是你的精神力足够。 但本命尸一人却只能有一个,以心血祭炼,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柳盈盈的本命尸之前已经受损,本来是不能动用的,那样会让本命尸受损更大,但现在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随着柳盈盈手捏印决,那本命尸的灰白色的长发瞬间把她包裹在其中,好似一个巨大的蚕茧一般。 身后阴风已经袭来,就在柳盈盈紧张无比,不知道自己的本命尸能否挡住李如功的阴魂时,那股阴风却是直接略过她,连半分的停顿都没有,直奔顾诚而去。 这一发现顿时又让柳盈盈欲哭无泪。 自己耗费心血强行动用本命尸,貌似白费功夫了? 而此时顾诚那边已经逃出了通道,将军府的后门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李如功的阴魂也已经出现在了顾诚身后几十丈,巨大的阴气仿若是一个漩涡般带着强大的吸力涌来,就算是间隔如此之远,竟然都拖慢了顾诚的速度。 这时顾诚冲着将军府大喊道:“夫人!李如功那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王八蛋被我带来了!” 将军府内狂暴的阴气瞬间冲霄而起,红衣女鬼那充满了无尽怨气的声音响彻在地宫当中。 “李如功!你负我一生,今日就算拼到魂飞魄散,我也要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无边的阴气漫卷当中,红衣女鬼踏空而来,气势简直要比之前在将军府时强上十倍百倍还要多。 李如功的阴魂神色一变:“雪儿你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五百年前的事情是我不对,现在别人都死了,只有你我成了孤魂野鬼。 你先让开,让我吞了那小子,我能感觉到,只要我吞了他,便能够稳定魂魄。 五百年前我们做夫妻,五百年后我们也能厮守幽冥!” 现在顾诚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李如功一个底层江湖人能够娶到大族之女。 对方这花言巧语不光能糊弄人,还敢去糊弄鬼。 只可惜李如功算错了一点,那就是这红衣女鬼跟他可不是一回事。 李如功是后天之鬼,所以他还保留着大部分属于人的理智,思维等等跟五百年前差不多。 但这红衣女鬼可是先天之鬼,死的时候就是含着极大的怨气执念而死的,鬼性深重。 而她的执念是什么?就是李如功! 闻言那红衣女鬼尖利的怪笑了一声:“你负了我五百年,还想要骗我? 厮守幽冥?你跟那小狐狸精厮守去吧! 在你死后,我找请来了邪道修士,将那贱人千刀万剐,尸体倒悬葬在五方绝地,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连鬼都做不成! 今日我便让你也魂飞魄散,去跟那贱人一起厮守去吧!” 磅礴的阴气笼罩在红衣女鬼的周身,她整个人都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李如功给包裹在其中。 “疯女人!你当真什么都不顾了?” 被包裹在其中的李如功怒喝着,顾诚还隐隐能够看到赤红色的剑芒传来。 之前追捕那罗教叛徒时,对方所展露出的无极道体和大搬运术在顾诚看来就已经很神异了。 而这两个鬼物在半空当中激战所爆发出来的波动在顾诚这个等级看来,简直就跟神仙打架没什么两样。 漆黑色的地宫内无尽的阴邪鬼气在咆哮着,互相撕扯分裂。 甚至让底下的那座将军府都被波及崩裂。 将军府内的幽魂鬼物等等都是依附于那红衣女鬼的鬼域而诞生的,所以他们哪怕是想逃都逃不掉。 顾诚早就已经躲在边缘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眼下鬼域还在,他想走也是走不了的,只能尽量不让两只鬼物交手时的强大波动伤及到自己。 在那磅礴的阴气笼罩当中,顾诚也看不到两个人交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那阴气笼罩当中,传来了那红衣女鬼尖利的咆哮声。 “李如功!” 这三个字仿佛夹杂着无尽的哀怨和恨意,在一刹那间爆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气龙卷,轰然炸裂! 强大的力量震得顾诚脑袋嗡嗡直响,不知道多久过后,等顾诚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将军府没有了,其中的阴邪鬼物都已经彻底魂飞魄散。 那红衣女鬼也不见了,李如功的阴魂也是如此。 同归于尽了? 顾诚强忍着上前查探的冲动,又在原地等了半刻钟,发现整个将军府所在的地域都已经被夷为平地了,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走上前去查看。 两只鬼物交战的最中心已经被强大的阴气炸裂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来,顾诚的神色一动,立刻跳入那坑内,拿出来两样没被毁掉的东西。 那其中一样东西正是李如功之前所用的青铜长剑。 这是李如功的随身佩剑,哪怕是化成鬼了,他也是第一时间将这柄剑拿在身边,可想而知这柄剑的重要性。 只可惜这柄剑在方才的交手当中好像出现了损伤,剑身之上有着一丝丝的裂纹,也不知道能否修复。 顾诚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在那剑柄之上还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血渊,这应该就是那柄剑的名字了。 而真正引起顾诚注意的却是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皮质的卷轴,不知道是用什么皮所制成的,上面的字体也是黑红色的,宛若用鲜血书写而成。 这东西顾诚很熟悉,跟他之前在那罗教叛徒身上所得到的妖箭夜罗是同一种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功法,准确点来说那并不算是功法,但顾诚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它好,或者说它跟那妖箭夜罗一样,算是神通? 这部神通名为歃血,歃血为盟,生死之契。 动用歃血之时,需要联动气血之力,便好像是跟气血达成了生死契约一般,可以最大限度调动气血之力,任意变幻。 最重要的是歃血所能够调动的不光是自己的气血,若是你能够以歃血将敌人斩伤,那也可以调动对方的气血之力,甚至还能够回馈自身。 这一刻顾诚可以肯定了,这歃血绝对是李如功的功法,而是还是底牌的那种。 光看简单的介绍顾诚便能够想象出来,这歃血在军阵群战当中,究竟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力量。 简直就是越杀越强,敌人的血流的最多,歃血的威能便越大。 在那歃血的最后同样也留着一行小字,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之一。 顾诚停顿了片刻,将其默默的收入怀中。 如果说在得到妖箭夜罗时,顾诚还以为那只是罗教的秘宝之一,但现在看来,这七十二神通却是有些了不得的。 不是功法但却胜似功法,简直自成一个体系。 那妖箭夜罗的属性偏向于左道秘术,而这歃血则是偏向于武道,但它们却还不是单纯的左道秘术和功法。 而且顾诚忽然反应过来,之前被虚空传送阵传送走的那东西,大小好像也跟这记载这七十二神通的卷轴差不多大。 但当时地宫内太黑,顾诚距离也远,所以他不敢确定。 不过顾城猜测,那千魂道人可能也是七十二神通的拥有者之一,前前后后这三拨人,可能都是冲着千魂道人手中的七十二神通而来的。 将军山的事情从简单变得复杂,以顾诚现在的力量和身份想不到那么多,也不敢去想那么多。 查看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顾诚便拎起血渊剑,向着身后走去。 第四十章 渣男不得好死 柳盈盈此时正蹲在通道尽头,双手抱头,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团团。 将军府那边传来的动静她已经听到了,她是赶尸一脉出身,对于阴气自然是无比的敏感。 那股阴气力量简直强大到让她瑟瑟发抖,前所未见。 所以哪怕是感觉到那边的阴气暴动已经平复了,她也是不敢乱动。 当顾诚走过来时便看到她这幅模样,不由得诧异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是你赶尸一脉独有的防御秘术吗?” 柳盈盈看到是顾诚,她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道:“那边怎么样了?李如功死了?不对,他已经死了,现在他是什么情况? 顾诚点点头道:“渣男不得好死,李如功被他老婆干掉,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 “走吧。” “去哪?” “当然是出去喽,你难不成还想要在这鬼地方继续呆着? 那红衣女鬼也跟李如功同归于尽了,鬼域已经消散,我们直接从来时的路出去便可以了。” 柳盈盈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晦气。 她这次来是想要捡尸的,结果那些左道江湖人却都被李如功给吸干了气血,变成人干了,这样的尸体是没有办法炼制成僵尸的。 顾诚倒是杀了一个王川,但他下手太狠了,直接将对方给斩成了两截,也不适合炼制僵尸。 此时外界,小乙等七人都在。 李如功去追杀顾诚,地宫内的陷阱都已经被林九二等人破去,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丝毫危险,从容的打破了山壁逃了出来,甚至每个人还顺利捡了几样陪葬的兵器铠甲带出来。 李如功跟那红衣女鬼交手时所造成的强大波动反馈到将军山外面来,简直就跟地龙翻身一样恐怖。 等到波动平息,还看到顾诚出来,小乙忍不住道:“顾大哥怎么还没出来,咱们下去看看吧。” 齐周拍了拍小乙的肩膀道:“小乙,看开一些,顾诚怕是已经不行了,被那种级别的鬼物盯住,就算是大统领来了都挡不住。 如今这地方还是有些危险的,我们下去除了把自己也给搭进去,没有任何作用。 你还年轻,等时间长了,你也就看开了。” 齐周倒不是自私,而是他在靖夜司的时间多了,生死也看的太多了。 昔日他的同僚,能活到现在,功成名就的又有几人?太少了。 小乙却是倔强的摇摇头道:“昔日我刚加入靖夜司的时候大统领便与我说过,靖夜司要面对无数凶险的鬼魅,还有比鬼魅更险恶的人心。 这种时候你只能相信你的同僚,若是连你们的同僚都无法信任,无法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那靖夜司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顾诚是小乙在靖夜司中第一个正式的搭档,而不是之前他总是跟着别人后面打酱油。 他还年少,就像齐周所说的,有些东西他还是看不开。 赵静明和王奇等人也是叹息了一声,有些纠结。 他们跟顾诚合作过两次,双方已经很熟了,顾诚做事细致稳妥,该激进的时候激进,该稳健的时候稳健,的确是个合格的队友同僚。 而且将心比心,若是将来他们陷入到这等险境,自然也是希望同僚不会放弃自己的。 但他们也都是惜命的,好不容易从那地方逃出来,此时再让他们回去,他们下意识的便有些抗拒。 小乙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方才是我说错了,诸位,我自己先下去看看,若是半个时辰我还没回来,大家便先离开东林县,把消息汇报上去吧。” 赵静明刚想说什么,顾诚便已经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诧异道:“你们在讨论什么?” 看到顾诚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在场的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顾诚没事那是最好的,他们也不用纠结了。 小乙更是惊喜道:“顾大哥你没事?那李如功的阴魂呢?” “跟那红衣女鬼,也就是他的夫人同归于尽了,对了,大家都有收获?” 赵静明点了点头,一脸的喜色道:“毕竟是前朝大将,陪葬的一些兵器战甲什么的,可都是珍品。只是可惜,没有功法流传下来。 但这倒也正常,李如功并没有传人,也没有开宗立派,他那些功法估计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呢。 对了顾兄弟,你拿到了什么。” 顾诚抬起手中的血渊道:“李如功的佩剑。 他跟那红衣女鬼同归于尽后,这柄剑虽然出现了一些破损,不过还算能用,便被我拿来了。” 赵静明等人虽然羡慕,但却不会太过羡慕。 方才那种场景谁都看到了,被那么一尊实力强大的鬼物追杀,简直就是生死局。 换成他们宁肯不要这前朝大将的剑,也不想经历那种恐怖的事情。 顾城沉声道:“诸位,这件事情牵扯有些大,回去之后在罗县休整一天,然后立刻前往河阳府,把这些事情报告给孟大人和统领大人,其中的细节,几位最好莫要透露。” 这几人中,小乙这样比较单纯的和王奇这种不怎么喜欢动脑袋的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有什么牵扯。 但像是齐周和赵静明这样靖夜司的老人,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几人都是点了点头。 这时柳盈盈忽然道:“喂喂喂,总算是相识一场,你们就打算这么丢下我?” 顾诚诧异道:“我们要回罗县,你准备干什么?” 柳盈盈没好气道:“当然是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喽。 这次本姑娘可是亏大了,尸体没捡到不说,还又一次动用了本命尸,损伤了元气。 江北那地方我有一些仇家,暂时是不想回去了。 东临郡地处大乾中部,安稳许多,所以我准备在这地方养一阵伤再走。 好歹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你们靖夜司罩着我一些总可以吧?” 赵静明等人都看向顾诚,顾诚无所谓道:“你若是想养伤,便在罗县安安稳稳的呆着,去罗丰帮找帮主雷鹏,他是我的人,会为你安排地方的。 当然前提是,你别惹出事情来。” 柳盈盈立刻眯着眼睛道:“放心,本姑娘我可是很乖巧的,你别总拿我当成那些下九流的左道修士。” 顾诚点了点头:“走吧,回罗县。” …………………… 京城二十里外有座高山,原本只是一座荒山,但在三十多年前却被赐给了大乾当代五大国师之一的玉京真人冯太素,所以改名为玉京山,从此便云雾缭绕,时常霞光弥漫,寻常人登山不到山腰,必定会迷失方向。 大乾自从初代国师罗浮真人叶法善之后,每一代的国师都有数人不等,大部分都是正统道门或者是佛门的高僧,跟朝廷关系密切,所以被封为国师。 而玉京真人冯太素却是少有以散修出身,能够被封为国师的存在。 据说其人擅长术法,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大神通。 江北有一年大旱,便是这位玉京真人出手,开坛求雨,一刻钟便让江北之地暴雨倾盆,而暴雨甚至精准的卡在江南江北的交界处,没有一滴雨落在了江南。 此时在玉京山之上,一个胖子正气喘吁吁的费力爬着山。 那胖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绣阴阳道袍,大概四十多岁,一脸的精明油滑,此时他一边爬着山,一边还在报怨着:“弄什么禁飞阵法嘛,搞得我想用腾空术都不行。” 若是柳盈盈看到这胖子定然会十分惊奇的 因为这胖子便是当日在酒楼当中醉酒,泄露给他们将军山有秘宝出世的江北神算韦俊善!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江北厮混,甚至都没有出过江北的韦俊善却是出现在京城,出现在玉京山,若是被人看到,这已经足够让人联想到许多东西了。 第四十一章 前因后果 玉京山上,当韦俊善气喘吁吁的爬到山顶上时,一名道人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那道人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周正,留着三缕长须,穿着一身赤红如火的道袍,手中拿着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姿态。 这位便是大乾这一代五大国师中的玉京真人冯太素,光是这幅卖相,他便不知道要比韦俊善强多少倍。 韦俊善看到冯太素就站在这里等着,他哭丧着脸道:“真人,您既然都知道我来了,为何不拉我一把?” 冯太素皱眉道:“你都胖成什么模样了?就算炼气士不修肉身,你就不能用罡气洗练一下身躯?” 韦俊善摸了摸自己肥硕的肚子:“这身肉是我凭本事长得,减不得,减了可是会影响福报的。” “歪理邪说!” 冯太素一皱眉:“东西可曾拿到了?” 韦俊善连忙献宝一样,将怀里的卷轴拿给冯太素,正是从那棺椁内被传送来的卷轴。 “国师料事如神,我还当真没想到,随便装醉说了几句话,引了一些不入流的左道江湖人过去竟然便能够将东西拿到手。 不过这东西当真如此神异,能够让死人复生?” 冯太素似笑非笑道:“你打开看了?” 韦俊善连忙否认道:“不敢不敢。” 冯太素一挥手道:“看了也无所谓,这东西就算你看了也是不敢去修炼的,魂道之术谅你也不敢去乱动。 所谓的让死人复生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五百年前千魂道人骗李如功的。 那李如功在五百年前身为一国大将军,位高权重,的确也算是个人物,但终归是起点太低,野心太大,脑子跟不上实力。 实力再强也是一介武夫,被千魂道人所谓死而复生,千世轮回的话骗得团团转。 生死界限,就算是传说中那些登临巅峰的存在都无法打破,他凭什么? 千魂道人真正掌握的其实是归墟海羽化山七十二神通中的牵魂神引,舍肉身铸神魂,可将魂道之威发挥到极致。 只不过魂道圆满并不是真正的圆满,千魂道人舍了肉身却还需要一个更加圆满的肉身。 所以在五百年前,他才布局蒙骗李如功,想要用五百年的时间蕴养出一具完美的肉身来,让千魂道人变成千魂将军,灵肉合一,魂体双修,方才是真正的圆满。 可惜啊,他还是不够狠,若是当初他将那些修建陵墓的匠人九族好友都全部杀光,可能这件事情事便永远都不会传出去了。” 韦俊善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国师大人,羽化山七十二神通当真就这般强? 但我怎么听说,昔日羽化山七十二大圣,都是疯子呢?” 冯太素大笑了两声:“什么是大圣?能人所不能者,便是大圣! 昔日羽化山那七十二位,人鬼妖齐聚,交换功法传承,相互融合,乃是世间大忌! 但他们也的确创造出了惊世骇俗的七十二神通,独立于武道跟炼气之外,其神异后世几乎无人能够超越。 这样的存在,你说他们是疯子也可以,说他们是大圣也行。 五千年来,七十二神通流传江湖,不知道有多少传人。 谁都知道它们是疯子创造出来的,甚至七十二神通当中,有大半都是无比的危险邪异,但仍旧有人孜孜不倦的去修行,为何?因为它们能够带来力量! 在力量面前,疯子和大圣,重要吗?” 韦俊善摇了摇头,他不是疯子,大圣那更是他遥不可及的境界,他哪里知道这些。 “对了国师大人,之前在那帮左道江湖人进入将军山的时候我曾经卜算过关于功法的事情。 但结果却为何是两门功法?难不成那千魂道人身上还有一门神通?” 冯太素摇头道:“没了,根据我的消息,他只是牵魂神引这一门神通的传人,你所卜算出的,应该是属于李如功的功法,那个不重要。 卜算的时候,你是不是仍旧是以物卜算的?这么多年来,你也该长进一下了。” 虽然韦俊善感觉自己的卜算没有问题,但他可是知道眼前这位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冯太素虽然不以卜算之术名动江湖,但他在卜算之术上的造诣却是要甩自己几条街。 韦俊善打蛇上棍的问道:“我倒是想长进,但也没机会啊,这不是正好想要请国师大人您指点一二嘛。” 他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冯太素的。 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冯太素淡淡道:“我的卜算之道跟你的传承根本就不是一个路数,想要指点你也是学不会的。 你卜算的是人是物,而我卜算的却是命,天命! 人不能跟天斗,不能与命争,天命让你死,你便活不成。 为了这牵魂神引,我派了两拨人进入其中。 我麾下的精锐武士连陵墓的边都没有摸到便折在了其中,林九二那三人虽然在盗墓界名声鹊起,但却也失败了。 我敢说,若是我第三次派人进入其中,哪怕是吩咐的再仔细,给他们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的。 但你无意之间透露出消息,引来一些不入流的江湖人进入其中,却拿到了牵魂神引,这不是命是什么? 命中注定我‘出手’是拿不到这东西的,所以我便顺从天命,我不出手,让他人被动出手。 你可以偷天换命,但却不能与天争命。” 韦俊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过随后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连忙道:“国师大人,这次的事情出了一些小意外,除了那帮左道江湖人,还有靖夜司的人也进入了其中,而且还都活着出来了。” 冯太素皱眉道:“靖夜司?是东临郡的靖夜司吗?” “对,就是东临郡麾下河阳府靖夜司的人。” 冯太素的眉头舒展开,随意一挥手道:“既然是东临郡的人,那就好办了,不用担心,他们查不到你的头上,更查不到我头上的。 消息只要送到送到东临郡镇抚使面前,他自然就会把消息销毁掉的。” “为何?” 冯太素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好似讥讽般的笑容:“因为他胆小啊。 细数整个大乾所有郡的靖夜司镇抚使,你可能都找不出来一个比他更胆小的人。 任何麻烦和意外到了他手中,只要是能压下去的,他便绝对不会揭露出去。” 韦俊善挑了挑眉毛:“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缩头是缩头,但却不是乌龟。 你见过哪个乌龟能在东临郡这种中原腹地担任镇抚使,十余年都没出过差错的?” 冯太素一挥手道:“行了,别废话了,这次的事情你做的不错,跟我前来,我帮你踏入幻灵洞天内修行。” 韦俊善闻言顿时一阵眉开眼笑。 喝顿酒,说一句醉话便能够换来进入幻灵洞天修炼的资格,这次的生意韦俊善觉得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划算的一次。 京城这边大人物的种种布局顾诚虽然猜到了一些,但具体的细节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写了下来,除了关于七十二神通中的歃血一事。 虽然靖夜司说过,任务之外所得到的东西是自己留着还是上交兑换功绩点都随意,但这羽化山七十二神通却是涉及到了一些更高层次的人物。 顾诚也不敢确定,对方究竟是只要那千魂道人手中的神通,还是同样也想要歃血,反正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跟罗县靖夜司内其他玄甲卫知会了一声后,顾诚便带赵静明等人来到河阳府,找到孟寒堂和崔子杰,把写有事情详细经过文书递了上去。 看完之后,崔子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向孟寒堂道:“当初我把这顾诚塞给你,你却还不愿意,现在怎么样?是个人才吧? 将军山这件事情,换成你恐怕都不会完成的这么好。 当然以你的性格,可能都不会给那些左道江湖人进入将军墓的机会,更不会跟他们联手了。” 孟寒堂轻轻摇了摇头道:“若是顾诚有我这种实力,他也绝对不会跟那些左道江湖人联手的。 他这个人做事还是拎得清的,知道什么时候该狠绝,什么时候该妥协。” 崔子杰诧异道:“还是很少见你夸赞一名下属。” 孟寒堂指着顾诚递上来的文书,沉声道:“统领大人,还是先说说这个问题吧,将军山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崔子杰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很简单,管他背后是谁指使的,管他是什么目的,上面那位大人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 只要把文书递上去,那基本上就是石沉大海了,就算是我们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大人物的事情大人物都不想操心,我们操心什么?” 第四十二章 不详剑法 对于东临郡那位镇抚使大人的性格,崔子杰自然是明白的很。 顾诚虽然没把自己的猜测写出来,不过那文书中的一些细节已经让崔子杰感觉到不对了。 但再不对又能怎样? 上面那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 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会压下来的。 所以崔子杰直接把顾诚等人喊来,拿着文书道:“将军山这件事情你们做的不错,不过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当它是寻常的妖异事件来处理,功绩点顾诚拿200,你们其余人拿100,有没有意见?” 赵静明等人都是摇摇头道:“没有。” 这次的事情他们其实只有跟那帮左道江湖人一战时出力了,最后是顾诚极其凶险的躲过李如功阴魂的追杀,他比其他人多拿一倍,也没有人有意见。 散去之后,孟寒堂把顾诚等人都带到一间静室当中,沉声道:“方才统领大人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现在我再说一次,务必要记得,不要再去关注调查这件事情。 包括回东林县以后,也不要把这件事情对外宣传,就说是将军山有鬼物暴动,顺便解决了一群心怀不轨的左道江湖中人。” 方才崔子杰说的时候,只有顾诚大约明白了什么意思,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孟寒堂这么一说,他们也都懂了,纷纷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这时小乙问道:“大人,您的伤势如何了?” 孟寒堂道:“有河阳府的医师医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有半个月左右便可以痊愈了。 你们得到了一批功绩点,有想要兑换修炼物品的,可以直接在这里兑换,然后在州府修行,等我伤势好了后,一起返回河阳府。”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后顾诚和小乙,赵静明和王奇四人留下,准备兑换一些丹药直接在河阳府内修行。 上次的奖励他们都没用,而是积攒了下来,再加上这次的功绩点,还有他们从将军墓中所拿到的东西,也足够兑换许多修炼物资了。 顾诚把那柄血渊剑拿出来,问道:“大人,这柄剑是我从将军墓中带出来的,应该是五百年前前朝大将李如功的配剑,但在激战当中损毁,出现了裂纹,州府内能否修复?” 孟寒堂做为最为单纯的剑修,他自然对剑也是很了解的。 查看了一下那柄血渊,孟寒堂轻轻摇摇头道:“可惜了,这柄剑在五百年前应该算是一柄神兵,不过五百年过去,灵性已经消散。 并且其材料现在也应该找不到了,想要修复很难很难。 但就算是出现破损,以这柄剑的特性也堪比玄兵,远超寻常兵刃。” 江湖上的兵器多种多样,级别大致分为三个种类。 一种是普通兵刃,还有一种则是以特殊材料所打造出的兵刃,每一柄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这样的兵器才能被称之为是玄兵。 还有一种就更加珍贵了,兵器有灵,方能通神,这样的兵刃被称之为是神兵,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顾诚之前手中的长剑是得自杀手韩亭的,虽然是用上好的百炼精钢所打造的长剑,但也没有名字,属于普通兵刃。 这柄血渊虽然无法修复,但其堪比玄兵,顾诚还是很满意的。 离开孟寒堂这里,顾诚径直去了藏宝阁,把手中的功绩点给兑换了。 眼下顾诚手中有340功绩点,顾诚想了想,选了一字冥阴剑还有两瓶蕴灵丹。 一字冥阴剑跟一字炎阳剑同属于一本名为烛阴剑的剑法,需炼化阴脉鬼气,阴火阳炎合一,化阴烛冥火,威能邪异,但容易招惹鬼魅,练之者不祥。 靖夜司内还有关于这部烛阴剑的背景纪录,其拥有者乃是昔日一名为祸江湖左道巨枭,原本为正道剑宗的弟子,但因为某些原因叛出宗门,修炼鬼道邪法,创造出了这烛阴剑来。 所以这门剑法其实是武道跟左道邪法合一的剑法,这才有着容易招惹鬼魅的副作用,不过顾诚根本不在意。 什么练之者不详,顾诚感觉自己就挺不祥的。 从穿越到现在,他不是见鬼就是在即将见鬼的路上,甚至他体内还有一只心鬼和一条僵尸手臂呢,他怕什么不详? 一字冥阴剑200功绩点,两瓶蕴灵丹100,这让顾诚这种有强迫症的人很纠结,为什么就不能凑个整把功绩点都花出去呢? 报怨了一下,顾诚找来一间闭关密室,开始准备修炼。 之前两瓶蕴灵丹让顾诚差一点踏入八品中期,这次两瓶蕴灵丹下肚,顾诚也终于是顺利踏入了八品中期,力量底蕴又深厚了一层。 轻轻摇了摇头,顾诚现在算是知道,为何之前那罗教叛徒如此年轻,便达到了武道炼气六品双修的修为了。 修行一道天赋重要,悟性重要,毅力重要,但外力却同样重要。 那家伙被整个罗教当做是少主来培养,丹药基本上是不用担心不足的,还有一众高手指点,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也并不奇怪。 踏入八品中期后,顾诚并没有继续再修炼,而是用几天的时间初步将烛阴剑所掌握,并且他还想尝试一下那歃血的威力。 妖箭夜罗的描述有些邪异,一旦动用就没有回头路了。 所以顾诚虽然将动用方法倒背如流,但没到关键时刻,他却不想动用。 而歃血虽然也显得有些邪异,但正常使用还是没问题问题的。 歃血为盟,生死之契。 顾诚盘坐在地,脑海中观想着歃血卷轴上所描绘的符文印记,调动着自己体内的气血。 那些符文印记好似包含着某种天地之力,犹如契约一般,跟体内的气血相连,最后开始沸腾爆发! 顾诚并指如剑,炽烈的血芒在他指间浮现出三寸来,在地上猛的一划。 那用上好的青冈岩所铺就的地面却是被这血芒给划出了一道三寸深的印记,那印记周围无比的光滑,简直好像是融化了一般。 顾诚的面色却是猛的一白。 方才歃血契约结成,他体内的气血开始沸腾,就那么一瞬间便燃烧了他不少气血。 当然这威能也是极其惊人的,这股力量若是轰进人的体内,又会有什么变化? 歃血这式神通果然还是要在与人生死激战的时候动用,以他人气血来施展歃血才是正确的运用方式。 否则只动用自己的气血来施展,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在顾诚还想要多闭关几天,稳定一下修为的时候,小乙却是敲门找他,说是孟寒堂喊他过去议事。 等到顾诚过去才发现,议事厅内不光有孟寒堂,崔子杰还有两位巡夜使也都在。 另外那两人顾诚这几天在州府修行时也都看到过。 其中一人三十多岁面无表情,相貌冷冽阴厉,他便是‘鬼面’宋成寻,常驻在河阳府的巡夜使,据说其战力甚至是整个河阳府巡夜使当中最强的一个。 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身高两米多的壮汉,相貌不似中原人,有些凶厉。 他是常驻河阳府的另一名巡夜使阿图鲁,的确不是中原人,而是漠北蛮族出身。 阿图鲁早年间曾经是归化大乾的蛮族部落中的一员,加入大乾军方征战漠北,随后因为其忠心可靠,并且还会一些简单的萨满巫术,所以被挑选出来加入靖夜司中。 在场的都是巡夜使,只有顾诚一人是玄甲卫,所以看到他进来,宋成寻和阿图鲁都是略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顾诚也有些奇怪,不知道这种场合孟寒堂把他喊来做什么,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站在了孟寒堂的身后。 崔子杰咳嗽了一声道:“方才有消息传来,长乐帮帮主季海崖去世。 我们河阳府靖夜司跟长乐帮有灵药生意来往,出于礼节,需要派人去吊唁一下。 之前季海崖在时,我们跟长乐帮有灵药供应分成的协议,现在季海崖死了,长乐帮接任者还不知道是谁,恐怕那分成协议,也要重新议过了。 而且长乐帮周围几个修行者宗门也都跟长乐帮有着灵药的分成协议,他们应该也想趁此时机多拿一些。 所以这次前往长乐帮,还需要注意下这一点。” 崔子杰环视一圈,没怎么犹豫,最后将目光落在孟寒堂身上,道:“反正你罗县最近也没事,这次便由你去一趟吧。” 孟寒堂这时却是摇摇头道:“我伤势未愈,让顾诚代我去吧。” 第四十三章 上位的机会 河阳府靖夜司不小,但实际上能用的人并不是很多。 常驻在河阳府的那两位巡夜使宋成寻和阿图鲁,实力在河阳府的几位巡夜使中都是最顶尖的那种。 因为各种决断只要崔子杰来便足够了,所以他需要的只是实力强大的打手。 但去长乐帮吊唁和涉及到跟当地宗门的一些利益之争,派这两位就不是很合适了。 宋成寻因为修炼的乃是炼鬼之法,所以不善言辞,性格阴鸷偏激,他去了说不定一句话不合便跟人打起来。 阿图鲁是蛮族,中原话都说不利索,肯定也是不行的,所以只有孟寒堂最合适。 但谁也没想到,孟寒堂竟然会把顾诚给推出来。 顾诚虽然最近完成了几个任务,表现的很抢眼,但再抢眼,也只是玄甲卫而已,代表河阳府靖夜司去长乐帮吊唁还是差点意思的。 就连顾诚自己都是一脸的疑惑。 之前让他暂管罗县成为代巡夜使,其实只是名头上的东西。 但现在这种代表整个河阳府的事情孟寒堂都交给他,这可不仅仅只是名头而已了。 崔子杰将疑惑的目光望向孟寒堂,孟寒堂咳嗽了一声道:“大人,我准备要去京城了。 再过两个月京城靖夜司总部便会有人下来选拔,我有百分百的把握进入京城靖夜司。 罗县这边我经营了数年已经稳定,顾诚的潜力和能力最大,此时积累一些声望,在我走后我推荐他接任我的位置。” 崔子杰苦笑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做的决定?你可知道,在河阳府你都已经是巡夜使了,等过些时日,我甚至还想要向上申报,让你成为副统领的。 你为何非要跟铁天鹰那家伙学,去京城靖夜司当最低级的玄甲卫呢?” 孟寒堂沉声道:“就在我养伤的这段时间。 与那罗教的叛徒一战我才知道,武道之上我究竟落后于人多少。 大人的知遇之恩我没齿难忘,但我想要在武道之上更进一步,那些繁复琐碎之事反而是拖累。 进入京城靖夜司后,我虽然只能做最低级的玄甲卫,但所能够获得的功法丹药等等却也要比河阳府更多。” 崔子杰轻轻摇摇头道:“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就不多留了,不过京城靖夜司也不是那般好混的。 京城王公贵族众多,关系错综复杂,你去了京城之后,可以找铁天鹰请教这些东西。” 说着,崔子杰还将目光望向顾诚。 严格来说,顾诚也是京城的那些王公贵族之一,虽然是那种没落到家的贵族,不过爵位还是在的。 当初铁天鹰把顾诚推荐来河阳府时,崔子杰只是想要卖铁天鹰一个人情,但他却没想到,顾诚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快。 孟寒堂的性格他清楚,说他古板也好,说他不知变通也罢。 但孟寒堂为人公正,这是整个河阳府靖夜司都知道的事情。 他既然选择了顾诚做为罗县靖夜司的接班人,那就证明对方的确是有独到之处的。 否者你就算是跟孟寒堂的关系再亲近,他也绝对不会在公事之上去偏袒你的。 崔子杰对顾诚道:“你是孟寒堂的直系下属,他既然看好你,那只要这段时间你不出差错,将来你这个代巡夜使便会转成正的。 只希望,你莫要让大家失望。” 顾诚连忙走出来,对着孟寒堂和崔子杰拱手道:“属下多谢大人看重,必不负大人所望!” 顾诚是有野心的。 在忠勇侯府的时候,顾诚一心所想的都是如何活命,死过一次,才知道活着的珍贵,更别说顾诚的记忆里,他可是死了‘两次’。 但之后在靖夜司这段时间,见识到了真正的大乾,真正的江湖,虽然危险诡秘,但却也是精彩无比。 武道炼气,当你将这些力量握在手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想要握住更多的力量。 顾诚是俗人,他想握住更多的力量,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而靖夜司便是这个跳板,机会在前,他又怎能放弃? 活着自然是第一要素,但活得更好,活的更自在,才是现在顾诚想要做的。 孟寒堂淡淡道:“不用谢,这些都是你自己争来的。 你的综合战力已经能够比拟八品后期,甚至像是那些底层江湖出身,堪比七品的左道江湖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人脉上,赵静明和王奇与你交好,小乙在罗县靖夜司内人缘很不错,他做为你的搭档也能够让其他人对你感觉亲近。 其他人未到七品锻骨便成为巡夜使或许会惹人非议,但你却不会。 现在你差的也只是一些名声而已,在我去京城之前,你在州府内把名声赚足,接任巡夜使那便水到渠成了。 否则你若是不争气,我宁肯打散罗县巡夜使据点的编制,让州府代管,也不会将其交给一个无能之辈的。” 崔子杰在一旁摇了摇头,孟寒堂这种脾气,也的确不适合当上位者。 属下感谢,你应该趁机收敛人心才对嘛,瞎说什么大实话。 “那也要多谢大人。” 顾诚再次道谢,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 孟寒堂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选择去京城,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的。 但最后他却选择推荐顾诚上位,可就是情分了。 敲定了这件事情后,宋成寻和阿图鲁便离开,崔子杰则是跟顾诚说了说关于长乐帮的事情。 长乐帮虽然名为帮派,但实际上却是种药材的,还是那种极其珍稀的灵药。 这种灵药是炼制各种丹药的基础材料,很少能够在市面上见到,只要长乐帮产出的灵药一旦成熟,就会被靖夜司以及周边的宗门所瓜分。 崔子杰叹息道:“长乐帮帮主季海崖是个人物,那个老狐狸的起点低到你想象不到,他只是寻常农户出身,甚至连字都不认得,年轻时被强盗抓去,当做奴隶卖给南边一些邪教种植灵药,当然也被当做试药的药奴尝试新药。 这般折腾了好几年,他不仅没有死,反而逃了回来,在河阳府老家建立长乐帮,开始种植那些难以养活的灵药。 长乐帮的实力不算强,但那老家伙却是油滑的很,在靖夜司以及周边大派当中游刃有余,谁都不得罪,还能保证谁都不吃亏,靠着一己之力平衡周围的势力。 但现在他死了,长乐帮的继承人怕是没他那种手段,局势估计要变了。” 顾诚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那这次我靖夜司这边是什么态度?是强硬还是?” 崔子杰似笑非笑道:“若是态度强硬便能够解决问题,我亲自去便是了,哪个有意见老子便拍死哪个。 关键是现在上面一心求稳,靖夜司的精锐都在京城和南边那种混乱之地,你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 特别是我上面那位大人,他最见不得下面的人给他惹出乱子来。 只要那些江湖宗门不乱来,我们若是主动惹出什么事情来,还会被上面责罚的。 我的态度只有一个,之前长乐帮产出的灵药,我河阳府靖夜司占三成,现在也是三成,可以多,但不能少。 同样你也不能把事情闹的太大,否则麻烦更多。 我知道这事情有些难度,就当是你成为巡夜使之前的考验了。 未到七品便成为巡夜使,你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功绩不是?” “是,大人。” 顾诚点头应是,他随后迟疑了一下道:“上面那位大人这么做,会不会跌了我靖夜司的威风?下面的人做事如此束手束脚的,岂不是太憋屈了些?” 崔子杰轻哼了一声道:“憋屈?你可知道大乾五十一郡当中,东临郡可以说是出问题最少的一郡。 不是没有问题,而是有任何问题,都被上面那位给压了下来。 每年靖夜司总部的镇抚使评定,上面那位都是排在前列的,受到的奖赏可不少。 所以在那位的麾下,憋屈你也要忍着。” 顾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崔子杰虽然胖乎乎的,一副很和蔼的模样,但其做事的风格却也是果断的很,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辈。 想必他在那位镇抚使麾下,也是很憋屈的。 “对了,这些事情出去莫要乱说。” 等孟寒堂去京城之后顾诚便会成为罗县巡夜使,也算是崔子杰的心腹了,所以他才会跟顾诚说这些有些敏感的话题。 “是,大人。” 既然话题敏感,顾诚也就没有多问,而是转身去为了长乐帮之行做准备。 第四十四章 长乐帮 长乐帮并不在河阳府内,而是在河阳府外十余里一座远离官路的山谷当中。 此时正值仲夏,一路走来青山绿水,树木繁盛,这山谷中的景色竟然十分不错,好似世外桃源一般。 顾诚这次来依旧只带了小乙、赵静明和王奇三人。 正如同孟寒堂所说,只要自己把握住这三人,基本上就不用担心罗县靖夜司内有人不服。 王奇嘴里面叼了根草,一边嚼着一边嘟囔着:“那长乐帮一个种草药的还成了香饽饽了,你说他们是不是傻?为何不将所有草药都卖给我靖夜司,然后由我靖夜司庇护他们多好?” 顾诚摇摇头道:“人家种的可不是草药而是灵药,这东西一般人可是种不出来的。 况且他们不将灵药都交给我靖夜司才是对的,像这样的小帮派行事如履薄冰,是永远都不会把注都压在一方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当然还有一句话顾诚没说。 若是按照崔子杰所说,以现在东临郡靖夜司的状态,万一真有人要对长乐帮出手,靖夜司还护不住人家呢。 估计那季海崖也是看清了这一点,这才左右逢源,没选择靖夜司当靠山的。 几人说着便已经来到了山谷中心处的一座大庄园前。 那座庄园占地面积极大,差不多包揽了整个山谷,但此时门楣上却是挂着白花,灯笼也都换成了白色,上下一片缟素。 顾诚等人来此,立刻便有长乐帮的弟子将几人恭敬的迎进去。 此时长乐帮的大堂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两个年轻人正跪在那里。 年长一些的乃是长乐帮的大公子季林峰,此时他正红着眼睛,一副异常悲伤的模样。 年龄小的那个乃是二公子季林堂,他看上去却没什么悲伤的神色,但却也做出了一副沉重肃然的模样。 顾诚轻轻挑了挑眉毛。 来之前他便调查过长乐帮。 帮主季海崖的两个儿子,季林峰年长沉稳,早就跟在季海崖身边做事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下任帮主才对。 但实际上,或许是因为老来得子,季海崖却更为宠爱他的二儿子季林堂,这也让季林堂养成了冲动骄纵的脾气。 所以这样一来,这就导致了现在没人敢说长乐帮下任帮主究竟是谁,季海崖死的太突然,甚至连传位的命令都没留下来。 “敢问这位大人是?”季林峰站起来拱手问道。 “在下顾诚,罗县代巡夜使,代表靖夜司来祭拜老帮主的。” 季林峰道:“原来是顾大人,久仰大名。” 一旁的季林堂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声:“代巡夜使,那就说还不是巡夜使喽。” 他这态度,显然是有些不满靖夜司只派顾诚这么个身份的人来祭拜他父亲。 顾诚看着季林堂,淡淡道:“代巡夜使不够资格,那请问季公子想要谁来祭拜呢?统领大人还是镇抚使大人?” 还没等季林堂说话,一名长乐帮的长老连忙过来道:“顾大人息怒,二公子他不是这个意思。 您后面请,其他几派的人也都已经到了,都在后堂休息呢。” 人家这是在办丧事,顾诚也还没小气到因为一句话便大闹灵堂,闻言径直跟着那长老去了后堂。 不过这两兄弟也验证了顾诚之前的调查。 季林峰更像他父亲,油滑的很。 而那季林堂则是少了几分城府,多了几分嚣张。 顾诚步入后堂内,此时后堂已经有几名武者入座,那长乐帮的长老介绍道:“这位是罗县代巡夜使顾诚顾大人,乃是代表靖夜司来祭拜老帮主的。 几位还请暂且等候,等到今日的客人都接待完了,大公子和二公子再来跟大家议事。” 那几人当中,一名相貌英俊,但却是眯眯眼的青年人笑道:“无事,咱们跟长乐帮也都是老交情了,你们先去忙,不用管我们。” 长乐帮那长老退去,在场的人都看向顾诚,眼中带着打量的神色。 河阳府的巡夜使就那么几人,他们都认得,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一个代巡夜使? 那眯眯眼的青年人率先笑道:“顾兄看起来有些眼生啊,在下先自我介绍一下,东临周家,周剑星。” 顾诚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拱拱手道:“原来是周兄,久仰大名。” 周剑星的嘴角抽了抽:“我知道自己眼睛不大,顾兄不用学我。” “周兄不要见怪,习惯而已。” 顾诚这是真的习惯,每当他思考某些事情的事情,他就习惯性的眯眼睛。 跟长乐帮有着灵药分成协议的共有四家,其中周家并不是靖夜司的竞争对手,因为周家的实力太强了。 江湖上公认,能够在家族前面冠以地名的,都是其在一地内有着极大影响力的那种。 周家的地名前方可不是河阳周家,而是东临周家,可想而知对方的地位。 河阳府也有周家,不过那只是一部分周家的生意还有一部分的族人而已。 所以一直以来,周家都有着三成的灵药分成,不多也不少,这部分靖夜司可不敢去动。 一名三十多岁,身穿道袍,面色有些苍白,气质略有些阴郁的道士沉声道:“长春观,秋莲东。” 长春观是河阳府一座不大的道观,只有十几个人,但却也是正宗的修行者势力,并且质量很高,每名弟子的都不弱。 他旁边一名四十多岁的持剑武者淡淡道:“青山剑宗长老董魁。” 他又指着身边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穿着八卦道袍的道士道:“这位是我青山剑宗的门客黑石道长。” 青山剑宗以剑修为主,但这种级别的剑派都不算纯粹,虽然名为剑宗,但也教拳法掌法什么的。 最后则是一名五十多岁,身材矮胖的老者。 “老夫道玄宗长老林钟。” 道玄宗听名字像是道家宗门,实际上他们却不是正统的道门出身,只能算是杂牌道门,同时又修炼了一些左道秘法,起名为道玄宗,只不过是蹭道门的名声而已。 之前长乐帮的灵药分成乃是靖夜司三成,周家三成,长春观两成,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各一成。 如今季海崖去世,关于这灵药分成,意见最大的应该就是青山剑宗和道玄宗了。 互相介绍完之后,在场的众人却都是陷入了一个尴尬的状态当中。 所有人都是默然不语,只有周剑星在那里捧着一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瓜子,嗑的津津有味,还挺有节奏感的。 虽然名义上他们都是为了祭拜老帮主季海崖来的,但实际上,所有人却只是为了长乐帮的灵药而来。 说起来长乐帮才是最悲催的那个,明明是他们自家帮派产出的东西,结果他们自己却都做不了主。 昔日季海崖在的时候,凭借一己之力还能够平衡各方势力,在自己得利的时候还不得罪任何人。 但就凭现在长乐帮那两位公子,季海崖的一半手段他们都没学到。 尴尬了足有半个时辰,周剑星的瓜子都已经嗑完了,季林峰和季林堂两兄弟这才来到后堂。 不过季林峰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瘦弱,尖嘴猴腮的道人。 看到这道人的一瞬间,顾诚顿时一眯眼睛。 那道人,竟然就是在忠勇侯府当中,被他婶娘请来暗害他的五脏道人! 第四十五章 针锋相对 五脏道人出现在这里顾诚没想到。 同样五脏道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诚。 但双方在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却同时滑走。 顾诚不想让五脏道人知道自己认得他。 而五脏道人则是以为顾诚真不认得自己。 其实五脏道人这次来东临郡也是为了顾诚而来的。 上次他动用心鬼暗害顾诚失败,心鬼也被黑玉空间给收走。 本来他以为韩亭和乌千行这两人能够轻松解决顾诚呢,结果谁承想,这两个人竟然也死在了顾诚的手中。 这让五脏道人惊讶的同时还有些不甘心。 想他五脏道人踏入江湖这么多年,可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所以他在处理掉自己手中的几个任务之后,便来到东临郡找顾诚,想要探探对方,看看他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除掉自己那心鬼的。 他五脏道人的心,可没那么好拿! 其实五脏道人早就已经到东临郡了,不过还没等他去找顾诚,他便顺手接个了一个任务。 因为任务的报酬是在是太过丰厚了,所以顾诚那边他便准备等放一放之后再动手,没想到今日他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顾诚。 五脏道人可并不知道心鬼已经被顾诚拿到手中的事情,包括他跟张氏的密谋也全部知晓。 他这次还是伪装了一个身份来的,正好可以趁此时机,探探对方的底细。 如此想着,五脏道人默不作声的站在季林峰的身后,没对顾诚露出丝毫特别的敌意。 而顾诚也是如此,纵然心中早就已经杀机四溢,但脸上却仍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来。 这两个人在一瞬间开始飙演技,在场谁都没有察觉。 季林峰咳嗽一声,指着五脏道人道:“这位是在下请来的门客,五福道长,虽然不是长乐帮的弟子,但也是自己人。” 看到正主终于来了,道玄宗的长老钟林沉声道:“大公子二公子,老帮主故去呢,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 不过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也要吃饭不是?长乐帮这么大的产业可不能荒废了。 这每年的灵药分成一事,是老帮主在时定的,都已经好些年了,现在也应该换一换了,诸位觉得呢?” 周剑星笑了笑道:“在下刚刚接管河阳府周家这边的事情,所以具体怎么回事还有些不清楚。 但我周家不想占其他人的便宜,同样也不想吃亏,所以这灵药分成究竟是多少呢,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吧。” 周家在整个东临郡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自然没人敢去占周家的便宜。 这时候长春观那名叫秋莲东的道士却是忽然道:“最近我长春观要集体闭关参悟道经,没人修炼,也没人去炼药,所以这次灵药分成,我长春观便不参与了。” 一听这话,青山剑宗那长老董魁还有道玄宗的长老钟林都是露出了一抹喜色来。 长春观自愿放弃,那是再好不过的。 钟林一挥手,沉声道:“这次我道玄宗,准备要三成。” 董魁也是在一旁道:“我青山剑宗,也要三成。” 顾诚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冷,冷冷的看着那两人:“二位,你们这是在拿我靖夜司当空气吗? 周家占三成我没意见,但你们一人也要三成,就留给我靖夜司一成,是你们两派这些年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还是我靖夜司,太给你们脸了?” 长乐帮这件事情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靖夜司有上面发放的丹药,但从长乐帮这里得到的丹药属于河阳府靖夜司的外快,多了是锦上添花,少了也不会影响大局。 但对于他顾诚来说,这件事情却很重要。 孟寒堂准备把罗县巡夜使的位置交给他,但他一时半刻肯定是踏入不了锻骨境,若是还不能有拿得出手的成绩,靠什么服众? 顾诚这番不客气的话让钟林和董魁的面色都是一沉。 钟林直接站起来低喝道:“顾诚!你什么意思? 就算是崔子杰大人来了,都不会与我们这般说话。 我们无意得罪靖夜司,难不成靖夜司还想要强买强卖吗? 别忘了,灵药都是长乐帮培养出来的,谁人拿多少,应该由长乐帮说的算,不是吗?” 说着,钟林直接将目光望向了季林峰。 季林峰咳嗽了一声道:“道玄宗跟我长乐帮世代交好,所以我同意道玄宗拿三成。” 季林堂也是紧跟着道:“我也同意青山剑宗拿三成。” 顾诚揉了揉脑袋,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做虎父犬子了。 不论是看上去城府深一些的季林峰,还是嚣张跋扈的季林堂,都是白痴! 不是因为他们没选择靖夜司是白痴,而是因为他们这么快竟然就着急站队,把老帮主季海崖那八面玲珑的一套给丢的是干干净净。 而且顾诚也差不多能够猜到,这两人为何如此迫不及待的便选择站在这两方势力这边。 季海崖没留下谁人接掌帮主之位的遗言,道玄宗和青山剑宗多半就是许诺他们,帮他们争夺帮主的位置,这才换来了他们的支持。 看这模样,青山剑宗和道玄宗怕是早就开始下手准备了,跟他们一比,靖夜司或许是忽略了,或许是不在乎,但的确是慢了了一步。 而且这两派的执掌者也是掐准了崔子杰不想闹大的态度,名声大义全占了,靖夜司也要讲道理的不是?特别是东临郡的靖夜司还摊上一位无比保守的镇抚使。 这时顾诚忽然拍着巴掌大笑道:“二位当真好手段,憋着这口气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没错,我靖夜司是讲道理的,当然不会强买强卖。 但我靖夜司可是有权监察天下修行者的权利,两位的门派以后可要注意了。 比如我靖夜司今后可能经常会去你道玄宗查一查,有没有窝藏什么被通缉的左道江湖人。 还有听闻你青山剑宗还有个商队?那董长老可要小心了,说不定今后你们青山剑宗的商队想要出河阳府,出得去,但却进不来。” 顾诚这隐含威胁的话语让两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 “无耻!下作!” 钟林战起来怒声道:“靖夜司便是这般做事的?这跟强盗土匪有什么区别?” 顾诚抬起头,无所谓的看着钟林,冷笑道:“钟长老,请注意你的言词,小心我告你诽谤。 靖夜司也是你能够随便污蔑的?也是你配污蔑的? 统领大人给你们面子,那是因为靖夜司也要面子。 明面上的东西你们想玩,我陪你玩。 明面上的东西玩不起,想要玩阴的,我也陪你们玩! 规矩是你们先坏的,那也就莫要怪我不讲究了。 我靖夜司同样不想占别人便宜,但却也不会让别人占了我们的便宜。” 钟林和董魁对视了一眼,这种场面也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 靖夜司究竟从哪找出来这么个家伙,简直混不吝。 玩明的他们敢去赌靖夜司不敢把事情闹大。 但真像顾诚所说的那样,靖夜司若是放下脸面,暗中针对他们,他们也是一样不敢去跟靖夜司翻脸。 五脏道人站在季林峰的身后,看似平静,但却是在暗中观察着顾诚。 之前在忠勇侯府的时候,五脏道人实际上是在暗中观察过顾诚两天后这才下手的。 毕竟是京城嘛,哪怕是动手杀一个普通人也是要稳妥一些的。 那时候的顾诚在五脏道人看来,绝对是一个单纯的富家公子,没野心也没戒心,甚至让五脏道人都不忍心下杀手了。 但现在的顾诚却是成为了靖夜司的代巡夜使,大马金刀的坐在这里跟两大修行势力唇枪舌剑的叫板,丝毫都不落下风,甚至还让这两大修行势力进退两难,这跟之前忠勇侯府内的顾诚简直好像是两个人一般。 若不是眼前的顾诚不论是相貌和身份都能对的上,甚至就连自身的气息都没变化,五脏道人简直怀疑眼前这个顾诚是不是被一些强大的鬼物大妖给夺舍了。 周剑星也是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顾诚。 靖夜司这样的人还真少,准确点来说,是东临郡靖夜司这样的人很少。 顾诚这样混不吝,甚至堪称不折手段的做派,倒是跟南边靖夜司的一些人很像。 周剑星去过南边一次,在那里靖夜司的人若是要脸面,讲规矩,可能没的就是命了。 咳嗽了一声,周剑星道:“诸位,大家和气生财嘛,何必如此针锋相对? 况且季老帮主刚刚过世,咱们就在长乐帮内这么斗下去,是不是有些不妥呢? 这样,在下倒是有个建议,通过斗法来解决这件事情,大家看如何?” 第四十六章 杀! 周剑星说的斗法乃是各个江湖宗门出现争执或者争斗时,解决矛盾的一个传统。 所为的斗法不是生死搏杀,而是双方各出一个人,一人出招一人守,一招定胜负。 因为只出一招,所以双方都有准备的时间,这种斗法出现伤亡的概率很小,所以很适合这种双方有矛盾,但却都不想彻底撕破脸皮的场合。 董魁和钟林对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道:“我等没有意见。” 他们两个身为大派长老,董魁已经是七品锻骨,而钟林一身所学有些驳杂,不算是武者,也不算是炼气士,更像是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不过一身修为也堪比七品了。 虽然他们没听说过顾诚的名字,但看其模样气势,也就只有八品而已,怎么斗,都是他们占上风的。 顾诚道:“我也没意见,不过要等到明天的。” 钟林皱眉道:“为何?” 顾诚淡淡道:“今日乃是季老帮主的葬礼,哪怕斗法不那么激烈,在长乐帮内动手也是不好的。 明日等到季老帮主出殡之后,咱们再斗法,这才符合礼法规矩不是?” “随你。” 钟林和董魁都没有什么意见。 一晚的时间而已,对方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商量好之后,一众人直接散去,由长乐帮的人带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内休息。 屋内,赵静明有些担忧道:“我说顾兄,你当真准备要去跟那两派斗法? 我虽然没跟这两派的人打过交道,但也听说过,青山剑宗和道玄宗的人不是什么易与之北。 虽然他们跟周家那种顶尖世家没法比,但也算是正经宗门,跟之前那些左道江湖人是没法比的。 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跟统领大人商量一下吧。” 赵静明这也算是老成持重的想法,而且他也是有些担心顾诚过于膨胀了。 之前顾诚并没有接触过这些宗门出身的武者,而在东林县当中,顾诚解决那些左道江湖人也是犹如摧枯拉朽一般。 所以赵静明也是怕顾诚把这些正经宗门出身的武者去跟那些左道江湖人比,这可是两回事。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赵兄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况且若是什么事情都要回去找统领大人解决,那整个河阳府靖夜司只需要一个大统领就足够了,还要我们干什么?” 听到顾诚这么说,赵静明也就没多说什么。 以他的心思也察觉出来了,崔子杰和孟寒堂,或许有要培养顾诚的意思。 他倒是没怎么嫉妒,这种培养同时也伴随着考验,就比如这次的事情。 顾诚若是没做好,那后果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处理一点私人的事情。” 说完之后,顾诚便径直出门,让赵静明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乐帮大公子季林峰的屋内,五脏道人,现在应该是五福道人,他此时正慢悠悠的喝着茶,思索着顾诚的变化为何这般大。 在他身边,季林峰焦急的问道:“道长,你当真看到了父亲所留下的遗言中,是让老二当帮主?” 五脏道人慢悠悠道:“那是贫道所养的小鬼亲眼所见的,这还有假。 等到明日出殡,几个势力关于灵药分成的问题解决之后,季林堂可能就要拿出遗言来,当众宣布了。 大公子你虽然在长乐帮内有些根基,但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在长乐帮内的威望无人能及,只要是他留下来的遗言,无人会违背,长乐帮内的那些老人定然会纷纷拥护二公子的。 你那位亲弟弟是什么性格你应该是知道的,他若是当上了帮主,大公子你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就在季林峰一脸的死灰和不甘时,五脏道人忽然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贫道可以操控小鬼,在关键时刻毁掉遗言,到时候二公子出了一个洋相,大公子你有道玄宗支持,还占据长子的身份,帮主之位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季林峰顿时一脸的喜色,拱手道:“那便多谢道长了。” 五脏道人却是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来,食指和拇指来回摩擦了两下。 季林峰一愣:“道长这是何意?” “钱啊。” “可是我已经付给道长你佣金了啊。” 五脏道人摇摇头道:“大公子此言差矣,你付我的佣金是对付二公子的钱,结果二公子身边有青山剑宗的门客黑石道人守护,我无法下手,这可能不能怪我。 而现在我还要出手帮你争夺帮主之位,那可就要另外付钱了。” “你要多少?”季林峰咬牙道。 五脏道人摸了摸胡子道:“一万两银子外加五瓶蕴灵丹。” 季林峰大喊道:“一万两银子可以,但我长乐帮只会种灵药,哪会炼丹药?” 五脏道人嘿然道:“公子可莫要瞒我,你们是不会炼丹,但却也没少拿灵药换丹药吧? 当了帮主,别说五瓶蕴灵丹,五十瓶也是有的,大公子莫要因小失大啊。” 季林峰思索了片刻,咬咬牙道:“好!就按道长你说的来!”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季林峰顿时吓了一抖。 “大公子,靖夜司顾大人前来求见。” 外面长乐帮的弟子前来通报。 季林峰和五脏道人对视一眼,五脏道人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无所谓。 现在他只是季林峰的门客五福道人,也不担心顾诚会认出自己来。 顾诚踏入房中关上门,很自然的坐在五脏道人身边,对季林峰笑道:“大公子和还有道长这么晚了还未休息,可是有心事?” 季林峰皱眉道:“我没有心事,但顾大人这么晚来找我,怕是有心事吧?” 顾诚轻轻摇摇头:“是有些心事,大公子你选择和道玄宗合作,割让我靖夜司的利益,这件事情做的很愚蠢。” 季林峰叹息道:“顾大人以为我愿意得罪靖夜司?但不跟道玄宗合作,我这帮主之位可都快没了。 我倒是想要跟靖夜司合作,但靖夜司又有谁来管过这件事情? 我长乐帮只是最底层的小帮派,平日里不参与纷争,灵药分成这种事情,甚至就连我长乐帮自己都无法做主。 所以顾大人若是想说这件事情,那还是请回吧,我话已经出口,为时已晚了。” 顾诚摇摇头道:“不晚,刚刚好。” 说着,顾诚将目光转向五脏道人,笑了笑道:“这位是五福道长对吧?看您的年纪也应该是老江湖了,您老成持重,应该劝劝大公子才是。” 五脏道人摸着胡子轻轻摇头道:“贫道只是门客,这种事情嘛……” 五脏道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顾诚的右臂已经化作黑僵臂,在电光火石之间猛然间插入五脏道人的胸口! ‘噗哧’ 一声轻响传来,五脏道人毫无防备的被顾诚整个贯穿,两只眼睛凸起,满脸的不敢置信。 顾诚认出他来了?不可能! 他从来都没在顾诚面前露面,顾诚怎么会认得他? 那是因为顾诚愤怒季林峰没有选择站在靖夜司这边而是选择了道玄宗?那你杀季林峰好了杀我干什么? 这些念头在一瞬间闪过,顾诚却是拎起五脏道人,使劲儿在他体内搅了搅,同时驱动黑玉空间,黑色光华流转,一瞬间把五脏道人体内的四只小鬼全部吸入黑玉空间内。 五脏道人用五脏庙养鬼,他整个人已经是半人半鬼的存在了,失去心脏都不死,谁知道他被黑僵臂贯穿会不会死?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顾诚直接动用了黑玉空间,将他那五脏庙鬼全部吸收。 自从上次斩杀那饿死鬼之后,黑玉空间增长了一部分,虽然无法容纳太强的鬼物,但跟心鬼同级别的几只八级小鬼还是不成问题的。 从突然暴起到杀人,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 季林峰怎么都没想到,顾诚好好说着话,突然便暴起杀人,没有丝毫的征兆。 将五脏道人那内腑干瘪的尸体扔在地上,顾诚伸出食指放在嘴前,对着季林峰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公子,莫要叫喊,放心,我不杀你。” 顾诚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季林峰却是猛的一抖。 他现在感觉眼前的顾诚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不是疯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反正在他眼中,现在的顾诚就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暴起杀人的疯子。 第四十七章 弃暗投明 顾诚在看到五脏道人第一眼便已经动了杀心。 虽然说罪魁祸首是他二娘,五脏道人只是一把杀人的刀,但也一样该杀。 所以方才顾诚就一直在思考,应该在什么地方杀人,是不是要等长乐帮的事情解决之后再杀,或者杀之前审问一下等等。 想了那么多,顾诚最后忽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不是昔日忠勇侯府的那个‘顾诚’。 论身份,他已经是靖夜司的代巡夜使,他是兵,五脏道人这种左道修士才是贼。 论实力,寻常八品后期或者是七品初期的修行者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特别是对付五脏道人这种不擅长肉身搏杀的左道修士,一丈之内,顾诚杀他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所以想杀便杀喽,顾虑那么多干什么? 此时黑玉空间内,五个小鬼围成了一圈,中间竟然还有一个目光呆滞,弱小无比的阴魂,竟然是五脏道人的模样。 顾诚轻轻皱了皱眉头。 心鬼的辅助能力很强,所以顾诚也想要看看,把五鬼收集齐了会怎样。 但没想到这五脏道人死后,竟然也能够化作阴魂,难不成是因为他半人半鬼的原因,所以被黑玉空间当做是鬼物也吸了进来? 不过看其模样,没了五脏庙鬼,对方只是最弱的幽魂,甚至连神志都没有,自己要这么个废物干什么?还浪费空间。 不过眼下顾诚也没去管他,而是将目光望向了季林峰。 “大公子,你好大的胆子啊。” 季林峰一愣,你在我长乐帮内,当着我的面公然杀了我的门客,究竟是谁胆子大? 顾诚指着五脏道人的尸体冷笑道:“这家伙可不是什么五福道人,而是被靖夜司通缉,在道上臭名昭彰的左道邪修五脏道人! 现在大公子你却雇佣五脏道人成为门客,并且帮你隐瞒身份,你想要干什么? 长乐帮老帮主季海崖有着七品初期的修为,他年龄才六十多岁,怎么可能突然去世? 是不是大公子你因为嫉恨你父亲宠爱你二弟,所以你便心生歹意,请来左道邪修暗害你父亲,然后想要趁着你父亲没有留下遗言,所以趁机以长子身份夺得帮主之位。 你们长乐帮那些争权夺利,狗屁倒灶的事情我靖夜司不管。 但你们却雇佣左道邪修杀人,这种事情我靖夜司却不得不管!” 说到这里,顾诚一脸正气,铁面无私的模样。 季林峰面色扭曲的大声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就算父亲宠爱老二,但他也没有亏待我,我怎么能够做出弑父那种禽兽不如的举动来? 父亲死的突然,但仵作却并没有检查出异常来,我还怀疑是老二动的手! 青山剑宗的黑石道人表面上是青山剑宗的客卿,实际上他却也是青山剑宗派来帮老二的!” 顾诚淡淡道:“大公子不要激动,这些东西你跟我说没用,去靖夜司的黑狱里证明清白去吧。” 季林峰的面色顿时一白。 靖夜司的黑狱是什么地方他当然知道,应该说整个江湖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去难,况且只要他进入了其中,哪怕最后证明他没杀自己的父亲,但名声传了出去,长乐帮又怎么会容忍他这种人当帮主? 毕竟人言可畏啊。 看到一旁似笑非笑的顾诚,季林峰终于明白了什么,他低下头,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道: “顾大人,只要您能帮我挡下这件事情,一切我都听您的。 哪怕就算是得罪了道玄宗,我也愿意站在您这边。 只求您莫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大公子能够及时弃暗投明,这让我很欣慰啊。” 季林峰一脸的苦涩,为什么他感觉顾诚更像是暗? 起码道玄宗来找他的时候,可是开出了一系列的条件来换取他的支持。 哪里像顾诚这般,直接扣大帽子开始威胁,他总感觉对方做这种事情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行了大公子,别愁眉苦脸的,道玄宗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 现在说说吧,老帮主究竟是怎么死的。” 季林峰苦笑道:“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 父亲早年间当过药奴,虽然有些修为,但身体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我长乐帮因为种植灵药,有专门的医师,那些医师说过,父亲起码还能挺几年的。 结果几天前父亲突然去世,但却没有检查出任何伤势来,好像就像是寿终正寝一般。 在那之后我才通过一些好友联系上了这五脏道人,我的本意是想要让他来对付老二的。 不过顾大人,实话实说,就算我现在临阵倒戈,也只是坑了道玄宗一把。 老二现在有父亲手中的遗言,明日里他把那遗言给亮出来,只要他成了帮主,肯定是会偏向青山剑宗的。” “是谁告诉你这件事情的?” “是五福……是五脏道人。” 顾诚忽然道:“你先等等。” 说着,顾诚的精神力进入到黑玉空间内,五只小鬼蹦蹦跳跳的,有的甚至还踩在了五脏道人阴魂的头上。 “你们能不能把前些日子,五脏道人看到遗言的景象重现一下?” 心鬼当初便有用血雾重现景象的功能,其他那几只小鬼应该也是有的。 果然,其他四只小鬼摆动着硕大的脑袋,一层层血雾散发而出,组成了一个景象。 那是一间书房,外面还有长乐帮的弟子守护,应该是之前季海崖处理帮派事务书房,不过随着季海崖的身死,所以暂时被封禁。 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却是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拿出了一封信模样的东西,沿着墙边爬上房梁,将东西放在上面,又偷偷的溜出去。 这一切都被五脏道人的小鬼看在眼中,但他却没告诉季林峰。 顾诚都能猜出来,这五脏道人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就是两边通吃而已。 一边拿着季林峰的东西却不帮他好好做事,一边则是手握季林堂的把柄,然后等他上位之后再行勒索,这很符合五脏道人死要钱的风格。 同样顾诚也是有些感慨,左道秘术这种东西虽然不入流,但不可否认,若是使用得当,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好。 特别是对于长乐帮这种没有高手的小帮派来说,两个精通左道秘术的修行者用着十分拙劣的手段,竟然就能够将其玩弄于鼓掌之中,简直可笑。 顾诚拍了拍季林峰的肩膀,淡淡道:“五脏道人骗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遗言,那遗言是假的。 你父亲是突然去世的,而且按照医师所说,之前还有几年好活,又怎么会留下遗言? 大公子放心,明日里的事情便交给我好了,只要你能保证站在我这一边,这个帮主之位便是你的,谁都拿不走。” 说着,顾诚便径直转身出去,临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大公子,洗地处理尸体便交给你了,似这等左道邪修最为可恶,剁碎了喂狗吧。” 等到顾诚走后,季林峰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使尽儿抓了抓脑袋。 眼下把柄在顾诚的手中握着,未来究竟如何,他只能期待顾诚对得起他的名字,不要骗自己。 第二日清晨,季海崖便已经出殡,并且长春观的秋莲东亲自住持仪式超度,这倒是让长乐帮的众人心下感激。 毕竟跟虎视眈眈争夺长乐帮灵药分成的靖夜司还有几大势力相比,主动退出,还帮他们超度帮主的长春观简直是厚道人。 忙完了这些仪式已经是晌午了,钟林有些迫不及待道:“诸位,该忙的也都已经完成了,斗法应该可以开始了吧?” 长乐帮的人都下意识的露出了厌恶之色。 虽然他们知道,长乐帮自己产出的灵药他们自己肯定是没有办法做主的,不过钟林这吃相也有些太难看了点。 周剑星望向顾诚:“顾大人可准备了好了?” “随时可以。” 钟林道:“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说出个章程来吧,斗法一局输赢多少……” 顾诚直接一挥手道:“屁大点的事情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一攻一守,两局定胜负。 我只要输一局,靖夜司便直接退出争夺。 相反你们两位输了,那便全都给我滚蛋!” 第四十八章 斗法 顾诚的话很不客气,好像是吃定了他们两派的人一般,这让钟林和董魁的面色都是一黑。 他们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嚣张的年轻人了。 钟林冷笑了一声,站出来道:“先让老夫先来吧。 年轻人都气盛,虽然修行一途是达者为先,不看年岁,但老夫这么多年的米,可不是白吃的!” 顾诚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拔出血渊剑,走出去站在了长乐帮的大堂中央。 因为是斗法,双方一攻一守只出一招,所以并没有去外面的演武场。 “动手吧。”顾诚淡淡道。 斗法当中先发制人其实是占据优势的。 先行出手可以有更多准备的时间,而对方并不知道你究竟会用什么手段,被动应对总要比主动出手更困难。 钟林冷哼一声,双手捏着印决,一缕缕的血色丝线从他十指当中迸发,探入他那宽大的衣袖当中。 一阵金铁交织的铿锵声响起,一个个关节金属被血线所拉扯出来,排列组合,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金属人偶,身后血线交织,好似牵丝戏一般。 锵! 金属人偶的双臂、手肘、膝盖等关节部位,纷纷弹出了锋锐的利刃,看上去无比的森冷。 “看样子顾大人用的是剑?那不知道你一柄剑能否挡得住我这八柄剑!” 道玄宗擅长的是各种左道秘术,号称道玄三十六秘术,实际上真正有杀伤力的,能够拿得上台面的不超过十门,眼下这钟林所施展魔傀血偶便是其中之一。 在血线的操控下,魔傀血偶的身躯扭曲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甚至还在半空中不停变幻着,但不论怎么变幻,那魔傀血偶身上的利刃,总有一半对着顾城。 长出了一口气,下一刻顾诚的右手瞬间替换成了黑僵臂,血渊剑之上蓦的绽放出了一抹幽暗的冥火来。 跟之前顾诚以黑僵臂施展一字炎阳剑不同,这一次所绽放出的冥火幽暗不定,不是虚无的气劲,而是仿佛真的有阴烛冥火在燃烧着,甚至就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吸入其中,每一次冥火跳动,都好似隐藏在幽暗中的鬼神张开了双目。 烛阴剑式,鬼神张目! 这还不算完,在出剑的一瞬间,顾诚于脑海中勾勒歃血符文,体内的鲜血骤然沸腾,一抹幽深的血芒紧贴在剑锋之上,带来极致的煞气深寒。 “嗤!” 好像烧红了的刀子插入了牛油当中,极致的顺滑流畅。 魔傀血偶在顾诚那一剑之下,彻底被斩成了两截,所有的牵丝血线在歃血的力量之下纷纷被其吸收,正好弥补了顾诚之前动用那一瞬间歃血所带来的消耗。 “花里花哨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诚收剑后撤,这几乎是他力量极致的一剑,同时也带给他一种极致舒爽感,那是一种念头通达的感觉。 这跟昨日他杀了五脏道人有关。 前世的谨小慎微和这一世被暗算针对的遭遇总是让顾诚的心中有着一丝阻碍和郁气,或许是那个已经被暗害的‘顾诚’所留下的一丝不甘。 而随着五脏道人的身死,那一丝郁气也终于消散。 拳头和刀剑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顾诚追寻力量权势,不是想掌控别人的命运,而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心态上的某些变化甚至影响到了他修行上的进步。 虽然眼下顾诚的实力境界没有半分提升,但他出手时的精气神却是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而此时钟林望着自己那已经至零破碎的魔傀血偶,目光呆滞,面色涨得通红,一脸憋屈之色。 顾诚那一剑的强大锋锐的确是超乎他的想象,他那用精钢所打造,并且用秘法所炼制的魔傀血偶竟然在那一剑面前好似豆腐一般被切开,自己的牵丝血线也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所吸收。 但若是正面对战,他敢保证顾诚绝对没办法长时间动用这种力量,而他却还有数种秘术没动用呢。 不过此时是斗法,一招之下,输了便是输了,他若是还胡搅蛮缠不服气,那丢的可是整个道玄宗的脸。 “老夫认栽了!” 钟林冷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这时董魁忽然道:“我青山剑宗这一局由我麾下的门客黑石道人出手,顾大人可同意?” 顾诚耸耸肩:“无所谓,在下来者不拒。” 顾诚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也可以说是很有逼数。 黑僵臂和歃血等秘术可以保证顾诚拥有极其强大的爆发力,斗法这种对拼方式虽然看似是境界稍弱的顾诚吃亏,但其实是对他最有利的。 那黑石道人站出来,用略显阴沉的声音道:“顾大人,秘术无眼,动用了可就收不回去了,你可要小心啊。” 之前在五脏庙鬼的影像当中顾诚看到过这黑石道人出手。 对方好像是掌握着一种好像是阴影一般的秘术,能够将这种阴影实体化。 但此时黑石道人站在整个大堂中央却是一动不动,这让其他人顿时一愣,这道士再搞什么鬼? 不过下一刻,那黑石道人猛然间一睁眼,双目当中竟然是无边的漆黑在游动着。 与此同时,顾诚的脚下不知道何时有着无数阴影在缭绕着,化作一只只的鬼手,拉扯着他的四肢撕裂着,一股大力袭来,好像要将他五马分尸一般。 “原来也是炼鬼之法!” 顾诚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提神凝气,周身气劲爆发,强行抗衡着那股拉扯之力。 与此同时,五道阴气飘散而出,径直向着黑石道人扑面而来。 黑石道人所修炼的自然也是炼鬼之法,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方才一剑便击溃魔傀血偶的顾诚,竟然还兼修炼鬼这种左道秘法。 他匆忙之下双手结印,无数道黑影分化,密密麻麻的拦在身前,将五脏庙鬼阻隔。 但他这么一动,顾诚那边所受到的拉扯之力瞬间减小。 顾诚周身气劲爆发,手中血渊剑已经出鞘。 就在这时,董魁踏前一步,面色阴沉道:“顾大人不用出手了,这局我们认输了。” 按照斗法的规则,其实在黑石道人出手防御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输了,因为他是主攻的那一方。 而且就算是打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黑石道人一个肉身孱弱的左道修士被顾诚这样一个爆发力极其惊人的武者近身,后果究竟会如何那就不用多说了。 不过董魁和钟林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们两帮一个扶持大公子,一个扶持二公子,实际上双方互有联系,不论最后这两个人哪个上位,可以说都是他们的人。 明面是输了,但暗地里长乐帮交给他们多少灵药,谁人知晓? 这时二公子季林堂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他们的事情解决完毕,那该轮到自己了。 季林堂站出来大声道:“长乐帮不可一日无主,哪怕诸位定下了灵药分成,那也有人要住持这件事情不是? 之前因为忙着父亲的丧事所以我没来得及说,实际上父亲早就已经告诉我,他死之后遗言放在哪里,由谁来接任这个帮主之位。” “二公子你说的话当真?” 几名长乐帮的长老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是跟随季海崖创建长乐帮的老人,对其忠心耿耿。 所以只要是季海崖当真留下遗言,他们绝对会遵从执行的。 “几位长老若是不信,可以去父亲的书房上方找找,大家一同前去,也不怕有人造假。” 季林堂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此时他看向季林峰却感觉有些奇怪。 季林峰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得意。 他反而是一副木然的表情,好像是已经心灰意冷了般。 这时几名长老一同前去将房梁上,季海崖的遗言找出来,那上面果然写着自己命不久矣,所以传位给季林堂一事。 几名长老对视一眼,半晌后有人道:“的确是帮主的笔迹,甚至就连一些细微的口气和文字细节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他们还感觉有些疑惑。 老帮主虽然是偏爱季林堂没错,但他也并不讨厌季林峰啊,甚至帮中一部分的事务还是他交给季林峰来做的,怎么遗言之上提都没提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句? 这时董魁大笑道:“正好今日大家都在这里,二公子便将接位仪式举办了,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 正当季林堂正满心欢喜的想要答应,顾诚却是拿着剑鞘敲了敲桌子,淡淡道: “我不答应。”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愣。 人家长乐帮的二公子拿着老帮主的遗书接掌帮主之位,合理合法,哪轮得到你这朝廷鹰犬来反对? 第四十九章 掌控全局 靖夜司能管的东西很多,不过像是一个帮派帮主继承人的位置靖夜司也想管,那这也太霸道了一些。 哪怕就算是有些地方的靖夜司实力强大,对于管辖之地的宗门可以完全掌控,但这种事情也是暗地里去做的,而不是像顾诚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便说了出来。 季林堂的面色顿时一变,冷声道:“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不同意?” 顾诚慢条斯理道:“本来谁来当掌门这件事情呢,我是管不着的,但奈何二公子你得位不正啊。 季海崖老帮主虽然身体不好,但长乐帮内多名医师都说了,他起码还能活数年的时间。 一个还能活数年的人会这么着急便立下遗言吗?还是说季海崖老帮主有未卜先知之能?” 季林堂冷哼道:“长乐帮内谁都知道我父亲最宠爱的便是我,他是草莽出身,也不讲究什么长子继承的那一套。 所以他怕自己出了意外,提前留下了遗言有什么问题吗?靖夜司做事也是讲证据的!” 顾诚淡淡道:“证据?我靖夜司说话当然讲证据,小乙,把你的冲龙玉符给我一张。” 小乙愣了一下,递给顾诚一张符纸,道:“顾大哥……” 顾诚却是直接打断了小乙的话,冲着季林堂冷笑道:“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你也敢信?简直天真! 鼻神曰冲龙玉,这是正宗的道门符咒,可以将任何气息放大无数倍感知到。 你那封遗书应该是被那下九流的左道修士伪造后送入季海崖老帮主的书房内的对吧? 这封信只要被这些下九流的左道修士动过,就一定会沾染到气味的,那这个人又是谁呢? 青山剑宗乃是武道宗门,为什么会突然请一个左道修士当门客?我看这个门客并不是青山剑宗的,而你二公子季林堂的才对! 你父亲虽然宠爱你更多一些,但他却也并没有彻底放弃大公子。 反而因为大公子做事沉稳,所以他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帮派内的事务,而不是像你一样一直都游手好闲。 所以你因为嫉妒和不甘以及对帮主之位的觊觎便动了杀机,暗中招募下九流的左道修士黑石道人,然后伪造遗书,对不对!” 顾诚最后三个字直接大喝而出,声音震耳欲聋,顿时让季林堂的面色猛的一白,慌张的开口辩解道:“你胡说!我怎么会杀害父亲?黑石道人是在父亲死后才被我找来的!” 顾诚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林堂:“哦?那你这是承认自己勾结左道修士喽。 你勾结左道修士,便有可能动了杀心。 你动了杀心,便会伪造遗书。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二公子,与我去黑狱里走一趟吧。” 站在顾诚身后的赵静明不禁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长乐帮的二公子都快被顾诚给糊弄傻了。 冲龙玉符的确是能够提升嗅觉感知,不过这都已经多少天过去了?味道早就已经散的一干二净了,一百张冲龙玉符都是闻不到的。 但可惜这些季林堂是不知道的,而且在他的下意识当中,在修行界这方面靖夜司无疑是权威,是要比黑石道人这等左道修士更高一级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杀害老帮主这件事情的罪名太大了,大到季林峰都扛不住,更别说是季林堂这种心性幼稚的家伙。 此时一句话说漏了嘴,被顾诚抓到把柄,这一顶大帽子扣上想要摘下去可就难了。 顾诚又将目光转向那黑石道人,冷声道:“还有你,滥用左道邪法害人,我顾诚此生励志铲除天下妖邪鬼魅,最看不惯的便是你这等左道邪修!” 黑石道人面色顿时一变,连忙道:“我没有……” 滥用邪法害人这种事情的确是靖夜司严厉打击的,不过那也要看你害的是谁。 你害的若是寻常百姓,那只要你跑的快,没有被靖夜司抓住,那说句不好听的,靖夜司也根本就没有力量为了一条人命大费周章的追捕你。 但眼下顾诚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把害死长乐帮主季海崖的罪名都扣在他头上,这谁担得起? “不,你有!” 顾诚话音落下,脚步一踏,气劲爆发,使得他落地之处的地面都发出了一声脆响来,砖石碎裂。 劲风已经呼啸而来,距离太近,根本就无法闪躲,黑石道人只得一口鲜血喷出,血影夹杂着黑影在他面前交织着,但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带着诛邪镇魔之力金色气劲。 镇魔金光印! 少顷,幽黑色的冥火绽放盛开,烛阴剑开,鬼神张目! 绽放在剑尖七寸长的冥火撕裂了那黑影血线,连带着将那黑石道人的脑袋直接平滑的斩了下来,被顾诚拎着头发,拿在了手中。 如此近的距离下,这黑石道人也比五脏道人强不到哪里去。 “似这等恶贯满盈的左道邪修审他都是浪费时间,先杀再审肯定不会冤枉他的!” 顾诚的目光环视一周,董魁等人的面色都是阴沉如水。 话都让你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黑石道人真是冤枉的,但脑袋都被你给砍了,还能接回去不成? 这一番电光火石一般的变化甚至让小乙都有些反映不过来,他还小声的问道:“顾大哥什么时候励志铲除天下妖邪鬼魅了?这么大的志向,我都没听他说过。” 赵静明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道:“可能就在刚才。 看戏吧,这次的任务咱们轻松,留给顾兄弟一个人表演就足够了。” 其实顾诚已经用不到怎么表演了,因为大局已定。 顾诚扶起一旁还在目瞪口呆的季林峰,淡淡道:“大公子,现在这个帮主之位是你的了,已经没人会跟你争,也没人会跟你抢了。” 季林峰虽然在顾诚看来也不算太成器,不过显然素质是要比季林堂高很多的。 在这一瞬间他便已经反应过来,对着几名长乐帮的长老厉喝道:“把季林堂给我带下去!家丑不可外扬,等事后再处置他!” 季林堂一边被人拖下去,一边挣扎着大喊道:“我没杀父亲!我真的没杀父亲!” 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现在局势已经跟他杀没杀季海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这两兄弟之间可是没有半分情谊在的,现在季林峰既然已经上位了,哪怕他没杀,最后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的。 此时季林峰环视一周,忽然道:“父亲刚刚故去,在下唯恐把持不住长乐帮。 关于灵药分配这件事情,我想要请靖夜司派人来帮忙监督,以防帮内有人中饱私囊。” 钟林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指着季林峰:“你……!” 一个字脱口而出,钟林却是说不下去了。 方才他便已经感觉到有些不对,顾诚为何平白无故的揭露季林堂而去帮季林峰? 毕竟昨日季林峰已经表过态,是要站在他道玄宗这边的。 谁承想只是一天,这顾诚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让季林峰就这么直接倒戈。 有着靖夜司派人监督,季林峰又站在了靖夜司这边,长乐帮所产出的灵药,他们根本就连一毛都捞不到。 顾诚这时候却是走到了董魁和钟林二人的身前,轻笑着道:“怎么,二位不服气?” 钟林轻哼道:“愿赌服输,没有什么不服气的。 顾大人好手段,我还当真不知道,靖夜司什么时候出了顾大人这种‘年轻俊杰’!” 说到年轻俊杰这四个字的时候,钟林很明显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 顾诚淡淡道:“二位不用不服气,都是有头有脸的江湖门派,赢的起却输不起,这可就没意思了。 二位可知道这次为何靖夜司派我来,而不是其他巡夜使,不是崔子杰大人? 因为靖夜司要脸面! 和气生财,靖夜司要脸,所以不想跟诸位撕破脸皮。 外面无数妖鬼邪魔等着我靖夜司剿灭,所以没有时间跟诸位在这里勾心斗角。 这次我来了,还有缓和的余地,但若是统领大人来了,或者是‘鬼面’宋成寻大人来了,你们认为还有缓和的余地吗?” 董魁和钟林都是默然不语。 崔子杰看似好说话,整天都笑呵呵的,好像很和气的模样,但实际上却也是有名的笑面虎。 而宋成寻那家伙简直就是半个疯子,他若是来,恐怕昨天他们就能在人家灵堂上来一波大乱斗。 “我靖夜司不想把事情做绝,所以给二位些脸面。 跟以前一样,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各拿一成,长春观不要的那两成归我靖夜司。 脸面台阶我靖夜司给了,二位是否要接着?” 顾诚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 忍忍忍,让让让,退退退,何时才是尽头? 大部分的时候退一步换不回来海阔天空,而是对方的步步紧逼。 所以若是有机会,他是不介意把事情做绝的。 但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整个河阳府靖夜司。 崔子杰也有崔子杰的难处,这两派若是闹腾起来,崔子杰也会头疼的。 所以为了让自己这次的任务完成的好看一些,顾诚也只得做一些妥协让步。 拿了一成的东西,这两派的收益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算计都成空而已,没算亏的太大,也就别再闹腾了。 董魁和钟林沉默片刻,冲着顾诚拱了拱手,直接转身便走。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台阶,他们下了。 这两派的人走了之后,长春观那位秋莲东也是告辞离去。 顾诚对着季林峰道:“大公子……不,现在应该喊你帮主了才对。 你先倒向道玄宗,又倒向我靖夜司,两次倒戈,已经是三心二意了,所以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莫要有第三次。 我可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河阳府府城内,出了什么事情大可来河阳府找崔子杰大统领。” 季林峰这个人虽然比季林堂沉稳了一些,但显然也是那种没什么主意的家伙,顾诚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大人请放心,我晓得的。” 季林峰恭恭敬敬的把顾诚给送出去,就在顾诚感觉这次的任务自己已经超额完成,准备回去复命时,周剑星的声音却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 “顾兄请留步。” 第五十章 怪异 周剑星这个眯眯眼在长乐帮的事情上很低调,就跟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的底线就是周家不不占便宜但却也不会吃亏。 所以整件事情他都好像是在看戏一般,除了提出斗法这么个建议,他全程几乎是一言不发,现在他又喊自己干什么? “敢问周兄有何指教?” 周剑星笑着道:“指教不敢当,其实我是想要找顾兄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周家也需要找我帮忙?” 周剑星摇摇头道:“周家当然不需要找顾兄帮忙,但是我却需要。 顾兄你也知道周家其实很大,而我是最近才开始掌控河阳府周家的一些生意。 不过嘛,最近却是出了一些……很奇怪,很邪异的事情。 靖夜司在这方面才是专家,所以我准备请顾兄你出手,帮忙查看一下。” 周剑星做出这个决定还当真是临时起意的。 周剑星刚刚来到河阳府,他对于河阳府靖夜司不是那么了解,只知道河阳府靖夜司的统领,‘大紫阳手’崔子杰的名气不小。 但这两天他看到青山剑宗和道玄宗多般谋划,结果却被顾诚一夜之间全部掀翻,这让他对顾诚升起了一丝好奇之意。 换句话说,不是正式巡夜使,但顾诚却还能够代表河阳府靖夜司来处理长乐帮这件事情,可想而知他在河阳府靖夜司内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定然是那种被崔子杰所看好,重点培养的俊杰人物。 自家的事情交给顾诚来调查一番,总要比随便扔给其他玄甲卫要好。 顾诚没直接答应,而是诧异道:“周兄你是周家嫡系,以周家的力量,应该是可以派遣更多强者来处理这种事情的。 靖夜司处理这些问题虽然的确是很在行,不过在我看来,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再邪异的东西也都能灰飞烟灭。” 周剑星轻轻摇头道:“我是周家的弟子,被派来河阳府,管理这里的种种家族事务,其中有历练积累经验的意思,也有考验的意思。 就好像顾兄你一样。 今日长乐帮的问题若是由崔子杰大统领来,应该也很好解决。 但若是崔子杰大统领解决了,他还要你干什么? 我也是一样,家里面把河阳府这边的事务都交给我来管,结果出了点事情我便要上报家族求援,那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顾诚了然的点了点头,周剑星这么一说他就懂了。 想了想,顾诚道:“既然是这样,那还请周兄稍等一日。 我现在乃是罗县代巡夜使,河阳府的事情本应该不是我能管的。 所以我要回去跟大统领禀报一声,得到大统领同意之后才能行动。” 周剑星点点头道:“那便麻烦顾兄了。” 回到河阳府之后,顾诚将长乐帮的事情都跟崔子杰说了一遍。 当然顾诚隐瞒了自己杀五脏道人的真正原因,只是说对方乃是季林峰请来的左道修士,暗害人命,罪责当诛。 听罢之后,崔子杰满意的点了点头,还带着少许的惊讶:“不错不错,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顾诚既然能被孟寒堂所看重,那长乐帮这件事情他能够完美解决也很正常。 真正让崔子杰惊讶的并不是顾诚拿到了五成的灵药分成,而是他最后给了道玄宗和青山剑宗各自一成的灵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让他们闭嘴,没有闹出事端来。 一味的强硬,做事风格干脆果断的,河阳府靖夜司里不是没有。 但懂得在关键时刻妥协一步,换来长远利益的,却是很少。 顾诚能在这种年龄就懂得这一点,很不容易。 “大人,长乐帮这件事情还有一个疑点,那就是季海崖究竟是怎么死的? 按理来说,长乐帮那么多医师,听说季海崖还特意从其他州府请来医师为他查看身体,虽然情况不是很好,但却都断言季海崖还能够活几年。 结果季海崖却死的如此突然,属下感觉有些不对劲。 季海崖的两个儿子,他们虽然都想要这帮主之位,但季海崖的死还当真跟他们无关。 整个长乐帮也都是季海崖一手所打造的,帮内人员对其忠心耿耿,也不像是他们动的手。” 崔子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关于季海崖之死,季林峰想要追查吗?” 顾诚摇摇头道:“弑父的帽子都已经被扣到了季林堂的头上,他又怎么可能会去追查?” “人家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想追查,你我又查什么?江湖上这种死的不明不白的事情多得很,若是每一样都严查,我靖夜司这点人哪里够? 民不举官不究,难得糊涂,既然没人提出来,那我们自然也不用管。” “对了大人,还有一件事情。 东临周家的嫡系弟子周剑星现在正负责掌管河阳府的事务。 最近他好像是遇上了一些怪事,所以想要请我帮忙查探一下。” 崔子杰轻轻点点头道:“没问题,你去吧。 东临周家实力强大,就算是镇抚使大人对周家家主也要客气对待。 那周剑星虽然不是周家年轻一代当中最出风头的那几位,但也是周家的嫡系。 将来只要他不犯错,实力跟得上,也必然是周家的实权人物。 你现在跟他交好是没有坏处的,他既然开口,你便带着人帮他查看一番,需要靖夜司这边提供什么便利,直说便是。 我这里有一块专属河阳府的令牌你拿着,可以申请调动周围地域的玄甲卫。” “多谢大人。” ……………… 河阳府东午县八仙楼内,周剑星跟顾诚约在这里见面。 东午县也是一座没有靖夜司驻守的小县城,地方虽然不算偏僻,甚至跟罗县一样地处交通要道,但县城的规模却太小了,甚至还没有东林县大。 八仙楼当中,周剑星给赵静明等三人单独布置了一座酒菜,他则是跟顾诚对坐,指着眼前一只油光透亮的烧鹅介绍道: “这烤五禽可是这东午县的名菜,烧鹅里面填了一只嫩鸭,嫩鸭里面有一只老母鸡,老母鸡里面则是一只乳鸽,乳鸽里面还有一只鹌鹑。 五种禽类滋味各不相同,但在烤制的时候肉汁油脂互相融合在一起,搭配上秘制的酱料,这滋味可当真算是绝了。” 顾诚不是一个太偏好吃喝之人,闻言他尝了一口,外酥里嫩,一层有一层的滋味,果然不同凡响。 “果真不错,这种小地方名菜都被周兄你挖掘出来,看来周兄你对吃一道很有研究?” 周剑星的眼睛眯起了,这一动作使得他的眼睛更小了,直接眯成了一条缝。 “人生在世总是要找点乐趣的嘛,要不然总是勾心斗角,争来夺去的多枯燥?我爱好不多,加起来也不过四个字而以。” 顾诚脱口而出:“吃喝嫖嫖?” 周剑星一头黑线:“顾兄莫要乱说,我周家的九转真阳诀修炼到三转之前都是严禁碰女色的,哪怕是到后期,也不能随意浪费元阳。 我说的四个字是吃喝修行。”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为了修行,看来周兄会少许多乐趣啊。” 顾诚轻轻摇摇头道:“行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周兄你让我调查的邪异之事,究竟是什么?” 说到这里时,周剑星的表情略有些古怪。 “我周家在河阳府这里有一座镇子,名为苏家镇,其中的苏家之人历代都是我周家的附庸,但不是修行者,主要出的都是一些帐房管家,行商时的主管和后勤管事等等。 苏家甚至还有几名女子嫁给我周家的旁系弟子,双方也算是姻亲了。 前些日子苏家商队一名管事苏振兴在街上意外碰到了两名武者激斗,他本来是路过的,结果却被失手弹射出的兵器所误伤。 其他人本想救治,但却发现他体内所流出来的竟然不是鲜血,而是黑色的脓液! 过了不到片刻,苏振兴体内的黑色脓液流光便只剩下一张人皮了。” 顾诚沉声道:“看其模样,那苏振兴要么就是被人用邪法暗害,要么就是招惹到了什么阴邪鬼魅。 调查一下他之前接触过什么人,应该是不难的。” 周剑星苦笑道:“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邪异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等我派人前往苏家询问之后,所有苏家之人却异口同声说,苏家压根就没有苏振兴这个人!” 顾诚猛的一抬头,问道:“苏家之人敢不敢骗你?这苏振兴,确定没有问题?” 周剑星摇摇头道:“别说是我,就算是一个旁系,苏家都没胆量骗的。 至于那苏振兴,对方也是新人管事,除了其余一些非苏家的伙计,只有苏家的人认得他。 我会记得他是因为他是我接掌河阳府的事务后,第一批上路的商队管事,所以苏家特意前来找我批示,这我才会记得他。” 顾诚摸了摸下巴道:“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没了?不论是苏振兴还是苏家镇都有问题。 周兄,等下带我去看看那人皮,然后去苏家镇调查一番吧。” 周剑星点点头:“那便麻烦顾兄了。”